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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第31章 第031章 朱见深和朱见泽,不愧是同……

朱见深和朱见泽, 不愧是同母的亲兄弟,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能将人郁闷死,周太后如今就感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别人家有一位大孝子, 都容易哄堂大孝, 周太后有两。不对, 还要算是重庆公主。

重庆公主因着是长女, 朱祁镇的第一个孩子。备受朱祁镇的宠爱。而那个时候, 周太后为了抢先生下朱祁镇的长子, 确定自己的地位, 将重庆公主忽略个彻底。

重庆公主在周太后那儿的待遇, 和朱见深一致。但比朱见深好很多的是, 重庆公主因着是公主,不是皇子的缘故,在朱祁镇作得自己没有皇帝位置后,重庆公主的待遇,比照以往。反倒是朱见深的处境, 从天堂跌落地狱。

在这样的情况下, 周太后选择当没有朱见深这么个儿子,转而亲近重庆公主。

然而重庆公主不缺母爱,人又有点儿冷情。自然周太后主动的亲近动作, 并没有什么作用,以至于后期, 周太后将所有的慈母心肠,都集中在了朱见泽的身上。

可惜过于沉重的母爱,让朱见泽不堪重负,最终朱见泽‘奇迹’一般, 衍生出的带孝子属性,和朱见深如出一辙。

有这样二子一女,真的是周太后的福气。没见生病了在太医们害怕担责采取保守治疗的情况下,依然中气十足,还想要再次搞出骚操作,不准钱氏和朱祁镇合葬。

没有成功,周太后又被气了一回。没曾想,醒来后,周太后反而人更精神了。倒是钱太后病情越发加重,已经达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这段时间,朱见深和万贞儿轮流守着钱太后,周太后那边则是朱见泽、重庆公主轮着伺候。

到了二月底,钱太后病情加重,此时再下猛药,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但朱见深询问钱太后的意思后,还是责令太医下猛药,为钱太后多争取了几天清醒的日子。

三月初,缠绵病榻的钱太后溘然长逝。原本已经好转的周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蹦跶起来。

“钱氏无子,不配为中宫之主,皇帝要是还认母后就将钱氏另葬他位。”

这话还不是周太后将朱见深叫去慈安宫说的,而是周太后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亲自跑到乾清宫,当着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们的面说的。

朱见深没有吭声,而内阁大臣们都震惊了。这周太后也太有想法了吧。

这是将先帝爷的遗命当摆设啊!

“周太后娘娘,这不和规矩。”商络率先开口,否了周太后的异想天开。

“哀家不想百年之后,和钱氏葬在一块儿。”

“周太后娘娘,大可不必担心。先帝爷遗命,说是只想和钱太后娘娘合葬。先帝爷虽说已仙逝几年,但当今天子至孝,定然不会违背先帝爷的遗命。”

周太后气得脸漆黑,刚想反驳的时候,李贤跟着道。“周太后娘娘,因当今天子登基得封皇太后,与钱太后娘娘两宫太后并立。钱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嫡母,周太后娘娘乃是皇帝的生母,都有资格随葬皇陵,伴仙逝的先帝爷左右。”

“一左一右,两樽灵柩,周太后娘娘可争左右,万万不可张扬跋扈,挤兑先帝爷嫡后,坏了祖宗规矩。”

周太后也是有几分急智的,被内阁几位大臣说了一通,居然想到了歪招儿。

只听周太后这样说道。“哀家和先帝爷感情深厚,钱氏可比不了,她除了在你们文人中有贤德之名还有什么?就像那万氏”

周太后看向朱见深。

“皇帝,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知你心思,哀家今儿在这儿,就当着大臣们的面问你,皇帝你百年之后,是想要和王氏合葬,还是万氏合葬。”

“母后,不一样。”朱见深开口道。“钱母后乃元后,王氏则为继后。母后尚且因子得封太后,焉知贞儿不能因为鹤归,登上太上皇后的宝座!”

周太后:“但是合葬,皇帝你”

朱见深打断了周太后的话,“母后,贞姐不是你,他懂朕的为难。”

周太后:“”

——就说这不孝子生来没用!

——这种重要的场合,不围着生母说话就罢了,还要拆生母的台。

周太后只觉自己的心肝儿,都快要被气炸。

内阁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帮周太后说话的意思。本身这件事就是周太后的不对,也太霸道,太无理取闹了。

不想钱氏和朱祁镇合葬,当初就该想办法,让朱祁镇因无子的原因废掉钱氏,钱氏被废,不是朱祁镇的元后,自然也没资格和朱祁镇合葬。

但是现在

不行绝对不行!

钱太后才刚仙逝,灵柩还在慈宁宫放着,周太后就迫不及待的闹着不跟钱太后合葬。

这不是公然打脸,是什么。

要是朱见深这位皇帝有样学样儿,等等

内阁大臣们神色凝重起来。

不怪他们喜欢脑补,主要他们大明的皇帝,一个塞一个的有个性(奇葩)。

朱见深对万贞儿,那是千度滤镜,不管万贞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使看着不对,万贞儿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反而朱健身不会生气,只会更加怜惜他的万姐姐。

朱见深就是百分之百纯种的恋爱脑,一遇到万贞儿,他的智商就归零。当然万贞儿也是爱他的,或许没有朱见深那么爱,但也是爱的,肯定不会坑朱见深

而朱见深呢,其实他早就打定好主意,怎么应对帝后合葬的规矩。既然只能皇后/太后才能合葬,那么在死之前,废掉王氏不就好了嘛。

王氏被废,不是皇后,自然也就没资格和朱见深合葬。而万贞儿,即便群臣强烈反对立他为后,那也没什么,反正有朱佑棱在。等朱佑棱登基以后,万贞儿自然和周太后一样,因子得封皇太后。

看看瞧瞧,朱见深在这种事情,简直渣得要死。幸好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不过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事儿。

万贞儿不会有意见,还挺高兴,而朱佑棱拜托,受益人是亲娘,王皇后和他朱佑棱又没有什么关系,谁管王皇后下场如何。

朱佑棱自认不是渣男,但他是很冷情的人。除开小亲爹和美人亲娘外,其他的亲人在他眼中都属于外八路,碰面了打着招呼,其余的不能想不要想。

就朱佑棱这种遗传了小亲爹奇葩特质的家伙,又抠门又小气,没把周太后给气死,已经算周太后命硬福气大了。

现在周太后的主要目标放在朱见深这儿,闹腾那么多次,其实周太后已经算了解,如果朱见深不同意,怕是她再闹腾,哪怕去跪太庙,大概都不能成功。

不行!

绝对不行!

一想到百年之后,还要和钱氏那抢了她位置的女人,一块儿合葬,周太后就觉得呼吸困难。

她想要和先帝爷合葬,不想和钱氏那女人合葬啊!

周太后抓狂,以至脸部过于狰狞,差点吓坏小朋友。

哦,这里没小朋友,倒是有小男人!

朱见深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好悬差点喊救命、护驾!

“母后,你且回慈安宫好好休息。”朱见深努力恢复平静的说:“既然母后不愿意百年之后和钱母后待在一块儿,那按照皇贵妃的规则,随葬皇陵吧。”

朱见深貌似很为难的说。“裕陵那边的妃园,都是和父皇的陵墓相望,想来母后生前看惯了父皇和钱母后相伴的场景,百年之后,应该也能习惯,在裕陵妃园那里,遥望父皇和钱母后。”

内阁几位大臣:“”

周太后:“”

伺候奉茶的怀恩公公:“”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周太后几欲喷血,恨得牙痒痒的说道。“真孝顺,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哀家的福气。”

本是阴阳怪气的话语,但朱见深就是有本事,将话听成了夸奖。甚至还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样孝顺的好孩子。有他这样做皇帝的儿子,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几位内阁成员,也是狭促的。知晓周太后不太待见朱见深,偏偏顺着朱见深的话,开始夸奖朱见深好孝顺,有这样的孝顺好大儿,真是周太后的福气。

周太后原本黑漆如墨的脸,直接绿了。

“别逼着哀家去太庙哭。”

周太后使出杀手锏,然后就被怀恩公公请走了。

“后宫不可干政的牌子挂着呢!”朱见深思索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哦,忘了母后不识字。”

几位内阁大臣:“”

不提周太后被请走后,朱见深和几位内阁大臣继续商量国家大事。安喜宫里,倒是很温馨又平静。

三月初,乍暖还寒,安喜宫里依然火龙烧得旺旺的。万贞儿换上了春装,此时正靠坐在软塌上,和宫娥们一起打络子。

万贞儿的女红一直很好,年轻时候就靠着一手好女红,上下打点,才能带着朱见深活着。

朱佑棱在旁边玩着鲁班锁,很安静,没有闹腾着要出去玩。

小红和小翠,在小厨房忙碌。平日里朱见深来的话,小厨房的作用只是开火煲汤。

今儿朱见深大概要在乾清宫待一整天,万贞儿嫌麻烦,就不准备跑御膳房,而是让小厨房准备今日份的三餐。

早上酒酿丸子,燕窝粥,芝麻饼配肉酱。中午的时候,询问朱佑棱的意见,准备了鱼糜粥,燕窝粥以及山药粥等三种粥。

“不知万岁爷那儿,是否已经谈完军机要事。”万贞儿感叹,随即打发人去乾清宫瞧瞧。

“等等,不必去瞧,直接将煮的一锅山药粥带上,再配几个小菜,万岁爷和阁老们都在,总不好让万岁爷一个人用粥,将阁老们撇开不理会。”

“娘娘放心,奴婢们知晓该怎么做。”小红和其他宫娥一起屈膝告退,之后就一块儿浩浩荡荡的往乾清宫送汤水。

也是巧了,小红领着宫人到的时候,朱见深和几位阁老刚结束一个议题。

正准备让怀恩公公打发人去御膳房让准备膳食,吃了再继续的时候,小红领着宫人送来热气腾腾,熬得烂熟的山药粥并几个小菜。

“快来尝尝。”朱见深乐呵呵的说。“安喜宫小厨房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几位爱卿尝尝。”

御膳房距离乾清宫有一段距离,夏日还好,天气寒冷的时候,一般在路上的时候,就凉了。

这不,山药粥送出的时候,滚烫温度高。等此时送到乾清宫,已经是温热的了。

而这,还是因为安喜宫距离乾清宫比较近的缘故,不然将粥水从安喜宫送来乾清宫,准成凉粥了。

“万岁爷客气。”

商络拱手道谢,就和其他阁老分食山药粥。暖暖的山药粥下肚,驱散了因饥饿带来的寒冷。

用完简单的膳食,还吃了一些糕点,朱见深继续和几位内阁大臣又开始讨论军机要事,而这一讨论,就持续到了黄昏方才停止。

这一回,几位内阁大臣婉拒了朱见深发出的一起用膳的邀请。冒着突然就下起来的小雨离宫各自回府。

朱见深自然不会留在乾清宫,单独一个人睡觉。哪怕下小雨,即便下刀子,朱见深都会风雨无阻的跑去安喜宫,让他的万姐姐哄他睡觉。

万贞儿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没曾想朱见深居然下雨天还往安喜宫跑,顿时惊讶又高兴。

“快去取干净的衣裳。”万贞儿吩咐宫人,又忙不迭亲自上手,让朱见深去洗澡。

“本来我打算沐浴更衣休息的,结果深郎来了。”万贞儿含笑的说。“深郎先沐浴更衣,我随后就成。”

“对了,想必深郎还未用膳,小翠你去小厨房看看,合适的话,就给万岁爷煮一碗银丝面。”

“好嘞,奴婢马上去去做。”

小翠赶紧动身去小厨房做了一碗银丝面,鸡汤打底,烫了几颗小青菜,又煎了荷包蛋。最后还撒了点葱花。

朱见深的确饿了,银丝面送上来,一大碗的量,很快就吃得见底。

万贞儿又问:“要再吃点吗?”

朱见深摇头,却是问起朱佑棱的行踪。

万贞儿正要回答,却见朱佑棱拖着枕头,从东暖阁出来。

“娘”朱佑棱高声唤道。“今晚儿子要跟你睡。”

万贞儿还未回答,朱见深就率先坐不住。“鹤归,你已经是成熟的大孩子了,自己一个人睡多好啊。”

朱佑棱:“父皇对于成熟的大孩子的标准是什么?儿子现在才三岁(虚岁),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父皇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剥夺儿子需要母亲的权利呢。”

“别说有的没的!”朱见深坚决不同意。“你也说了你才三岁。万一尿床怎么办?”

朱佑棱:“”

意识到朱见深这老登儿居然往他的小小鸟位置看了过去,朱佑棱下意识的就用手捂档。

“你什么眼神。”朱佑棱恼羞成怒,奶声奶气的指责朱见深的不正经。

“我多大,父皇你多大?”

“朕又没说小。鹤归你太敏感了。”朱见深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

其实真的不怪朱佑棱敏感,主要夏天的时候,朱佑棱和朱见深一块儿洗澡,朱见深这不要脸的老登儿,居然趁机弹他的小小鸟,还边弹边嫌弃,怎么像小虫子。

当时把朱佑棱气得喲,直接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惹得一向对朱见深很宠的万贞儿,都忍不住发火。

“鹤归才多大,深郎你不要一天到晚的欺负鹤归。”

“就是。”朱佑棱臭屁的哼了哼,“今晚儿子就要跟娘睡,要是父皇想宿在安喜宫,大可以睡东暖阁嘛。”

朱见深:“”

这破儿子,真的可以丢了不要了!

朱见深生气,又舍不得吼人,好在朱佑棱只是逗逗他而已。这不临近睡觉的时候,朱佑棱自动自觉的又带着枕头回了东暖阁。倒头就睡,全程用时不超过三分钟。

朱见深看到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冲万贞儿感叹。“贞姐,鹤归真是奇才啊,真不愧是朕的儿子。”

“倒不用如此夸奖。”

万贞儿不怎么想理会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交锋。说了一小会儿话,就把话题转到了周太后的身上。

“今儿太后娘娘闹到几位内阁大臣的面前去了?”

朱见深点头,很是苦恼的道。“母后哭着闹着,让朕不准将钱母后和父皇葬在一块儿。”

万贞儿:“”

“我记得好像先帝爷去世后,太后娘娘就一直闹着不同意钱太后和先帝爷合葬,如今钱太后刚死,灵柩还放在慈宁宫,太后娘娘又闹,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朕不想同意,也不能同意。”朱见深吐槽道。“母后就只会跟朕闹腾,要是当初拿出跟朕闹腾的架势跟父皇闹,说不得父皇早就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了。”

当初不作为,结果先帝爷死了,跑来闹腾亲儿子了。有时候想想,朱见深都觉得自己是大冤种,并且还是爹不疼娘不爱,‘好处想不起你,坏处就你背锅’的大冤种。

“你是皇帝,坚决不同意,太后娘娘也就只能认了。”万贞儿很客观的说。“深郎要是不怕百年之后下去被先帝爷问责,大可以同意太后娘娘的无理取闹。”

都无理取闹了,自然没同意的必要。

朱见深慎重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努力坚持,绝对不要同意这种会被亲爹半夜趴窗户,连打带骂的倒灶糟心事儿。

周太后真的怎么就那么作呢!

朱见深直男,搞不懂小作精老了后会变成老作精。但杀伤力成倍增加的buff,其实朱见深已经体验过很多次。

没有一次,朱见深不挨骂的!仿佛骂皇帝骂亲儿子,已经成了周太后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旁人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洗漱,然后吃早餐。而周太后呢,起床作的第一件事情,永远是‘吊嗓子’,变着花样儿的说朱见深不孝。

哦,现在不孝的名单,又多了两人,重庆公主和朱见泽。重庆公主还好一点,毕竟年龄大,又是两个孩子的妈,心理承受能力很不错。而朱见泽呢

一直享受周太后偏爱的他,面对周太后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想跟周太后一块儿对哭。

这不,在朱见深已经拉着万贞儿谈论人生真谛的时候,又成功作了一天的周太后想着白天居然被怀恩这个死太监捆着送回慈安宫,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根本睡不着,一想起就心肝儿疼。周太后觉得丢脸之余,不能她一个人难受心肝儿疼,居然将已经住在慈安宫的朱见泽提拉起床,开始对着各种哭泣。

朱见泽整个人都丧了,特别的生无可恋。偏偏周太后看不到,还觉得朱见泽之所以脸色那么难看,是跟她同仇敌忾。

朱见泽:“”

崩溃捂脸,朱见泽再也忍受不住的扯开嗓子嚎哭。

“姐,阿姐你在哪,快来救救你可怜的六弟。你可怜的六弟再这样下去,明年的今日,就可以给你可怜的六弟烧周年。”

朱见泽越嚎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活像在哭丧似的。

自然而然,去和太妃挤一个房间的重庆公主被哭醒了。而太妃们呢,同样被朱见泽穿透能力巨强的嚎哭声给惊醒了。就连隔壁慈宁宫,也听得十分的清晰。

有为钱太后守灵的太妃问:“这是,周太后娘娘薨逝了?”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道。“要不去慈安宫瞧瞧。”

住慈宁宫的太妃们稍微议论几句,就决定一块儿去慈安宫,结果还没跨进慈安宫的大殿,就听到周太后中气十足的话语。

“重庆,你什么态度,哀家是六郎的亲娘,难道哀家还能害他不成!”

诸位太妃:“”

真是造孽!怎么就让周太后这极品接连怀孕生子,还生下了当今皇帝呢。

看在当今皇帝的面上,谁敢和周太后对怼。

哦,还是有人的。

这不,她的大女儿重庆公主就在和周太后对怼。

“你要发癫,就滚去裕陵为父皇守灵,而不是在宫里见天的搅风搅雨。”重庆公主摸了摸幼弟的狗头后,更加生气的怼道。

“这宫里没有你在,大家的日子都要过得无比舒心。母后,儿臣劝你,最好懂‘惜福’二字。不懂还闹,就不怕父皇被气活,半夜爬窗户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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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错嫁年代文炮灰后》

作者:已然迟暮

文案:临近毕业,邵箐为了不下乡只能答应舅舅安排的相亲。

好消息:军工厂工作的舅舅找到一个非常优秀的技术员

坏消息:人还没见到,就被继姐抢走了

舅舅得知消息后,带着人冲到邵家大闹一场,却没想到继姐理直气壮的说:“不就是抢了一个相亲对象吗?邵箐你别闹了,我把军官让给你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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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三百块巨款,邵箐想着要不要找舅舅借点钱,买一个工作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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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男主,裴文亮有着令人咂舌的家族背景,却也因为这些亲人被连累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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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前脚嫁给了裴文亮,后脚就得知身为原文女主的继妹千挑万选,竟选了一个身患精神疾病,明年就要退伍的炮灰军官林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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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跟着裴文亮下放也时刻关注着邵箐,准备拿继妹的苦难取乐。

只是她等来等去,一直没等到邵箐被家暴,反而等到炮灰林景阳步步高升的消息。

第32章 第032章 周太后生病,最受折磨的不……

周太后生病, 最受折磨的不是她,反而是为她侍疾的一双儿女。

朱见深那边,守着钱太后还好一点儿,可守着周太后的重庆公主和朱见泽姐弟俩, 真的称得上身心受折磨。

周太后这人其实一开始还好, 可谁让她运气好外加会生, 每生一个孩子, 脾气就见涨, 到最后膨胀到自认自己最优秀, 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认为, 钱太后是她的替身, 结果到最后替身上位, 霸占属于她的皇后位置,连死了都不让位,还要在‘合葬事宜’上恶心她。

周太后反复纠结,自觉自己的要求很合理。全都是钱氏那不要脸的错。

可惜她的歪门邪说,只将自己说得坚定, 却让给她侍疾的重庆公主以及朱见泽无语至极。

先前碍于周太后的确病了, 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重庆公主都哄着自己和幼弟,不要跟周太后一般见识。

可结果, 周太后病的时候作,病好的时候更作。这回重庆公主直接绷不住, 谁家好母亲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将未成年的幼子从温暖的床榻上挖起来,反复说人家原配夫妻不能合葬。

人家原配夫妻不配,难道你这个因子上位的就配。先帝爷在的时候, 你只是皇贵妃啊!

虽说皇贵妃是副后,皇后不在的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后宫之主。但前提是皇后不在了啊。

皇后在的话,那皇贵妃就什么都不是。非要拿万贞儿这位皇贵妃说事,只能说不一样。

万贞儿在朱见深心目中是最特殊的,周太后和万贞儿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重庆公主只觉得脑门疼,怼了一通心情没有变好不说,还险些把自己气炸了肝儿。

“母后,你入宫侍奉父皇多年,哪位太妃有您有福气?儿臣乃父皇长女,皇弟又是父皇长子,六弟年幼,如今还未到封地就藩的年龄,住在紫禁城,却有兄长阿姐的疼爱。”

“这不是福气,又是什么?”重庆公主语重心长的又道。“可你倒好,偏偏要计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而且还要无理硬搅三分。现在你继续闹,除了让言官们觉得你不堪为(太)后,还能有什么好处?”

周太后依然觉得不服气,但她没有开口的机会。重庆公主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安慰可怜的朱见泽。

结果朱见泽,也是人才。重庆公主越安慰,他就哭得越伤心。最后直接把重庆公主惹毛了,啪啪两巴掌,让朱见泽明白——

长姐是好的,也会爱护幼弟,但要想蹬鼻子上脸,那就不好意思,直接大嘴巴伺候。

当然,挨了重庆公主的两巴掌,朱见泽并不觉得生气,相反朱见泽觉得这是长姐疼爱他的表现,不然为何打他不打长兄朱见深。

“母后。儿子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你会是儿子的母后。别人家的母亲,都会为了儿孙考虑,而母后你,你在乎的永远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像和钱母后的争端。”朱见泽越说越激动,越发展现了带孝子的本色。“儿子就不知道母后到底在争什么,钱太后和母后您本来就不同。既然父皇在临终之时没有废掉钱母后的皇后之位,那么钱母后忽就能和母后两宫太后并立。”

周太后这回是真的要气死了。先前重庆公主这样说她,周太后生气归生气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包括朱见深这样说,周太后都不怎么在意。可朱见泽这么说,她巴心巴肝疼了那么久的小儿子这么说,周太后就觉得自己那颗琉璃心,被摔得四分五裂,黏都黏不回来了。

“六郎。你居然这样说母后”周太后虚弱的想要昏倒,却坚强的捂住胸口,“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哀家呢。哀家只是想要和先帝爷百年之后靠得更近一点而已。亏哀家为了你们姐弟三人,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现在好了,你们一个个的开始嫌弃起哀家了,特别是六郎你六郎啊,你这样伤哀家的心,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见泽:“”

重庆公主:“”

——这是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朱见泽和重庆公主对视一眼,全是无可奈何。

“都是闲的,才有那么多悲感秋殇。”重庆公主开口,直击中心。“母后,你要是真无聊了,那就养孩子,孩子闹腾,也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正在嘤嘤嘤哭诉的周太后顿时一愣。

“万氏那女人,不可能将太子给哀家抚养。”周太后想都没有多想,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重庆公主:“放心,即使万皇贵妃同意将太子交由母后你抚养,皇弟也不会同意。”

就你那德性,能养出啥好玩意儿!

就算能养出来,凭着万皇贵妃的手段,你想跟她抢孩子,做梦来得比较快!

“哼,哀家才不养孩子呢。”

周太后傲娇的哼了哼,到底没有继续作妖,而是挺嫌弃的挥手,让重庆公主和朱见泽赶紧滚蛋,全然忘了是因为她,大家才半夜不睡觉扎堆蹲慈安宫,不然谁愿意在还要守灵的情况下,跑到隔壁看热闹。

朱见泽听了话,立马想走,被重庆公主抓住命运的小尾巴。

“六郎先留在慈安宫,我去慈宁宫看看。”

朱见泽顿时愣住,“阿姐,你去慈宁宫干什么?”

“去看看。”

重庆公主没有说的意思,只是安抚好朱见泽后,又领着来看热闹的太妃们回慈宁宫,继续给钱太后守灵。

接下来好几天无事,周太后仿佛放弃了作妖,一直到钱太后的灵柩被运出京城葬在了裕陵,周太后都没有闹事儿,一直提心吊胆的朱见深,还跟万贞儿吐槽说,“朕一直防着母后闹幺蛾子,没曾想母后居然没闹,真的太出乎朕的预料了。看来母后已经学会善良了。”

万贞儿:“”

万贞儿沉默了,好半晌开口道。“未必。”

朱见深:“???”

“深郎觉得,一个惯常作妖,喜欢折腾的主儿突然安静,是学会善良不作妖了,还是在酝酿一个大的?”

朱见深:“”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顺着万贞儿的话往深处想,真的好吓人,却超级符合周太后的喜欢折腾的属性。

所以“母后她在酝酿什么?”

朱见深有些怕怕的捞起朱佑棱,将下巴磕在朱佑棱的脑袋上。

“朕觉得,肯定是咱们都想不到的!”

脑袋上突然增加重量,朱佑棱面无表情,表示小小的老子,现在是冷血无情的大润发杀鱼狂魔。

一条两条三条,又一条,条条鱼鱼上面的鱼鳞,都被有规律的扒了,形成朱见深三个字。

“孤想到了。”朱佑棱勇于发言。“不就是暗中捣鬼嘛。”

“怎么捣鬼?”万贞儿若有所思的问。

“哎,皇祖母是太后啊,又是父皇的生母,即便两宫太后并立,钱皇祖母为尊,依然有捧皇祖母臭脚的。”

朱佑棱推开朱见深,说起了历史上周太后在钱太后死后,背地里干的糟心事儿。

历史上记载,钱太后死后,周太后欲阻挡钱太后合葬裕陵,明宪宗朱见深委曲宽譬,最后钱太后才得以合葬裕陵。

不过周太后老作精面服心不服,暗地里偷偷派人搞鬼,直接改变大明战神的陵寝设计,使自己将来也能以与英宗合葬同时,还让钱太后的灵柩和大明战神同陵墓,却异隧。

钱太后灵柩葬处距离大明战神玄堂有数丈,中间相连的隧道,还被填满了。

看起来钱太后和大明战神合葬,然鹅谁家正经原配夫妻合葬,距离数丈远?

而且说实话,周太后之前,只有嫡后才能与皇帝合葬,钱太后是嫡后,而周太后呢她是皇贵妃直接因子成为太后,能和身为嫡后的钱太后,两宫并立为太后,已经算是宗室以及言官们给与了很大的面子。

可惜周太后还是不满足,就是想要挤掉钱太后合葬的资格。哪怕没有挤掉,也要暗中搞鬼。

这样的周太后真的能有这样的皇贵妃,真是大明战神的福气。

哦,同样也是朱见深这位小亲爹的福气。

这样极品的人,千百年都难得一遇。

朱佑棱将自己‘猜测’的一席话讲完,朱见深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贞姐。”朱见深挺不知所措的看向万贞儿,第一时间寻求安慰以及不赞同。

然而万贞儿并不觉得朱佑棱的‘猜测’哪里有不对。这是基于周太后极品属性的合理猜测。

看似天方夜谭,实则就是周太后能够做出来的。

“母后哪里来的人手。”朱见深有些颓然的说。“这真的太离谱了,朕不敢相信。”

“她是太后娘娘,是深郎的生母,能暗中命令工匠将皇陵改道,一点都不奇怪。深郎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事先没有想到而已。深郎现在想想,是不是觉得鹤归的猜测最离谱却最合理。”

是周太后能干出来的事儿。

想到周太后平日里的极品行为,朱见深陷入了沉默。

“朕该怎么做?”朱见深扶额,哭笑不得的问。

“暗中派人去裕陵看看吧。”万贞儿提议道。“不是倒也罢了,可要真的如鹤归猜测的那样,深郎打算如何?”

放任不管,假装没这回事儿,还是悄咪咪的将‘改变’恢复原样儿?总要拿出章程来吧!

万贞儿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了,万万不能直接替朱见深做决定。

朱见深陷入犹豫之中,朱佑棱瞄了一眼他,突然想起后世带孝子对真爱父母的做法,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就小亲爹这个熊样儿

算了,百年之后,还是让他和美人亲娘,埋一块儿吧!

他才不愿意做这样倒灶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周太后闹着要和朱祁镇合葬,不要钱太后与之合葬,对于朱见深和万贞儿这对来说,也算教训。

如果这对真爱百年之后想要合葬的话,就要提前处理掉王氏。即便王氏是继后,那也是嫡后,是朱见深的正妻。

而万贞儿再是真爱,皇贵妃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妾。前面说过,只有嫡后才能和君王合葬,哪怕是生了下一任帝王的生母,只要是妃就没资格合葬

周太后已经算破例了,但偏偏不满足,倒让朱见深这个亲儿子好不为难。

朱佑棱耸耸肩,觉得小亲爹的为难纯属庸人自扰,自己自找的。说白了,周太后闹腾的事多大点,朱见深要满足就满足,不满足直接拒绝。

换做他,啧,他还宁愿一个人独享陵墓,不跟人合葬呢。

“娘亲,鹤归饿了。”

“鹤归想吃什么?小厨房煨着燕麦茯苓粥,娘亲让小红给你端来?”

朱佑棱矜持的点头,表示自己不挑食,除了不好吃的外,其他食物都吃。

很快,小红去小厨房将一直小火煨着的燕麦粥端了过来,并几个小菜,朱佑棱挺中意其中一道将白菜萝卜切丝,制作的凉拌俩丝儿。酸辣可口,很是开胃。

朱见深纠结来纠结去,却并不耽误他吃粥。

“朕还是准备听从父皇的遗命。”朱见深边吃边道。“父皇本来就只愿和钱母后合葬,如今加了母后,母后和钱母后两人与父皇一起合葬,本就算违背了父皇遗愿,如果母后真做出那等事情来。百年之后,朕又有何脸面下去见父皇。”

“父皇一定也希望和娘亲合葬吧。”朱佑棱突然出声道。“那你就该将王母后废了,此后不再立皇后就可以了。”

朱见深:“”

“鹤归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朱见深惊讶的瞪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朕一直以来的打算,是朕临终之前将王氏废了,现在就让她占着位置,如果现在就废了她,谁知道言官们会不会一起上书让朕再立个皇后。”

朱见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万贞儿登上后位很难,如果现在废了王氏,群臣一定逼着朱见深再次立皇后。

所以最好是现在不动王氏。

然而别看朱佑棱现在年龄小,却有与众不同的看法。“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父皇又如何能够保证,在你以后废掉王氏的时候,不会发生突发事情?”

“娘亲当不了继后,那就不当呗。反正祖宗规矩不是还有一条,后宫没有皇后,皇贵妃慑六宫,形同副后。将王氏废了,只要能顶住压力,言官们也拿父皇没办法的。”

说白了皇帝和百官的关系,要吗是东风压倒西风,要吗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皇帝软弱,百官就觉得皇帝可欺,自然强硬。而要是皇帝态度强硬,并且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没人能说服,那么百官自然就会退让,明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朱佑棱摇晃脑袋,奶声奶气的继续说。“哎,父皇你看看皇祖母,虽说皇祖母喜欢作妖,但她的坚持,咱们做后辈的,从来都只能好好的劝,不敢采取强硬的手段。”

“仔细一想,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咱们做后辈的退让。哪怕咱们做后辈的,明知道皇祖母不对,却依然没办法拿皇祖母怎么着。”

“所以啊,父皇有时候你就态度强硬一点。父皇,你是儿臣的父皇呀,儿臣的性格挺不错的,父皇你不能性格比儿臣还要好呀!”

朱见深:“”

他没有回答,主要觉得朱佑棱后面说的话,有一点点歧义。

听着不像是在说他的性格好,而是在说他性格差,还暗示说作为儿子的朱佑棱性格就够差了,没想到作为小亲爹的朱见深性格更差。

其实朱见深性格也不是差,而是别扭。

主要和他生长环境有关,不好改,朱见深也不见得愿意改。

“明日早朝,鹤归跟着一起上朝。”朱见深突然道,算是定下了大明建国来的第一例三岁太子上朝听政的奇闻。

朱佑棱对此自然不会拒绝,并且信心百倍儿准备明早早起,看一群老登儿打嘴皮子仗。

没曾想,朱佑棱第二天还是起晚了。不,应该说早朝的时间太早,不过凌晨5点左右,天色还漆黑的时候,朱见深就起来了,并且已经梳洗穿戴整齐。

眼瞅着叫不醒朱佑棱,朱见深干脆直接用棉被将朱佑棱裹了,一并儿带去金銮殿。

好悬宫人们已经帮朱佑棱穿了衣物,不然的话,大概在上早朝的时候中途醒来,只有裹着棉被等下朝了。

前几日朱见深和内阁大臣一直讨论盐政的问题。今日一上朝,朱见深就直奔主题。

“盐法制度败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边境卫所的粮草。朕思索几日,决定下令,从今天起,京城内外的官员家族,不许利用特权抢先兑换盐引。”

盐引指的是运销食盐的凭证。

如果没有盐引,就进行运销食盐的话,便是贩卖私盐。

朱见深如此做,怕的就是有权有势的官员家族,滥用盐引,侵害商人利益的同时,还损害边防储备。

朱见深本是好意,结果此言一出,大臣们坐不住了。

“万岁爷,这怕是不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户部尚书杨鼎。只听他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盐引之制,乃太祖所定,沿用百年,虽有积弊,但骤然禁止官员家族兑换,恐引朝野动荡啊。再者百官俸禄微薄,仰仗盐引贴补家用者甚众,若一刀切之,恐寒了臣子之心,于国朝稳定不利。”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位同是户部的官员附和。

“是啊陛下,盐引之利,亦是维系官员体面之所必需。”

“还请陛下三思,此事关乎百官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朱见深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却没想到反对得如此直接,理由还是这般冠冕堂皇的,所谓的官员体面!

啊呸!

想要体面,倒是办点人事啊!

“寒了臣子之心?那边境将士缺粮少饷,寒不寒心?国库空虚,边防吃紧,诸位爱卿是觉得,朕应该为了尔等的‘体面’,坐视边防崩坏吗?”

朱见深质问的声音逐渐升高。

“俸禄微薄?朕看未必!若是堂堂朝廷命官,竟需靠与民争利、侵夺边饷来维持体面,那这官,不做也罢!”

话已是极重!几位出言反对的官员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慌忙跪下,高呼:“臣等失言,请陛下息怒!”

朱见深这时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立即又说话,而是接过怀恩公公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喉后,才又继续说道。

“盐政之弊,朕意已决!禁止官员家族优先兑盐引,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话,朕会命户部会同都察院,彻查盐引积弊,凡有贪腐侵占、损害边储者,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说完的最后,朱见深居然扫了一眼朱佑棱,朱佑棱眨眨眼睛,到底没有胡乱插言。

其实吧,做个抄家皇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就那些个总是喜欢高呼‘清廉治理’的人才,信不信只抄一人的家,就能抵一地州府一年的税收。

话说回来,去年的赋税收入,总共是多少来着?

朱佑棱因此陷入沉思。

这时朱见深接着说:“至于尔等所言的百官生计,待盐政清明,国库充盈,朕自然不会亏待了真正为国效力的忠臣。”

挺意味深长的,听在某些人的耳朵里,仿佛是威胁。

的确是威胁!

朱见深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皇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对中枢朝廷的官员下手。

即便抄家,犯事的官员以及家属,多半会采取流放的手段,而不是一股脑的推入菜市口砍头了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见深既然给出了这样的警告,那显而易见,有那么一瞬间,朱见深对某些官员,是起了杀心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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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033章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

君王对臣子起杀心是很正常的, 相反,当皇帝的,如果不对臣子起杀心,不管臣子如何如何, 都没有杀意。除非这皇帝是刘禅, 不然等着被臣子坑得国破家亡吧。

大怂够优待士大夫了吧, 还喊出愿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 结果呢结果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去年收上来的赋税到底多少来着。

估计没多少, 如何很多的话, 就小亲爹的脾气, 不会直接拿盐政开刀。

盐政弊端已久, 并且两淮等地,已经形成了足以和官府力量抗衡的盐商组织,上一任皇帝(大明战神)开始,就对此头疼不已,如今换做朱见深, 头疼之余, 选择处理,是很有魄力的决策。

只不过再好的决策,也要有手下执行。而这个手下, 不需要他聪明过人,只需要他听话, 不管上位者吩咐什么,都能毫无违抗的执行。

“尔等还有什么话说?”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久了,朱见深再次开口。

语气温和,态度也挺好的, 但满殿文武,全都觉得朱见深越来越具有帝王的威严。

像霸道君王,还是胖胖版本的霸道君王。

“没有话说?”朱见深又道。“既如此,那朕算了,朕也没有多余 的话。就这样吧,朕会派太监王允中和佥都御史高明向往两淮地区整顿盐法。而户部,朕只说一句,户部必须拿出如何兴利除弊的具体办法。再一条条研究清楚,上报给朕。””

此话说罢,朱见深直接捞起朱佑棱就走,完全没有给朱佑棱思考人生的时间。

被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的官员人心思各异,尤其是那些在盐引上获利颇丰的官员更是心中惴惴。

他们背后的家族,靠着盐引不知道获利多少。粗略推算,一张盐引黑市贩卖,大概10万两白银。

如此贵,盐犯们依然趋之若鹜,可想而知‘盐引’之事的利益有多大。

而往往官府发放的‘盐引’收费不高,很多时候,都是意思意思收取,本算是隐形福利,中枢朝廷给与官员们的福利,结果被拿来谋取私利。

不怪朱见深动真火,在特定的情况下,有的大臣真的该杀。

百官们眼见皇帝动了真格,态度又如此强硬,心知肚明之余,不免更加忐忑。

大明的盐政,真的要变天了。

“家中有‘盐引’的,尽快处理吧。”李贤说了一句,率先离开金銮殿。

原本还算热闹的金銮殿,很快变得空荡荡。

百官走后,守门的太监将朱红殿门关上,沉重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已经回到了安喜宫的朱佑棱开始打起连环喷嚏。

“父皇。”朱佑棱眯眼笑着。“一定有妖孽在背后骂孤。”

朱见深:“?”

“父皇信我,”

朱佑棱背着小手手,昂首挺胸的说。“今日之事,他们肯定私底下在骂,父皇不太敢骂,首当其冲的,可不是孤这个做儿子的。”

朱见深:“朕也被他们骂。”

朱佑棱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朱见深,惊讶的说。“父皇知道?那为什么不生气。”

“气得过来?”朱见深反问。

怪不得胖的人,脾气大部分都好呢。朱见深这种的,大概就是‘大肚能容’,十分有容人之量。

朱佑棱却不是,他对自己一向有清楚的认知。

他抠门又小气,他占旁人的便宜可以,但是旁人无缘无故占他便宜

嘿,别看他现在年龄小,实际上懂的可多了。

“父皇,你说户部的人,什么时候能将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大概会拖个十天八月吧。”朱见深回答道。

朱佑棱:“不愧是中枢朝廷的官员,这磨蹭的速度,要是夫妻俩相约一起投胎的话,下一辈就是老妻少夫了。”

“哈哈哈!”朱见深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朱佑棱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磨蹭的速度,简直和后世的集体劳动磨洋工,有异曲同工之妙。

“等吧。那时候朕的人,已经前往两淮。”

朱佑棱微微点头,随即就去缠着万贞儿说要吃炸的羊奶蛋卷酥。

时光匆匆,一晃十日过去,早朝结束后,户部在朱见深的估计时间内,将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呈上来。

朱见深略微翻看了一遍,就交给朱佑棱,让他看。

朱佑棱:“???”

“父皇,儿子还没有启蒙呢!”

古代是用繁体字的,那小篆的笔画,和比简笔字多很多,看着能猜,但猜不完,索性大方承认自己是文盲。

三岁的小文盲不认识很正常,谁家三岁孩子就能识字,还能看奏折。

朱见深:“”

“倒是忘了。”朱见深招来怀恩公公,让他将户部官员呈上来的十条清理盐法的方案逐一读出来。

“京城内外的官员不许抢占盐引份额。”怀恩公公昂声道。“各缺粮草的地方,不许再轻易批准用盐引来换取粮草,以免不知情况滥发。

“管理盐务的官吏不得作弊受贿”

“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不许有权势的豪强人家霸占贫穷灶户(制盐人)的盐产份额。

灶户在完成规定税额之外多生产的余盐,必须一律按照惯例交给官府,不许私下贩卖。”

“”

“加上一点。”朱见深开口道。“辽东各仓库已批准用盐引换粮草,但还没缴纳粮草的,限期六个月完成。”

朱佑棱在旁听得若有所思。

没曾想下一句,朱见深却是问他。“鹤归有什么看法?”

“盐引定额是多少?”

“河东地区每年定额盐引三十四万四千引,可换得银子十七万多两。”

这是怀恩公公说的,顺便还说了朱佑棱想知道的去年税收情况。

“去年盐税收入,九十七万多两,农税一百三十八万多两,其余杂税共计一百六十五万余两,全年总赋税收入400万两整。”

“不应该啊。”朱佑棱吃惊的说。“都说两淮盐商豪富,家中珍珠都是抛着玩的。怎么一年盐税收入才九十七万两。”

“太子殿下,这里面不止两淮盐税。”

“孤知道。”

正因为知晓,才觉得不可思议。

都说盐铁茶暴利,单单一项,一年的税收就是上百万打底,结果所有加起来,其中还有农税,总共税收才400万两白银。

妈哒!这样的税收,单看还真是多哦!

怀恩公公这时候又道。“淮浙盐场分上中下三等,每等盐价都不一样。上等盐供皇室世家,中等盐和下等盐,则大多是百姓们买。”

“这孤也知道。”朱佑棱很无奈的说。“孤的意思是指,孤不相信盐场每年出产的大量盐,只收了这么多的盐税。糊弄鬼呢这是,连三岁小儿都知,盐税不可能只有九十七万余两。”

“行了,鹤归你别激动。”朱见深开口道。“朕也知其中猫腻,每年都有巡盐御史前往两淮巡查。”

“只是巡查,难保巡盐御史不会和收取盐税的官员勾结。”朱佑棱声音脆生生的,却十分不客气,奶声奶气的指出问题。

“这朕更是知道,可鹤归啊,你要明白,万事不可操之大急。”

顿了顿,朱见深又继续说道。“待解决了两淮的盐法弊端,就按照整顿两淮盐法的例子,来清理两浙、山东、长芦(今河北沧州)的盐法。”

“万岁爷,还有一事,东厂今日才刚刚收到消息。”怀恩公公在旁又道。

“什么事?”朱见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怀恩公公道。“山东长芦地区的盐,常被蒲州、解州等州县(今山西永济、运城一带)的人偷偷取用,当地卫所的千户带人亲自调查,查出是流民所谓。如今蒲州、解州等州县,私盐泛滥,官盐价格下跌。奴婢觉得,在整顿两淮盐税的同时,应该大力缉拿私盐贩子。”

朱见深颔首,道:“是要大力缉拿私盐贩子,此事由锦衣卫负责,责令各地锦衣卫千户百户长,抓住私盐贩子,即刻投入大牢,按所贩私盐数额定罪。”

恰好边境那边,常年缺乏修筑城墙碉堡的劳动力,‘盐吃富’的人,想必不缺劳力,就该去边境修建城墙碉堡。

“奴婢领命,这就去通知锦衣卫指挥使。”怀恩公公躬身告退。

而等怀恩公公一走,朱见深就故作神秘的道。“鹤归啊,想不想要父皇和母妃带你出宫走走。”

朱佑棱:“是父皇想跟娘亲出宫走走,儿子只是顺带的吧。”

“哎,臭小子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啊,当然想!”朱佑棱一本正经的说。“但是父皇,你不能拿我当借口,明明就是你想,大胆承认,娘亲肯定更感动的。”

朱见深被儿子这小大人般的模样儿逗笑了,又有些被戳穿心思的尴尬。

“好你个臭小子,人小鬼大,还敢编排起父皇来了!”他捏了捏朱佑棱胖乎乎的脸颊,笑骂道。

“哪里编排了,明明说的是大实话。”朱佑棱很认真的说。“儿子从来都说大实话,从来不会编排人,特别是编排自己的亲父皇。”

“鹤归你说得对,”朱见深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的说,“父皇确实想带贞姐出去散散心。这宫里待久了也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好吧,是朕觉得宫里最近闹腾得很,想要出去走走,但又舍不得一人,还是带上贞姐,再多加你一人,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京城逛逛就成。”——

作者有话说:今天午睡起晚了,先更新这么多,也是三千一章,晚上的时候就还有一更!

嘿嘿嘿!

好想打死睡得好沉,打雷都不醒的我!

第34章 第034章 说起来,别看朱见深已经2……

说起来, 别看朱见深已经22岁了,但其实很少有出宫的时候。以前是不能够,现在能够了,时间大多花费在了处理政务和万贞儿恩恩爱爱中。

前者很费时间, 后者更费时间, 一天12个时辰, 除却吃喝拉撒睡, 朱见深恨不得连批阅奏折的时候, 都和万贞儿在一起。十二时辰对于朱见深这样的恋爱脑来说, 又怎么够呢。

出宫随便走走?

除非和万贞儿一起。

“走, 父皇带你换一身衣服。”说着, 还真就亲自抱着朱佑棱, 准备为他换一身便服。

朱佑棱赶紧用手捂档。

“父皇,谁家儿郎换外出的衣服,还要连亵裤都一起换了?你别因为我小,就糊弄欺负我。”

朱佑棱严重怀疑老登儿,想脱了他的裤子, 好顺手弹他的小小鸟。

还是皇帝呢!

怎么能这样干这样离谱的事情, 也太欺负崽了!

“捂什么捂,那么小,捂着有用?”朱见深居然嘲讽起自己才三岁大的儿子。

这老登儿!

朱佑棱面色一言难尽。

端着刚切好的瓜果, 进来的万贞儿也差不多。

“行了,别欺负鹤归了, 不然鹤归哭给你看的时候,别指望我哄。”

朱见深顿时讪讪然,“就小孩子嘛,逗起来好玩。”

朱佑棱直接翻起白眼, 还是用小手手捂着档,大有朱见深敢直接动手扒,就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朱见深觉得朱佑棱这样,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居然一把拎起朱佑棱,扛着他就进了专门沐浴更衣的房间。

万贞儿有点儿担心,特意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施施然的也进入专门用来沐浴更衣的房间。

刚进来,万贞儿就看到父子俩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朱见深脸上还带着一种做坏事似的偷笑。

“你们爷俩在密谋什么呢?”万贞儿狐疑地看着他们。

朱见深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贞姐,朕看近日秋高气爽,正是好时节。鹤归也渐渐大了,总困在宫里见识浅薄。朕想着,不如微服出宫一日,带你和鹤归去西苑走走,看看民间烟火气,也让鹤归沾沾地气。”

朱佑棱非常配合地朝着万贞儿点头,脸蛋上全是期待。

万贞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朱见深眼中那抹藏不住,想要带她出去玩的亮光,以及儿子那“渴望”的小眼神,不由心中一软,

她岂会不知这是朱见深想让她开心?只是……

“深郎,外面人多眼杂,鹤归还小……”她有些顾虑,主要就是她所言的那样,朱佑棱还小人多眼杂的场合,就怕遭遇意外。

“贞姐放心,汪直精明,定能好好照看好鹤归。”朱见深见她没有直接拒绝,立刻来了精神,

“就我们一家三口,多带些可靠的护卫,扮作寻常富户人家,去西苑那边逛逛就回来,不妨事的。贞姐,你就答应了吧,你看鹤归多想去。”

说着,还把朱佑棱往万贞儿面前递了递。

朱佑棱:“”

勒脖子的行为,是过不去了吧!

万贞儿瞄了一眼,被朱佑棱的可怜样儿逗笑了。

“好了好了,深郎所言,我啊遵命就是。”说着,瞅着朱佑棱可怜巴巴的样子,紧接着又来一句。

“鹤归快别瘪着嘴巴了,你看看你这样,活似被逼良为娼。”

“我没了清白。”

朱佑棱捂住档,故意抽抽搭搭的说话。

“父皇太讨厌了,人家还小,他就时不时抓住这点打击我。先前也是,我再小也是个人啊,勒着脖子拎来拎去,当我摆件啊!”

朱佑棱只差呐喊,句句都是指责小亲爹不当人。朱见深,算是脾气很好的主儿,哪怕是皇帝,对于亲儿子的闹腾,也从来不生气,反而觉得欺负儿子惹得儿子闹腾这件事,超级有成就感。

“现在时候还早,去了西苑后,还能在京城四处走走。”万贞儿笑着开口,打破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的对峙。

西苑便是皇家园林,风景很是秀丽,却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倒不如京城其他地方,虽说很多也是人工雕琢的,却自带一种粗犷的美感。

很快一家三口收拾妥当,还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先去的西苑,快到响午的时候,朱见深不想吃|精|致的御膳,干脆就出西苑,去了京师一家名曰醉仙楼的酒楼吃饭。

听说醉仙楼的大厨有三人,一人是南方人,会做很多两淮地区的名菜;一人是蜀中人,做的饭菜都重油重盐;还有一位便是地道的北方人,家乡偏陕西那一块儿,尤其擅长做面食。

朱佑棱不挑食,只要味道好的食物都吃。一来到醉仙楼,在怀恩公公要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时,朱佑棱已经吩咐汪直去告诉店家,店里的招聘菜都给他上齐了。

没曾想汪直回来告诉他,说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是按照菜系排的,每种菜系的招牌菜不固定,都是后厨按照每日采买的食材搭配炒制出来的。

意思就是说,没菜单,点一个菜系的话,会上6道至12道菜。

朱佑棱:“这样的规定,还真是新颖呢,这样吧,三种菜系的菜肴分别来六道,一共十八道,够我们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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