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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1 / 2)

第51章

他泡的红枣茶似乎跟别处不一样, 别有一股清甜味道,齿颊留香。

顾棠收敛着目光不乱动,李泉却在此刻胆子又大了几分,看似侍立在旁边,却靠得很近,在衣摆遮掩下,悄悄蹭她的裙摆。

咦?这也是跟禾卿学的吗?

顾棠心中微动,依旧极其正直地饮茶,不搭理他。李泉急了,匆促地抬头看了一眼内侍长的位置,垂手悄悄靠近她袖侧,冰凉的指腹似有若无地触碰顾棠的手。

他好着急呀。顾棠很坏地想。

她稍微收回腕,手背往后扯了一寸。李泉立刻追随过去急切地牵她的手,屈起指节轻轻抓着她。

就在此刻, 另一旁小睡片刻的萧涟醒了过来, 他掩唇咳嗽了几声,接过内侍长递来的热毛巾敷脸醒神。

李泉吓得立马要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刻却猛地被顾棠拉住。他急得望过去,见她眉峰不动,眼波沉静,似乎并没道貌岸然地戏弄他、吓唬他,也没偷偷惩戒他的不安分。

李泉越是急,顾棠越不让抽回手,恐吓般地给对方提个醒儿——你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不长记性,早晚让人抓住把柄。

她有意吓唬对方,就这一次给李泉改了这狗胆包天的坏毛病。谁知小老鼠怯懦地一低头,表面扯不回来急得出汗,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隐蔽的甜蜜。

顾大人也不是全然无情的……

她待我还是好的,不然怎么只逗弄我,不跟三泉宫的其他人说话调笑?

看来林哥哥是我比我会讨好女人,冒险也值得的。

顾棠不知道他心中竟然这么想,只感觉对方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弱,萧涟那边却快要发现了,便松开手。

李泉一被放开,顷刻心如擂鼓,似乎得到赦免似的。他马上低头接着整理杯碟,将她饮尽的红枣茶放回托盘上,匆匆一行礼,做贼心虚地跑了。

真是的……搞得跟偷情一样。

顾棠心里也有点儿怪怪的。她面不改色地继续看公文,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心还没静下来,系统“叮”的一声,顾棠转而看去。

是周常任务刷新了。

本周日常:

在同一日内被两人主动表白心意(0/2)

夜御十男(0/10)

将自身寿命延长至120 ( 91/120 )

顾棠今年二十一岁,当前剩余寿命是70,也就是她本人的寿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活到91岁。延长到120就只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涟。

只有,呃,只有双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技能,小七,你有什么头绪吗?

顾棠腹诽几句,又看了一眼第二个任务,对着“夜御十男”这四个字面露难色。

倒不是她不行,俗话说田肥土沃犁不坏,耕耘之事只会沃土千里。女人本来就是越做越精神,很少有那方面虚弱的困扰……只是这任务也实在太那个了。

她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眠花宿柳肯定会被弹劾的。但是清白人家的小郎上哪儿划拉十个来,就算把禾卿跟风寒澈都算上,也还有八个缺呢……

要是因为这种事被弹劾,真是没脸见人了。

顾棠捏了一下眉心,把这个任务也忍痛在心里划掉。

没办法,只有第一个能试试。

平日里想跟她告白的人可以从这儿排到前世的法国,若是稍加引诱,在一天内收集两个人的告白……应该不算太难-

要怎么才能让小郎君忽然间大放豪情,跟她表白心意呢?

顾棠放下公文,以更衣为由起身出去走走。她还未想清楚,忽听见几个侍仆在廊下悄声议论着什么。

她的耳聪目明偶尔会让她听到一些阴私秘事,就算她自己不想听也不行,完全是被动技能。

那几个二等侍仆语气颇为嘲讽、幸灾乐祸般地道:

“诶,你听说了没……贤君千岁的事儿……”

“早就传遍了,怪不得小殿下不来了呢,哼,我看他这会儿正以泪洗面地求情吧,活该,把我们不当成人,没错也要非打即骂的,这回连七殿下也不护着他了,看他怎么办!”

“我看呀他就是让自己那个外族爹给教坏了。”这句话才说了一半,旁边的人就用力捅了捅他,使眼色。

这话有暗指圣人没有“为子择父之德”的嫌疑,要是被抓住了大做文章,恐怕是件祸事。

前面说话的人立马住了嘴,又偷偷道:“他这些年的暴虐骄横全让我们殿下背着,做了坏事就说是为七殿下打算,什么意思!这会儿好了吧,纸里包不住火,谁不知道他的脾性,好在殿下没有追究。”

“没追究又怎样,他失了势,父君被废入冷宫,有权势的姐姐哥哥没有护着他的,这会儿小殿下得罪过的人还不落井下石?男人家的前程要紧,就算凭自己的身份嫁了人,名声这样,娘子们听了哪有不冷落他的,我看后半辈子也就抬不起头了。”

“他从前犯得那些宫规,七殿下竟没有制裁他么?”

怪不得萧贞再没露面……他父君的事,是小七做的么?

几人聊了片刻,顾棠听了一耳朵,正要走,马上又听见几人抱怨:

“真是的,要说宫里李泉生得确实略好些,可怎么就霸着位置不让别人进去伺候,一到顾大人来的时候,什么差使他都要争,学士娘子来了数日,我还没有见她一面呢。”

提及自己,顾棠忍不住又放缓脚步。

几个少男侍仆扫过雪,扔下扫帚聚在廊下休息,八卦一句接着一句。

“李掌膳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嘁,他不就是曾经伺候过学士娘子嘛,所以挖空心思往上靠,要是顾大人真有此心,还不翻身当主子了?”

“殿下如今一饮一食都离不开他,我看掌膳未来要陪嫁到驸马都尉的府里,给人家做陪房小侍去。总之哪条路都好,日后再见面,该他着锦穿罗的了。”

“我就瞧不上他那浪样儿,歪门邪道谁不会走,你等着吧,三十年河东……”

莫欺少年穷是吧?顾棠心下一笑。

她沿着扫出雪的小径前行,没走几步,撞见从茶房出来的李泉。

李泉今日打扮不俗,染了一身浅浅的茶叶香气。他回身一见是顾棠,双眸便如一汪冰层微融的小小湖泊,只望着她,竟没顾得上脚下。

他脚下是几层阶梯,一下子失足崴了脚,往顾棠的方向跌下来——

嗯,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顾棠一边伸手接住他,一边想。

这种突然崴脚倒进她怀里的戏份,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还有忽然间丢了手帕在她脚下,忘了香囊在她裙边,总感觉在自己面前上演过无数次。

李泉身上浅浅的茶香一霎缠上她的衣袖。顾棠扶住少年郎的臂膀,配合演戏地温声提醒:“小心。”

李泉垂首站稳,心脏怦怦乱跳,他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手段,好不容易才使出来,这会儿又是心虚、又是雀跃,偷偷摸摸地抓着她的衣袖:“疼……脚崴了,顾大人……”

按照平常的剧本,基本都是装的。顾棠笑了一声,道:“我找药局的医官们给你看看?”

“不、不要。”李泉紧张地磕绊了一下,叫药局的人看,那他崴这一下有什么意义,他连忙说,“免得兴师动众……劳烦顾大人……扶我去清嘉阁,那里、那里没人,而且也放着药。”

自顾棠走了,清嘉阁再无人居住,而且陈设如故、定期打扫,一尘不染。

顾棠心中了然,扫了一眼周常任务,决定中这个圈套,表面却为难:“这样不大好吧?”

“顾大人。”李泉抓着她的袖摆,眼底水润一片,好像疼得很厉害。

哎呀,演技还不错。

顾棠便不再逗他,扶着他往熟悉的道路上走。

她离开清嘉阁后,门口便也没有了看守值夜的女使守护,门口上着锁,按理说,锁是由内侍长保管的。没想到李泉从怀里取出来一把钥匙,悄咪咪地给打开了。

顾棠挑了下眉:“这钥匙……你又偷东西?”

李泉埋着头不敢作声,过了几秒才说:“内侍长落在房间里了,我怕真丢了,给他保管几日……马上就还的。”

顾棠扶他坐下,轻车熟路地在清嘉阁里找到外伤药。她估计李泉也就是演戏扭那么一下,没什么大碍,结果他从顾棠手中接过药膏后,褪了鞋袜,竟露出一片红肿瘀紫。

……看起来好痛。

顾棠看了一眼他的血量。

45/55。

崴个脚掉十滴血吗? ……那是伤得不轻了。

李泉可不知道外面的人勾引女人都是装的,他勾引起来那叫一个实心眼儿,一边把嗓子夹冒烟地轻声对她说“谢谢”,一边故意把裤脚挽上去,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他皮肤很白,体毛本来就很少,想办法褪掉清理干净之后,素来不见天日掩藏着的小腿更是丝滑白皙,简直晃人的眼睛。

李泉垂下眼,把药膏抹在手上,一圈圈地给伤处上药,自以为极尽狐狸精的手段。

但在顾棠眼中,他这水平还差得远呢,甚至有一点笨拙青涩的可爱。

“看起来涂了药也有几天不能随意走动,还是告假休养吧。”顾棠道。

李泉却道:“不碍事的……我、我很快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顾棠声音中掺杂一丝打趣,李泉刹那间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仿佛一切卑鄙混账的想法都被她看穿,他咬了咬唇,一狠心道:“顾大人,你这么久都不跟我说一句话,避我如洪水猛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

他一顿,嗫嚅着低声说了一句:“我心里只有您一个人。”

不必稍加引诱,只三言两语,他已经趁机将话一股脑地倒出来。

在同一日内被两人主动表白心意(1/2)

顾棠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一股温暖平和的力量落在发间,李泉抬眼望着她,心中一下子塞得满满的,任何一丝空隙都没有,风吹不进、水泼不入,他整个人都跟着被一团奇特的情绪充满,沉沉地坠在她身边。

顾棠哄小孩儿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单手捧起他的脸颊道:“那就找机会到我身边来,只要你想出办法努力凑到我面前,不用偷偷摸摸的就能跟着我,我便照顾你。”

她屈指轻刮了一下对方的鼻梁:“但别走歪门邪道,要是偷东西让人发现被罚宫规,我可不会可怜你的。”

李泉愣愣地点头。

顾棠说完便整了下衣袖,转身出去了。李泉扒着窗户、借着雪地的光望着她离去,直到对方一路行去,足印都被薄雪掩埋,他才忽地回了三分魂魄,长出了一口气。

他是三泉宫的宫侍,要名正言顺的到顾大人身边,除非说动殿下,让七殿下放人,把自己送给她。

可是除此之外,要怎么到她身边去呢……难道…… -

任务完成了一半,自然不可以半途而废。

顾棠本想回去引导禾卿说一番心意,这样再恰当不过。她从三泉宫回去后,还未进内院,只路过书房,一只手就忽然抓住她。

书房周围在她的潜意识中是安全的,顾棠一时没有防备,被对方拉着手拽进房间里。

此刻天色已晚,房内没有点蜡烛,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淡淡的皂角清香夹杂着一丝雪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涌上鼻尖。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掌心按住对方劲瘦而紧绷的腰,上下肌肉起伏,每一根经络的颤动都在她的触觉间纤毫毕现。

风寒澈……

今日是第七日吗?想来似乎确实有一阵子了。

他跟随自己前往边关,一介男儿,竟能忍受如此严寒苦痛,哪怕顾棠一开始确实有些戏弄报复他的意思,以解当初刺杀之怨,现下这个意思也都消散了,反而有些尊重起他来。

只是这人平日里存在感太低,只有在争取活下去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男人熟悉此事后,从青涩、耻辱,渐渐变得热情而主动。

顾棠掐了一把他的腰,风寒澈忍着不出声,翻了个身,用脊背抵着仓促合拢的书房门。

这里是外书房,内院的侍奴和郎君们到不了这里,却随时会有管事和顾棠的近随来禀报事务,算不上有多安全。

昏暗光线下,他小麦色的肌肤大片露出来。风寒澈几乎没有穿正经衣服,胸肌饱满鼓起,随着他仰首讨吻的动作微微颤动。

顾棠却错开他的追吻,低声:“其实我身上并没有解药——”

风寒澈的唇蓦然堵住她的唇。

他技巧愈发娴熟,勾着她的唇肉、缠着她的舌尖,不让顾棠说出那些羞|臊的话语……至于什么解药不解药的,她说了,风寒澈也不信。

他认定自己的主人是个专喜欢戏弄人、令人又爱又恨的坏女人。

暗卫浓密的睫羽一下下扫在她面前,灵巧的舌头钻向咽喉。顾棠抬手摸他的胸口,吻了回去。

风寒澈习惯这么交换解药……最初几次是习惯,后面似乎、似乎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饥饿。

他默不作声地隐藏在阴影中,如影子一般降低存在感,但时间越久,那股饥饿一时持续地盘桓在他腹中,愈演愈烈、宛如烈火。

如果不被她熄灭,这股饥饿感就会蔓延进骨髓里,一直烧灼着他,让他的大脑没办法再思考其他的事……七天才能名目正当地交易解药一次,这样持久的忍耐让他感到煎熬、感到轻微地崩溃。

见顾棠忘记此事,回来就要去后院,风寒澈忍不住主动将她拉进书房。

在这个挂着书法、写着诸多圣贤道理,讲述淑女贤媛之品格的地方,没有一寸地方是清清白白、是两人不曾云雨过的。

那方小榻、书房的桌案、窗边……他见到任何的陈设,眼前都会瞬间想起那些情景。想起自己有多么曲意逢迎、不知廉耻。

熄了灯的黑暗中,更适合将耻辱和贞洁抛到一边,像动物一般撕咬纠缠。

顾棠捏了捏他的胸肌。

对方没有穿好衣服,胸口饱满的肌肉从平日里紧身的暗卫服饰中跳出来。顾棠捏了一下,肌肉柔韧而软和,他身体前倾地送到主人手中,耳畔尽是男人低哑的气音:“……你喜欢摸吗?”

好热。耳垂像被一股火焰烧透了。

顾棠不说,他也能察觉到女人对他这具久经锻炼的身体感到满意……起码顾棠还算喜欢,不然她不会总是说恶劣的话。

风寒澈勾住她的脖颈再次吻上去,唇湿湿的,磨肿了一片。他深灰色的眼睛闪着光:“摸摸别的,求、求你……”

顾棠舔了一下唇,盯着他道:“我本来打算尊重你,跟你解释一下那个毒药的事儿,怎么感觉你——”不需要我的尊重啊?

风寒澈把头埋在她侧颊边,像一团在黑暗中、由一堆冰冷无机物攒起来的火。他亲了亲顾棠的耳垂,喃喃道:“就是那个毒药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尊重。他对“尊重”这种高尚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很强烈的需求。而且一个男人、一个有了实质妻主的男人,不要她的宠幸,要尊重有什么用?

“你还真是一意孤行的蒙蔽自己呢。”顾棠话语带笑地说了这么一句,忽然掐他,风寒澈毫无防备,一下痛得软在她怀中,委屈地张嘴咬住她肩膀上的衣服。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棠就是要他正视自己的下流,“你今天再拿解药当借口,不说实话,我会狠狠惩罚你噢。” ——

作者有话说:一写到这种情节就发狠了忘情了刹不住字数了,五千字都没写完(咬牙)

第52章

惩罚……

这两个字在暗卫脑子里已经变成奖励机制了。

他闭口不言, 鼻尖冒了点零星的浅浅汗珠,像狗一样凑过来舔舐她,舔她的手指。

顾棠看得也有些兴起,却不忘记眼下带着任务来的,轻声问:“你真是为了解药么,我告诉你,我根本没在你身上下毒,只是你不肯相信现实。”

风寒澈一心一意地舔她的指尖。

顾棠:“……”

居然也轮到别人对着她装聋了,还是已经干渴上头,没有思考能力了?

明明才被一把捏软,这会儿竟然完全忘记疼痛,记吃不记打,红着脸蹭她的手心,唇上泛着浅淡水光。

顾棠抽回手指, 从湿淋淋的之间取下一枚戒指。

风寒澈眼巴巴地看着她,喉结不住地挪动,空空地吞咽空气。

然后就看到顾棠将戒指掰开,精致的戒环变成了一个半环,随着他的注视,套在了他的身上。

一向安静沉寂的暗卫瞳孔地震。

这戒指虽然被她轻而易举掰成了半环,但毕竟还是掺杂着金属。他完全被限制在了这个微妙的状态里。

所有的……出格的情意、欲望,都被牢牢规制。

锁在了这个掰开的半环里。

风寒澈干涩地动了下喉结,这会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如一捧怎么烧都烧不起火,反而层层冒烟的薪柴。

他哑着嗓子,低沉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神智回笼,哀求道:“不要这样……放开我。”

顾棠抓住他的手腕扣紧。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了什么?”顾棠轻轻啄吻他的眉心,又说了一遍,“别拿毒药当借口了,你就是想跟我做而已。”

风寒澈咬了下唇,把饱满的唇肉差一点咬出血来。

顾棠凝视着他。

光线极其幽微,比视觉更鲜明的是听觉。率先听到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喘气声,重而哑,像破碎了的一只低沉乐器。

然后是他的吐息落在身上的温度。滚烫地冒着烟,把顾棠在雪天里的冷气都驱散得一丝不剩。

他不怕冷和疼痛,但是怕她沉默的凝视。风寒澈对自己的身体时常估算价值,他不够乐观,觉得女人的兴趣只有一时。

等她眼里出现更好的男人,她自然跟清白贤惠的郎君柔情蜜意,共育女儿……风寒澈撑不住地垂下眼,承认:

“是……”

“什么?”顾棠没听清。

“我是想跟你……”男人吐字意外清晰,如一纸降书,“想跟你偷情。”

没名没分的,不就是偷情吗?

顾棠却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人这么说。她错愕一瞬,指了指自己,纳闷:“偷情?我?”

这俩字跟她的经历、她的身份……还有她的家资!也都挂不上钩吧!

她又不是曹操,专爱人夫,哪里算得上是偷了?

风寒澈又亲她,耻度已经突破下限。顾棠舔舐他唇上血痕,却又低声再问:

“为什么想跟我这样?”

她想让风寒澈说出“喜欢”之类的话。

没想到平日里调侃多了,暗卫的胸廓剧烈起伏,耳根鲜红,吞吞吐吐地道:“因为我自甘堕落,我、我是没有主人就活不下去的贱货。”

顾棠:“……”

她意识到自己有时候确实很过分。

“我不是要听这个。”顾棠耐心引诱,“你为什么只在我面前这样堕落?”

她的手捧住风寒澈的脸颊,在对方低头想逃避、或是想哭的时候,就不紧不慢地将男人的脸抬起,擦拭掉他眼角的泪痕。

咬唇沉默的男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示爱对他来说更为艰难,要吐出那种话,他总怀疑自己是自取其辱。一直被掌控着、被戏弄侮辱的人,在这方面总是非常谨慎。

哪怕他已经对顾棠的调笑有了一些兴奋而难以自制的感觉。

她没有催促,充分地留够对方思考和挣扎的时间。两人的气息完全混杂交融在了一起,清凉的皂角香粉的气味、水墨香气,还有一丝雪水的冷冽,在彼此的呼吸之间流淌。

风寒澈低低地挤出一句:“因为我……我想跟你做堕落的事。……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撬出来可不算容易。

任务完成,顾棠亦不再逼迫他说这种难以启齿的真心话,跟自己的暗卫再次滚到了一起。

满足他的焦渴,享用他的身体-

顾棠醒来时,一身青紫掐痕的风寒澈抱着她,像一条沉沉睡着的护卫犬。

说是抱着,也许缠着更合适些。男人浅色的头发跟她纠缠在一起,地面上散落着他身为暗卫的服饰,顾棠的衣服却整齐挂了起来。

似乎是夜里风寒澈爬起来收拾了一下。是因为她的衣服太贵了吗?

顾棠不想吵醒他,动作放轻地下榻穿衣,没有束缚的墨色长发披落在背后。

她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查看周常的完成奖励。

获得自由技能点1,抽奖次数1。

她视线往下移了几厘米,忽然发现还顺手完成了一个传奇成就。

传奇成就——合欢红帐:如果床笫之欢也算在技能里的话,那你大概已经满值了。别骄傲,难道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吗?

获得技能——颠倒春梦:免疫迷幻类药物,免疫醉酒,对毒素的抗性增加20% 。当你陷入情动之中时,需要更长的欢好时间才能满足;对你好感度达到70以上、年龄相差十岁以内,且无亲缘关系的异性,将会不定期产生春梦反应,持续至好感消退。

顾棠默默看完了很长的技能描述,再次打开成就系统。

这个传奇成就到底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她上次完全没注意,翻开时只顾着钻研增加政绩和前途的事儿了。

这种生活类的传奇成就大多苛刻,顾棠记得有医相星卜类的,巧夺天工类,也有琴棋书画类的……条件都很难完成,她就没往后翻。

而且这个技能…… 70好感以上的都有谁来着?禾卿,风寒澈,王别弦……呃,小七?

她有点难以想象那个场面了。还是及时住脑为妙。

顾棠克制自己别想下去。

虽然有负面效果,但负面效果似乎影响不大。把这个技能干脆直接看成加毒素抗性、免疫迷|幻|药的被动技能好了。

她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不看这个技能,开始打开盲盒机抽奖。

只有顾棠能听到盲盒机的碰撞声,这次抽取的时间有些长,她百无聊赖地等了片刻,一个小小的方形包装盒落入手中。

这么小?

顾棠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面刻着一句诗:

“安稳锦衾今夜梦,月明好渡江湖。”

物品面板随之浮现。

今夜好梦·奇石(奇珍)

在覆盖区域,为红名以外的所有人物增加特殊效果:智力+5,血量回复速度+10%,每夜睡眠质量上升,使人物日常所需睡眠时间减少3小时。

生效范围:此奇石供奉于书案上时,效果覆盖整座宅院。离开覆盖范围后无效。

顾棠把玩了一会儿这块奇石。石头虽然不大,但当她把奇石当做书案清供放在案边,一股无形的光环覆盖向四周。

这光环效果肉眼看不到,但顾棠拉开右上角的小地图,却能在地图上见到光环覆盖范围,以自己当前的位置为中心,整座宅院都笼罩在一个虚线的浅金色半圆里。

看来这就是生效范围。

她放大地图估算了一下,从前院开辟的靶场、馬廄、库房、外仆居所,一直到内院的假山池水、小亭,到那片林青禾新移栽的小竹林,大致刚过后院的院墙。

甚好,这样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每天精神百倍地上班了。

虽然她不会压榨员工,但能让员工很有精神的上班,顾棠当然也很喜欢——不用感谢我,我已经帮你们把睡眠进化掉了!-

年节前几日,严冬,连下了数日大雪。

顾棠缺席没到,萧涟先等来她的信。信上说,她不来,是担忧大雪将会冻死一群贫民,于是想办法联络安置。

萧涟望着信纸,字迹张狂缭乱,写在匆忙之间。

这时百官皆已年节休沐,要一直到年后数日才回各自的衙门。按照往年的规则,只有东西两城的粥铺还有户部的小吏工作。

顾棠一介宠臣,分明不干她的事……不过她似乎一贯如此,小节有亏、大义成全。对私德和非议全不在乎,只在乎国体大局,为此能放下恩怨。

萧涟将信纸拿得更近,除了淡淡的水墨气味外,纸上似乎还渗着她指间隐约的椒兰清香。

“内侍长。”他叠好信纸,开口道,“请许内宰带十几名宫卫,到东西两城的赈济粥铺去监督维护秩序,我记得这几年都发生过不大不小的一些乱子,好看着些。”

萧涟竟也“多管闲事”起来。

他从前对这样的事大多不会记挂在心上。

内侍长点头领命而去。

内侍长已过中年,他的身份和年龄跟内宰交流再合适不过。许内宰的地位虽然更高,但不适合直接听萧涟的差遣。

许内宰听了这话,便带上三泉宫的宫卫前往。

此刻,顾棠正坐在赈济粥所的小破衙门里,拢紧自己的裘衣,齿关发寒地说:“你急也没用,凤阁不管,你写一百份儿折子也不管事儿。”

要开门盯着施粥,所以寒风噼里啪啦地吹过来,吹得她从头到脚都凉飕飕的。

唐天蕴穿着便服,身上保暖的冬衣也是顾棠新送给她的那件。她是大理寺的人,三法司自然不管民生赈济之事,只是唐秀看不过眼,每年都以私人名义前来帮忙。

这回顾棠有了户部司正的兼任,是两城慈抚赈济所官吏的顶头上司,有她往这儿一坐,往年肆意克扣、揣着粮米回家的小吏们,终于消消停停,手脚安分地发放了一日。

“往年没有这么冷的。”唐秀道,“今年这样会冻死很多人的。”

“哪年都会死。”顾棠道,“只是死多少的区别而已。”

这话听起来像是仅仅在说一个冷漠的数字。唐秀忍不住抬眸盯着她。

顾棠抬手在掌心哈气,心想没带手炉出门,失策。虽然揣着手炉让人感觉小爷们唧唧的,可是她还是很务实的人,以保暖为重。

她这么想了片刻,开口道:“粥米不够稠,这些失了田地的百姓无家可归,所有东西都抵押给债主地主了,虽说瑞雪兆丰年,但瑞雪也收人命啊。”

顾棠随后又道:“现下官员归家休沐,我想把六部清吏司、五城兵马司的空房子、还有几个眼下用不上的地方先挪用给百姓避避风雪。”

唐秀望着她的视线微微一怔,她以为顾棠世家贵女,有很严重的阶级观念,绝不会允许百姓“贱脚踏贵地”,听她如此说,唐秀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好友虽然不流露共情之态,但却一力挽回现状。

唐秀道:“这不是说挪用就能挪用的,要凤阁拟好,由圣人准奏。”

她的折子就是在凤阁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的。

这个时候,几人老大人在家休息过年,确实没多大空闲,但凤阁值班的学士会将紧要的奏折送到宋元辅家中——难道元辅大人没有看到吗?

顾棠继续道:“光是有了暂住的地方还不行,官员回来当值前,得给她们找到谋生之所,以工代赈。”

唐秀叹了口气,说:“凡大世家,在雇佣佃农上没有不极力压榨的。”

“流民会生乱的。”顾棠说完这句话后沉默片刻。她知道无田流民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一旦活不下去就会铤而走险,今年天气不好,尤其容易生事。

其实百姓最是温顺,能熬的过去就不会闹事。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明日我进宫去面圣。”

唐秀心下一松。她请好友过来,其实也有些试探对方心意的意思,顾棠能见到帝母,而她却不行。

但她真的这么说,唐秀又觉愧疚:“是我无能,竟让你孤军奋战。”

“说什么呢,圣人没有那么可怕呀。”顾棠道,“虽说她们家确实……”确实有点傲娇就是了。

唐秀无奈一笑,心想,帝母对你的态度,跟对别的官员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多时,三泉宫的宫卫到来,许内宰上前跟顾棠交流了几句后,由宫卫协助管理秩序,很快便发放完了一天的粮米。

次日,顾棠进宫面圣。她现写了一份奏折,天刚亮就钻进宫里,在殿外等候传召。

大宫令前来相请,两人向内殿走去。顾棠因办了她的干女儿,一时不好意思说话,偷偷看她几眼。

大宫令面目仍旧慈和,却更苍老了些,看起来疲倦劳累,没有作声。到了太极殿前,她才低声道:“小顾大人口下留情,圣人最近很是疲乏。”——

作者有话说:好想玩游戏……[爆哭]

第53章

顾棠点头进入。

里面烧着足足的炭火,一进去甚至有点儿热。

她还未行礼,上首的皇帝便说“免了,坐”。这时宫侍搬来椅子请她坐下,顾棠辞不敢受,站着将奏折交给御前女使。

这位女使递上奏折后, 皇帝看了几眼, 合上:“你直接说吧。”

顾棠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又说到赈济灾民的粥米不够、常云仓已经没有那么多粮食,不能再年年赈济。

皇帝打断她:“军需不能动, 你想要更多,没钱。”

顾棠:“……”好直接啊!

她沉默几秒,低声试探:“抄的那两名韩家官吏——”

“她们贪的不少,但没什么收获。”皇帝睨了她一眼,跟她讲话懒得再兜圈子。

顾棠又小声了一点:“那内库的女使……”

皇帝冷哼一声, 目光扫向侍立在侧的大宫令, 不阴不阳地道:“人老了,也得有几个钱袋子养老。连朕身边的人都吃不起穿不起, 何谈天下啊。”

大宫令低头不语,面有愧色。

要求别人做圣贤是最不讲道理的。就跟公司老板不发高工资就要员工狠狠奉献一样,违反人性。

顾棠明白这个道理, 便也再不提及此事,而是道:“再抄几家、倒一个高官就够了。”

她在心中说, 最好是像我娘那个等级的, 陛下抄我家的时候不就得了很多钱吗? ……虽说这是母亲向皇帝投诚的钱, 但这数百万两,确确实实抵得过一年税收的五分之一。

无论是谁做太师、做凤阁元辅,各地的封疆大吏每年都要孝敬的, 不收,那地方高官就不会放心你做这个元辅。

母亲除了吃用之外、基本都拿来养顾梅和顾棠两姐妹了。她本人连续弦都没有,在太女被废、广厦将倾时,便将这笔钱一并还给了皇帝,回了老家。

百万资材,不过身外之物。

皇帝听了这话,一下便发觉她的弦外之音,望着顾棠道:“朕看你愈发猖狂。”

顾棠不作声。

她说的也没错嘛,就算猖狂也是皇帝默许纵容的。

萧丹熙又道:“你此前写的那些面圣的军报,朕还没治你的罪,本想不跟你理论,这会儿倒要问问顾二娘、问问朕的心腹宠臣,什么叫朕的女儿在你手里?”

顾棠闻言大惊:“啊?”

萧涟,你直接给了她原版吗!

小七你好坏!

这事儿说来是个小事,但往重了说起码也是个言辞不恭。顾棠迟疑了一下,道:“臣据实所答,只是,呃,只是言辞上不够恭谨。那时情况紧迫,事急从权……”

皇帝懒怠跟她计较这个:“行了,亏你无夫无女,不然朕也要写信警醒你,你的夫女在朕手里。”

顾棠心想这就是我不娶夫、还几次拒绝王别弦的原因。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在意谁、跟谁有感情,那必然成为威胁的把柄。

就算她跟陛下目前算是一伙儿的,这种破绽还是越少越好。

她说不计较,顾棠很有礼貌地谢了恩,老老实实地说:

“臣的想法是,不抄家,那就只能归入卫所,一直赈济下去不是办法。以凤阳卫为例,那里平日驻扎的一万多人本就有一部分田地,但战事在即,日常演兵操练的时候多,耕种的时候少,将流民编入凤阳卫,作为后勤耕种,周遭未垦的荒地也可以交给她们,增加劳力,扩大卫所军田。”

一阵灵光闪过,你在跟陛下的谈话中洞察圣心,政治+1

一阵灵光闪过,你的建议符合民众的紧迫需求,政治+1

……

叮叮的声音响了三声,顾棠没有细看,而是望着皇帝。

萧丹熙重新打开了她的奏折。

这次,她耐心看了快半个时辰。

顾棠安静地从旁等候,聆听着殿外愈演愈烈地风雪声——想来此刻,天蕴正在慈抚赈济所的粥棚中,叫醒一个个僵不能动的无田流民。

这个天气下睡在外面,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皇帝用朱批亲自写了两个字。

“照准。”

顾棠从她指间的动作依稀猜测出字迹内容,心中暗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有了这个恩准,便立即可以安置百姓,让百姓们住进房子里,以免冻毙于风雪。

顾棠谢恩欲退出殿内,这便去办,却被皇帝叫住。

“你过来。”

她脚步一顿,其实身体还是本能地有点抗拒这个位高权重到一怒伏尸百万的人,太过靠近皇帝、感知到她手中的权力,顾棠就会有些失去安全感。

但她还是停下来,走到萧丹熙面前。

萧丹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顾棠垂眸不语,不清楚帝母这是何意。难道是因为此事打扰了她的休息?

……其实将流民归入军田、垦荒授田之事,要想出来并不难,只是宋元辅是出了名的不粘锅,非必要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余大多官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在官场上,拔尖要强的人多是炮灰;越锋利刚正,越容易淹在大水里。所以冻死流民这件事,最多是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没有必要为此冒着风险面圣,把这样不吉利、不好的事告诉陛下,惹得龙颜震怒。

但高官们不曾亲自涉足风雪寒苦,今年严寒,这些人铤而走险容易生乱,到时候出了事,恐怕要镇压、论罪、杀几颗人头。

短短片刻,顾棠脑海中就转了好几个弯儿,努力思考自己今日这件事是不是禀报得太急、不够委婉。她抬眸看向帝母,微微一怔。

萧丹熙看起来确实很疲乏。

就像一个没有光亮的、黯淡的太阳。

顾棠动了动唇,但什么也没说。皇帝伸出手,屈指摸了一下她的脸。

她的手染着浓郁的牡丹香气,尊贵、清瘦、急遽衰老。

顾棠想,她分明比母亲要小十岁,却让人感觉更加沧桑,宛如一条盘踞在金殿上的老龙。

皇帝摸了摸她的脸,说:“一年了啊。”

帝师去矣,已一年有余。

这一年中,萧丹熙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缺少了某一件器官,有什么深邃的、植入她生命的东西不翼而飞……然而究竟哪里缺失了,她却说不上来。

自从她大怒、训斥康王后,萧丹熙不仅没从康王的屈服中释放情绪,而是感到更深的忧患。

她出仕确实有一年了。顾棠点点头。

皇帝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你也挺像你娘的。”

只是有时候吗?顾棠暗想,我平时也很像嘛。

“或许朕真的该立储。”皇帝道,“以康王的性情,你不计前嫌救过她,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再动你。如今朕再立她为太女,你如何说?”

顾棠想了一想,道:“臣辞官归隐便是。”

“……”萧丹熙仍望着她,眼瞳幽黑。

顾棠紧接着叹道:“知女莫若母,陛下分明清楚,就算康王殿下一日两日敬重我,不动我,但她是个独裁专断、不容她人染指权位的人,总有一日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权力会逼她这样做。”

萧慎雅是个缺乏仁慈之心的人。

这件事除了皇帝以外,顾棠是第二了解的人。

跟随康王的朝臣们或许能窥见一鳞半爪,却绝没有顾棠更了解她。

皇帝沉默了半晌,忽道:“顾勿翦。”

“臣在。”顾棠垂首应答,以备吩咐。

“你给你娘写的家书,并非没有回信。”她道,“只不过都在朕手里。”

顾棠:“……”

一年了啊!她一年内寄出去的家书少有回信,最多只有一两封报平安的。

顾棠还以为这是母亲为了安全考虑,跟她划清界限呢!

她猛地抬头,怒视着皇帝:“陛下。”

萧丹熙悠悠一笑,对她出格的语气也不生气:“朕累了,你去吧。至于那些书信,不过是些宽慰问候的词句,竟没一句问及朕的圣躬,朕也懒得再看了。”

切,傲娇。顾棠顺势标记了一下皇帝,分给她一个金黄色的圆点,呈现在小地图上,随即告退而去。 -

得到恩准后,顾棠便立即安排流民安置之事,在年关这几日将此事稳稳办妥。

天寒,光是有地方住还不够。她另出钱安排买炭,救济百姓,在风雪最为猛烈的紧要关头,日日前往各处的安置衙门指挥调度。

户部的小吏们也分了一份炭,顾棠知道她们今年丝毫没敢贪墨,粮米不足,也不好过年。

至除夕,无数人感念顾大人的恩德,她在京的名望渐渐增长。百姓虽依旧艰难,但见到顾棠为她们奔波劳碌,夜以继日,有了这份交代,即便困苦,也不至于心生怨忿、纠集生乱。

正月初二,雪停了。

顾棠停笔望向窗外时,听到系统“叮”地一响,许多人的名字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狂加好感度。

这是那些流民的名字。

什么翠花、二狗、铁娘、招妹……许多百姓的俗名出现在系统提示里,好感度巨幅上涨。

民心质朴,有为民请命的好官,便会十分敬爱。

顾棠拉开系统提示看了一会儿,里面倒有不少她能把名字跟人的脸对上的,这些人的好感度大多都突破到60以上,有的甚至更高。

她不由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气,疲倦和辛苦迟迟地蔓延上来,开始攻击她的大脑。

啊,好累。

……明明减少睡眠需求应该是给牛马准备的才对,为什么是她先疯狂拉磨,简直梦回上一世努力工作的时候……好累!

就算顾棠有技能在身,精力充沛、身体强健,再加上奇石的睡眠减少,这些天协调各方,督促赈济,也着实忙得够呛。

唐天蕴更是早就累倒,得了风寒,到现在还没爬起来呢。

这些时日,顾棠唯一休息的时间便是陪萧涟过年那天,她信守承诺,跟禾卿一起过去陪他,那时原该守岁熬夜的,但她实在眼皮打架,说着说着便困得受不了。

小憩片刻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见萧涟一缕瀑布般微卷的墨黑长发、混杂着他身上草木清气,一瞬息漫入肺腑。

她竟然……睡在他腿上吗?

顾棠完全忘记那时候怎么睡着的了,她记得当时正跟小七说话,说的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她问。

“什么要求?”

“就是……如果日后我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请你不要怪罪。我若不经你同意便胡作非为,是因为我不想让你……”

然后她就失忆了,应该是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萧涟似乎是觉得她靠着自己脖子会很酸很累,便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除夕夜烟花四起,夜空时亮时暗。顾棠便在光芒最强盛时忽然醒过来。

飘荡雪花,被惊人明亮的烟火照亮。

顾棠愣了片刻,一时非常不想动弹,太困了,她懒得挪,于是又闭上眼假装根本就没醒。

她不知道萧涟有没有发现。

只记得他的手落在她身上,那只手轻飘飘的,似乎在触碰她的发尾,又仿佛只是抚摸那条交换给她的红色发带。

发带跟她的墨发交融在一起,在墨河中蜿蜒流淌。萧涟似乎又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时顾棠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分心去听。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和抚摸。对方这么瘦,但腿上还是有点肉的,很柔软,枕起来十分舒服……

次日一醒,她便出门忙碌去了,萧涟也派人将禾卿送回家,让宫卫协助她办事。

风雪初停,气温虽然还会下降,但因气候而几近瘫痪的皇都也该重新运作起来了。

顾棠伸了个懒腰,随便洗漱一下,回主卧更衣睡觉。

这一觉补回所有精气神。

顾棠睡醒后,收到了郑宝女的书信,信上写:

“静候佳音。”

顾棠脑海中电光火石地一闪,没想到嘴上怕死的郑宝女这么猛,她还真揪住严鸢飞的错处,敢于弹劾。

不管是不是捕风捉影,御史弹劾,起码也要耽搁调查一阵。已经有数年没御史敢弹劾康王一党,这一下她们措手不及。

她丝毫没有耽误,即刻写一道折子,是向凤阁提议,为遴选武才,由兵部诸位官员内部比试弓马骑射、兵法韬略,为首者做本次恩科的主考官。

若内部考察的过程中,有官僚素质低下、无法承担兵部要务,也好调往别处。

顾棠写好后,一式两份,分别送往凤阁和三泉宫。随即派赵容亲自去找郑宝女,请她这几日千万不要胡乱行动,要出门便经过公侯满街的地方,免得遭遇什么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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