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Not going to lick me……
这一夜几近疯狂。
沈轲野本就有口郁气堵在胸口, 梁矜爱他是一种药引。解药,但又被梁矜的爱纠缠得中毒更甚。
他们在曾经无数次翻云覆雨的顶楼套房做。爱,梁矜被他放在洗手池上接吻。冰凉的墙面、镜面隔着布料贴在她的身体。
梁矜皱眉,似乎是觉得对方过于急躁, 埋怨:“你先等我把衣服脱掉。”
她说话轻轻地, 沈轲野垂眸看她,低了头, 要求:“那也帮我脱了。”
他说得从容又散漫, 梁矜呼吸一停, 掀开眼,明明坦然相对无数次, 但她还是受不了沈轲野这种暧昧邀请又叫人面红耳赤的姿态。
梁矜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沈轲野态度太奇怪了, 梁矜想不到, 他是从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吗?
因为她留有他不止一张照片?
梁矜的手按在沈轲野的肩膀上, 跟沈轲野做。爱确实很爽,但她不喜欢沈轲野这种命令的语气, 叫人羞涩又烦闷,堵在胸口的心跳要跳出来。
梁矜坐在那里, 默不作声往后靠了靠, 犹豫少许,故作冷脸伸了手。
沈轲野一直观察着梁矜的表情,看她垂落的眼皮无助颤抖, 笑了笑。
沈轲野说:“我只看到你了。”
沈轲野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浴室里, 隔着蒸腾的热水汽有股近乎玻璃透明的质感,梁矜呼吸紧了紧,干脆别开脸说:“沈轲野,别说了, 你再这样我回家了。”
她推开他,就要下来,被人拉住。
沈轲野捏着她的手臂,没说什么,只是弓下身吻了吻她手腕内侧青紫的血管。
梁矜像是被烫到了,盯着他。
沈轲野没从她的手腕内侧移开,只是单纯地抬眼,是那副侵略性极强快把她吞噬的模样,有恃无恐,语气冷淡说:“梁矜,害羞什么?”
梁矜浑身要烧起来,沈轲野垂眼,加深了那个吻。然后一寸一寸,吻到其他地方。
……
沈轲野还是喜欢从身后把她抱紧,梁矜新做的指甲纤长,深深嵌入进他的身体,大概是后半夜了,梁矜没什么时间概念,只知道自己快扛不住。
她听到对方在她耳侧杂乱急促的呼吸。
快发晕。
他柔软的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梁矜想,沈轲野这个人也就看着温柔。
梁矜听到沈轲野压低声线说:“矜矜。”
“嗯。”
窗台上,梁矜看到玻璃。
她浑身都染红了,脸颊上横七竖八地留有斑驳泪痕。
沈轲野往她身体里推,他掐着她的下颌,像是永远得不到满足,语调还算平缓,说:“要一直相信我。”
隔着玻璃倒影对视的眼眸,梁矜皱起眉。
眼前的人埋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矜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梁矜浑身在抖,听到这句话像是明白过来。
沈轲野看到她写的日记了,在加州的时候,梁温青总是翻看她的东西,她也不敢写在备忘录里,那就写在日历上。
那些不仅是心里话,也是日程安排、是提醒。
是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文字。
每一天,每一刻,对他的思念锥心刺骨、刻骨铭心。
沈轲野的怀抱温暖,梁矜的眼泪掉下来,沈轲野说:“你也不要忘记我。”
她沉默坐在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地说:“我怎么忘得掉?”
……
梁矜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快天黑了。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微风吹动着窗帘,在屋内留下波动的光影。
梁矜神色恹恹,她嗓子说不出话,动一下手指头都嫌烦。
沈轲野说要跟她白头到老。
以后的事情应该留给以后再说,可是其他人这样,沈轲野却是有定数的。
他会一直在。
纠缠到死吧,梁矜有这样的想法。
想起上一次这样激烈的性,事还是分手的时候,沈轲野压着她也是在这个地方做了三天三夜。
她眼皮沉沉的,就连手指缝都有沈轲野亲出来的红痕。
那枚蓝紫色的戒指刚好卡在无名指上,将她瘦白的手指衬得细长,梁矜垂着眼,睡梦中沈轲野侧着脸对向她,毫无防备,倦俊又冷淡。
梁矜突然意动,伸了手摸了摸对方鼻梁上的那颗细小的黑痣。
梁矜想到半夜沈轲野一直要求她比他多爱一点,撇嘴骂了句:“啥个宁啊,嘎大咧,小猫能。”(什么人啊,这么大了,小猫一样。)
她说得含糊,怕沈轲野装睡听到,但又想让他听到,变扭之下,说了很多年不说的方言。
不过沈轲野没理她,是真的睡熟了。
梁矜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笨笨的,收回手,脑袋蹭了下枕头,欲盖弥彰似的闭眼装睡,很快,真的睡了过去-
梁温青来港的事意料之中,作为舆论反转的关键人物,他出尽风头,不少人认为梁温青未来的仕途可能因为此次事件而更顺风顺水。
因为监护人的更换,梁温青现在没办法见到薇薇,所以他选择了更为直截了当的方式——直接来看她。
剧组已经重新开启拍摄。
沈轲野跟梁矜约定了去听演唱会。
沈轲野高中时喜欢听俄语歌,但太苍凉了,后来喜欢听Beyond的歌,刚好过段时间港区有Beyond纪念演唱会,他说带她去听。
他们年少时约定过去一起听演唱会,那时是沈轲野看出来梁矜心情不好,但没有实现。
梁矜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她问沈轲野:【你会不会唱?】
沈轲野回了个问号。
梁矜回复:【我比较想听你唱。】
沈轲野很少唱歌,但他擅长音律,会弹钢琴、也会一点小提琴,加上学东西快,真要试试也行。
不过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满足梁矜。
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沈轲野:【那你说声“最喜欢阿野哥哥”,我会考虑满足你。】
梁矜低着眼,看到这句话脸色还是淡淡的,她对着输入框好几次不知道回复什么,刚好有人来教她,她找了借口冷冷清清的,回他:【才不。】
又说,【我去忙了。】
剧组氛围不同寻常,这些天温岭重伤出院,坚持提前开始拍摄,姜曼妤是在剧组陪同的。
她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看到工作人员带梁矜过来,露出些许难言的神色,说:“梁矜,你叔叔来看你了,并且联系了媒体。”
姜曼妤目光带着疑惑和探寻,她不放心梁矜,但又不得不信任梁矜,说:“让他回去,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梁矜目光一扫,剧组的休息室门前,梁温青站在那里,神色淡淡,一点儿也不像刚经历过差点坐牢遭遇的人,他似乎是感受到梁矜的到来,恍然抬起眼露出浅淡笑容。
梁矜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梁矜知道他找她,就是没有办法拿薇薇挟持她。
穷途末路的做法,梁矜不怕他。
梁温斌先开口:“矜矜,你来了。”
他看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和态度,不咄咄逼人,也不飘忽闪躲,就是一副郑重又从容的模样。
梁矜脸色如常,问:“叔叔来我这儿做什么?”
梁温青眼尾漾起笑容,说:“当然是来看看你,还能有什么?”
虚伪的作态,梁矜并没有想要接收的态度,她说:“梁温青,咱们之间不用这样装来装去的,我们早就撕破脸了。”
梁温青还是那个态度,语气淡淡,说:“你给我送了份大礼,礼尚往来,梁矜,我得还一份。”
他身上有种难以名状的死气和戾气,与他谦和有礼的身份迥异,休息室的灯投下明明灭灭的灯影。
“梁矜,这个月底之前我会联系人公布你妹妹和你妈妈在病床上饱受病魔折磨的录像,以此来筹集善款,这些录像很宝贵,我珍藏至今,”梁矜的脸色几乎是霎时变得难看,听到梁温青说,“我念及你妈妈的颜面和你妹妹的心理状况,从未想过公开,如果不是你威胁我,我一定不会拿出来,是你逼我的。”
温和的语调让梁矜握起拳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她盯着梁温青。
眼前人说:“矜矜,你知道的,都是你的错。”
梁矜见过妈妈和妹妹生病时的丑态,在死亡线上挣扎时几乎没有人形了。
曾枝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又因为《港芭蕾》电影得到了不少国际赞誉与名声,而薇薇她还那么小,她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好不容易要回归正常生活。
梁矜不说话,梁温斌的离开很安静,好像说完那句话就飘然离开了。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古龙香水的味道,梁矜会怀疑梁温青没有来过。
梁矜看向门的方向,心脏持续不停地慌乱跳动。
姜曼妤第一次投资这么大的项目,一直在门外不远处静候,看梁温青走了,才缓缓放下心来。
她见梁矜出来,问:“怎么样?”
两个曾经无数交锋的女孩现在不得不站在统一战线,梁矜看向姜曼妤担忧不曾作伪的脸色,安抚说:“别怕。”
她语句简短,但让人心安,“我在,就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标题取自斯嘉丽宣誓,引用注明
第92章 Not going to lick me……
梁矜跟沈轲野玩过一种简单的小游戏, 二十一点。
扑。克手牌总点数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
这样的游戏规则与其说是赌徒游戏,不如说本质还是数学。
认识沈轲野的时候,市面上流行一种算法,叫高低法, 简而言之, 小牌越多,对玩家越有利。
梁温青在这八年里占尽优势, 梁家人手头有“大牌”, 却浑然不觉, 再拿一张命运馈赠的“大牌”,只需要某个契机“砰”的一声粉身碎骨。
梁矜拍完戏去找了沈轲野。最近沈轲野手头的项目竣工, 他喊了人做客, 特意关照的邀请了几家媒体的人。
服务生听沈先生的通知在门口等人, 夜色靡靡, 他在路灯下等到一位女士。
灯光给她打下了一层柔和的光。比起荧幕上的疏离冷感,私下里的梁矜更具象, 她的清冷并不是不可触碰的,服务生认出来眼前这位是谁, 稍愣, “梁、梁小姐?”
梁矜点了下头,等他带她去找沈轲野,服务生却脱口而出, 显得激动:“我喜欢您好久了, 您跳芭蕾的样子真的太美了!”
梁矜目光一愣,好似有了岁月的沉淀,说:“谢谢。”
服务生张了张嘴,盯着她, 脸却红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带路。
包厢里三三两两聚了些人,刚刚吃过饭,来这里也就是休闲聊事。
沈轲野站在浓绿的窗帘旁,跟人议事,高瘦的背影被黑夜笼罩,梁矜看到了,但没有打搅。
这些天,梁温青的事借由梁矜的热度持续发酵,也捎带着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女再次爆火。
屋内男男女女,瞧见了梁矜都上来打招呼,不知道她是谁邀请来的,但不妨事,梁矜这张脸已经是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梁小姐,要是有兴趣,我们商行也可以投资电影啊——”
“对啊,也帮我们引荐引荐,温导那个人脾气怪得很,想见见不到。”
“梁小姐可以留个电话,有对象没有?我家有个小儿子,虽说不成器,但人帅、高,哈佛毕业的刚回国啊——”
“我家那个也可以啊……”
梁矜一身黑色长裙,踩着银色细高跟站在角落里,她对于熙攘人群没什么兴致,草草应付,从挎包里抽了烟盒,倒出根烟,刚将烟叼在唇间,已经有许多人凑过来。
有那么几张脸梁矜相熟,在港媒的报纸上风评极佳,但此刻都簇拥着过来想帮她点烟。
火光照亮了这一方狭窄昏暗的天地。
梁矜打算拒绝,被一句话打断,“围着干什么?”
沈轲野刚在不远处看了许久,也没等到梁矜过去,只能主动过来。
梁矜咬着烟,想摘下来,欲言又止。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温热的火焰照亮梁矜瓷白如脂的脸,沈轲野手中拎着一方银质的旧打火机,外壳温润的灰,角落里刻着一串模糊的英文,“Liang Jin”。
“咔嚓”一声,摩挲了点火砂轮。
梁矜记得重逢那天在射击场,他好像用的也是这一枚。
梁矜乌发落在细瘦肩头,抬起眼看到沈轲野冷着的脸。
沈轲野站在跟前,流畅的下颌,稍稍低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危险,带着不动声色的威胁,他对于他人言语置若罔闻,低着眸、姿势不动,那串温热的火焰就持久不灭。
僵持了不过几秒,梁矜低了头将烟点好,沈轲野才收手。
他们之间隐秘的婚姻关系没多少人知道,此刻这样的行为处处透着隐秘的偏爱,从沈轲野点烟开始屋内就没人发言。
说是噤若寒蝉也不为过。
沈轲野轻嗤:“来了不说。”
梁矜少许取下烟,从善如流,“我不好。”
沈轲野问:“不叫人?”
“什么?”
沈轲野眉骨一压,薄唇轻扯,一句话轻飘飘吐出来,“你说呢?”
轻狂的话,梁矜一怔。
梁矜敛眉,说:“阿野哥哥。”
不大不小的一声,像是石子落在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周遭的人神色各异,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梁矜知道沈轲野的意思,不仅是宣誓主权,也是想帮她撑腰。
不远处,这次邀请来的几位媒体投资人早就有了定论,要想改变定好的新闻计划要付出代价,但梁矜不是来谈代价的。她一愣,问:“我想加播的事情她们同意了吗?”
沈轲野“嗯”了声。
梁矜露出少许惊讶的神色,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却轻声说:“真厉害。”
谄媚的话语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挺动听。
沈轲野看着梁矜,他眸光一跳,神色却淡淡的,低眸说:“梁矜,让我听话是你的本事。”
……
温思等梁矜许久了,之前要独家采访权,现在又要加播,她对梁矜的印象不算太好。
这是个有自己心思的女人。
温思是带着邵子怡一起来的,但却是单独跟梁矜聊的,其实加播的内容不仅是TVB一家,但梁温青联系的是跟温思有竞争关系的一位TVB媒体人,选在黄金时段播出,她知道对于这位梁小姐而言,自己的价值最重。
温思说:“沈先生。借一步说话吧,这边人多。”
天色黑透了,外头阴风阵阵。
温思已年逾五十,但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对方又问了些细节,才说:“原本我不想趟这趟浑水。”
温思这样的行业,并不需要依附港区的权势,媒体存在的意义有一部分本就是挖掘社会的黑暗面,她能答应不过是因为沈轲野跟她带的徒弟邵子怡交好。
温思说:“子怡之前跟我说过,你们结婚婚礼办的简单。”
沈轲野说了声“嗯”。
温思说:“我把子怡当亲女儿来看待,她妈妈跟我是多年的好友。”
沈轲野听出来言外之意,说:“您没必要这样。”
温思笑了,她只是单纯地看了眼腕表,要求,“沈先生,我也没旁的意思,我擅作主张,子怡也不知道,就是邀请你跟我在一起待到深夜两点钟,我就心甘情愿帮你,顺便看看,谁先担心你、谁更爱你。”-
梁矜在这场纷纭聚会听到不少关于沈轲野的消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甚至看到了一张沈轲野的旧照。
大概是猜到了梁矜和沈轲野不同寻常的关系,商行的老板特意拿出来一张自家儿子的高中旧照来套近乎。
“我儿子也在私高上学,不少年前的事情了吧,说起来,那时候小沈先生真的是了不起,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拿过不少奖项。”
他的小儿子高中时住校,跟沈轲野的宿舍毗邻。
男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陌生少年跟沈轲野、李屹柏的合照,是在一间男生宿舍,李屹柏坐在书桌上,似乎是被迫跟人合照,侧了脸不耐烦。
而沈轲野就在他身边,没有看镜头。
男人说起旧事,还觉得好笑:“那时候他们都快毕业了吧,我儿子就想着以后小沈先生一定会出类拔萃,就去找他合照,说起来也是奇怪,我记得我儿子说……什么,沈轲野原本准备去剑桥读书的,但放弃了,听说闹出不大不小的风波。”
照片里,沈轲野只有一张冷感的侧脸,穿着灰蓝色的校服,碎发稍垂,漆黑的眼眸倒映着李屹柏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通视频通话,跟高中时期的邬琳,短发女孩穿着高中校服,在上晚自习,怀里正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时空的交汇像是一场魔术。
梁矜嗓子眼发紧,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那男人一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梁矜说的是他的手机,说当然可以,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梁矜点击屏幕,放大,手指却好像抽筋儿似的蜷了蜷。
她突然想起来十八岁时邬琳转述的李屹柏一句话带过的沈轲野的遭遇。
——估计是为了白月光吧,我也不大清楚。
——想考剑桥,被沈均邦打了。
——放弃了,又被打了。
那个照片里被邬琳抱着的人是她,那天下午三模成绩下来,梁矜亲眼目睹了梁温斌出轨,她被所谓的父亲扇了一巴掌,晚自习上课前被邬琳发现了她在掉眼泪。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说她找了曾枝,告诉妈妈爸爸出轨了,曾枝不信她,说她撒谎。
她说梁温斌太下作了,太恶心了,她要离开家。
她要用高考成绩申请港校,跟邬琳读一个大学。
她要远离江南,一辈子不回家。
梁矜呼吸像是停住了,有一口恶气压在那里、憋在胸口怎么也喘不上来。
那些她所猜测的沈轲野的暗恋,好像在此刻有了特别的证明。
她浑身颤栗,克制住了,说了声谢谢,又说抱歉,快步出了门。
邵子怡追上来说:“温女士还在跟沈轲野谈事情,矜矜姐,我师父喜静,不喜欢有人打扰。”
狭窄的楼梯间里,邵子怡拽住了梁矜的手,她力气大,梁矜停住脚步,不得不回眸,解释:“没事,我到下面等他。”
很早,在她对爱情失望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和梁温斌一样恶心的时候,原来沈轲野已经在另外一座城市等她。
邵子怡稍稍皱眉,看梁矜眼眶轻微泛红,欲言又止,语气软和下来,“矜矜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梁矜失笑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她想告诉曾经的梁矜,不要对爱情失望,至少,不要对沈轲野失望。
邵子怡看梁矜的脸色不好,多多少少猜到什么,她想起来之前哥哥乱说的那些话,正好有机会,就替邵行禹跟梁矜道了歉:“之前我哥想撮合我和阿野哥,但阿野哥不喜欢我,他喜欢你,矜矜姐……”
梁矜打断说:“我也喜欢他。”
斩钉截铁的话,但似乎到嘴边又有了新的修正,梁矜抬眼,与她对视说:“我爱他。”
狭窄的楼道,梁矜第一次有这样的占有欲,坦坦荡荡地在年轻的竞争者面前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她说:“八年了,从未停止。”——
作者有话说:*百度
第93章 Not going to lick me……
沈轲野原本想回去, 听到这样一句,愣在那里。
梁矜还想再下楼,对上沈轲野漆黑的眼眸,她没想到这么巧刚好遇到正主。她该像往常一样摆出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可此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远处的人露出副笑脸。
少女时代的梁矜勇敢、明媚、愤世嫉俗,那些被糟糕的世俗掩盖的本真好像在此刻露出些微藏不住的痕迹。
梁矜黑色的长裙在昏暗光线里荡漾流光溢彩的华光, 她拾级而下, 直到站定在他身边, 问:“都聊完了?”
“嗯。”
沈轲野抱着手臂问:“刚说什么呢,喜欢谁?爱谁?”
他站在那里, 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副刨根究底的浪样。
梁矜眼睫一垂, 说:“回家说, 我跟他们说了先走了。”
梁矜作势要走,沈轲野站那儿一锤定音, 说:“哦,那就是我了。”
笃定的语气, 明知故问。梁矜目光一转, 对上他,原本悲伤的情愫在沈轲野面前怎么都生不出来了,她不高兴, 反问:“这么自信?”
沈轲野失笑, 危险又漆黑的眼眸,视线焦灼地黏附在她脸上,嘲笑:“矜矜,你也就躲着我, 旁的人要么亲近、要么让滚。”
梁矜原本绷住了,不臊。但走出去几步,突然听到沈轲野含着笑的要求,觉着心慌。
梁矜一愣,诘问:“你……你说什么啊?”
沈轲野跟上来,侧目看她,说:“我说——”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喜欢我,不亲会儿?庆祝下我暗恋成真。”
沈轲野拒绝了温思的要求,是因为这样的试探没有意义。但也许就算有这样的事,梁矜也会让他赢。
沈轲野还挺高兴。
梁矜皱了下眉,不悦警告:“有什么好庆祝的,邵子怡还在那儿呢。”
她不露声色回头看了眼,邵子怡这姑娘就是那种好亲近的,现在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她暗恋沈轲野,但大大方方的,从不计较什么,遇到这种事儿居然还在偷看。
欲盖弥彰地翻看着手机,时不时发条手机消息,然后抬眼对上梁矜扫过去的目光。
梁矜想用眼神叫她回去,没曾想旁边冒出来一个人,沈轲野头发碎碎密密的,还有些软,蹭在她侧脸,他凑过来。
天色暗暗的,梁矜呼吸都停了。
被他吻了嘴唇。
梁矜稍稍迷茫,皱眉,露出烦闷神色,她看了眼邵子怡,对方居然半捂着脸一副惊讶的表情。
出格的事情太多,梁矜觉得没脸做人了。
梁矜冷声说:“走了。”
沈轲野懂她意思,跟邵子怡说:“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邵子怡站的远,乖乖说了句:“知道了,哥。”
沈轲野哼笑,加了句,“小孩子非礼勿视。”是警告的话。
不过说完也没给人回嘴的机会,梁矜只觉得梁矜按住了她的细肩,一股大力,他把她往外带。
天气转冷了,男人凑过来带来丝暖气,他说:“帮你说她了。”
梁矜说了句“哦”。
“别生气。”
梁矜原本压低的音量稍稍大了些,强调,“沈轲野,我没生气。”
“是吗?”
沈轲野笑了,梁矜心脏停了拍,她眨眼对上他的眼眸。
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沈轲野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点粤语的调,评价了句梁矜的臭脸。
他说。
“不过矜矜bb耳朵尖红着也可爱。”
……
家里的顶楼小房间里有曾经的旧物,梁矜找到了他们缘起的那个小木盒。
沈轲野刚洗好澡,看梁矜拿着木盒,神色微怔,梁矜问:“这个是我的吧?”
里面放着一方陈旧的黑天鹅发卡,不漂亮,稍有些暗淡的光泽,为了配合舞台设计还刻意地做得夸张。
沈轲野目光停留了几秒,无所谓擦了擦黑发,说:“不记得了。”
梁矜说:“我们第一次在Ulta见面,就是宋佑淮拿走了这个盒子,说是你母亲的遗物。”
目光在空气中对视。
梁矜曾以为重要的是盒子,原来重要的是盒子里的发卡。
沈轲野将毛巾扔在一边,说:“嗯。”
梁矜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轲野站那儿,说:“很多年前吧,我的猫掉水里了,有个人跳下去救了起来。”他刻意省略了师父去世和自己的境遇,只是阐述最根本的事实,沈轲野语气松散,“我小时候拿到的东西里大多都廉价,这个盒子是沈明芜的遗物,算是最好的。”
梁矜摁在盒子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好把东西放在一边,等人过来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沈轲野靠得近,灯光落下来他脸上很浅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他问:“怎么了?心疼了?”
梁矜“嗯”了声。
沈轲野额头贴着她,问:“心疼什么?”
梁矜说:“心疼你,居然要怀疑我喜欢你。”-
梁温青给梁矜发过威胁短信,他说要把曾枝和梁薇的丑态公之于众,梁矜装得可怜,回复过【不要】,却找薇薇说了这件事。
梁温青觉得梁矜害怕把曾枝的录像播放出去。
但其实,梁矜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
谁能无死呢?
人在死亡面前多渺小,他愿意把曾枝最渺小的一面公布,梁矜也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只是害怕薇薇会伤心。
“真的要把这些播放出去吗?”
病房里,梁薇看到ipad里TVB那里的备份,脸色煞白如纸。
曾枝曾经把薇薇的生死权交到梁矜手中,现在梁矜把她拉回来了,但不想为她做主了。
人的一切决定该是自己做的。
梁矜说:“妈妈的录像我来做决定,薇薇你的,你自己决定。”
梁矜看着录像里曾枝流着口水痛哭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人在死亡挣扎下的丑态,生病时的浮肿、皮肤的淤青,痛苦的时候会没有尊严。
梁矜明白曾枝是什么样的,那些年她们之间的争吵,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执拗。曾枝心疼的是梁矜跳舞的十三年,心疼的是她足尖生出的茧,心疼她从小到大付出的汗水。
糊涂就糊涂吧,到死了,痛苦又卑贱,有几个人能在死亡的镰刀下活出理智的姿态?
就算是不糊涂,又有几个人活得清醒自在?
梁薇沉默地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有护士进来上药,梁薇说:“等一会儿,我跟姐姐说几句话,好吗?”
护士点头说要尽快,她接下来还有其他病人。
薇薇说好。
等门再次关上,梁薇才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眶里都是眼泪。
她坐起身,病床的角落里那只巨大的棕熊玩偶像是位真正的骑士,被她倚靠。
梁薇抬起眼说:“姐,播就播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出名,播出去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关注我,但是时间会淡化一切,我也会长大,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其实,让大家知道也不是坏事,这本来……就是真的。”
“我不知道叔叔他们播出这些想干什么,但让大家了解一些罕见病的真实情况,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姐姐保护我,我也一直在姐姐这边,你有很多东西没告诉我,我知道。但是姐,我长大了,我也想保护你。”
……
梁矜从病房里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她站在养和医院的楼下,眼前是一望无涯的绿草地。
门卫处有警察的身影,三三两两,等她过去。
梁矜深呼吸,给梁温青打过去电话。
这段时间电影的拍摄进入了尾声,接下来进入宣传期。
梁矜接到通告,有场TVB的采访活动想要到家里采访她,梁矜答应了。
直播的时间跟梁温青预谋新闻播出安排在同一天。
梦寐以求的战场好像不需要太多仪式感。
电话“嘟”了三声响了。
梁温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这段时间对于梁温青来说可以是顺风顺水,他洗脱了所有的罪责,并且在各大自媒体平台有了名气。
借助梁矜的名气,不少老友预言他将因祸得福,之后的路会更好走。
梁温青自己心里也有数,但前提是自己名下的千里马要听话,梁温青低着嗓音问:“梁矜,后悔了吗?”
梁矜不懂,“后悔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声冷笑。
“梁矜,你诬陷我导致我数次惹上官司,现在不承认吗?”
“梁温青,事实如何,你心里有数。你现在还能好声好气跟我说话,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梁矜,你毕竟是梁家人!”
梁矜心里有数,轻轻嗤笑。
梁温青嘲讽:“蚍蜉撼大树,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就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梁矜说:“你所谓的最后机会就是把曾枝和梁薇生病的景象公之于众?梁温青,那不是机会,是威胁。不过,威胁就威胁吧,我想,我们还是见一面吧,就在新闻播出那一天,我会给一个答复,让你满意,”梁矜跟梁温青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是全程录音的。女人倚在墙面,看向灰黑的阴郁天空,飞鸟划过天空。梁矜想就当作她真的怕了他们梁家人。大概是怕梁温青不同意,梁矜闭了眼睛,冷声在电话挂断前加了句,“算我求你。”
第94章 Not going to lick me……
沈轲野收到消息, 北美那边的生意出了事,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因为什么他心知肚明。
“遭报应了吧。”
邵行禹收到消息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让你不要跟梁矜在一起, 现在惹火烧身, 市值蒸发这么多,我这边都被你的高级代理人骚扰了, 这事那个老东西上次报警的时候就在干了吧?”
他说的“老东西”是指梁温青, 邵行禹笑话了半天, 才不冷不淡问,“要不要哥哥陪你去处理?”
沈轲野就不喜欢邵行禹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也没骂他, 只是说:“不用。”
“钱不要了?打下的江山不要了?不心疼?”
沈轲野坐在行驶的车辆后排, 远处是沉溺在落日余晖中的高楼。
他收到的消息复杂, 有一大半的国外市场在流失,梁温斌运用舆论炉火纯青, 想做到的事情不会太难,没有下死手只是傲慢, 梁温青突然出击, 是觉得自己能搞定他和梁矜。
沈轲野想,这么傲慢,会死得很惨。
他说:“过两天就能处理好, 放心。”
邵行禹不放心, 冷嘲热讽:“真是大手笔,当心钱没了老婆跑了。”
邵行禹懒得说他,沈轲野对钱没什么执念,有执念的人是梁矜。
车已经到警局, 沈轲野透过暗色玻璃看向不远处,梁矜坐在警局外的座椅上,像个失物招领的孩子。
梁温斌不愿意跟梁矜再见面,梁矜刚打电话给沈轲野说起这件事语气低落,沈轲野在电话那头跟邵行禹说,“钱没了再赚。”
他会一直有钱。
“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人,是我非要跟她有个未来,总不能让她失望。”-
梁温青住在旧情人家里,沈轲野查过,对方谨慎,很少出门,想把人约出来很难。
梁矜因此犯了难,司机打车回去了,车上就他们两个人,沈轲野问:“想要什么味道的蛋糕?”
梁矜抬了眼,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买蛋糕。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二十三日,她的生日。
沈轲野一瞬间看穿了梁矜的心思,手伏在方向盘上,侧眸问:“生日愿望想要什么?”
梁矜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乍一听到,有种迟疑感。她说:“算了。”
“怎么算了?”
梁矜还想着回家整理资料,她打算在那天新闻播出后正式起诉梁温青。她太忙了,垂着眼,乌发半垂,后退的姿态还没有多少,就被人摸到了侧脸。
沈轲野问:“我要给,矜矜,还能拒绝?”
梁矜在黑暗中看清楚对方的脸,沈轲野骨相绝佳的脸被些微的光影分割得卓越,那双永远窥视她的眼眸危险又侵略,几乎是把她吞没。
但梁矜很早就不害怕了。
她想要的无非是梁家人伏法,这件事沈轲野已经在帮她了。
女人漆黑的眼眸分寸不让地盯着眼前人,梁矜轻轻笑了,眉眼舒展问:“我要你就给?阿野,我要是要天上的星星呢?”
沈轲野说:“那我给你摘。”
紧随其后的回答,没有犹豫,梁矜松开的细眉稍不可见地蹙了下。
沈轲野凑过来亲她,呼吸贴得近,带着灼热的气息,梁矜低着眸看他咬上她的唇,暧昧,带着邀请,黏/腻又温柔。
梁矜被他一步步吻到后背贴紧驾驶位,气息变得滚烫。
沈轲野最近事情很多,他父亲去世了,不过这件事他没和梁矜说。
这位亲生父亲于沈轲野而言没什么详尽的记忆,对方总是游离在沈轲野的生活之外,因为他的背叛沈轲野被抛弃,后来他被接回沈家,沈均邦一切的暴行,这位父亲冷眼旁观。
宋家人到现在只剩下一位寡母和曾经那位追求过梁矜的宋佑淮。
宋佑淮以后不可能守住宋家的家业,他们想要钱。
沈轲野没给。
沈轲野看着沉溺在他呼吸里的女人,他问梁矜:“但是矜矜,你要的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吗?”
……
梁矜洗完澡披上了睡袍,酒店的落地窗对着维港的海面,她坐在藤编的座椅上,身前放着被服务生整理好的西洋棋。
黑白的棋子安分守己地收在盒子里,雕工精细的王冠下是繁复细密的纹路,梁矜歪着头触碰,所有的棋子任其驱使,乖巧得像是大将麾下冲锋陷阵的士卒兵将。
她纤细的身型稍稍支着手肘,百无聊赖,又好像烦闷不已。
梁温青给她回了消息,对方说新闻没播出前,他不会再跟她见面了。
梁温青不是没有提防的心思,他也懒得烦。
他就是想让梁矜滚到泥潭里,看她狼狈才甘心。
梁矜沉默看着梁温青的消息,不说话。
不远处有门开合的声音,沈轲野从浴室出来,问:“起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梁矜说了声“嗯”。
她希望梁家人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时候摔得更惨些。
沈轲野说:“我点了份草莓蛋糕,等会儿十点送上来。”
沈轲野不爱吃甜的,梁矜过几天还有宣发,要控制体重,两个人加起来也就吃几口,她吐槽了句,“浪费。”
沈轲野不喜欢听她批评,走过去就把人抱怀里。
梁矜习惯待在沈轲野怀里,但他就披了件睡袍,身上还有水汽的热,待在他怀里浑身都发烫,想把人推开,沈轲野看到梁矜一个人下的棋,评价了句,“不错的布局。”
挺有意思,包剿一王,棋局终章、王座陷落,要“将军”了。
沈轲野抬眼看怀里的人,说:“还没告诉我生日礼物要什么?嗯?”
梁矜被他单手拦住腰,低了眸哄人,“我没什么想要的。”
梁矜说:“我已经有你了。”
矜持又清冷的话语,表达的意思却不怎么含蓄,沈轲野凑上去吻她,咬着她的唇,说:“我给你准备了。”
梁矜一懵。
她以为是那个蛋糕,又或者什么其他的。
但是沈轲野轻嗤,说:“我给梁温青发了消息,让他见你,他来,之后干什么脏事我都帮他,这是投名状。”
平淡无波的话却好似引起惊雷,梁矜短促的呼吸还没回复,听到这句话心脏停了一拍。
梁家人的所作所为有所克制,到现在图谋的就是他了。
沈轲野答应梁温青入股,梁温青一定会来。
舆论媒体的造势已经足够,梁矜在示弱,他下这样一枚棋,梁温青会以为他们怕了他,但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梁矜皱眉说:“你没这个必要,会有危险……”
话未尽,被人抱紧了,沈轲野笑了,冷感的脸抵在唇边的话,他说:“生日快乐。”
梁矜醒悟过来,迟疑,眼眶却在一瞬红了。
一场真正的豪赌。
如果输了,沈轲野跟梁温青同流合污吗?
他付出得比她想象得要更多。
沈轲野命令:“矜矜,吻我。”
呼吸贴得近,梁矜听到窗外炸开的烟花声,余光瞥过,万千的烟花在黑掉的天空炸开,梁矜扫过的视线看到烟花中自己的名字。
而后的思绪被吻吞没。
沈轲野的心机包括让她愧疚,成功与否,梁矜都会记得沈轲野为她付出的一切。
钱要花在刀刃上,所以沈轲野就把一切赌在梁矜最在意的事情上。
沈轲野笃定。
梁矜,这辈子离不开他了。
第95章 Checkmate 35 女骑士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