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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嘛?-

(绿豆沙+牛奶)*用勺子搅匀+冰块绿豆牛乳冰

祝愿宝宝们周末愉快!!!评论区领周末红包哦

第三十六章

“礼物啊!”

纪连说着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今天是你生日啊,就没什么想要的?!”

像是把人给砸醒。

陆祈安先沉默几秒,后来偏过头: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那能一样嘛。”

纪连说着自己都有些无奈,朝茶几上那个刚刚被陆祁安抱着的铁盒努努嘴:

“拆开看看!我赶了好几个晚上做的呢。”

完了又忍不住说他:

“你说你也是的,没几天过生日了也不跟我说,这要是今年不说,明年也不说,到了后年我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陪你过了?”

“一点兄弟情谊都没有。”

陆祈安没有看旁边的铁盒,只睨他:

“为什么不行?”

纪连:“什么?”

“后年。”

“后年这个时候你就去读大学了吧。”纪连理所当然的:

“那生日肯定得和室友一起过啊。”

他自己就是的。

以前没过过生日,第一次就是和大学同学。

自己宿舍和隔壁宿舍的一群男生出去吃饭唱歌,完了还喝了点小酒,三五成群的打闹着回宿舍。

那也是纪连从小到大,参加过最快乐的一次集体活动。

陆祈安却说:“我不会去除了京海以外的其他学校。”

“那又怎么样呢,都成年了”纪连说到这还挺感叹呢:

“没准那时候你女朋友都有了,哪还会跟长辈一块过生日啊。”

他毕竟比人孩子大八岁呢,都快一轮了。

之前只是开玩笑,但按照这年龄差,放到过去人要真叫他声叔都不为过。

陆祈安脸上一直没多的表情。

就坐在他旁边,后来把旁边的铁盒子拿上。

低声说:“我上去了。”

“去吧去吧。”

纪连摆摆手,又在沙发中间列成一长条

安然趴着

陆祈安又垂眼盯了他一会才拿东西上楼。

手里的东西有点分量,但应该是外边的铁盒,里边的东西没那么有重量。

其实陆祈安真的不想纪连再给他买东西。

心态变了很多东西就得跟着变,不是单纯不想因为这些优越的物质而感觉亏欠。

更多的是应该是

他和纪连之间,应该还有其他足以把他们连在一块的东西。

陆祈安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的时候就把铁盒打开。

微微一怔

比他刚才在楼下,看到车后边的蛋糕还要令他惊讶。

如果说刚才蛋糕上画着的陆祈安是抽象派,那眼前这个就是经过细致雕琢,精心设计过之后的巴比松画派。

相框里是羊毛毡戳出来的一幅画。

画里的陆祈安,一身附中校服,背的却不是书包,而是一顶草帽,坐在高耸的山峦之间,底下是一整片云海。

他这样就像是俯瞰大地。

和群山待在一起,广袤无垠,无拘无束,光是这样看着都像是能听到山谷中的风声,开阔自由。

旁边的卷轴也被解开了。

里面写的只一句话:

[祝愿我的弟弟生日快乐,天高任你飞,一生自由自在。]

陆祈安静静看着。

把这里面的两排字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无数遍。

这两句话确实是他以前的想法。

尤其是他被锁链捆着,在这间房间里出不去,他都有想过干脆从楼上跳下去,最后结果是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可是现在——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裹得很紧,四周没有一丝空隙。

透不过气的同时,又觉得这道祝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已经太晚了。

从身到心的就这么一个——

已经被拘着了,还谈什么自由?

但其实纪连在写这个的时候还真没想那么长远。

而且也是在教室开家长会的时候临时想到,连字都是让胖婶帮忙补写的。

嗡嗡——

嗡嗡——

纪连手机响了。

余嘉航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头就是刚看了他朋友圈。

问他是不是被绑架了。

纪连:“”

“你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啊,我那一看就是在给人过生日啊,上边那么大个生日蛋糕呢!”

“嘿嘿,还不是你那蛋糕实在是哎中间那一坨大的画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啊。”余嘉航在那边直叹气:

“那老板居然还能拿出来卖你是不是被坑了啊兄弟??”

纪连:“”

一口气向上再吞下去。

再开口时语气都像是憋着气的:

“你到底有事没事?”

但余嘉航其实也不傻,早就看到了人在过生日,这回打电话就是单纯想喊他出去浪。

纪连也没跟他客气:“不去。”

“真不去啊?今晚我一个朋友的酒店新开张,免费的,现场酒随便喝,还有什么海鲜西点什么的,都免费吃。”

“免费也不去。”纪连接着说。

他又不是差一顿饭钱的人。

而且今天陆祈安生日,他都打算好了,等晚一点带孩子去外边吃个烤肉,再看看去商场买点衣服。

再说酒有啥好喝的。

“不是,你家小孩都成年了,这生日不得整顿酒啊!”

“我们就乐意在家过不行啊。”纪连说,又提醒他:“还有,他刚十七岁,还没成年呢!”

“没成年?”余嘉航在那边像是有些惊讶:

“他那样子可不像啊,跟个野崽子似的。”

纪连懒得跟他多说,没等人说完就要挂。

电话那头的人就又嚷嚷着:“那不喝酒行不行,咱们出去吃火锅!”

这回没等纪连,陆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就开了口:

“出去吃吧。”

“恩?”纪连下意识抬头去瞧。

发现陆祈安正在看他,旁边创口贴也溜达到他边上,一样的方向和眼神。

纪连静默片刻,对手机那边:

“那就我们三个。”

“行行行,就我们仨。”余嘉航说,“那过会儿我把火锅店的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纪连说。

说完放下手机,扭头看陆祈安。

后者紧挨着他坐下,正在把创口贴身上的毛全撸成另一个方向。

“怎么突然想出去吃啦?”纪连问他。

陆祈安松开创口贴:“毕竟是你的朋友,我要是想跟你一直待着,总不能每次都躲着不见。”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纪连还以为人只是单纯的想吃火锅,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心里还有点小感动,抬手揉了把他脑袋:

“这么会替你哥着想啊?”

陆祈安没吭声,但脑袋向后,在他掌心上轻蹭一下。

来回转了半圈,特别像创口贴平常撒娇。

纪连:!

先是微愣,复又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啊你,不就是个羊毛毡吗,至于把你性格都毡没了嘛?”

说着就想把自己的手从人后脑勺那抽回来。

手心却被人压在身后的沙发背上,一动不动。

“没。”

陆祈安继续像刚才那样靠在纪连的掌心内,来回地蹭蹭,边蹭还边在那儿大言不惭:

“在你面前我一直都是这样。”

“你少来啊。”

纪连呛声道,因为他这句话直接气笑了,“你还记得你之前是什么样吗?”

“不理人,我说一句你答半句,还动不动就把我关外边,跟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说完才想起来其实是原身先关的陆祁安。

咻——

可没等他说完,陆祈安一把扯过他的手,忽然半个身子倒在沙发上边,脑袋枕在纪连左边大腿的一侧。

将纪连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脑袋虽然没完全枕上去但也是紧紧贴着。

从下往上地看他:

“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纪连:“”

他觉得自己严重低估了羊毛的力量。

不然陆祈安这忘本忘的他都快替对方不好意思了。

咳嗽两声:“也不能这么——”

“明年生日还是我们俩吧。”陆祈安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我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女朋友。”

“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纪连那点不好意思瞬间又化为其他情绪。

先是呆立在原处,眼神微动,底下两条腿也从分开变成并和在一起。

再开口时都有点结巴:

“那什么你先起来会,我刚蛋糕吃多了,你这样压着我都没法喘气儿。”

陆祈安却依旧没动,反而一只手把纪连的手扯过去。

先是虚虚握着,后来又不管不顾地伸进去五根指头。

这回纪连彻底愣住了,下一秒反应过来就要挣开:

“哎我说你在做什么啊你?这也太”

“牵一会。”

陆祈安说,“今天我过生日。”

说着拇指在他虎口的地方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小时候经常跟外公这样牵着。”他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六岁之前,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他就会像现在这样牵着我牵一天,到村口的一个卖冰糕的叔叔那买冰棍。”

“当时没有冰箱,那里的冰棍都是放在保温桶里,用厚棉被裹着。”

“那个味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纪连:“”

他平常最见不得听人说这些,当即就有点心软,一句话梗在喉咙里半天没发出去。

只说:“你和你外公还十指紧扣呢?”

陆祁安“嗯”一声,“那时候村里不太平,好几个刑满释放的重刑犯,他说这样牵着丢不了。”

纪连沉默了。

因为其实男生之间十指紧扣的倒也不是不行。

以前他们宿舍人来疯的时候还互相骑对方脖子呢。

但是

纪连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就盯着看,心理斗争良久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没看对方的眼睛:

“那也不行。”

“我们都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那很行-

最近苹果真的超级火!

苹果*榨汁机+一定比例的*(茉莉花茶+牛奶)+一点点淡奶油苹果奶绿

第三十七章

他这么说以后陆祈安也没再坚持。

耸耸肩,松开一直握着他的手。

被松开的时候纪连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口气为什么之前要憋得那么紧。

莫名诡异的。

纪连没再和人手牵手,可是没想到等他们一块把车停到火锅店门口。

刚进去,余嘉航和他身边坐着的人就一块站起来。

纪连一愣,当即扭头就走!

很快身后就传来一声悲戚戚的:

“纪大哥。”

随后店里其他人都齐齐看向他们。

这家店虽然是吃火锅的,但从外边看更像是个私人洋房汤馆,位置都是提前预定好的。

身后还一直有服务员跟着,进去了就不好出去。

纪连已经在心里把余嘉航骂个百八十遍。

陆祈安就把纪连一只手握着放进自己口袋里,在人抽回去之前就覆在他耳边:

“现在可以牵了吗?”

顿了下又说:“你让我牵着,我帮你把里边你不想见到的人赶走,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怎么样?”

类似的事情纪连之前不是没让陆祈安做过。

但这一回他却不知怎的就是觉得不合适,无论站在谁的角度都不合适。

可好像又说不清楚那个点究竟是哪儿。

反正就是从家到现在,陆祈安的所有反应都让他觉得不太适应。

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但面对站在里边的人,想起上一回对方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扑,纪连只能叹气:

“好吧”

苏淼原本听说陆祈安只是人随便认的一个弟弟,心里就放下一大截。

此刻看他们手牵手地往里进就完全僵住了,原本站起来的身体又坐回去

旁边余嘉航瞅着也挺惊讶。

没等人坐下的时候时候就问他:“你俩这是?”

纪连也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有多奇怪,咳嗽两声后说:

“哥哥牵弟弟出来吃火锅,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还瞪人一眼。

余嘉航自知理亏,讪讪跟着笑了两声,说没问题,从旁边让出自己身边的两个位置:

“快进来坐吧,看看想吃什么。”

说着瞥眼旁边的苏淼。

苏淼今天是特意打扮过来的。

一身紧身的宝蓝色西服,底下的西裤将一双腿衬得又长又直,身上喷着香水,原本捆着的头发此刻也放下来,软软披在肩头。

他知道以前纪连就喜欢他这样。

反正总不会是对面这个圆寸,跟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似的。

苏淼刚朝对面一瞥陆祈安也朝他看过来。

眼角的那块像是蕴藏着一处寒光,直白锋利,漆黑的像是荼了毒,任何生物稍微靠近一点就会不治身亡。

一瞬间苏淼都忘了自己来这是要干嘛。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比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看着还要吓人。

但下一秒陆祈安就恢复成之前进来时候的模样,给身边人的杯子里都添满茶水。

结果就得到一句:

“不想喝茶。”

陆祈安就把剩下的水连同茶叶一起倒在中间的空碗里,垂头问他:

“椰子水喝么?我看他们这里好像有。”

“鲜榨的椰子水没有椰奶好喝。”纪连左右看看,最后下了指令,“就那种最普通的酸奶吧。”

“好。”

陆祈安说着就拿起旁边点菜的平板,在一堆肉菜里加了一个蓝盒子酸奶。

“你呢?”纪连问他。

“我跟你喝一盒。”陆祈安看着他说。

纪连想了想,“恩也行,反正他们家盒子还挺大的。”

如此日常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段对话,却暴露出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还要多。

不过这也不稀奇。

此时此刻,一桌子里能称得上家人的只有他们。

苏淼先是静静坐在旁边。

后来还是起身,脸上努力堆起温柔的笑:“纪哥,我听说今天是你弟弟过生日,就特意准备了礼物过来。”

说着从旁边凳子拿起一个礼袋,递过去。

纪连还没想要不要伸手,陆祈安已经把盒子接过来。

道了声“谢谢。”

盒子打开,里边是一块石英表,光滑的表面,正中间是一块蓝宝石,周围一圈还镶满了碎钻。

这个品牌纪连曾在原身办公室的抽屉里见过,应该还挺贵的。

果然

苏淼下一秒就说:“你之前就喜欢戴这个牌子的手表之前那支还是我陪你一块去挑的呢。”

话音刚落,纪连就觉得旁边陆祈安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他就没动了。

跟着往旁边去看。

罪魁祸首余嘉航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默默开始涮吊龙。

“我现在也不怎么戴手表。”纪连说。

话音刚落就见陆祈安已经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以后,从旁边拉起纪连的手:

“我一直都想有一块跟你同款的手表。”

“现在总算有了。”

说完再次看向坐在对面,脸笑得快要僵了的苏淼:

“谢谢苏叔叔。”

苏叔叔

余嘉航捏着筷子的手微抖,一大块刚刚涮好的肉直接沉到锅底。

憋笑的同时偏头看了陆祈安一眼。

苏淼本就僵硬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先是去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从这个看到另一个,又重新低下头。

夹了块锅里的西蓝花放嘴里。

这里环境菜品都不错,加之桌面上余嘉航一直在找话题说话,倒也没显得有多尴尬。

只是纪连从蘸料到涮肉都是陆祈安在帮他弄。

他只需要负责吃就可以了。

余嘉航也看了他一瞬,问说:“学校和专业都选好了么,大学准备读什么啊?”

“看他喜欢什么吧。”纪连说,往旁边看眼,“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陆祈安:“那你是允许我将来去你公司了?”

纪连刚往嘴里夹了一大口肉,说话都含含糊糊的:“想来就来吧,程叔小刘那边不都被你打通了嘛”

他也想清楚了,反正这辈子自己什么也不缺。

孩子以后想干嘛干嘛吧。

反正陆祈安这个样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太差。

大不了以后公司就都交给他管,自己退居二线拿年底股份分红,照样日子过得爽歪歪。

纪连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房地产么?”

“喜欢,之前跟你们一起去海城,学到了很多东西。”陆祈安说。

旁边余嘉航就插嘴:“噢就上次去海城出差那回是吧,你也带你弟去了啊。”

“是啊,刚好国庆节放假嘛,他们学校不上课那就带着一块,就当旅游了。”纪连说。

苏淼本来就吃的心不在焉,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了:“你连出去出差都一定要带着他?”

尾音发颤:“就这么喜欢么”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纪连会这样对他。

苏淼知道自己的性格骄纵,平常容易耍小孩子脾气。

但是在纪连这儿他又总是被包容的那个。

纪连对他好,跟对外面那群小鸭子不一样。

对方也曾经说过只会对他好,也承诺过会只喜欢他一个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了

他这个样子看着像是要哭出来。

纪连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看着他这幅样子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本来就是原身惹的桃花债现在都落到他头上。

半天等不到回应——

“我先去趟洗手间。”

苏淼说了一句这个之后就垂下眼,从位置上站起来。

转身往火锅店里边走。

走到走廊的尽头后拐进去,再盯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

皮肤保养的很好,头发理的也恰到好处。

前段时间苏淼还抱有一丝希望,求了余嘉航几天才让对方带他过来见纪连。

“是该放弃了”

苏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以为对方起码会看看他,可没想到最后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满心满眼就只有——

吱——

厕所的实木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陆祈安走进来。

站在苏淼旁边一点的位置。

打开水龙头。

他洗手的时候洗的很慢,连腕上的手表都没摘。

这个品牌的表苏淼平常自己都舍不得买,现在看见就心疼,实在没忍住就提醒他:

“这手表不能进水。”

镜子里的陆祈安瞥他一眼。

甩干手上的水珠,一只手放进口袋里,侧身靠在前边的洗手台上。

也就是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苏淼才真正看清楚他。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这个人长得就是比他精致。

五官线条立体流畅,下颚线也清晰得不像话,眼睛深邃迷人,以及比寻常人都要高挑的身形,要说是哪里来的世界名模都说得过去。

“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该怎么处理就已经不归送出去的那个人管了。”陆祈安声音很淡。

“那又怎么样呢?”

苏淼听出对方这是在嘲讽他,扭头看过去:“你不要以为现在他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深吸口气,也是不想要在这时候示弱:“像纪哥这样的人,只要他不喜欢你,他就会把你一脚踢开,你也看到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你再风光也就是风光这么一下了,等到他真的不要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他已经是我的了。”

陆祈安一直安安静静地等他把后边的话说完,才轻飘飘的一句:“这就是事实,无论你怎么说都没法改变。”

苏淼先是看着他,紧接着眼睛一瞬间瞪大。

胸口上下一阵起伏,鼻腔里的酸意涌出来又重新摁回去。

接着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最后这顿饭,苏淼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就提前离开。

在店里的时候纪连就把余嘉航骂成筛子,全是在怪他怎么好端端的非要把苏淼叫过来。

不就瞎添乱么。

等他们火锅都吃完了,出门的时候他还在说这个。

后者一脸无辜,就道:

“是他,天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说是非要见你一面,我不同意就闹,闹得整个公司都听见了。”

“我那地方不像你,就是个小公司,哪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啊。”

纪连原先还没说话。

等他们三个从店里出来以后才捏捏眉心,叹口气:“回头我给你转笔钱,你随便找个名义给他吧,别说是我给的就行。”

他这么说走在旁边的陆祈安忽然不走了,扭头看他。

余嘉航也站在没动,先看了眼旁边陆祈安。

很快笑出声:“唷,这听着像是心疼啦?”

纪连没接话。

余嘉航眼睛都眯起来了,就又说:

“还是感动了,想要跟苏公子赔礼道歉,再续前缘?”

作者有话说:

纪宝宝:不信谣不传谣,遵纪守法第一条-

(黄瓜丝+莳萝草切碎+酸奶)*拌匀+适量柠檬汁+蜂蜜低脂柠檬酸奶黄瓜酱

用来蘸全麦面包很合适!!!

第三十八章

“不是”

纪连叹口气,瞥了眼陆祈安手里拎着的礼盒:

“就觉得这东西挺贵的,人家大老远地过来一趟,没吃几口就走了,咱也没个人送送,本来也不该他出这个钱。”

纪连心软,私心也是真不愿意欠人什么。

是情是钱都不愿意。

本来就是早早该了结的事情,事情拖到现在,欠来欠去的都说不清楚了。

他自己根本不认识苏淼,要说好感那也真的谈不上,但也不想为这种事一直欠着个人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断联,彼此把对方都给忘了最好。

他这么说余嘉航不乐意啊:“那我该怎么说啊,无缘无故地给人送那么大一笔钱?”

“他要觉得这回对他有意思的是我怎么办?”

纪连:“你就说这事是你没办好,你对不起他,然后把钱直接转他银行卡上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那他肯定猜到是你给的啊。”

“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想办法。”纪连一句话说完,没等他开口再继续,“要是再有下次,你那开裆裤的照片我一定——”

“好好好我知道了。”余嘉航是真怕了他:

“这钱我给他给他行了吧。”

这时候来接纪连他们的车到了。

今晚的火锅吃得脑袋晕乎乎,血糖上来的时候纪连就跟张师傅打了电话。

让人过来帮忙开个车。

在车上纪连也一直没说话,就静静看着车窗外边。

他这个状态平常很少见。

上一次还是在海城,陆祈安不顾人反对把他一个人锁在车里,但那时候他的话都比现在要多。

陆祈安上车以后就总是扭头看他,隔一会就得扫一眼。

原本清亮的眼神逐渐暗下去。

是心疼么?

心疼刚才那个人?

可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脑子里却还要装着其他人的事?

陆祈安从出门的时候起就把腕上那块手表摘下来了,现在连同装表的盒子一块放进纸袋里。

两人回到家纪连都在叹气。

连创口贴跑过来追他他都不怎么搭理了。

只默默蹲着弄狗粮,往创口贴的小碗里倒满舒化奶。

创口贴吃完以后还不到晚上八点,纪连扭头对陆祈安:“那什么一会你带他出去遛遛吧,就在中间那假山附近走一圈就行。”

“我就不去了。”

说完后直接越过旁边的陆祈安,要往楼上走。

手腕却被从旁边抓住!

陆祈安使了力气,抓他的时候像要把人整个掰过来,但也没有到真的弄疼对方的程度。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却是希望对方疼的。

“到底怎么了?”

陆祈安耐着性子问他。

他受不了纪连这样。

也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人心里到现在还装着其他人。

人不行,东西也不行,什么都不行。

他想连同纪连的思想都控制住。

纪连也知道自己突然变成这样有些奇怪。

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是先犹豫一下,到后面就支支吾吾的。

半天才吭出一句:

“没什么,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陆祈安一怔。

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以后才看他:

“对不起我什么?”

纪连垂着脑袋:“今天明明是你生日,本来应该是陪你好好过的,最后搞得你晚上连顿好饭都没吃上。”

“还遇上这种事。”纪连是真的自责:“哎,都赖我,本来就不该答应余嘉航的。”

“就咱们俩一块出去吃顿烤肉多好,至于这么尴尬地坐一晚上吗,还又贵又不好吃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充满沮丧,眼角低垂着,脑袋上要是有一对耳朵此刻也会失落地耷下去。

像是一个精心准备好一切惊喜,又突然搞砸了的小朋友。

陆祈安从旁边一点角度看他,底下的手松开又握紧。

拇指掐进自己的掌心:

问他:“你刚刚在车上一直在想这件事?”

“是啊。”纪连理所当然的,“这毕竟是你来家里过得第一个生日嘛,结果居然给过成这样。”

家里

生日

两人之间有将近十秒的沉默。

陆祈安深吸口气,从前边把他的肩膀扯过来,直直看他:

“那你是不是相当于还欠我一次?”

“恩啊?”纪连没太反应过来,抬头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圆。

“后年补给我。”

陆祈安已经垂下脸,额头只差一厘米就和他的互相抵在一起。

距离有瞬间的被拉近,纪连眼睛微眨:“这行呀,你要是实在想和我一起过的话。”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还有明年呢,到时候说不定你又变了。”

“那是我的事。”陆祈安说,又低头看他:

“行么?”

他们在出去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纪连也没太当回事。

小孩儿嘛。

在没出去见过花花世界之前肯定觉得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

尤其是像陆祈安这种小孩,听他之前说他和他外公的经历,说不定这还是人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

“行行行,到时候一块过。”纪连弹了下他的鼻子,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要跟你外公打个电话。”

“昨天打过。”陆祈安拿出自己的手机。

看清楚上边的时间后他说:“他现在应该已经睡觉了。”

纪连想了想,说:“恩有可能不过,年纪大的人其实没咱们想象得睡那么晚,试试呗。”

“毕竟今天日子特殊。”

但其实不只是这个问题。

陆祈安想起外公应该和舅舅他们住在一起,捏着手机的两指微顿,对纪连:

“一会我给他发条短信。”

“也行。”纪连说,“老人家现在肯定心里正想着你呢。”

“恩。”陆祈安点头。

两人说完按理说就要各自回房间了。

昨晚纪连是陪床睡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德行,脑袋一挨枕头,不到三秒必打呼噜。

陆祈安先是看他,后来才开了口:“我今晚可以自己睡。”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完了又补了一句:“最近我有点失眠,怕影响你。”

他这样纪连也没说什么:“哦那行,那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好。”陆祈安看着他。

同住屋檐下,两个人一起上楼。

纪连走在人前边两步的位置。

到了门口却发现陆祈安仍然靠在他门口的扶手上。

偏了一点头看他。

纪连先是奇怪,之后扭头回视,不确定问:

“还有事吗?”

陆祈安这段时间经常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但是比起之前在海城,带着点流氓气,故意逗弄他的样子——

现在好像还多了些其他东西。

没等纪连看清楚,陆祈安已经收回视线:

“没什么,晚安。”

说完这个才往自己房间里走。

纪连也对他道了声晚安,接着就推门进去。

他进门的速度很快,没有注意到外边陆祈安手里是空的,从车里带下来的那个礼品袋子没被他带进屋内。

第二天上午八点。

一栋临湖写字楼底下的一个角落,空气里都是偏苦的咖啡味。

余嘉航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饶有兴致地翘起腿:

“什么意思?”

陆祈安已经把东西放桌上,神色很淡:“里边的发票包装保修卡都还在,去店里就可以直接退。”

“你不用给他钱,把东西还给他就可以了。”

余嘉航看眼桌上的东西,挑挑眉,不以为然道:

“这可是人家特意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么好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本来也没想要。”

陆祈安说,“再说他究竟是不是特意送给我的,应该没有人比余总更清楚。”

余嘉航耸耸肩,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一口: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陆祈安就又从底下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们公司下周是不是要竞标鼎盛新产的商业街项目?”

余嘉航本来都以为人要拿纪连当说辞,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些惊讶。

随即很快就说:“是。”

又问他:“怎么了?”

陆祈安也没跟他打马虎眼,直接说:“这块地有问题。”

余嘉航先是纯粹觉得他在扯犊子。

对上陆祁安的视线后却挑了下眉:“凭什么这么说?”

“之前有一个国外的开发商过来谈合作,外国人投资更注重环境指标,就提前对这块地做了土质检测。”

陆祈安打开一张地图,食指再上边一处地方点点,面无表情:

“检测结果显示,这一块圈出来的地方含有大量的苯并芘和氖,其中苯并芘严重超标。”

“这几种都是一类致癌物,就算开发出来不作为居民住房,做商业街也不利于长久发展。”

他这么说余嘉航脸色就变了。

比之前玩味的神情认真一些,拿起桌上的东西。

但没仔细看,只是略微扫一眼之后抬头睨他:

“你从哪儿来的消息?”

“之前在海城的世博展上偶然听人提了一嘴,后边被当地的区政府领导刻意压下去了。”

“刘特助就查到了这个。”

余嘉航虽然平常跟帮公子哥混一起,不学无术惯了,但该有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看完手里的东西,神色微敛。

但他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

这到底就是个未经世事的未成年。

一无所有的穷学生,送过来的东西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你说的这些只是一面之词,之后我还得跟公司的其他几个高管讨论以后再说。”

“要是真的,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陆祈安:“可以。”

说完同样端起面前的咖啡。

抿一口又放下,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举手投足尽显深沉,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

余嘉航看了他好一会,忽然说:“你哥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

后边的话人没说全。

只是把摆在桌上,装有手表的盒子往旁边一搁,压住那几张纸,双手交叠后看向他:

“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帮你了。”

陆祈安没应他说的话,面上也没有表露出一丝感谢之情,只是说:

“那还请你以后也不要再介绍一些外人给他认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坐在这里的人都能听懂。

陆祁安这么说余嘉航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就笑出来:

“这才是你这次特意过来的目的吧?”

陆祁安没说话。

余嘉航又笑一声,笑得恍然大悟,端起桌上的咖啡又是一口。

两腿分开,原本他对陆祁安是防备的姿势,现在却又提起兴致地往前坐了点。

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那我倒是好奇了,你哥把你当亲弟弟,宠着你护着你,事事都替你着想,里里外外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把他当什么了?”

第三十九章

“然后呢?他还说什么了。”

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纪连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椰奶,给自己拿了一罐。

另一个丢给余嘉航。

后者喝不惯这种全是糖精合成的饮料,拿手里后直接搁桌上,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还能说什么啊?”

“我就问了这一个问题他也没别的反应,什么都没说的就走了。”

纪连沉默下来。

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茬。

直到后边听余嘉航说他们之前在咖啡馆见面,蓦地抬头:

“你给他喝咖啡了?喝的哪种?加奶和糖了么?”

“啊?”

余嘉航没想到他重点居然在这,莫名其妙:“就一般的冰美式啊,好像没加吧。

“我看他直接一口闷了。”

“他本身就容易失眠,你今天给他喝那玩意不就是捣乱嘛。”纪连先是皱着眉,到后来朝桌上的椰奶努努嘴:

“下次他要去找你你把这个给他。”

余嘉航:“”

先是一愣,后来就觉得这人彻底没救了。

还觉得自己这一趟过来简直是多管闲事。

忍不住冲他:“我说纪少,你究竟是从哪捡到这么个玩意儿的?你看他每次看你那眼神,那对吗?”

“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弟弟看哥哥的样子,我都觉得他快要把你给吃了!”

纪连还在考虑家里小孩失眠的问题。

听到他说这个忽然就不高兴了,“人家特意好心好意地过去提醒你,结果你在他背后这么说他?”

余嘉航没好气地:“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啊。”

说着又翻个白眼,也是实在受不了他这死弟控:“像他这样的人压根不适合待在你身边,心思太重了。”

“而且还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谁知道心里有没有什么阴暗心思。”

“到时候可别怪哥们我没提前提醒过你!”

他越说越来劲儿。

“余嘉航。”

纪连眉头完全皱起来:“你要是真的接受不了他,我以后不会再带他过来见你。”

“但是我说他是我弟弟,那他就是,而且未来我也会一直带着他。”他深吸口气。

语气明显也比之前严肃:“我也不想听见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他,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都不行。”

“听着就来气,想打人。”

纪连说着,已经把手里的椰奶罐子打开。

他护短护得不要太明显。

余嘉航沉默片刻,先是扶着前边的椅子,拇指在上头摩挲一瞬。

复又无奈地摇摇头:

“我真服了你你要真这样想那就这么着吧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来找我。”

说着就要插兜出去。

被身后的人叫住:“不用等到后悔,我现在就得找你。”

接着就从前边拿出个类似账本的东西丢过去。

余嘉航接过来之后看眼,差点吐血。

里面详详细细记录着各种开支,一看就都是和陆祁安有关的,里边还有关于他外公的医药费住院费。

纪连现在给他这个,其中意思已经不要太明显。

合着他这趟过来一个“谢”字没讨到,还得自己往里头贴钱?

余嘉航捏捏眉心,冲他:

“不是,你要干嘛啊?”

纪连掀起一只眼皮:“人家帮你避了那么大一个坑,特意跑公司去提醒你,你不得表示表示?”

“嗳那这钱也不该我出吧。”

余嘉航说。

虽然这对他来说本身没多少就是了。

“也没有让你全出,你就看着给。”纪连喝了口冰冰的椰奶,眯眯眼:

“反正只要给到你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就行。”

余嘉航:“”

那他干脆就再往里搭点儿呗

毕竟这事儿要不是陆祁安,他没准今天下午就去跟人过合同了。

没好气道:“得,本来也没多少的我也懒得算了,你直接报个总数给我,我回头打给你。”

“行。”纪连笑眯眯的。

阖上手里那个被他偷偷带出来的,陆祁安的账本:

“谢谢余总。”

等到晚上纪连依旧把车开到附中门口。

周日附中是有晚自习的,但今天晚上陆祁安出来的格外慢,慢到纪连几次都忍不住要下去找人了。

但一想到门口那群小鸭子就又默默收腿。

陆祁安几乎是人群里最后一个出来的,先是站在门口的路灯底下。

在看到纪连的车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就从一个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存在兴趣的脸,一瞬间像是被月光穿透。

脚步也比之前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迈得大。

纪连之前没仔细观察过,今天却看见了,先是一愣。

没等人上车就开口:

“张叔。”

“他每次放学都这么高兴么?”

前边张师傅也往那边看看,很快就笑出来:“陆小少爷他啊,每次看到您来接他都很高兴!”

一句话像是戳到了纪连的哪里,直接就沉默了。

以及

脑子里闪过上午余嘉航的话。

直到后者上了车,坐到他旁边的时候才回过神。

不想让陆祁安发现自己的想法,他从旁边拿了个餐盒递给他,里边是热的饭团和牛奶:

“我照着教程随手捏了一个,你尝尝。”

陆祁安刚接过去。

纪连就又把上午那个账本递过去,“这东西我今天带公司去了。”

“恩。”陆祁安应一声。

纪连奇怪:“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陆祁安说。

脸上没有一丝因为纪连动了他私人物品的反感。

直到后者说余嘉航今天特意来公司找他了,陆祁安才看向身边人。

纪连就又说:“你知道你今天去找他的行为叫做什么么?”

“什么?”陆祁安垂下眼睛。

“商业项目评估。”

“这要放到合同里他可是得付你咨询费的。”纪连说。

说完后朝账本努努嘴,意有所指道:

“你余哥给你都还完了,就当是他今年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祁安嘴唇微抿着,顿了一下才说:

“我不需要他的钱。”

“你不需要我需要。”纪连摊开这个记账本。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标着金额,最后一页是所有金额加在一块的总和。

此刻上边画了个斜杠。

“他刚把钱都给我了。”纪连说,说完把本子拍陆祁安腿上:

“就这么着了啊,以后不许再往里头记东西。”

陆祁安知道人一直惦记着记账这件事。

把本子握手里,刚要开口——

纪连就又说:“反正你以后也是要来公司给我打工的,钱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现在算来算去的你不嫌烦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陆祁安没再说话了。

接过来的时候顺便说了句:

“谢谢哥。”

因为这个“哥”纪连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好像刚才那些没法解释清楚的情绪一下全消散了。

接着人也跟着松一口气。

从旁边一下揽住陆祁安的肩膀,把人扯着往自己这头压:“这就对了嘛。”

“天天住一个屋檐底下,分得那么清楚干嘛!”

陆祁安没有接着他的话说。

只是回到家以后,也没有跟之前那样一定要黏着纪连。

把空了的餐盒洗干净放好后,转身上了二楼。

胖婶不在家,纪连自己把创口贴牵出去遛了,遛完回来以后发现底下就他一个人。

再没有人黏他。

反倒是有点孤孤单单的。

这就是家里有个准考生的困扰嘛

这么想着纪连发了个朋友圈,就说当家长好无聊啊。

底下配图是创口贴被他牵着,远处是一群其他狗狗在团建,因为岁数都比创口贴大所以都不愿意带他玩。

创口贴只能远远看着。

底下程卓第一个评论,意思纪连要是闲着没事儿干可以看一下他发的几份红头文件。

纪连默默给他回复。

[家里有个准考生:我很忙。]

接着就倒在沙发中间,随便点进一个视频软件。

是曹俊的。

现在账号已经有三万多粉丝了。

俩人自从那次马拉松以后虽然没聊过天,但纪连经常看他上传的小视频。

动不动就在里头点赞打赏。

曹俊这回跟几个黑人小哥一起骑高空自行车。

不是那种被安全绳捆着的,完全就是在山顶上骑着自行车一个个石头往下下,而且还不是走正常的路。

周围都是山砾,连绵不绝,坡度还都起码是四十五度往上,从这个山尖尖跳到另一个,靠着巴掌宽的边缝往前骑。

就跟玩杂技差不多。

“这人也太喜欢爬山了”

纪连边看边感叹,虽然不敢,但心里头也是真得向往。

在底下点了个赞。

结果微信私聊就收到一张照片。

是曹俊跟同伴一起去露营,他们那块地方应该是刚下过雨,地上全是落叶,最中间堆着一团火堆子。

周围插了一圈的烤鱼,鱼像是他们临时在旁边的河流里捞的,用树枝穿过嘴巴和鱼尾连起来。

看着简直就跟在电影里边一样。

纪连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给那边发:

[家里有个准考生:你们在山里还能发微信啊?]

没多会曹俊的消息发过来了:

[曹俊:已经回来啦,这个是之前拍的。]

[曹俊:纪总下次要不要一块过来玩啊?挺有意思,而且我们这次来都探过路了,下次肯定更安全!]

纪连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但他还是不大敢,就喜欢挂眼科。

[家里有个准考生:别了,你们这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曹俊:哈哈哈。]

[曹俊:我后面估计也不会经常这样玩了。]

[家里有个准考生:那还出去么?]

[曹俊:后面想玩摄影,拍一些飓风啊,自然景观什么的,再在外面搭帐篷,住一个晚上。]

[曹俊:下次要是拍照的话我就喊你?]

[家里有个准考生:我这不行啊。]

[家里有个准考生:家里弟弟离不开人,我得留在这陪他。]

[曹俊:都十七岁了还要人陪啊?]

[曹俊: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敢一个人上沙漠去了。]

纪连说到这反应过来。

也是哦

人孩子都这么大了。

天天跟在自己后边好像确实不合适,也没听人说身边有个兄弟朋友之类的。

这样可不行啊,纪连想。

读书是挺重要的,但只读书不就成书呆子了

而且天天跟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人待在一起——

是个人都会嫌烦吧。

他想了一个晚上,决定等到后边好好跟人聊聊这个问题。

结果等到第二天上午在车里。

纪连有意想跟人聊聊“独立”、“社交技能”。

结果陆祈安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忽然“哥”一声。

接着就看向他:

“我想搬到你房间去住。”

作者有话说:

纪总:恩孩子都十七八了,也该独立了。

陆祁安:(光速抱紧)-

火龙果*榨汁+蜂蜜让心情变好的神器

第四十章

“你搬到我那儿?那我住哪”

“一起住。”陆祈安说。

一瞬间纪连都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车也没下,也没说要赖着人一块去食堂吃生煎包,就这样定定看着他。

那些原本就说不清楚的思绪又涌上来——

半天才蹦出一句:

“可你不是失眠吗?”

“没有失眠,就是会经常做梦。”陆祁安说。

“做梦?”纪连一愣,这时候脸色也比之前严肃一些:

“是很不好的那种梦么?”

也是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别人踩进湖水里的梦。

前边负责开车的张师傅刚就觉得这俩应该有话要说,把车停在学校对面就下车了。

走到路边边上抽了支烟。

“是。”

陆祁安扭头看他,“可以么?”

“这”

纪连犹犹豫豫的,都没去看陆祈安的脸,过半天才把后边的话说完:

“我喜欢一个人睡,跟别人挤一块儿我睡不着的”

他这一听就是假话。

他从小就和周公拜了把子,每次一沾枕头就会被拉到梦乡里头。

压根不会睡不着。

纪连说完这个自己都不信,而且他觉得陆祈安估计也不会信。

但对方听完他说的也没立刻拆穿,只是继续看着纪连。

纪某人:“”

更尴尬了。

轻咳两声后决定换一个角度:“你都梦到什么了?干脆说出来,哥帮你开解开解?”

陆祈安依旧没说话。

纪连只好继续:“这年头谁不做梦啊,再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没准——”

“梦见你结婚了。”陆祈安忽然说。

说完就偏开头,没再看他。

纪连一愣,遂又眨眨眼,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还不大相信:“就这?这算哪门子噩梦啊?!”

结果陆祈安就道:“要是你结婚了,我还能继续住在你家么?”

“啊?”

“肯定不能了吧,到时候我只能搬出去,住学校或者自己出去租房子住,等工作以后再住到公司宿舍去。”

他语气很淡,却又像是早就规划好了:“可能五年内能存到房子首付,也可能是十年,兴许那个时候你还愿意资助我,但我是不会再要你钱的。”

“毕竟那时候你肯定已经结婚了,小孩没准也有了,天天忙头忙尾的,顾自己都顾不过来,估计也不会记得我。”

“可能也就一开始每天发消息,到后边一周吃一次饭,再往后三个月打一次电话,逢年过节发个问候,多的也不会再有了。”

他这越说越远。

再往后像是要把人后半辈子,养老送终的事都给扯出来。

纪连早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嗳等等等等,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得多远啊?!”

“再远,也是会发生的不是吗。”

陆祈安说完后重新看向他。

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话。

最后靠近车门的那个把书包扯肩上,甩了一句:

“我先去上学了。”

甩完就推门下去。

没问他要不要吃食堂的包子,也没让他在公司工作别太累。

独留纪连一个人在车里陷入沉思。

连带张叔上车了,把车开出去以后都没回神。

这样的沉思在车里是

到食堂里也是

到公司里头还是

最后在他们要去另一个公司的参观的路上——

程卓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

“纪总,您知道我们一会要去的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是什么么?”

“我知道知道,是之前海城那边的吴总介绍的,一个专门从事旅游行业的公司,您从前天就开始念叨了。”

纪连对答如流,跟背课文似的。

说完后,把旁边的窗户开了条缝,外边的凉风一阵阵的。

他叹口气:

“叔儿。”

“您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程卓一句“还有政府部门的人也会到场”还没出来,先一愣,扭头瞥他一眼: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纪连:“那什么时候有呢?”

程卓沉默了。

最后说:“等到您能同时独立监管几个部门,还能在每年的第一个季度结束前拓展出新项目以后。”

纪连先是一愣。

深吸口气又叹出来,最后神色恹恹道:

“那您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程卓没就着他的想法继续,只是问:

“怎么突然说这个?”

纪连:“没就是有感而发。”

说到这又问他:“那要是我结婚了会怎么样呀?”

程卓就跟背商业管理条例似的:“公司已经上市,您在生活上的任何变动都影响着公司后期的股价。”

“喔。”

纪连继续趴窗户上。

程卓顿了一下,问他:“您是有心仪的人了?”

“我能有什么人啊我没人,家里就一个弟弟,您又不是不知道。”纪连说。

程卓:“那您突然提起这个?”

“不是我,是他。”

纪连说到这一下坐起来,怪委屈的,“你说他也是,我说要赶他走了吗,他着什么急啊?”

“还说什么以后我结婚有孩子,可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我都没担心,他倒是惦记上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我就算是将来结婚了,也不可能不管他啊,我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嘛?!”

“现在结婚多麻烦啊,尤其是我这情况,每天忙来忙去的,随便一个休息时间都得靠挤,再谈个恋爱不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程卓先是没说话。

心里也猜到人说得这个“他”是指陆祈安。

听他说到最后半句才开口:“您可以和您未来的对象一起吃。”

“所以说你没谈过恋爱嘛。”纪连扬天长叹,越说越不高兴:

“哪家好人天天谈恋爱只吃饭的。”

“不得隔三差五就去看电影压马路逛街什么啊,麻烦死了!”

程卓沉默片刻,冲他:

“您平常不也经常带陆小少爷出去么?”

人有理有据,纪连却有自己的说法:

“那能一样嘛,那是感天动地兄弟情,本来就天天住在一起,约着一块出去转转怎么就不行啦?”

程卓反问他:“意思是您结婚以后就不跟您将来的爱人住一起了?”

这就又绕回来了

纪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把头偏到一边:

“反正他说我重色轻友那就是不对!”

说完趴下去,倒在车后座上装死。

一想到上午陆祈安那些话就头疼。

委委屈屈,随手发了条微信出去。

嗡嗡——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连旁边邹涛都感觉到了,瞥眼自己同桌。

这时候还是数学课,陆祈安也没管讲台上的老师,直接把手机从桌洞里拿出来握手上。

看见里边的消息后眼角动了一下。

[家里有个准考生:弟啊,知道什么是卸磨杀驴不?]

[家里有个准考生:就是你今天上午说得那一堆话,我很伤心,非常伤心,好好一个大活人你说不要就不要。]

[家里有个准考生:土拨鼠哭泣.gif]

陆祈安在手机上摁两下。

[乖弟弟: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那边几乎秒回。

[家里有个准考生:(炸弹)(炸弹)(炸弹)(炸弹)]

[家里有个准考生:被我抓到了吧,上课玩手机!!]

[家里有个准考生:土拨鼠真相.gif]

是一只举着望远镜,站在土堆里往天上看的土拨鼠。

那样子特别像创口贴小时候。

陆祈安拇指往上边一摩挲,重新收起手机。

再次看向黑板的时候,邹涛感觉笼罩在自己同桌身上的一上午低气压全都消散下去。

连带着他自己都跟着送一口气。

等到下课的时候又发现身边人拿着手机出去了。

陆祁安一走,原本坐在他们前边的人就转过来。

笑嘻嘻对邹涛:“涛你胆子够大的啊,老王的课还敢玩手机。”

邹涛“啧”一声,往自己旁边努努嘴:

“不是我,是他。”

“陆祈安啊?真假的,他还会上课看手机啊。”

坐在他旁边一个人也凑上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啊,昨天晚自习我看到有个打扮的特别时髦的阿姨来班里找他。”

“当时那两人气氛看着就挺怪的,后来老王都过来了。”

“真的啊。”

“不知道”

他们正说着话陆祈安就回来了。

前边这俩人不像邹涛,在班上从来都没跟陆祈安本人说过什么话。

每次见到他那样子还挺怵的。

等他一回来就都转回去,生怕人听见。

陆祈安看都没往他们那看,只是一进来就像每次课间那样,从桌洞里拿出复习卷子刷题。

邹涛记得,这些卷子原本是对方晚自习才要写的。

果然。

陆祈安晚自习没上就走了。

走的时候也就拿了个书包,原本里边放着的学习资料全都堆在桌洞里。

外边夜色很浓。

陆祈安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六零二路车上坐了二十几站。

下车以后又走了快两公里的路,直到一条不算宽阔的巷子门口,周围都是些摆地摊的,卖些二手录音机、手机之类。

但也没什么人买。

陆祈安进去之前蹲地上,挑挑拣拣,买了一盒钢珠,一根细铁丝。

穿过这条巷子,走到最里边的一栋筒子楼。

这里的筒子楼有几栋,几乎每层外面都挂着破床单。

其中最靠近里边的一栋是最黑的,没有灯,外边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好多人都搬走了,要是外边人刚来到这里会不敢进去。

陆祈安站在二楼最里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面色沉静,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麻将互相碰撞的声音,中间间隔着女人的笑声。

陆祈安站在门口敲了几遍也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紧接着里边传来女人又尖又细的低吼:

“死乡巴佬。”

“老娘忙着呢在外头等着!”

陆祈安抿抿唇。

这回也没再敲门,先把兜里的手机直接关机,再从书包里拿出刚刚买到的铁丝。

掰直了铁丝最尖的一部分,插进门锁里。

作者有话说:

程叔:您有喜欢的人了?

纪宝宝:我就只有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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