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岁妍不太懂她的意思。
后妈心里打着小算盘，“让盈盈过来休息会儿。”
柳岁妍没有多想，走到孟苛身边，“你去妈妈那里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
周与一听，立马跟着开口，“那我也去。”
“你觉得合适吗。”柳岁妍平静地注视她，“还剩下这么多部分没有完成，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弄完？”
周与：“……”
“你不替我妹妹承担一些，那你过来干什么。”
周与：“…………”说话这么冲，我招你惹你了？
周与被迫留下，和柳岁妍一起规规矩矩地动手。
她不停往孟苛那边看，实在没忍住问柳岁妍，“喂。”见柳岁妍没有反应，她又说：“虽然咱俩曾经差点起冲突，但后来我们俩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吧？按理说，我身为你的朋友，我追求你的妹妹，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应该举双手赞同才是。”
“可你怎么比柳盈她亲爸反对得还厉害。”
柳岁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话很短，只有三个字，“你管我。”
周与瞬间语塞。
“你这样让我开始有点怀疑你和柳盈的真实关系了。”
孟苛乖乖来到后妈身边。
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后妈已经迫不及待地敲打她，“虽然说我内心也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她扭头，笑意盈盈，神情却带傲慢，“但人总归是要有些自知之明。”
“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是不属于自己的，去追求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孟苛凝视她。
后妈以为她没听懂，又说：“妍妍和周与认识好几年了，关系非比寻常，所以绝不是一个外人就可以轻易撬动墙角的。”
“知道吗？”
“周与是什么地位？周家是什么家族？借用古代的观念，那就是得嫡出的大小姐才能与之般配。”
“其他人若是敢妄想，那便是痴人说梦。”
“还有，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别给你爸丢脸。你爸这个人最好面子，你若是连妍妍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的话，你觉得外人会怎么议论你爸？你觉得到时候你爸还会给你好脸色看？”
小姑娘顿时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满脸惊慌失措，“那阿姨，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说话时嗓音都在颤抖，“阿姨，您平时帮我在爸爸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好不好？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都听您的。”
后妈脸上瞬间露出控制不住的得意。
真不经吓，她还没拿出看家本领呢。不过孟苛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她，“什么帮不帮的，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话锋一转，她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只要以后你离周小姐远一些就可以了。”
孟苛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尽量。”
后妈心满意足，心想得趁今天下午这个好时机多多撮合妍妍和周与才是。
至于孟苛……
眼睛往旁边一瞧，后妈一眼瞧中闷闷不乐的程妗。
那女孩儿好像挺讨厌孟苛的，就让她跟那女孩儿待在一起吧。
后妈忽然起身，大步朝程妗的母亲走过去。
两位贵太太礼貌地寒暄了两句后，后妈亲切地招呼孟苛，“盈盈快过来。”
周与和柳岁妍同时抬头朝孟苛看过去。
孟苛朝程妗靠近，程妗一看她就皱眉头，她打心眼儿里不想看见她。她一向随心所欲，当下就抬起头跟程夫人说：“妈妈，我不喜欢柳盈，我不想看到她。”
程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你胡说什么。”
她赶紧向后妈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妗妗被我惯得有些坏了，我代替她向盈盈道歉。”
程妗抱着胳膊，气在头上连母亲都不愿搭理了。
今天没一件事是顺心的，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孟苛觉得自己跟周与相处了短短几天，也跟着变得厚脸皮了。
脚还没停，她的声音已经传了过去，“没关系的。其实我很喜欢班长，她人长得漂亮，皮肤又白，身材又好，平时还非常关注我，特别关心我的成绩。”孟苛停下脚步，“她在我心里是我在班级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程夫人赶紧顺着孟苛的台阶下，“看到了没，人家那么喜欢你，你还对人家如此态度恶劣。”
“你赶紧好好的跟人家道个歉，刚刚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说到后面，程夫人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程妗下意识想说“我不”，可是一看母亲认真的表情，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靠近孟苛，“对不起。”
“我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
孟苛浅浅一笑，“下次你只悄悄说给我一个人听就好了。”
程妗瞬间觉得母亲的眼神要在自己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咬了咬牙，越看越觉得对方这副无辜单纯的嘴脸虚伪。她分明就是故意想让母亲以为自己在学校里不乖。
程妗快气死了，偏偏现在拿孟苛又没有办法。
好在大人之间似乎有事要谈，将两人打发到了一旁。
刚走远，程妗就迫不及待地想和孟苛撇清关系，“你别以为我母亲帮着你说话你就可以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我母亲不过是出于修养才对你如此客气，你少跟我蹬鼻子上脸。”
孟苛盯着她，觉得她现在像极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她存心想逗程妗一下，就说：“你要是非要这么觉得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程妗的眼刀子瞬间朝她射过来：“？？？”
怒气值飞快上涨，程妗咬牙切齿，“柳盈！”
她气得胸口疼，她觉得孟苛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她从未被人气成这副样子过。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孟苛立马转校，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程妗烦得直皱眉头，孟苛却看得津津有味，“好看的人都生气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系统：“……”您就少到处惹是生非了吧，还嫌自己在这个学校混得不够差啊？
周与一直关注孟苛的一举一动，将她和程妗的互动收进眼里，周与用手肘碰了碰柳岁妍，“我觉得你现在该警惕的人不是我。”伸指指着程妗，周与回头，“你现在最应该防备的人是她。”
程妗可是个出了名的小渣女，虽然嘴上说着喜欢周与，可身边的对象却从未断过。
她换对象跟换衣服似的，周与都数不过来自己到底见过她多少个女朋友了。
程妗要是突然对孟苛紧追不舍的话，凭她的钞能力，还真不一定会失败。
柳岁妍深沉的眼投过来，脸庞好似带着嘲笑，“你对你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周与无语。
话虽如此说，柳岁妍的视线却时不时地落到孟苛身上。
孟苛笑盈盈地挽起耳边的长发，没有回头。
柳岁妍这个姐姐……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太奇怪了，总是对自己带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占有欲。
程妗无比想甩掉孟苛，可对方就跟个跟屁虫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她忍无可忍，烦躁地停住脚步回头，“你能不能去找你后妈？或者你姐姐，再不济你去烦周与也行啊。”
孟苛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毛，“我去找周与的话，你不是会不开心吗？”
程妗一愣，心头划过一股微妙的情绪。
“而且，我觉得跟着你也挺好的。”她轻声说：“有你在，一般的同学都不敢给我脸色看，连他们的家长表面上也会敬我三分。”
程妗再次一愣，忽然意识到对方在这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学校里，除了柳岁妍和周与以外，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而且即便她有她们俩作为依靠，可她们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出现替她撑腰的。
所以归根结底，她到底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还要遭受全校其他同学的冷眼和议论排挤。
程妗心头有点过意不去，但仍旧没什么好态度，“你现在倒是知道了。”
她语气生硬，“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也别觉得我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你了，我不过是看在我母亲和你母亲以及你姐姐还有周与的份上罢了……”话没说完，手已经被一只细细的胳膊挽住。
一张灿烂的笑脸带着清香气迎面靠近，“知道了，班长。”
小臂上的胳膊很细，露在袖子外的一截皮肤白白的，让人很难想象，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的小丫头竟然也有如此细腻雪白的肌肤。
简直不可思议。
程妗忽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她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被孟苛一把抓住。
对方单纯的表情无辜的眼让人很没有抵抗力，“我想挽着你。”
清甜的嗓音直白的话，程妗脸一个爆红。
直接从苹果肌烧到了耳根子。
她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逃离，“我不想。”
孟苛盯着她的背影由衷地发出感叹，“这个年纪的女生无论哭、笑还是生气，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种特别的魅力。”
系统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说：“宿主，您还是悠着点儿吧。”
人家还小。
它就知道宿主这头大尾巴狼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本性。果真，刚开始演了两天的清纯女高中生就人设崩坏演不下去了，这会儿更是直接惦记起了人小姑娘，再这么下去，整个学校的女生都要被她祸害。
孟苛眨眼，疑惑地问：“大家不是都已经成年了吗？”
系统：“……”人家成年了那也不能胡来啊！
人家现在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活动终于结束。
托柳岁妍和周与的福，孟苛拿了个第一名。
正好临近放学的时间，后妈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热情邀请周与：“今天辛苦你了，放学后一起吃个晚饭吧。”
周与欣然答应。
后妈提前打电话订好了包间。
待收拾好东西，一行三人坐进后妈的超豪跑车。孟苛原本打算坐后排，但后妈一看周与也要跟着她一起，便开了口，“盈盈坐前面，妍妍你和周小姐坐后排吧。”
孟苛只好坐上富婆的副驾。
后妈预定的餐厅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楼顶端。
城市景象一眼可望，有种手可摘星辰的既视感。豪华的装饰，安静的环境，每一寸空气都透露着金钱奢靡的味道。
后妈和周与聊得非常愉快，柳岁妍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柳岁妍话很少，若平时还会说上几句的话，那今天孟苛见她开口的次数几乎可以用一根手指头数过来。
她静静地听，黑发黑衣的模样像一道影子。
许是孟苛盯着她的时间有些久了，柳岁妍的视线看了过来。
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也叫人猜不透心思。
柳岁妍在孟苛的心里一直都挺神秘。
虽然平时会露出善意，看似好像也挺关心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可相处这么久以来，除了所有人都知道的她那些优秀的表面之外，孟苛对她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她的喜，不知道她的怒，更不知道她其他的种种。
明明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柳岁妍却像个陌生人。
像一个难解的谜团。
孟苛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果然，柳岁妍跟了过来，并非常直接地开口，“你换个人。”
“除了周与，谁都可以。”
孟苛诧异地扬眉，“为什么？”
“没有理由。”她固执得不行，言语之间的坚决态度让孟苛产生一种自己要是不同意，今天她就会把自己强制关起来的错觉。
抿了抿唇，孟苛靠近她。
白皙的脸庞缓缓扬起，少女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那换你可以吗。”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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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七）
姐姐，叫得又甜又软。
十八岁的小姑娘嗓音本就清脆，她特意撒着娇，身上带着少女的香气缓缓靠近，气氛刹那间变得暧昧，空气仿佛被点燃，有薄烫的温度缓缓在周身之间蔓延开。
柳岁妍心口急促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红润的唇紧抿起来。
对方的脸近在咫尺，连白皙脸庞上细小可爱的绒毛都能清晰瞧见。
浓淡恰好的弯眉之下，她漆黑明亮的眼眸含着笑，带起狡黠，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样子。
洗手间带有柔雾效果的灯光下，少女坏得不加掩饰。
柳岁妍一动不动，不知是没有受到影响，还是紧绷了身体，整个人已经僵住。个儿高的她垂眸，眼神微微向下看，自成一股不好相处且冷漠的气势，“你就是换成妈妈也不行。”
她并不接招，眼神晦暗不明地凝视孟苛片刻后，大步从孟苛身旁略过。
孟苛愣在原地，认真思索了一下柳岁妍的话，后妈……
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与看到柳岁妍前后脚跟着孟苛进去洗手间后心里担心得一批，她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后妈叫住，“周小姐，你就先陪我聊聊吧。”
后妈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挺没有意思。
出于礼貌，周与起身的动作停住，重新坐了回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后妈聊天时，周与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去洗手间的方向。
后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当然知道周与担心的是孟苛而非柳岁妍，只是她一直都想不通，孟苛也不过才和周与接触了短短几天而已，她怎么就能做到让周与对她如此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自己当年要是有孟苛这狐媚功夫，也不至于熬那么久才上位。
心中有点儿佩服孟苛的手段，不过紧接着便是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凭孟苛的心机，若是她想和妍妍争夺财产的话，妍妍那么单纯肯定争不过她。
后妈突然就焦虑起来了。
周与没有理由不担心柳岁妍和孟苛单独相处。
大家族里长大的小孩儿没有傻的，周与更是如此。平日里那些表面上关系好得不行的哥哥姐姐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她都看在眼里，因此后妈这个两面三刀的性格她自然也看得透彻。
下午的时候，哪怕是在人前后妈都会给孟苛两分脸色看，就更别提在人后了。
而柳岁妍对孟苛的态度又异常奇怪，周与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小姑娘暗地里是坏坏的，但真要论起玩心计玩手段，到底还是太嫩了。而且她孤立无援的一个人，哪里比得上后妈这种要财力有财力，要关系有关系的大人？
没有人撑腰，她连在柳家过得好不好都是个未知数。
两人久久没有出现，周与有点坐不住了。
忍了半天，周与终于忍不住起身，“阿姨，我去洗手间看看她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话音未落，孟苛娇娇的个子出现在视线里。
“妍妍怎么没跟你一起？”
孟苛脚步一顿，露出诧异的表情，“她不是早就出来了吗？”
周与陷入思索，片刻后开口，“反正她那么大一个人不会走丢，待会儿她自己就回来了吧。”
后妈无语：“……”见过双标的，没见过你这么双标的。
做个人吧。
感情不是你女儿你就不担心了。
孟苛拿起手机，“我联系一下姐姐吧。”
刚拨通号码，还没来得及接通，柳岁妍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她简单解释了一句，“刚刚接了个电话。”
周与立马接话：“你还真忙。”
阴阳怪气的。
柳岁妍没有理她。
后妈赶紧打圆场，“饭菜快凉了，都不说了，赶紧吃饭吧。”
说完不着痕迹地瞪了孟苛两眼。
孟苛：“？”
后妈是真想和周家攀上关系。
吃饭期间，她无所不用其极，使出了全身的本领夸奖柳岁妍，并极力想撮合她们两个，只可惜周与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是时不时礼貌的回应两句。后妈向来都是被别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种冷漠的对待，脸色当下就有点不太好了。
碍于周与的身份，她还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
她不死心，视线在孟苛身上流转片刻后，试探性地换了个夸奖对象，“当然，除了妍妍，盈盈在我们眼里也很优秀，我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就知道她这孩子脑子灵光，生得聪明。”
周与顿时来了兴趣，“哦？比如？”
后妈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她就知道！
气急败坏地又瞪了啥也没做的孟苛两眼，后妈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那就多了去了。”
后妈有心想暗暗吐槽孟苛两句，让周与看清对方的真面目，被柳岁妍轻飘飘地一句，“我吃完了，你们随意”打断。
柳岁妍漆黑的眼静静注视母亲，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后妈对自己的女儿再了解不过，瞬间明白对方的暗示。内心有点恼怒，自己这么帮她她却一直为孟苛着想，人家都快算计到她头上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自己才是和她一个战线的？
到底要给女儿两分面子，后妈只好转移话题，“既然吃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利索买单，后妈气冲冲地上了跑车。
孟苛小步小步跟在她后面，乖巧且自觉地坐到了副驾。
看到孟苛茫然又懵懂且不知所措的表情。
后妈觉得心梗。
她无意识地挽起衣袖，她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这个小东西。
系统不停预警孟苛：“后妈好感度一直往下掉，宿主您稳着点儿！”
“现在后妈的好感度已经降到百分之负五十了！”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厌恶了。
等到达百分之负七十，那就是恨不得孟苛去死的级别。
而到达百分之负一百，就是巴不得将孟苛剥皮抽筋打入十大层地狱的程度。
孟苛漫不经心，“问题不大。”
“不是还有姐姐吗。”
系统：“……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姐姐这么光明正大的偏袒你，所以后妈才会如此讨厌你？”
“我知道啊。”
“但是我相信姐姐可以处理好一切。”
系统：“？”是你攻略在做攻略任务还是柳岁妍在做攻略任务？
系统真是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
真希望待会回去后宿主还笑得出来。
后妈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窝火。
一回家她就将孟苛叫到了自己的书房。柳老板的别墅修得跟个城堡似的，书房也大得离谱，孟苛刚扭头看了两眼，后妈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已经响起，“坐下。”
“好的。”她乖巧回答。
只不过她越是表现得乖巧，后妈越是看不顺眼。
内心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女人懒得跟她博弈，“柳盈，你到这个家来到底想干什么？今天你直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
孟苛知道后妈或许是有些花瓶，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思简单。
瞧着女人保养得极好依旧美艳精致的脸蛋，孟苛觉得后妈纸老虎一般虚张声势的性格也变得可爱起来。规矩地将双手贴放在膝盖上，孟苛坐得笔直，“阿姨，我什么都不想干。”
“我只想和你们成为家人。”
话音未落耳旁已经响起后妈的冷笑声。
后妈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波光流转的眼眸眯起，面带嘲讽，“你觉得我会信吗？”
“柳盈，你是不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儿？”
什么都不想干，然后一来就抢了妍妍的朋友。什么都不想干，然后一来就抓住了周与的心，给自己找了个优秀的后台和倚仗。然后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蛊惑柳老板，挑拨他和自己的关系，让自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后妈对孟苛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假惺惺的跟我演戏。”
一直这样就没意思了，若是孟苛坦诚点，自己说不定会更欣赏她一些。
孟苛沉默了片刻，只好说：“我想拥有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村子，过以前的贫苦生活，我喜欢现在车接车送，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孟苛凝视后妈，“我想活得更好，比周围所有人都好。”
后妈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孟苛甚至还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一点满意。
自我怀疑了一下，孟苛被后妈弄得有点迷惑。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后妈这种……生怕别人不上赶着跟她作对的女人。
“你的愿望很好。”后妈微微一笑，“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意。”
“只要有我在这个家一天，你就休想成功。”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格外严厉的意味。她双目紧紧盯着规矩坐好的孟苛，“我不管你现在依附上了周与还是依附上了其他什么郑与张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怎么来怎么回去。”
“可是。”孟苛眨眨眼，“您若是把我赶出家的话，姐姐她会心疼的。”
后妈一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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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八）
后妈只迟疑了那么一瞬就反应过来。
女人漂亮的眼睛死盯住孟苛，她几乎要拍桌而起，“你背着我对妍妍做了什么？”
她有些恼怒，“妍妍她是你姐姐！你连你姐姐都不放过？！”
从后妈的表情看，她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柳老板和别的男人比起来算是比较安分的了，所以后妈这些年虽然听过许多狗血的豪门故事，但本身的生活环境毕竟还是比较单纯。此刻这种狗血大饼突然砸到自己身上，后妈手指颤抖，只觉得脑子晕眩不已。
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多丢人啊。
到时候一向被其他太太恭维着的自己不知道得被人怎么议论。她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热，脸颊发烫，恨不得挡着脸不被别人认出来当做笑话一样指指点点。
后妈眼神惊疑不定地飘了半天后，倏地又冷静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成功了？面对你的感情和勾引，妍妍她是什么反应？”
话说到最后，她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你们现在……”她停了停，艰难地问出口，“还没有发生什么吧？”
孟苛刚打算回答她，后妈又飞快摆手，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孟苛：“……”
她发现后妈真是个自我脑补自我攻略的好手。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估计现在事情在后妈的脑子里已经演变到了自己和柳岁妍道德败坏，柳家要亡的地步了。
孟苛见后妈心乱如麻，一眼都不肯再瞧自己，无辜地起身离开。
打开书房的门，柳岁妍静静地倚靠在雪白的墙壁边。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穿着家居鞋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拽住孟苛的手腕将她带往一个方向。孟苛下意识反抗，倔强地使着力和她对抗，怵在原地不肯走。
柳岁妍停下脚步，回头，语调平淡，“跟我走。”
孟苛仰起头看她，眼神直勾勾，“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就在这里说吗？”
柳岁妍垂眸，脸上好似笑了一下，还是那副平常的面孔，却又叫人觉得凭白多了两分威慑，“我不想强迫你。”
——所以你最好听话点。
孟苛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面上犹豫了一下，卸下了身上抵抗的力气，任由柳岁妍将自己带到了顶楼的露台。
柳岁妍让她先进去，自己跟随在后。
孟苛正打量周围的景色，身后倏地传来铁门被反锁的声音。她诧异回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这就有点儿……没必要了吧？
这么偏的地儿，楼下的庭院也没什么人，要是发生点什么，自己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了。
孟苛警惕地往后退，柳岁妍眼神幽暗，纤长的双腿大步朝她逼近，“你怕什么。”
孟苛沉默。
她退得大步，可柳岁妍的步子迈得更加大步，眨眼就把她捉住。
直到后腰抵上边缘坚硬的雕花扶手，孟苛终于无路可退，被女人紧紧围堵在身前，插翅难逃。
“我没怕。”她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颤抖着声音开口。
目光落在她抓紧了衣角的双手上，柳岁妍唇角的弧度往上扬，多了点儿冷冰冰的笑意。
柳岁妍没有拆穿孟苛，她幽深的眼眸打量她，眼中的情绪复杂让人看不透。
空气变得很安静。
静到几乎能听到对方轻轻的呼吸声。
孟苛是真的有点看不懂柳岁妍。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半大不大，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女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说她不怀好意吧，她又挺关心自己，挺为自己考虑。你说她是个好人吧，可有时候又会隐隐约约透出来那么阴暗的一面。
比如现在。
怪叫人害怕的。
系统跟着提心吊胆，“宿主，你说柳岁妍她不会把你从这里推下去吧？”
孟苛瞪它，“别瞎说。”
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
她开始疯狂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眼下逃脱的可能性。
而她的心理活动被柳岁妍轻易看穿。
上前一步逼得更紧，她几乎要挨着孟苛。
她微微倾身，身上裹挟着不好招惹的气息倾压过来，细碎的发丝随着风从孟苛嘴角划过，“盈盈，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孟苛心中警铃大作，问系统，“这不是标准的病娇台词吗？”
系统点头，“是啊。”
“所以宿主，你今天摊上大事了。”
孟苛：“……”
柳岁妍微眯起眼睛，不太明亮的光线显得她整个人都变得危险。
孟苛心跳有点儿快，小声问她，“姐姐你是指……”她假装思考了一下，“周与？”
柳岁妍静静注视她，孟苛只能解释，“我已经躲着她了。”
柳岁妍没有反应，孟苛赶紧说：“那我以后看到她就跑，只要一见到她就躲起来可以吗？”
她生怕柳岁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此时此刻表现乖巧得不行，“以后我全听姐姐的。”
她一本正经，表情认真得不得了，柳岁妍专注地审视了她半天，好像终于相信了她说的话，“你最好说到做到……”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孟苛立马接到道：“我一定。”
柳岁妍沉默半晌，然后后退，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孟苛茫然地注视她的背影，“这就完了？”
总觉得有点儿遗憾。
柳岁妍被后妈叫住。
后妈将她也叫到书房，问得很直接，“最近柳盈对你很主动？”
柳岁妍抬眸，“没有。”
“她都躲着我。”
那奇了怪了。后妈不禁疑惑，在心头想道：难道是欲擒故纵？
“不管她主动找你还是躲着你，反正你小心些她就对了。”后妈认真地叮嘱女儿说：“妍妍，这个家里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我不会让外人抢走你一分东西。”
“尤其是柳盈……”
“妈妈。”柳岁妍轻声打断，“这件事情让我自己做主可以吗。”
后妈表情愣住，情不自禁拧眉，“你还小，你不懂……”
“妈妈。”柳岁妍再次打断她，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回让我自己做主，可以吗？”
后妈抿住嘴唇看她，柳岁妍不甘示弱。
周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孟苛了。
她发现对方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她一看到自己就跑，那么细小的两条腿，跟个兔子似的跑得飞快，“嗖”的一下就没了踪影，自己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叫住她。而且，就算自己悄悄地瞒着所有人想去找她，她也像是长了天眼似的，总能及时得知消息消失不见。
周与每次都扑了个空。
几天下来，周与烦躁不已。
她托着下巴坐在教室里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好像没有得罪过她吧？
她翻来覆去地把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招惹到她。正因为如此，周与才越发想不懂，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对自己避之不及了呢？
“我的风评真的很差？”周与忽然叫住同桌。
身为她最好的发小之一，同桌上下打量她一顿，扬了扬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周与心烦意乱地放弃。
不用听他回答就知道他那张狗嘴里铁定吐不出什么象牙。
同桌见状忙感兴趣地坐了回来，贱兮兮地问：“怎么，柳盈听说你以前那些事了？”
周与没有搭理他，他自顾地说：“嘿，她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还不算傻。这要是换我，我早就跑了……”在周与笑盈盈地注视下，同桌缓缓闭上嘴巴，“OK，我闭嘴。”
他作势要跑，被周与叫住，“你替我去看看她。”
她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躲着所有人，还是单单只躲着自己。
程妗一直都很注意孟苛的动静。
对于她这几天的反常反应，程妗和周与一样想不通。正皱着眉思索，她忽然瞥见周与的发小鬼鬼祟祟地站在教室门口，略一考虑，程妗起身，来到男生面前，“周与叫你过来的？”
对方也不隐瞒，“她叫我过来看看柳盈。”
程妗听后心里有些不开心。
但她实在想不通孟苛为什么要躲着周与，就好像周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一向直来直去，想不通的事情也就直接问出口了。
大步来到孟苛面前，她在前排的椅子坐下，“你这几天怎么躲着周与不见她？”她直接猜测，“玩欲擒故纵？”
除了这个理由，程妗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孟苛从课本里抬起头，“我姐姐不让我接近她。”
程妗原以为孟苛会虚伪地推脱一番，然后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自己，所以当她听到对方如此简单的理由后不由得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反问：“那你姐姐未免也管得太宽了点吧？”
“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话没说完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妥，然后闭上了嘴巴。
“她的控制欲也太强了。”程妗改口说。
孟苛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为什么不反抗？”程妗忍不住问，“她只是你的姐姐而已，又不是你妈。”
“她不让你接近谁你就不去接近谁了吗？她现在只是管管你的人际关系，要是以后她胃口撑大了，连你的人生都要做主，你是不是就要乖乖听她安排了？”
说到最后，程妗又开始看孟苛不顺眼，“你就没有自己的脾气吗？谁都可以欺负到你头上。”
她最讨厌这种唯唯诺诺没有自我的人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班长。”孟苛安静听完她的话后询问。
程妗一愣，继而脸一红，情不自禁梗着脖子反驳，“谁关心你了？我吃饱了撑的来关心你？”
“你没听出来刚刚我是在骂你吗？！”
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又恶狠狠地剜了孟苛好几眼，“你少自作多情 ，就算是咱们学校的教学楼塌了，我也不可能关心你的。”
“请你记住，你现在和我，是情敌。”
“我们是敌人！”
少女怒气冲冲地离开，背地里耳根子红了个透。
柳盈怎么没脸没皮的，跟周与一个德行。
孟苛盯着程妗的背影笑，程妗似乎也听到她的笑声，一双雪白的小腿不禁迈得更快了。她恼羞成怒地想：自己总有一天会要她好看。
到时候她跪下来求自己都没有用。
暗自脑补了一阵后，程妗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孟苛沾花惹草的时候，系统就盯着好感值界面看。
现在周与的数值最高，已经临近百分之六十。
柳岁妍涨了一点儿，有百分之四十五。
最让它意外的是，程妗的数值在一阵疯狂地上下窜动后，竟然和柳岁妍保持了齐平。系统甚至觉得，宿主再这么招惹对方下去，恐怕程妗的好感值就会迅速超过周与了。
不过说起来，柳岁妍是真稳。
任凭其他人怎么飞涨，她始终慢吞吞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孟苛也关注到几个人的数值变化。
她看得认真，一时也就没察觉到周与的靠近。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面前已经有黑影站好，对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到了女洗手间里。
此时已经离放学有一段时间，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夕阳斜斜照进来，斑驳的光斑落在孟苛姣好的脸蛋上。
安静的空间里，周与克制着情绪问：“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她停顿了一下，嗓音莫名地带上了一点委屈，“柳盈，你要是有哪里不喜欢我，你可以告诉我。”
“我改。”
程妗正准备打开厕所门的手一顿，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好啊，总算叫自己撞见了！她倒要看看这回孟苛会怎么回答，她会不会跟自己回答的不一样！
她要是敢回答得前后不一致，她以后就完了！
孟苛在阳光下浅色的瞳孔看向周与。
对方声音里那点莫名的委屈让她全无平时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对方满眼都是委屈，此时此刻身上露出来的这点儿罕见的脆弱和不知所措让人心口一软。孟苛张了张嘴，轻声回答：“我……”
程妗一颗心立马提起，紧接着耳朵也竖了起来。
周与又紧张又期待地垂眸注视她，“你直接说就是，我若是有做得不对的，我马上改。”
“我情愿你当着我的面骂我，指责我的品性道德，我也不想你这么冷漠地对待我。”周与圈住她，将她囚.禁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而且，我希望你能亲自了解我，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我。”
程妗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要是不出去的话，今天这两人肯定会好上。
所以没有多做犹豫，她拧开了一直握着的门把手。
而这时，柳岁妍的声音在程妗面前活生生的响起，“是我让她远离你的。”
程妗猝不及防地和柳岁妍打了个照面，“？？？”
同时，听到旁边动静的周与和孟苛也转过了头来。
被三双眼睛火热地盯着，程妗心头一个激灵。
她好像……出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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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九）
程妗毁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若是知道柳岁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话，她刚刚说什么都不会冲动地扭开那把罪恶的门把手。
孟苛和周与在一起关自己屁事！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的在头上顶着呢！
感受三人紧盯自己的视线，程妗脸蛋火辣辣的。
假装坚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程妗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你们继续，我马上就走。”
“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这番话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妗闷着脑袋，小细腿跨得飞快，倏地一下就从孟苛和周与身边跑过了。眼看着就要靠近门口冲出这片窒息的空间了，她低垂的视线里却倏地出现一条腿，紧接着是另一条，直到对方整个人横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程妗愣愣抬头，和柳岁妍深暗的眼眸视线撞了个正着。
柳岁妍注视她，唇角勾了一下，程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若说是周与，她还能与之争辩两句，可换作柳岁妍，她是万万提不起那个勇气的。
没有原因。
就是食草动物精准的直觉让她觉得她比周与要危险得多。
程妗心惊胆战，此时缺乏安全感极了。
她左顾右盼看了几眼后，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粘到孟苛身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孟苛立马就感觉到柳岁妍不善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孟苛：“……”你听我狡辩。
可现在她都还和周与近距离地靠在一起，动作如此亲密，人赃俱获。
任何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
孟苛和程妗俩俩挨作一团，看起来又弱小又无助。
两个半大不大，长相精致的少女齐齐睁着一双无辜又明亮的眼睛看向柳岁妍，哪怕是钢铁浇筑的心此时也该化了，可柳岁妍一点柔软的迹象都没有。
周与捏紧手指，松开孟苛。
转身，站定，两个身高相当的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药的气息，“柳岁妍，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柳岁妍如此阻止自己的理由。
总不可能是因为柳岁妍她自己也对孟苛有其他意图吧。
可惜这个想法刚刚划过脑海就被周与下意识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岁妍这人心子虽然黑，倒也算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出来这种违背纲常伦理的事情。
那可是她自己的亲妹妹！
要是她敢越过雷池半分……周与迟疑了一下，还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大家议论归议论，但那总归是人家的家事。旁人再爱多管闲事，手也伸不到柳家去阻止她和人家在一起。
她们顶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骂她不知廉耻罢了。
但那又怎么样？柳岁妍的日子还不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而且圈子里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比这还狗血的周与每个月都能听到好几起，现在几乎都已经听免疫了。
所以她竟然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这个事情。
周与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开始正式地将柳岁妍当作情敌看待。
看了眼有点受到惊吓的孟苛，周与昂起下巴，“我们出去说。”
有些话总不能当着人家小女生的面吵。
柳岁妍没有意见，“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洗手间。
程妗担心地看着门口，伸长了脖子，“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以前周与和柳岁妍也不是没有差点打起来过，虽然当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两个人当时的气势都极为可怕。也正是那一次周与和柳岁妍的冲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斯斯文文的女生实际上并非是一颗好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后来柳岁妍的话在学校里就变得有威慑力多了。
除非必要，没人想去忤逆柳岁妍。
毕竟那可是敢当众跟不可一世的周与硬扛的狠角色，她们敢去招惹？
程妗的两只眼睛就差没飞出去了，孟苛干脆抓住她的手，“走。”
“干什么？”程妗下意识回答，一时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经给对方抓住。她不解地问：“去哪里？”
“看看她们有没有打起来。”
程妗：“……”总觉得对方的话语好像透露着一股吃瓜看戏的意味。
甩了甩脑袋，直到程妗被孟苛拉着往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此时此刻正在别人细腻的掌心里。低头，垂眸，对方握住她的手指根根纤细白皙，精致的骨节，柔美的线条，每一寸肌肤都是那么完美。
程妗自诩自己见过不少漂亮的手，可眼前的这只，好像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莹莹的光芒。
夕阳洒下来，好看得不像话。
孟苛没注意到程妗的异常，她满心满眼都是走得很远的两个人。
她不敢靠得太近，就远远地躲在墙壁背后偷听。只是远处始终安静，既没有听见吵架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打架的动静，周围简直平静得不像话。
程妗终于回神，倏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孟苛身上转移，“她们两个呢？”
“不知道。”
抿了抿嘴唇，程妗又问：“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劝一劝？”
“劝？”孟苛回眸，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致，“劝她们打起来吗？”
程妗：“……”
她终于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又无害的女生实际上跟周与一样，压根儿从骨子里都是带着些恶劣的趣味的。
周与此时眉间布满了寒意，“理由。”
“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否则她可能真的不会顾及两人从前的交情。
柳岁妍撩了撩眼皮，一副岁月静好的气息，“没有理由，让她远离你不需要理由。”
周与捏紧十指，声线变得很低，“柳岁妍。”
柳岁妍没有作声。
良久的沉默过后，周与倏地笑了一下，十指也紧跟着松开，“你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反骨吧？但凡是任何你们不让我去做的事情，我都格外、尤其的感兴趣。”
她咬字极重，“原本我只是对柳盈有好感而已，但现在。”
唇边的笑意扩大，“我追定她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柳岁妍为什么不同意孟苛靠近自己了。她只要像从前那般，但凡认定一件事，就跟随自己的本心和意愿去做就是了。
别人的意见？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周与收起脸上的笑，冷漠地从柳岁妍身边经过。
“你以为，你有能力保护好她吗。”
身后倏地传来声音。
周与脚步一顿。
“你的哥哥姐姐们表面和乐融融，实际上在背地里斗得死去活来，再往上，你的叔叔婶婶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方设法地转移你爷爷的财产。”柳岁妍回头，“你，一无所有，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毫无作为。”
“你父母善良懦弱，自顾不暇，你也一样，没有一丝自保的能力，连什么时候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爷爷能保你一辈子？”
她字字句句，每一下都像刀子扎在周与的心尖上。
松开的手指重新握紧，周与紧抿嘴唇回头，冷笑，“你对我家的情况倒是挺了解。”
“一点点。”柳岁妍谦虚颔首。
随即话锋一转，“我不会让她和你一起赴这趟浑水。”
“你若还有点良知，就主动远离她。”
后面的话周与已经听不清了。
柳岁妍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已经整个落下。周遭的温度突然变得冰冷，周与猛地回神，烦躁地坐在长椅上，下意识想抽根烟，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一两个星期了。
像孟苛那种听话的乖乖女，铁定是不喜欢抽烟的女生的。
所以当天她就把包里所有的烟和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再没碰一下。
孟苛被柳岁妍捉回了家里。
原以为对方会像从前那样警告她一顿，可柳岁妍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责骂她，也没有发脾气，甚至好像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到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忙什么。
孟苛疑惑地站在客厅，直愣愣地怵在路中间。
后妈一看见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优雅地从楼梯上下来，她停在孟苛面前，原以为对方会识趣地让开，哪知道对方轻蹙着眉，一脸沉思，压根儿就没看到自己。
眼皮跳了跳，后妈弯身，微眯着眼睛，“喂。”
她凑近了看孟苛，才发现小姑娘的皮肤又白又嫩，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无论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更别提对方还遗传了她母亲温婉精致的五官。即使现在年纪还小，但已经能预估到日后长开后会是何等的惊艳。
后妈不得不承认，这个私生女确实是好看的。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视线可及的地方没有一处地方不漂亮。
她的声音将孟苛叫回神。
孟苛茫然抬眼，瞳孔里清晰倒映女人美艳的面孔，“阿姨？”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雪山清泉一般的清澈眼眸，后妈一愣，胸口的心跳缓缓变速，“嗯？”
女人语气罕见变得柔和，“你说。”
浓密的眼睫眨了眨，孟苛只茫然了一瞬就变得清醒，警惕地开口，“你今天对我好温柔。”
好反常。
后妈瞧着她警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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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十）
后妈觉得孟苛这人就是欠的。
难得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这个小姑娘还不错，有点喜欢有点心软时，结果对方一句话瞬间让她胸口的柔软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对方那讨人喜欢的模样只是错觉。
而现在令人讨厌的模样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挡着路了。”后妈敛了脸上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注视她。
孟苛一怔，反应过来往旁边让开，“抱歉。”
她刚刚想事情想得入神了，所以真没注意到后妈的到来。
后妈正眼都没瞧她一下，迈开步子从她身边略过。经过对方时，有少女淡淡的香气从鼻尖缠绵而过，带来香甜美好的气息。
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后妈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闻到。
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小姑娘身上怎么就那么香？后妈迟疑了一瞬，被迎上来的保姆的话打断思绪。
孟苛回了房间。
打开系统面板准备看一下任务的情况，结果周与下降了整整二十分的数值映入眼帘。
孟苛眼睛一愣，“系统！”
系统慌忙跑出来，“宿主，发生什么事了？”
孟苛指着周与的名字，“你问我？”
系统定眼一瞧，“那要不宿主你去问问你姐姐？”问问她刚刚到底都跟周与说了些什么，以至于短短几分钟就能让周与的好感度骤降。
孟苛顿时明白过来。
双手抱着胳膊，她小脸紧绷着，没有说话。系统不敢打扰她，因为以它对孟苛的了解，她现在心里肯定是有点恼火了。
生气后的宿主会做出什么事来系统不敢确定。
但肯定，有人要遭殃了。
孟苛没有去问柳岁妍到底跟周与说了什么，也没有去问周与听到了什么，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几天该怎么在柳家生活就继续怎么在柳家怎么生活。
她面上带着笑，看起来单纯又听话，她也不再忤逆后妈的话，简直像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乖乖女。
但后妈心里有点发毛。
自觉自己清楚孟苛真实面目的后妈越是看她温顺听话心里越是不安。
私生女原本就不是这样的性格，她现在非要装成这样肯定是有所企图，憋着大招儿。至于她准备对付的那个对象是自己还是谁，后妈有点摸不清楚。
孟苛凝视后妈内心稍许不安却强装冷静的状态，又看了看柳岁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模样，朱红嘴唇轻轻勾起，“我吃饱了，我先去学校了。”
平时她都会死皮赖脸地等柳岁妍一起，然后蹭柳岁妍的车。
可今天她却坐了自己的专车走。
她几乎没有坐过自己的专车，后妈这两天都在考虑要不要把孟苛的专车司机解聘了。
结果现在她又想一出是一出，改变主意了。
后妈扭头，“你跟柳盈吵架了？”
“没有。”柳岁妍头也不抬。停顿了片刻后，她清冷的声线响起，“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后妈皱眉。
学习压力大也不至于这么不想看到你啊。
她笃定，肯定是女儿不小心招惹到对方了，不然以小姑娘的性格，再怎么也会演下去的，“你找机会跟她道个歉。”
柳岁妍终于抬头，“？”
“大家表面上的功夫要做好。”
大课间休息时间很长，孟苛动身去找周与。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已经有人在周与面前递了消息，“诶诶诶，柳岁妍她妹妹好像往我们教室来了，你说她会不会是过来找你的？”同桌推了推她，“你确定你不收拾收拾，打算就用这副鬼样子见她？”
周与闻言眼皮都懒得撩一下，“怎么可能。”
她冷笑一声，“她那么听柳岁妍的话，柳岁妍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会违背柳岁妍的意愿主动跑来找我？”
简直痴人说梦。
自己现在不死皮赖脸的去烦她了，说不定她正好松了一口气，免得天天都想着如何应付自己，如何跟柳岁妍解释她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求之不得，她怎么可能会来找自己。
将鼻梁上装饰的黑框眼镜一摘，周与整个上身靠在椅子上，头一仰，随手抓了本书翻开盖在脸上，“我要休息了，谁都不要来烦我。”她恶狠狠地威胁，“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
那天柳岁妍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相反，柳岁妍一个外人都能看清的东西她心里当然也明白。只是以前她孑然一身觉得无所谓，觉得那些争斗始终离自己还很远，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
可若是自己心里有了牵挂，情况立马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绝不能容忍她们将自己在意的人牵扯进去，可是他们又铁定会想尽办法挟持她威胁自己。
所以这是个死结。
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她，自己只会置她于各种危险之中。
与其如此，倒不如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之前干脆利落地斩断关系。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真的很喜欢她。
周与越想越心烦，她抱着胳膊，手指拽得很紧。
胸口有一团无名火在不停燃烧，烧到她觉得理智已经渐行渐远。现在任何人发出一声声音都让她心烦意乱，想要发火，想要打拳发泄。
她紧闭着眼，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
直到某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周围安静得过分，但她并没有多想。直到漆黑的眼前倏地变亮，盖在脸颊的书本被人拿开，那一瞬间强烈的光线让她条件反射的皱起眉头，斥责的话瞬间脱口而出，“你活得不耐烦了？！不是说了不要来烦我……”
话音戛然而止。
周与盯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整个人愣住。
女孩子柔软的发梢轻轻拂过脸颊，发丝间满是她洗发水幽幽的香气。她脸上原本带着笑，可就在自己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笑容甚至都来不及消失，就这样凝固，一双眼睛里只剩下震惊。
紧接着，她回过神来，朱唇紧紧抿住，嘴角向下，双眸迅速布满了泪水，“抱歉。”
周与瞬间慌了。
她赶忙伸手拉住孟苛，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样的。”她匆忙坐好，挺直背脊，心跳很快，“我不知道是你，我那是对他们说的。”
可对方明显不信。
倔强地咬着嘴唇，孟苛努力憋住眼泪，“没关系，是我打扰你了。”
“你继续休息吧，我先走了。”
将手腕从周与手中抽离出来，她低下脑袋，步子迈得很快。
清清瘦瘦的背影弱不禁风，再加上轻轻颤抖的肩膀，看得人心疼。
周与在原地愣了半晌，倏地回神猛地起身追了上去，“盈盈，你听我解释。”她赶紧抓住对方的手，任凭孟苛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我怎么会舍得凶你？”
“我刚刚只是……”
“我说了，没关系。”她好似是有点气恼，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和周与对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瞬间映入周与眼帘。周与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仿佛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慌张地把头一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脱周与跑开。
周与心一揪疼，也顾不上解释其他的了，赶紧抬腿追了上去。
知道孟苛逃跑的功夫，所以这次她铆足了劲儿逮住对方，然后不顾对方的挣扎霸道地将人带到了一旁。见人始终不肯安分，周与只好低声威胁她，“如果你乐意让事情越闹越大，被你姐姐知晓的话，就当我没说。”
孟苛果真变得安静。
胸口刺痛一下，周与强装镇定地把她拉到小花园，“你还真是听柳岁妍的话。”
不给孟苛说话的机会，“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不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凶你，我跟你道歉。”
“你现在打我骂我都行，只要能让你心里舒服些。”
说完，她把双手握住放在身前，勾下脑袋，乖得不行。
可对方迟迟没有动作。
周与不安地抬起眼皮，孟苛表情茫然，“我干嘛要打你骂你。”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但好歹眼睛里是没有眼泪了。周与低头注视她，当真觉得她小小的一只可爱极了，她简直恨不得立马把她抱进怀里狠狠揉捏。悄悄吸了一口气，周与克制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你高兴，你怎么对我都行。”
周与觉得自己是真没出息。
明明都已经决定要跟对方保持距离了，可是孟苛一哭，她所有的狠心和决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根本顾不得思考其他的，她只想哄她开心，她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可是……
周与眼神一暗，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怪你。”孟苛轻轻摇头，“是我没有出声吓到了你。”
周与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情，问她，“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有些紧张，生怕从孟苛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谁知对方却轻轻笑起来，精致的脸庞浮现一抹少女的羞赧，“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
她小声说：“我有点想你了。”
周与听见烟花在自己脑海里炸开。
“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看看你。”孟苛松了一口气，“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既然现在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周与下意识想开口挽留她，但被孟苛打断，“再不回去的话，姐姐该生气了。”
周与瞬间清醒，舌尖即将脱口而出的挽留的话戛然顿住。
不舍地注视孟苛离开的背影，周与眼底浮现几分挣扎和纠结。
孟苛特意等在柳岁妍会经过的地方。
果不其然，对方一见面就问起迅速流传开的消息，“你去见她了？”
她幽暗的眸色看不出情绪，没有喜怒，好似只是在问一件平常的事情。
孟苛盈盈一笑，像个摄人心魂的妖精，“是。”
“姐姐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情，我就越是想去做。”
“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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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十一）
少女笑得开心，眼神狡黠，脸上浅浅的梨涡又甜又美。
她看起来明明没有攻击性，可说出来的话却尤其具有侵略性。柳岁妍素来性格平和，还算温和，可在孟苛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她眼眸倏地暗下去，翻滚的情绪触目惊心，危险的意味毫不掩饰。
若非这里人多，柳岁妍早已将她拽到一旁严刑审问。
尽管如此，孟苛依旧受到对方的惩罚。
柳岁妍上前一步逼近她，上身裹挟着气势倾压过来，“你说什么。”
平静的语气夹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柳盈，你再说一遍。”
她一字一顿，眉目都染上寒霜。
孟苛眼睛一弯，笑得人畜无害，“我说……”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尾音拉得老长，“姐姐你越是不想让我去干的事情，我越是想去干。”
“比如，和周与学姐谈恋爱……”
话没说完，腰肢已经被人掐住，“柳盈。”
柳岁妍语气不带任何波澜，明明是平静的音调，可就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孟苛保持笑容注视她，“怎么了。”
“我觉得周与学姐很好，人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好。”她轻笑着说，“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我。”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柳岁妍双目紧盯她，寒意从眉目蔓延整张脸。
“你现在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是好好学习。”
“我成绩并不差。”孟苛不甘示弱反驳，“我觉得，在不影响我学习成绩的前提下，我完全可以自由恋爱。”
说完，她上前一步，挨柳岁妍更近，“我有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姐姐你，”她波光流转的眼在柳岁妍深邃的脸上打量一圈，“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阻止我和周与学姐在一起？”
“你这么反对是因为……”
“姐姐你喜欢周与学姐？还是……”
“喜欢我？”
少女特意放轻的语调带着满满的讽刺。
那双清亮的眼眸不怀好意，陌生得让人觉得过分。
柳岁妍被气得胸口有些疼，舌尖抵着后槽牙，她面无表情问，“谁教你的这些话。”
她不觉得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她也不相信她会有这个胆子跑来跟自己当面对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教她这么说。
而目的正是为了离间她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谁。”孟苛笑意盈盈。
“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而已。”她歪头，“不过我也确实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柳岁妍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像是被气着了，挺直的背影和移动得很快的步伐无一不透露出糟糕的心情。孟苛怵在原地盯着柳岁妍的背影笑，那双清泉一般的眼眸像狐狸一样，显出几分狡猾。
系统看得浑身一个激灵。
现在看来那个倒霉蛋儿是柳岁妍了。
程妗第一时间听到了消息。
等孟苛回教室后，她犹豫了好半晌，最后到底是吃瓜的心情抵过了纠结，别别扭扭地来到孟苛前桌的椅子坐下，“喂，柳盈，你刚刚跟你姐姐吵架了？”
柳岁妍是什么人物？身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立马传遍整个学校。
她怒气冲冲离开孟苛的时候不仅被人拍了照，还被人录了视频在各大年级群流传。
众人比较好奇的是，平时看起来那么乖的柳盈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能让向来不发火的柳岁妍脸色如此难看，以至于能让一向温和有礼的柳岁妍当众冷下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孟苛回视程妗好奇的脸，“你想知道？”
程妗赶紧点头，她简直好奇得心痒难耐，“你刚刚干嘛了，竟然能把她气成那样。”
“你靠过来。”孟苛朝她勾勾手指，程妗没有多想，快速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绕，紧接着耳旁有带着温度的物体靠近。对方呼出的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尖，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程妗下意识想往后躲，这时对方软甜的声音已经飘过来，“我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尾音拉得老长，微微上翘的音蛊惑人心。
程妗起先没有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她难以置信地侧头，紧接着脸倏地一下爆红，脱口而出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你骗人！”
她起身就走，步伐匆匆，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和程妗玩得好的同学凑过来问程妗，“你脸怎么这么红？”
程妗紧抿着朱红的嘴唇没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同学好奇，“她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说着，为了讨好程妗，不忘向孟苛投去一个鄙夷嫌弃的表情。程妗心乱如麻，脑子也晕乎乎的，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什么。”
“你们不要来烦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程妗知道对方是在逗自己玩。
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她估计跟自己一样，讨厌自己讨厌得不行。她觉得孟苛简直恶劣极了，专程用这种话来恶心自己，让自己心里不痛快。可是，程妗轻咬住下唇，在刚刚听到那句话的第一时间，自己身体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跳加速，忘记呼吸。
这不应该。
自己应该反感，觉得恶心才对。
可是，自己心里却竟然觉得有点小欢喜。
程妗越想越心烦，平静的心湖被搅得掀起一片波涛汹涌。
她恶狠狠地盯了眼若无其事的始作俑者，无意识挽起了袖子，不就是恶心人吗？说得自己好像不会似的。
她面朝孟苛，用唇语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孟苛轻扬眉梢，嘴角噙着笑意没有回应对方。
系统看得心里毛毛的，它觉得宿主好像要变成坏女人了，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心理负担、会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坏女人。
它觉得宿主完全有这个能力。
担心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系统委婉地开口，“宿主，说不定姐姐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孟苛头也不抬，“哦？”
“所以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
孟苛终于有了反应，“你觉得她会说？”
“她不会的。”
“所以只能采取非常规手段。”
“你放心，我有分寸。”孟苛连续说。
系统：“……”这我还真放心不起来，我生怕你一个兴起就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乱。
柳岁妍和孟苛吵架的消息很快就在年级里传开。
面对跑来教室门口看稀奇的同学，孟苛爱答不理。程妗看到她那副样子就来气，恨不得找个机会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好偿还之前被她玩弄欺负的屈辱感，可孟苛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天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程妗还真找不到什么机会。
认清这一点后，她心里越发怄得慌。
无视程妗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孟苛悠闲地翻开书复习。
马上就是月考了，她准备好好地给柳岁妍一个惊喜。原主从前的成绩是还不错，但放在大城市的私立贵族学校里面就不够看了，在最开始的平时小测中，原主几乎都没有及格，甚至可以说是吊车尾一般的程度。
或许正因为如此，柳岁妍才会拿原主的成绩和学习说事。
只是这对于孟苛来说都不是问题，她的平时成绩稳步上升，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又能瞬间强势地扭转自己在柳岁妍心中的形象，打破她对自己的认知。
系统忽然“噫”了一声，惊讶地说：“宿主，程妗的好感度好像涨了很多。”
点开详情，系统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几天小女生脑子的思绪就没消停过，看时间……怕是连上课睡觉都在走神想念宿主，根本控制不住对宿主的牵挂。
孟苛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问：“周与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瞧了两眼，“在睡觉。”
其实周与压根睡不着。
照旧将书盖在脸上，她闭着眼睛，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从未想过“我想你了”这种话会从孟苛的嘴巴里说出来，当时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她使劲掐了自己好几下，身体传来的疼痛清楚告诉她：并不是。
自己没有出现错觉，对方真的有亲口告诉自己她对自己的感情。
心中激动的情绪澎湃压抑不住，周与几乎想立马冲过去将小姑娘整个抱起来原地转几圈，然后亲她回应她，告诉她自己也很想她。但周与努力保持冷静，因为理智告诉她，这样并不可取。
正大光明的感情并不一定会获得祝福，相反还会受到许多的阻拦。
不过很快，她又陷入纠结。
她不知道孟苛说的想自己只是单纯因为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自己，还是说……包含了其他的意思。
只是和之前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比较起来，周与能够从对方嘴里听到如此大胆的话已经让她心满意足，所以其他的东西都变得不重要。
只要孟苛肯给自己机会，她相信自己可以慢慢打动她。
周与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压不下去。
抬手将脸上的书拿下来，朋友立马凑过来问：“听说柳盈又因为你和她姐姐吵架了？”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柳盈过来找她的事情。人家前脚才来找了周与，后脚就被柳岁妍当众斥责了一顿，不是因为周与还能是因为谁？
闻言周与一愣，“柳岁妍又凶她了？”
“她哭了没？”
她作势就要起身去教室找孟苛，被一把拽住，“没哭没哭。”对方赶紧劝道：“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吧，免得又影响人家姐妹俩之间的感情。”
“柳盈没哭，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倒把柳岁妍气得不轻，到现在都还黑着一张脸。”
“你别说，柳盈还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原先我还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乡巴佬，没想到也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儿。”
同学不禁感叹，“连柳岁妍都能被她气成那样，这要是搁普通人身上，岂不是要吐血？”
周与控制不住地笑，可不是。
她那副纯纯的外貌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谁又会知道在那副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实际上是一个腹黑又危险的灵魂。想到对方非要装得一副柔弱没有攻击性的样子，周与又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若孟苛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她哪里需要这般刻意隐藏自己？
她一定大大咧咧，整个人随时随地都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担心孟苛在家里会被受欺负，所以周与强行把想去见她的念头压了下来。考试即将来临，她也不希望孟苛受到这些琐事的影响，导致对方发挥不好，给某些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有什么事都得等到考试结束后再说。
后妈非常关心孟苛的考试成绩。
且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孟苛考得好一点，以免牵连到柳岁妍。
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孟苛考得不那么好。因为她若是和柳岁妍一样优秀的话，柳老板肯定会注意到她，然后给予她更多的关注，或者是金钱和物质上的奖励。
这样的孟苛对柳岁妍而言，太具有威胁性。
可若孟苛成绩稀烂，她这个后妈出去了又难免会被人猜测议论，说她只紧着自己的女儿，对私生女不管不顾。
孟苛成绩不好对柳岁妍、对自己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后妈纠结得要死。
时间过得很快，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后妈就收拾整齐，严阵以待地坐在家里等孟苛回来。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到时候不管对方的成绩是好是坏，她都要笑着接受，以免被孟苛看穿想法。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把孟苛当成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来看。
孟苛看到隆重打扮的后妈时有点惊讶。
换上拖鞋，她礼貌地叫了一声准备回房间，但被后妈叫住，“你等等。”
孟苛闻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怎么了？阿姨。”
“成绩出来了？”后妈故作矜持地问。
“嗯。”孟苛点头，“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我看看。”她朝孟苛伸出手，想要孟苛的试卷和成绩单。
孟苛轻眨眼睫，放下书包，拉开拉链，将成绩单递给后妈。
后妈第一时间看向总分，发现没有自己想象的高以后，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接着看向名次，年级中等水平，不算落后，但也算不上优秀。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后妈安慰她，“这次考得不好没有关系，毕竟你刚转学过来，还有些不适应，等后面适应了就好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瞄到数学英语下面格外显眼的两个零分。
脸上放松的表情改为惊讶，“你这两科怎么回事？”
孟苛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心情不好，不想做，就交了白卷。”将成绩单从后妈手中拿回来，孟苛扔下甜甜的一个笑，“没有其他事的话，那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她走得利落，眨眼就没有了影子。
后妈眼睛愣愣地盯着她，心情不好？不想做？所以就交了白卷？！
后妈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要是孟苛亲妈非得气死不可。
你说你平时任性一下也就罢了，这可是考试！考试的时候能这么任性吗？现在只是月考，那要是高考的时候怎么办？心情不好也统统交白卷？拿自己的人生去赌博？
后妈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趁机教育孟苛一顿，遂起身跟了上去。
孟苛门还没关紧就被后妈一把推开，诧异地注视表情严肃的女人，孟苛茫然眨眼，“阿姨，你还有事吗？”
“有，当然有。”后妈跻身进去，刚准备开口说她一顿，却注意到她简单了不少的房间。
愣了一下，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房间里的那些装饰品呢？”
那些东西价格可都不低，够买好几百个包包了。
“不喜欢，我让人收起来了。”
不喜欢，又是不喜欢。
后妈抱着胳膊，“柳盈，我需要你知道，你现在还不到任性的时候。”她倾身靠近孟苛，威胁说：“而且你现在也没有任性的资本。”
孟苛轻笑，“没有吗。”
“如果我把那些东西扔掉，阿姨你会把我赶出家门吗？”
“如果我考零分，阿姨你会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吗？”
“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她特意停顿了一下，“阿姨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后妈火气倏地就上来了，她是不能拿她怎么办，但这不是孟苛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由。
“碍于你父亲的面子，我确实不能对你做什么。”后妈盈盈一笑，“但我，可以把你嫁给任何我想你嫁给他的人，然后毁了你啊。”
女人的语气并不善意，甚至有几分认真的意味。
孟苛假装害怕，随即又倏地笑起来，“那，姐姐会同意吗？”
后妈太阳穴猛地一跳。
小东西年纪不大，一天天的倒是挺会气人。
“你给我离妍妍远一些！”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少女含着笑意的声音从空气里飘过来，“我也想离姐姐远一些，可是。”
她语气里满是无辜，“阿姨您得问问姐姐她答不答应呀。”
“姐姐她连我和周与学姐接触都不肯，您觉得。”她轻轻慢慢地说：“她会同意您把我嫁给其他人吗？”
“阿姨，要不您帮我分析分析，姐姐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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