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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昏昏沉沉地醒来, 青令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没有一处不酸痛的,尤其是不可言说的某处,更是稍稍一动就疼得他白了脸。

暴怒之中的天乾远远超出了中庸的预料, 代价则是他重新被带回了东宫。

青令口干极了, 他尝试喊人,却没有应答, 他忍着痛想下床, 却发现脚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靠近一看, 发现是一个金色脚镯,雕刻着莲花纹,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他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响, 镯身在昏暗的寝殿内映射出一丝令人呼吸不过来的金光。

“喜欢吗?”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青令抬头, 却见高大的天乾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马车这一次给青令的阴影丝毫不逊于那个雨夜,他下意识怕得往后退,可脚却被男人一掌攥住, 脚镯上的铃铛猛地一响。

青令吓得叫了一声,手指抠进床头缝隙, 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长冀却用一边把玩着他戴着脚镯的脚踝上的铃铛,一边用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的足心,“阿泠还没有回答皇兄的问题, 到底喜不喜欢这只脚镯呢?这可是皇兄命世上最好的工匠特地为阿泠量身打造的脚镯,阿泠看都不看一眼吗?”

青令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去看这个脚镯, 他已经被吓坏了,尖叫从喉咙里蹿出来,疯狂踢踹着天乾,“不要——不要——!”

沈长冀且一掌扣紧他的脚踝,宛如脚镣一般锁住他的双腿,让他再动弹不得,“阿泠不想要也没办法了,因为阿泠实在太不听话,嘴上说着不逃,要永远留在皇兄身边,实则骗了皇兄,偷偷要和元聿一起逃到南方去,如果阿泠日后再要逃,这东西还能帮皇兄多拖阿泠一会儿。”

还不等青令明白这脚镯怎么能拖一会儿自己,沈长冀手上一用力,就把中庸拽进自己怀里,俯首又要吻他,青令再也受不了了,下意识抗拒对方,神奇的是,不知是不是他怕到极点,爆发出来极大的力气,竟这么一推,真将天乾一把推倒了。

中庸也来不及想这合不合理,他慌乱跌下床,却不顾身体痛苦,跌跌撞撞爬起,就要逃出寝宫去。

可还不等他逃远几步,一扇金色的铁门却挡住了他的逃路,青令用力摇动,却毫无作用,他仰头一看,可下一瞬,中庸便失魂地委坐于地。

——入目可见的是一只巨大高耸的冰冷奢华金笼。

而他正是这黄金笼里的唯一囚住的雀鸟。

“咔哒——”一声。

中庸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只脚镯被一根金色长链栓住,金链另一端悬在金笼上端。

火热的怀抱从身后重新把他纳入怀中,男人边细吻着他的脖颈,边低语道:“那两个太监丫鬟是皇兄专门派来陪你的,你若逃了,他们自然也就再没什么用处了。”

青令听懂了他的威胁,只能一边哭,一边浑身发抖地苦苦哀求道:“不要…皇兄…不要伤害他们…是我的错…我…我再也不逃了……”

男人吻他发颤的唇,直到尝到中庸柔软怯瑟的舌,才心满意足道:“阿泠不适合见皇兄之外的人,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骗,所以,以后只需要每天乖乖呆在东宫,等夫君回来就好了。”

系在腰间松松垮垮的腰带被男人扯落于地,男人炙热的掌贴了上来。

“唔——!”

中庸呜咽一声,搭在天乾肩膀上的脚在清脆的铃铛声中与垂下的锁链一起,就这么不堪承受地晃了整夜。

这一天,皇宫上下都被一则传闻炸开锅——

东宫里的那位备受太子殿下沈长冀宠爱,甚至让其不惜舍弃五座城池嫁妆也要推掉南国公主的联姻,也要讨得欢喜的坤泽美人阿泠,引诱十四皇子沈元聿逃离东宫,太子沈长冀发现后,暴怒之下,不惜命正在为诸外邦使臣兵演的神策营倾巢出动,围了整个般若山,还亲手亲自在宫外打折了十四皇子的腿,以示惩罚,至于那引得兄弟阋墙的祸水美人,则被太子殿下囚于东宫深处中太子专门为他筑造的金笼中,只能每日承宠。

对这起兄弟争美的始末,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而除了这则传闻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小道消息。

其中就有人迟疑地提出:“那位美人是在般若山被抓回来的?那么巧?我记得九皇子好像也是那天出宫去城外般若寺上香祭拜?”

当然,相较于美貌据传能迷得太子殿下不惜东宫藏娇,都不舍得其出来露一次面的美人阿泠,这性格懦弱,长相平庸至极的九皇子,自是无人关心,即便与此事有联系,也被一众好事者丢到生灰的角落里。

但对于北都真正的权贵世家,般若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引发所有事端的美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个能遮掩得住的秘密。

“啪——”

瓷杯嘭地刺耳掷碎于地,元后指着安坐于碎瓷片前的高大天乾,怒不可遏道:“你今天如果给不出一个你折了你亲弟的腿的理由,你休怪本宫今日不顾你太子的脸面!”

“母后需要什么理由?”

面对元后的刺耳诘问,喝着茶的沈长冀眼皮都没抬一下,“元聿私下觊觎儿臣的美人,还企图把人骗走,母后不去怪元聿色令智昏,荒唐无矩,胆大包天,反倒怪阻止他险些铸成大错的儿臣?”

“你——!”

沈长冀这番话,不仅话里话外都在包庇自己的那位美人,还将所有罪责尽数扫到已经受了重伤的沈元聿的身上,元后被气得不轻,“元聿再如何不对,他也是与你一母同胞的亲弟!你既要惩罚,也不至于如此!你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美人,对他下这般狠手!你可知你那日所施惩罚,极可能让元聿落得终身残疾!最重要的一点,你弟弟会如此糊涂,也都是你那个美人故意勾引指示的!”

沈长冀却淡淡:“儿臣今日才发现母后竟如此喜欢装糊涂。”

“什么?”

元后一呆,沈长冀神色不变:“母后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元聿跋扈乖张,从来无法无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脾性,都是母后你亲自纵容娇惯出来的,他能被一个美人骗,被指使,母后你莫不是太小看你的幼子了?”

说完,不等元后回应,沈长冀起身请辞,“母后如若担心元聿,还不如现在亲自照顾,儿臣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元后望着沈长冀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真如传闻中所言的吗,你那个叫阿泠的美人,其实确是冷宫那个孽种?!你难道不知他母亲是陛下——”

沈长冀止步,却突然说:“母后之前怪儿臣那天对元聿太狠?”

“儿臣那日没有挖掉他在孤的人身上,肆意沾染信香的腺体,就已是对他从轻发落了。”

说完,天乾便毫不留恋大步离去。

男人离开许久,角落里的朱兰才勉强能拔起自己吓僵的双腿,可来到元后身前,却大吃一惊:“娘娘!”

她赶紧招人拿来帕子擦去脸上的冷汗,顺下一口热茶,元后这才缓了过来。

朱兰是自幼陪着元后,从妙龄少女,到太子妃,再入宫为后,故而她与元后之间多了些寻常主仆之间没有的亲人之情。

她忍不住道:“娘娘,你怎么会被太子那句话……”

“朱兰,你不懂。”

元后回想方才天乾那句话,似还余悸未消,“太子是完全做的出的。”

“什么?”朱兰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惊恐不已:“娘娘你说太子真的会为了那个美人挖十四殿下的腺体……”

元后突然问:“朱兰,你不是一直奇怪,我在元聿出生之前待太子疼爱有加,可在元聿出生后,突然一颗心全扑在元聿身上吗?”

朱兰点点头,“奴婢对此的确一直不解,因为娘娘你在刚诞下太子殿下时,是无比疼爱这个孩子的,奴婢以前一直是以为娘娘你顾虑到九…已夭折的九殿下,这才对十四殿下……”

“并不全是。”元后闭上眼,似是回忆起了一件尘封多年的旧事,艰难道:“我的确也因为当年我因陛下封南溪诞下的那个孽种为九皇子,一时激动故而早产而没了的第二胎而对后来的元聿多加怜惜,可真正原因并不是如此。我之所以疏远太子,并非我不喜欢他,而是因为……

“我怕他。”

朱兰以为自己听错了:“怕?”

元后艰难地点点头:“其实在太子诞下半岁时,我就发现这个孩子与寻常孩子不一样,他很少哭,即便哭,也是告诉我们他饿了或者渴了,一旦我们满足了他,他便不会再哭,转而只静静看着我们,就像在…像在…观察?”

元后有些难以描述这种感觉,“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朱兰你还记得我以前宫中养着一只鹦鹉吗?”

朱兰思索着点头:“记得,奴婢还记得那只鹦鹉最喜欢半夜叫,但后来好像是被不小心误食了什么东西才死了……”

元后摇头:“不是误食。”

“不是误食?那……”朱兰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寒意却蹿上心头,“难道……”

元后睁开眼,艰难地给出肯定的答案:“不错,正是太子所杀。”

朱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可奴婢记得太子当时不过三岁啊?怎么可能徒手杀……”

“你不敢相信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我当时也不敢相信。”元后吐出一口气:“那鹦鹉死之前恰好雨季,栖梧殿外长了一些毒蘑菇,有宫人不小心采摘误食,差点丢了命,我便命所有人拔去了那些毒蘑菇。之后那只鹦鹉突然死了,症状的确很像毒蘑菇中毒的表现,但我当时并没有注意,直到第二天,我意外发现了太子玩具的一个装满毒蘑菇的罐子,还有各种小动物身上的羽毛齿牙,其中就有死去的那只鹦鹉的羽毛。后面还不等我问他这一切原因,他就先寻了过来,对我解释,说他听说用各种小动物的身上的毛羽收集可为父母祈福,这东西是他准备给我的。”

朱兰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元后还在讲,“这是一个我没法分辨真假的解释,倘若只是如此,我可能只会疏远太子,不至于会对他毫无感情,可后面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绝了对他的母子亲情。”

原来,在元后重新第三胎,并最终怀胎十月诞下北帝的第十四子,也就是沈元聿后的某个午后,从午睡中醒来的元后看到了静静站在摇篮旁,目光不带一丝人的感情地注视里面正睡得香甜的婴儿的沈长冀。

更让她吓一跳的,是年仅五岁的孩子,手中却握着一支金钗,尖锐钗尾正指向,摇篮里与自己血脉相通的幼弟娇嫩的脖颈。

“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让他靠近元聿半步。”

元后想到那时,还在后怕,“所以当他说他要挖掉元聿腺体的那一刻,我是丝毫不怀疑,他真会因为那个冷宫的孽种,挖掉他亲弟的腺体。”

往常肃穆至极的皇家道观,今日清晨空气中似乎流窜着几丝不同寻常。

穿着一身雪白道袍的七八个小僮穿梭于花园之间,一手端着玉碗,一手用小巧玉帚,扫去每片最表层的薄雪,一起收集到一小碗后,便交由一位眉心一颗红痣的小僮手中。

小僮小心端着两杯热茶,走上百节玉阶,迈入由两侧小僮拉开的殿门之中,轻步来到偌大殿中央,熟练地将融化的雪水倒入煮茶的风炉中,再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煮茶工序,待快煮干炉中水,这才沏入杯中,待倒满两个茶杯,炉中恰好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师弟,宫中这几日的传闻,你可听说了。”

一颗白色棋子落下,一位鹤发童颜的高瘦老道捻着胡子,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一边接过起小僮躬身端来的一杯茶水,饮了一口,“今日的无根茶煮得甚好。”

“公然撇下外邦来使,让神策营围了整个般若山,再亲手打断了胞弟一条腿,即便师弟再如何两耳不闻观外事,这等大事亦不会不知。”

坐在高瘦老道对面的男人,同样一身道袍,虽然两鬓泛白,可眉宇间却还有几分杀伐之气残留,让人不敢直视,从小僮手中接过茶,也抿了一口,“今日的茶确实煮得不错。”

手下却淡定至极地落下一枚黑子。

小僮奉完茶,没有退出道观,而是退至一侧,静坐焚香抄书。

老道观那棋局,淡笑道:“师弟就打算如此?太子毕竟是日后要继承大统之人,如今竟为区区一个美人做出如此荒唐之举?更别说,那位据传引得太子此般的美人——

“可是那人之子!”

手下“啪”一声,一枚白子落在截杀黑子退路之上,棋盘上的战况顿时变得棘手,黑子几乎无路可逃。

望着眼前的棋局,男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半晌,棋盘上却落下一枚逆转战局,独杀所有白棋命脉的黑子。

“他不能亲手斩之俗欲,那便交由朕为他斩断。”

捏着手中放着热气腾腾,漂亮精致的三菜一汤的托盘,原本是刚派来东宫来负责外院的扫洗事务的宫人,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好像脚踩在云里。

她不禁回想起负责这东宫大小事务的惜月女官方才的话:“你一定记好,把新的饭食送到,取走之前的饭食餐盘,便马上离开,切记,不能偷看里面的贵人一眼,更不能与之交谈一句话,切记!切记!”

谁不知东宫里藏了一位被太子殿下视若珍宝的美人,甚至不惜为之打断了被其蛊惑,想要带其私奔的亲弟的腿!

虽然宫中都传闻这位美人乃是千年狐精所化,有着倾城之貌,不然怎么能把素来贤良自持的太子殿下迷到这种程度,可这到底是外面的传闻,除了太子殿下之外,没有人见过这位美人的真容。

而如今,这为其送饭食的差事,竟落在了她头上。

她几乎要激动得晕过去。

深呼吸一口,宫人捏紧托盘,这才走进了被推开的宫门之中。

她原本以为被太子殿下宠爱至此的美人肯定是睡在金银珠宝之中,随手一拿的玩具,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宝物。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殿中却昏暗得过分,宫人心疼紧张起来,愈发小心脚下,可当她穿过空荡的前殿,饶入屏风殿中时,差点手中一个不稳,把菜饭全数摔了——

一个被黄金铸造的巨大笼子几乎强势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这金笼极大,大到一张床榻放在其中,还绰绰有余,地上还铺满了柔软的雪白羽垫。

似听到她发出的细微的声响,床上响起一阵链条撞击与铃铛轻响的声音。

宫人这才注意到金笼顶部有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链条垂下,一直蔓下床榻之上。

下一刻,那床榻上的绒被悄然滑落在地,露出下面的一道纤瘦的身影。

宫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在地龙生得极热的寝殿中,那人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衫,一只白瘦的脚暴露在外,而先前从金笼顶部垂下的锁链的另一端,则牢牢扣在那只脚的脚踝上的金色脚镯上。

宛如上位者近乎窒息的爱欲。

突然,床上那人轻轻呢喃一声,轻轻坐起,从朦胧床帷后露出半边精致清丽得不像话的侧脸。

好像真似话本里美得不像话的狐媚精怪。

更似民间吸取帝王极致宠爱而愈发祸国殃民的妖妃。

直到那人似察觉到这边的目光,正要转头来看,宫人这才大梦初醒,赶紧把托盘放在笼外边缘,端起另外一个饭菜几乎没怎么动的托盘,往外逃了。

青令则呆呆看着地上的饭食,也没有拉起落下地上的绒被,直接整个人无力倒回了被褥之中。

昏暗的宫殿重新恢复了长久的死寂,只有中庸脚边的脚链声和铃铛声时不时轻轻响起。

青令不知道他上次出逃失败后,因保护不力而被他连累的小年与小齐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冒着巨大风险带他逃离的沈元聿怎么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金笼中有多久了,他只知道他每日在这笼子里能做的,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着沈长冀回来。

皇兄怎么还不回来……

闭着眼的中庸蜷缩成一团。

因为长久地与外界隔离,青令逐渐对唯一能长时间接触的沈长冀产生了一种依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的。

如果沈长冀不在他身边,时间一久,他就会觉得极度心慌,除了入睡,没有别的可以抵御的方法。

甚至在每天早上沈长冀离开金笼前,中庸还会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泪流不止,只有沈长冀的吻的怀抱能安抚,直到重新哭累睡过去。

笼子里的地上还铺满了羽垫,方便他们两个人除了在床上,还可以在任何地方。

——他彻底成了沈长冀豢养在东宫里的一只只知日夜承宠的笼中雀。

“吱吱——”

突然,一道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悦耳轻鸣声把青令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他先竭力降低自己的呼吸声,确定这悦耳鸟鸣并非自己的幻觉,随后才小心翼翼爬起身,竖起耳朵探听着声音的来源。

——好像是来自外面。

中庸一边按住脚上铃铛,一边慢慢挪动身体,竭力减低锁链发出的声响,来到靠近窗边的金笼一侧。

悦耳的雀鸣声还在窗外响着,每一声都好似能洗涤青令这些时日精神与身体积攒的麻木与迟钝。

青令闭上眼,嘴中不自觉哼起一段不知是谁在他幼时曾哼过的只有曲调的歌谣,竟恰好能与窗外那只雀鸟的鸣叫合作一拍。

“吱吱——!”

雀鸣声突然在就在耳畔响起,青令一睁开眼,难以置信地自己看到的。

直到伸出手,柔软丝滑的雀鸟羽绒贴上指腹,青令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在做梦。

顺着冰冷的风流以及一线光亮,青令看到不知怎么竟被推开一道缝的窗户。

“吱吱——!”

浑身翠丽的雀鸟蹦上他的手心,一边发出活泼轻灵的鸣叫声,一边在他手心打起滚,好像在抖他开心。

青令不自觉就要露出笑意。

可下一刻,一只大手却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伸出,一把捏住青雀的后颈。

青令一抬头,却见不知何时回来的沈长冀一边将手中雀鸟交给一旁惜月,一边不带感情地吩咐道:“去搞清楚这鸟是怎么跑出书房的,另外,准备一个更牢固的笼子,还有,今晚饿踏雪一顿。”

青令脸上霎时间没了血色,沈长冀把他从地上抱回床上时,他也没有一点儿抗拒。

“怎么又哭了?嗯?”

直到沈长冀擦着他的眼泪问,青令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地哭了。

望着怀中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中庸,沈长冀解释道:“要挨饿的乌云不是它。”

青令却浑身发抖地问:“一定要关在笼子里吗?”

沈长冀眸光微动,“它擅自出逃,必须要有惩罚,不然还会有二回。”

“皇兄,可不可以不要拿笼子关它……”

青令颤声说:“怕它逃走,可以用长一点儿的链子拴住脚,但不要关在笼子里,它会活不下去的。”

沈长冀皱起眉。

他没有问青令是怎么知晓这种南方雀鸟可以在房间关住,也可以用脚链锁住脚进行约束,但唯独用笼子关起来,它就必定会绝食而死。

或许是巧合。

天乾在中庸微凉的额上落下一吻,温柔许诺道:

“好。”

本来一件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天乾突然因为这只突然闯入的雀鸟而有了些许态度的变化。

“今夜是除夕,陛下会出席今夜的晚宴,他特地点了所有皇子公主必须出席。”

被关太久,没想到外面已经除夕的青令一愣,“我也要去吗……”

“按理来说,你身为九皇子,也该同去。”

沈长冀点点头:“但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皇兄会对外解释你染上了风寒,不宜出门,反正历年除夕晚宴,你也从未去过,没有人会怪罪于你。”

其实陛下是专门点了青令要出现,但沈长冀此刻不想他的小鸟对此有什么压力,遂换了种说法。

而本来对于被关在这只金笼里太久,甚至开始习惯呆在笼子里的青令而言,他本该对除却沈长冀以外的任何人都感到害怕畏惧,更不会想要离开这只笼子去外面,曾经那么多人出席的晚宴。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闯入的那只雀鸟,青令此刻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害怕了,就在他鼓起勇气要说出口时,沈长冀突然开口:“元聿也会去。”

青令一愣,抬头却一眼撞见望着眼前天乾眸色深沉,长久以来在笼子里的生活,让中庸几乎能捕捉天乾脸上所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其中一些情绪甚至天乾本人有时都无法察觉。

眼见天乾这般表现,他心下一凛,虽不懂对方为何对亲弟这超出寻常兄弟仇恨意外的莫名敌意,面上却装出好像因长久不见外人,脑子有些遗忘,迷糊问:“谁?”

然后才似乎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沾满灰尘的名字:“十…十四殿下吗?”

而看到他的反应,沈长冀的眉眼间极快掠过一丝愉悦的神态,没有解答青令的疑惑,而是把中庸从床上抱起。

“去吧,你也要出去走走,我让人替你更衣。”

时隔一月,惜月带了其他的人走进了这座寝殿。

而看见那么多人出现,青令那一刻差点脱口说自己不想去了,还好沈长冀握住他的手,说:“别怕,孤在。”

他这才慢慢接受了其他人的触碰。

惜月用钥匙为他解开了脚镯上的金链锁扣,但是脚镯却只能留在脚踝上,中庸竭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脚上那多出的重量。

为他洗漱更衣后,惜月又给脸上抹上遮掩容貌的药膏,全程沈长冀一直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直到快要结束,沈长冀才移步,让人给他更衣。

惜月给他围上斗篷时,青令想起一事,问:“今晚的晚宴,所有大臣的家眷的也会来吗?”

惜月回答:“是的,九殿下。”

青令点了点头,于是临走前,顺带从梳妆盒中拿了件东西,塞在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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