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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大长老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压低声音说话,“后长老,你这太过分了,我们可是拿了人家灵石和好处的。要是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之后怎么了?”

大长老拾起被他打断的话,继续说:“要是两个月之后不能把他们好手好脚的弟子还回去,我这晚节不保倒是不怕,就怕死后进土了,还要被人掘坟。实在家门不幸,我师傅是会被气活过来的!”

“活过来正好!”少年捏了捏拳,愤恨道:“既然如此,新仇旧账一起算!”

大长老:“……”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大长老好像也很喜欢学人搬石头,之后就狂砸自己的脚。

“咳咳,我说一句公道话啊。”

阮葙宁不知何时蹿过来,火速救场,与大长老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二位长老身侧,轻啧两声,“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啧,你都是快五千岁的年纪了,抢了别人的极品化形果,还把人当魔修来打,你也是个狠角色。”

少年扭头看他,神色古怪道:“阮葙宁,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甭说风凉话了。你答应我的极品化形果还让别人当跑腿送来?”

“谁让你把我当魔修来薅的,我师兄,师姐可是都告诉我了,你骗我!”她神情愤愤不平道。

少年眯了眯眼,立即换了一副不耐的神色,“我送你外挂,你还说我骗你?你先把挂还给我,你再说话。”

阮葙宁几番欲言又止,嗫嚅了半晌,才答非所问说:“哦,我四师兄答应帮我锻剑,我就先走了。你……你自己再看会儿吧……”

说完就走,她的脚步没有一丝丝迟疑。

戒律堂里的其他人只是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即刻收回目光,再度将视线投射在符葙妤的救人大业上。

席相珩闷哼一声,扭头看向顺手做好人好事帮自己接上脱臼的胳膊的时径微,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很痛,但你先别痛。”

席相珩轻啧一声,“要不你自己听听,你说得这像话吗?”

“嗐,席师兄,助人为乐,不用感谢。”时径微也是学会了答非所问,此举能轻而易举激怒其他人,但对席相珩好像没用。

席相珩:“……”

席相珩:“时师妹……”

时径微略微抬手,就示意他不要客气,“席师兄,我都知道,大恩不言谢对不对?哎呀,虽然是形式主义,但是你也太客气了。下次胳膊腿脱臼,记得还找我啊!”

席相珩:“……行吧。随你高兴,边玩儿去吧。”

“好嘞哥。”

话音一落,她忙不迭提步去追老早就出了戒律堂的阮葙宁,那叫一个火急火燎。

应星被靳相柏逮着后衣襟,目送两人相继离去,瘪着嘴抱怨,“靳师兄,你不觉得你拎着我的样子,很像提着逆子吗?”

“所以……”靳相柏挑眉,目光还是落在符葙妤的救人大业上,“逆子,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和我说什么呢?”

“逆子想跟着她们出去玩。”他扭头看着靳相柏,可怜兮兮地说。

靳相柏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残忍拒绝,“两个人的友谊容不下第三人……”

“辛夷和知白也跑出去了!”

他都还没有把话说完,应星已经抢先回答,并且满脸愤懑不平。

他这才抽空瞥了一眼,那两抹身影如同欢快奔腾的野马一样,直往远处撒丫子狂奔。

靳相柏:“……”

靳相柏:“四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了,逆子,你不该抱有猎奇心理。”

“……”应星看着罪魁祸首也走了之后,终于难忍破防,失声呜咽,捂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

靳相柏不明就里,顺势扭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的身影快速远去,他对此还是十分无语的。

果然,就不该答应这什么劳什子的宗门交流生学习。

看看这群惹是生非的小弟子们,一个跟着一个,和葫芦娃救爷爷送人头没有任何区别,全送后山的二长老那儿去了。

老三那个死抠门的,还在一点一点埋他的珍稀灵土,到底有什么好埋得,直接扬起储物袋一撒,不就平平整整了吗?

啧,这一群事儿精!

“对,没错,确实是说你们是事儿精。”后铮姗姗来迟,说话也慢慢悠悠的,但开口即必杀,比席相珩说话还难听。

不愧是五行宗公认的缺德怪,死猴子!

知白上一刻还在因为阮葙宁回来而笑嘻嘻,下一刻就因为后铮的话而笑不出来。

偏偏后铮是个毫无眼力劲,还特别喜欢在别人的雷区上蹦跶。蹦跶就算了,他还要点两挂鞭炮,热烈隆重庆祝自己旗开得胜!

霎时,阮葙宁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招致了个祸害。

“修为,修为不行。”

辛夷心虚移开眼,双手无处安放,手指恨不得交叉打个死结。

他在点我是废物。

“实力,实力鸡肋。”

时径微难得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抬眸望天。

这天可真蓝啊。

“还有你!”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平移而过,最终停在阮葙宁的脸上,恨恨道:“阮葙宁!”

阮葙宁丝毫不心虚,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寒意让他不着痕迹打了一个寒颤。

“后长老,您想对我有什么评价?”

默默欣赏一下后铮的条件反射,她皮笑肉不笑,故作俏皮地眨眨眼说:“虽然但是,我觉得我好像还是挺合格的。”

说罢,她演得跟真的一样,害羞地捂着自己的双颊,不好意思地笑着低头。

后铮看得满头黑线,然后又一次打了个寒颤,嫌弃道:“阮葙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阮葙宁:“……”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要谢谢你。”都道谢了,他还是别别扭扭的一脸不情愿。

阮葙宁见他这模样,心中暗爽,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后长老的意思是?”

后铮:“你让那个玄剑宗的臭小子偷偷把极品化形果送给我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葙宁让送的?”辛夷疑惑地左看右看。

“不是,啥时候让送的,我怎么不知道?”时径微获得同款表情包,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

“好吧,事到如今,还是得摊开说说了。”

阮葙宁没再故弄玄虚,而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我参加弟子大比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极品化形果。这是我和后长老的一个交易,他送了我一件灵器,作为回报,我帮他赢回极品化形果。”

辛夷:“所以……暴露真正的实力是真的?”

她摇了摇头,“是迫不得已的。我本意只是为了投机取巧,偷偷淘汰掉所有实力强劲的对手。”

“实力强劲的对手,不过就是各宗首席以及……二弟子?”时径微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她疑惑的要命,“所以,我们之间的互帮互助都是假的?!”

“呃,倒也不是。”

辛夷笃定:“那就是真心实意的!”

阮葙宁:“……”

阮葙宁:“嗯……你说的也对,只是你们不觉得我……”

“觉得你是坏蛋?”时径微一语道破她的虚假自我怀疑,“你可拉倒吧!这要算是坏蛋行径,那你也真算是圣人典范了。”

“你们这样说,我觉得也是。”阮葙宁就这样坦然接受了二人的坚定认可,继续讲故事说下去,“后来貘豹和魔修接踵而至,我觉得很奇怪。”

辛夷:“那个魔修一副痴心错付的模样,看得我好尬。”

“什么,魔修啊?”

在面见魔修的时候,时径微和惊竹不幸继续躺着睡觉。

出了秘境后,又马不停蹄就跟着五行宗的人一块到了五行宗,连个留影石记录都没看到一眼,以至于错过了关键剧情节点。

不然此刻她就能化身瓜田里的猹,四处乱蹿,吃瓜不断。

“哦,就是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的魔修,冒充是葙宁的爱慕者,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得亏你是晕着,不然你得跳起来敲爆他的头。”

辛夷只用她幽默的语言,就轻而易举概括了这个抓马的故事,并冷静分析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看那个魔修像是偷去了谁的记忆一样,很有问题!”

“爱慕者?”时径微诧异,话题瞬间偏移。

阮葙宁:“……”这个话题好像已经救不回来了。

不过,好在是后铮不想听阮葙宁与魔修相爱相杀的狗血爱情故事,遂残忍打断之后,拨乱反正。

“等等,这个话题好像脱缰的野马,跑得有点远了。”

他甫一抬手,打断八卦的两人,追问阮葙宁后续剧情,说:“劳烦简单说说,我就想知道后续剧情。”

辛夷倒是没有异议,但是时径微作为一个吃了口生瓜的倒霉猹,此刻迫不及待想知道狗血故事的后续走向。

可谁知,她还没抢先问出口,就见后铮一抬手,瞬间耳畔风声猎猎,不待她警惕起来,人已经被拽飞了。

而辛夷成了此次事变中的倒霉蛋,被后铮召出的树藤缠住双腿倒挂在半空。

看着视野中在下方交谈的两人,她发出了怨种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也一块挂了?!这不……”

后铮瞥了二人一眼,口中默念了两句口诀,顿时周遭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一个死心眼,一个半魔族。”

他顺势收回视线,平视着阮葙宁,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阮荥,你还是这么喜欢捡破烂。”

第97章 科学修仙第九十七步

“你所谓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没有丝毫戒备心就上了我的当,还对我全盘托出,你是个顶好的人……”

他用怀疑的目光,脚步不停地绕着阮葙宁打量了一圈,蹙眉说:“就你这样的暴力狂,还能是好人?”

阮葙宁:“……”

“嘶,你是好人的话,我应该可以当圣人了。”

“欸,禁止无意义攀比!”她抬手,打断后铮的无意义言论,正经问道:“现在轮到你坦白了,我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说过,是我让玄剑宗的人将极品化形果送来。惊竹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

后铮撇撇嘴,一副被猜到的无聊神情,“他说他奉师傅之命,将那枚极品灵果带来赠与你。希望你不要因为组委后的事情心存芥蒂,之后若是再有玄剑宗的弟子遇险,他还是希望你能搭把手。”

“只将希望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

后铮耸耸肩,“他师傅说,你看起来比较讲理,而且好说话。”

“……”阮葙宁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但事实允许她小小的骄傲一下,“罢了罢了,他都这样夸我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嘿嘿……”

看她笑成那傻样,后铮无语地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打算正正经经地道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玄剑宗的一宗之主将这枚灵果拱手相送,想必你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他忽然正式抱拳,拱手一礼道:“当初虞七托我看顾五行宗,说日后我定能有所收获。虽然他快把我忽悠瘸了,但令我最高兴的事情,其实是看到你活生生的回来了。

阮葙宁,得知你陨落的消息时,我是万万不相信你已经死了。

后来,虞七带回了你的本命剑。那个时候,你的剑灵因为你受到重创几乎消散,弦月剑身破损,如同废铁。”

他话里全然没有了往日埋怨的意思,只是多了两分庆幸和释然。

阮葙宁不置一词,而是抬眸看着被藤蔓缠在树上的两人,神色有些复杂。

“嘶,这是啥眼神?”辛夷还是被倒挂着,只是身上缠满了藤蔓。

时径微比她好一些,是正挂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啊,怎么什么也听不见呢?”眼看着下面看不出什么情况,她侧眸看向辛夷。

蓦然察觉她被这样挂着,都没有爆发体内的一半魔族血脉,还诧异了好一会儿。

“咦,真是奇也怪哉。我记得上次你被我倒挂着,脸上好像还浮现了魔族的黑色花纹来着,这次怎么没事儿?”

经她这一提醒,辛夷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以往的灵力不稳,心悸也没有出现。

她不由欣喜道:“欸,好像是啊。我现在一点心悸的感觉都没有,就感觉是个普普通通的正常弟子。”

“说到这个。”时径微借此引发旧事重提,与辛夷坦白初见时的敌意,“我想起还没认出来你的时候,直接用颠倒阵法将你吊起来,然后你就入魔了。”

“你还当我是魔族卧底,说什么都要拼尽全力把我除掉,得亏是惊竹和应星来得及时。”

她动不了手,只能用眼睛左右转动来诉说当时场面的危急,“当时,你拿着那么长的冰刃架在我的脖子上,距离我的大动脉只有零点零一毫米。那时的情况,那叫一个危机,我差点就没了。

后来啊,某人就把我和那俩打成一个团伙了,出门就叫团伙作案。那段时间可给我内耗的不行,我还觉得是不是我哪里惹着你了?

时径微,你就坦率一点,你当时是不是吃醋了?”

时径微听她说的,嘴角直往上翘,然后顺着她递来的台阶,迈步就走,“可不是嘛,还没毕业的时候,我们四个可是大名鼎鼎的学院F4。结果一毕业,聚是一团火,散去各片区。有空聚餐都像是天南海北走亲戚似的,吃顿饭三四个小时就散伙。

看着他俩护着你的时候,我心里可酸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没认出我,打算就此把我这号人排除在外了。

可结果……”

“可结果,我们仨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还是那个拧巴劲,好认得很。”

辛夷乐呵呵地说:“本以为有生之年咱们F4没机会再聚了,没想到一个闭眼睁眼就到了这里,就当是再续前缘,看看我们四个多有缘分。”

时径微闻言,失笑出声。

“也就是你倒霉到这个份上,还是如此乐观。”

“倒霉吗?”辛夷提溜转了一圈眼珠,深吸一口气,笑道:“你不觉得很帅吗?自然生成的花纹诶,我知道的时候,可给我高兴坏了。我小时候就喜欢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现在直接有了一个现成的,多酷!多帅!”

时径微:“……”

“该说不说,我们仨还偷偷编排你和你哥是一对来着……这是能说的吧?”

时径微:“……嘶,不能说,你也说出口了……”

“话说,我们四个关系那么铁,你都没有告诉我们,太见外了!”

时径微:“他毕业之后就失踪了,只留了一张二十多岁时的照片给我。入学之前,我只见过他一次,他说以后就让我当他死了。而且我以前可没有这拧巴劲,都怪他!”

“啧啧啧,原来如此啊,这期间肯定有大故事。”登时,辛夷两眼爆发出来自即将吃到大瓜的兴奋光芒,直叫人闪瞎双眼。

她咧嘴一笑,继续说:“来来来,说出你的故事,我们……”

……

“现在又招致了一个半魔族血脉……”

后铮轻啧一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忍不住双手叉腰,满眼嫌弃地看她,“阮葙宁,你到底是想闹哪样?安?”

阮葙宁轻咳一声,目光无处安放,只能四处乱瞟,然后心虚地说:“那个,我……咳,我这不是全当做好人好事嘛。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这不是有你这个专业户嘛,我*给你找点事情做。”

后铮:“……”

后铮:“……那我谢谢你?”

“哈哈,倒也不用那么客气。”她还怪放松地笑了笑,随意地挥挥手,示意后铮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她有点眼力劲,但是不多。猴子的眼色都没看出来,那活人的眼色估计够呛。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只觉得火气在蹭蹭上涨,然后不得不压制怒气,猛地深吸一口气,用以缓解心中的愤怒。

“后铮,你教教她俩吧。”

蓦然听到这一句话,后铮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眸光看向说话的人。

阮葙宁弯了弯眉眼,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我觉得她俩会变得很强。看着她俩,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突然就开始多愁善感的怀念起来。”

他没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阮葙宁。”

阮葙宁:“嗯。”

“你好像,比以前多了一丝人情味。”

阮葙宁:“嗯……”

“感觉,你的心性也变了。”

阮葙宁:“或许吧。难道是死过一次,看淡了生死?”

“……”

就知道她还是这德行。

后铮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果断拒绝交流。

阮葙宁侧目看他,见他又变回那么看谁都不顺眼,试图创飞所有人的屌样,脑中的阴谋瞬间成型。

“所以,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那个?”

此话一出,后铮又一次看向她,眼里带着戒备,半信半疑问:“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你选一个。”阮葙宁故意吊一吊他的胃口,磨磨他的性子。

他也如意料之中一样,完美上当受骗。

“我选好消息。”

阮葙宁一本正经的让他大失所望,“好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

后铮:“……”

后铮:“……那坏消息是?”

“没有好消息嘿嘿……”

如果,刚刚的他是无话可说了,那么现在的他应该是再次无话可说。

看着阮葙宁嬉皮笑脸的模样,他越看越觉得烦闷,最后轻啧一声,被生生气笑了。

阮葙宁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地狱笑话冷笑了,所以好奇问:“这么好笑?反射弧这么长,才反应过来?”

后铮嗤笑一声,岔开话题,“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常年呆在这破后山,居然也有好消息?”她转动着眼睛,怀疑道:“你该不会是想诈我吧?”

“倒也不算是,只是我偶然悟出一道阵法,需要有人帮我试一试。”

他轻咳一声,将阴谋继续进行下去,正经严肃道:“虽然我和虞七一样什么都会点,但是总归是不精通的。啧,还是需要你帮我试试阵法的玄妙之处,然后我就答应帮你的忙,教教这俩小弟子。”

说着,他抬手指向被藤蔓挂在高处,正在谈天说地的二人。

“怎么样?”他扬了扬眉,态度温和如见了鬼一样,有商有量地说:“只要你帮我试一次,我就将我的毕生绝学传授给她俩。仔细想想,这个买卖一点也不亏,对不对?”

他循循善诱,阮葙宁半信半疑。

她遂抬头看了看上头挂着的二人,再将目光收回,转向后铮。见他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她终是迟疑地应了声。

“好?”

计划通!

后铮脸上迅速爬上诡异的笑容,迅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迅速从阮葙宁身边蹿开,下一刻阵法刺目的白光自她脚下亮起。

阮葙宁心头大震,暗道上当受骗了。她有意脱离阵法,但奈何双腿不听使唤,无法动弹半分。

“死猴子,你干了什么?!”

此举当即招来她的破口大骂,但是后铮无所谓地抬手掏掏耳朵,笑着眯了眯眼,“不要慌,权当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谁让你上次打我那么狠的呢?”他转而双手负于身后,背着手在阵外来回踱步,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悠闲样,可是将阮葙宁气得不轻,“稍安勿躁,只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而已。至于会将你送去哪里,我暂时还不知道,反正把你送出去就得了。”

“死猴子,你给我等着!”

看她无能狂怒,后铮心中别提多畅快了,于是挥挥手,笑道:“等着,等着,放心吧,我在此不动如山等你回来打一架。”

阮葙宁:“后铮,下次回来,我必定先削了你的洞府!”

“哎呀,削吧削吧。”

他笑嘻嘻地抬手,手中动作快速变化结印,神色猛地严肃一瞬,怒呵:“逆转传送阵,启!”

话音坠落的瞬间,阮葙宁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一股极强的眩晕感迅速冲击着她,又是一次可怕的失重感降临,耳畔的风声依旧呼呼作响。

她睁着眼,只在刹那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重活过来的第一天。仿佛下一刻,可怖的天雷就会自天际降落,直直朝她劈来。

但是,她此刻尤为平静。

听着不间断的风声,她将自己回来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天打雷劈不是偶然,那么本命剑回到自己手里也不算是偶然,还有虞七的那一缕神魂出现,就更不是偶然了。

连带着弟子大比,误入魔域,见到了成为地缚灵的淮玉,以及那个封印了魔族和多数魔修的五行阵法。

所以,虞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葙宁?”

恍惚间,阮葙宁被一道声音打乱思绪,像是突然听见了席相珩的声音。

他似是困惑不解的又重复了一次,“葙宁?原来是葙宁啊。”

第98章 科学修仙第九十八步

阮葙宁是在一阵板车的摇晃中,逐渐苏醒过来的。

唤醒她意识的,不是落入视线中熟悉的人影,而是那酷似席相珩的声音。

“后铮与历代宗主和亲传弟子都积怨已久,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声音……确实是席相珩的。

辛夷和时径微分别坐在她身体两侧,但视线却落在前方。

她顺势动了动脑袋,视线直往上看,恰巧与席相珩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上。

他微挑着眉头,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可算是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一觉能睡到村里。”

这一言似是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纷纷扭头向她看去,叫她被迫接受了一次注目礼。

“为什么每次就我一个人晕啊?这正常吗?”阮葙宁自然避开大家的目光,两眼发直望着天。

“二师兄,你怎么过来的比我还早啊?难道死猴子先制裁了你,才去折磨我的?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啊?怎么大家都坐在牛车上啊?”

她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又动动脑袋,仰头去看一眼。

席相珩在……赶牛车?!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项技能?

我怎么不知道?!

他失笑一声,将鞭子交到身旁的应星手里,转而回身盘腿坐着看她,心情颇好道:“我们现在在下界,不知道后铮的阵法是什么。不过,我听说这地界有一道通往魔域的传送阵。”

“又是魔域?”

阮葙宁长叹息一声,安详地躺好,轻阖上眼,“这么快又要开启新的打怪副本了吗?二师兄,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也被死猴子制裁了?”

席相珩迟疑了一瞬,轻嘶一声,“这个……”

“哦,席师兄在我们之后进入了传送阵,主要还是打算看看后铮长老要做什么。”

辛夷贴心替他回答,看着阮葙宁努努嘴,“我和径微醒过来的时候,你就一直是昏睡的状态。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又进入了什么冥想,本想着用灵力托着你走,但是我们的灵力好像被压制住了,使不出来一点。”

时径微紧接着补充说明,“我和辛夷轮流背着你,顺着小路走,沿路问了几个老伯,才找到这条宽敞的大路。随之,就遇上了拖着昏迷的应星的席师兄。”

“后铮的灵力时有时无,若是灵力足够将我们随意丢进哪个秘境,关个几十年再出来都不足为奇。”他侧目看她,嘴角温和的笑容一直不减,“但他此次灵力不足,顺利送我们抵达下界,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葙宁:“……”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倒霉的!”

一直沉默的应星突然爆发,此刻愤怒不已,“可恶的死猴子,我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他就联合知白对我实行打击报复,直接薅着我的脖领子,顺手把我丢进法阵里了。说得好听,说什么都不白来,其实就是恶意……”

于是,听着沉默者爆发的故事,四人面面相觑。

辛夷皱了皱鼻子,无声说:“他中邪了?”

时径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遂,她单手掩嘴,小声说:“感觉像是精神错乱。是不是弟子大比的时候,杀妖兽杀出心里阴影了?”

席相珩细想了一会儿,赞同地点头,缓声说:“有道理。想当年,我第一次杀妖兽的时候,也是恍惚了一阵。”

“你也这样?”阮葙宁神色有些古怪地说。

席相珩顺着她的话细想了一下,“倒也没有这么丧,只是借着这个借口顺了很多相勖的灵果和符箓。”

时径微:“……”

辛夷:“……”

阮葙宁:“哇塞,二师兄,你好狗啊。”

“……呃。”

席相珩一时语塞,老半天才开口,忽略了身旁已经停止的抱怨声,说:“葙宁啊,虽然但是,我觉得我这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行为是有些遭人诟病的,但是为了活着,这不磕碜。”

这话说得好,说的很棒!

应星待话音一落,就给予他激烈的掌声,画面异常诡异。

席相珩闻声看他,一言难尽。

阮葙宁却是没去看应星那个傻样,只是猛地坐起身,背对着四人cos上了世外高人。

“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时径微侧眸瞥了席相珩一眼,迟疑道:“听说惊竹的师兄们在这附近处理事情,要不我们几人去观摩学习学习?”

辛夷看向席相珩,怕他不相信,忙不迭点头,说:“是啊,是啊,席师兄,正好你没事儿,就和我们一块去看看,蹭顿饭吃完,再回修真界?”

“我这样空手空脚的去,怕是不太好吧。”

他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后满脸为难。

阮葙宁只用神识探查了一息,从他脸上扫过,因此发现了他浮夸的表情,心中甚是狐疑。

祖坟冒青烟,改恶从良了?

不会又是谁冒充崩人设,就是为了给他们带路吧?

求求了,冒充的事情少一点吧。

“席师兄,你都这么引众怒了,还怕这个?”

应星毫无察觉任何不妥,直言不讳,“这可比坑蒙拐骗强多了,你居然觉得不好意思?席师兄,难道你弃恶从善了?哇塞,好稀奇,太稀奇了。”

席相珩:“……”

“席师兄,看来,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的经典语录。”应星挥舞着手里的小鞭打在牛背上,愤愤道。

他不明所以,蹙眉问:“什么经典语录?”

“够强就不会被痛扁。”

席相珩再次无语。

应星控诉似的扭头看他,满脸愤懑,“席师兄,你还放出你的沼蛙王追着我们满秘境跑。葙宁第一个被蛙王崩飞,然后是径微和辛夷,但是这还不算完!你居然丧心病狂到把挂在树上打秋千的葙宁当成火箭炮,徒手发射用来轰炸我们!席师兄,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丧失人性吗?”

席相珩:“……”

说应星莽,也不算太莽。

他只是喜欢在某些时刻突然开窍,然后言语炸裂,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把场面搞得死死的。

时径微无语到抬手捂脸,默默低头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忏悔,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其实,她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是碰见像应星这样心直口快的二愣子多了以后,她就升华了。

辛夷轻叹一口,然后抬眸看看这大好河山,企图让自己的思绪飞升至湛蓝的天空之上,借日光之势销毁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

独独只有还在cos世外高人的阮葙宁成了最不一样的风景,她扭过脸来瞥了众人一眼,然后摆正。

“二师兄,你知不知道崩人设是要被人人喊打的?”

席相珩还在状况之外,或许是还没从应星话里的冲击回过神来,回答略显茫然,“啊?”

应星继续接力,“对,从刚刚我醒过来之后,你就好说话到似是被人夺舍了!说,你是不是死猴子派来坑我们最后一把的NPC?!”

席相珩:“……”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有些茫然的。不过,仅仅只在两息之后,他借着几人的话,瞬间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遂,他也开始cos世外高人,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然后可能是谁戳中了他的笑穴,转为哈哈大笑。

“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又笑了两声,才继续说:“而今修真界的天骄当真是非同凡响,一眼就识破了我这幅伪装,你们……”

“等一下!”辛夷抬手打断他,语气严肃道:“不是我们非同凡响,只是你崩人设崩得太厉害了。席师兄才不会这么温和又慈祥的和我们说话,而且和他待在一块比较有压迫感。”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不对劲了?”

时径微点头,“我哥说了,席师兄为人寡言少语,喜欢半夜拿长绳悬房梁,然后套脖子上打秋千。虽然我与他接触甚少,但是经过秘境那一夜,亲眼目睹了火球轰炸。我就暂时能理解,他是个狠角色,非必要别去招惹。”

席相珩:“……”好凶恶的印象。

“二师兄。”

阮葙宁还是背对着几人的,在其他人都在怀疑席相珩的时候,只有她出口还是坚定不移的称呼其为二师兄。

“嗯。”

她垂着眼眸,望着眼前不断倒退出的新景象,心中不知做何感想,只是平静地问:“今日是不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嗯。”

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回答,毫不犹豫且肯定的回答。

她复又问:“那我们的初见,是那次天打雷劈,我被劈成焦炭吗?”

“嗯。”

再一次肯定的回答,冥冥之中像是证实了什么。

其他三人不明就里,想问不敢问的时候,阮葙宁又一次开口了。

她平静道:“二师兄,多谢。”

“受人所托,谈不上感谢。”席相珩满不在乎,趁着牛车的速度不快,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跳车站稳在路旁。

“诸位有缘再见,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过客而已,就不必挂怀了。”

霎那间,几人周遭的景象迅速消亡。眼前再次被黑暗所浸染,身体一重,失重的恐怖瞬间袭满全身,他们再次坠入无边的暮色之中。

席相珩最后的话被揉进风里,伴随几人一并坠落。

“葙宁,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99章 科学修仙第九十九步

“还没醒吗?”

“喂过丹药,应该快醒了。”

“五行宗还真是放养式教育,宗门交流的小弟子都一并丢出来历练了,还真是心大。”

“三师姐,自秘境一见,我们也该心里有数了。”

“行吧,扶昙已经去给符葙妤传讯了,不多时她就能赶来把人带回去。看来惊竹去得晚一些,还是能免了被丢出来的命运……”

“……”

阮葙宁意识回笼的时候,头疼欲裂,脑子仿佛要炸开,无数碎裂的记忆碎片迅速重组,托举她的意识即刻变得清明。

她紧蹙着眉头悠悠转醒,入目便是一位模样俊逸,神情温和的青年人,身着干净利落的窄袖白色劲装,挽着个半披散的发式,往那一站凭添许多温柔。

青年见她苏醒,倒也没在意她定定盯着自己看,只是站定在床边,微微侧身朝门外喊了一声,“仓椋。”

阮葙宁对他的印象不深,只是依稀记得玄剑宗有这号人,好像是惊竹的二师兄,至于叫什么名字,有些记不清楚了。

只是思索这一小会儿,又一白色身影从门外闯入。

阮葙宁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人就风风火火地蹿到她跟前,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光亮几欲闪瞎她的眼。

“已经没事了。”仓椋撤去手里的东西,见她还定定看着某处,疑惑地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道:“嘶,好熟悉的开场,感觉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你们是谁。”

“要不,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青年的目光从仓椋的脸上移到她脸上,见她还是那副愣怔的样子,遂抬手略施一礼,以表示两宗友好的态度自报家门。

“我叫庭雾,是惊竹的二师兄。”庭雾报完自己的名号,顺道替仓椋也报上了,不过只是抬手粗略介绍了一下,“这位是仓椋,是惊竹的四师兄。”

仓椋被提到名字,立即站直身体,冲她拘谨地笑了笑。

阮葙宁面上平静,多看了二人好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就有些尴尬了。

“这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吗?”仓椋见她久久不说话,憋不住先开口,再次蹲下身来,微微抬眸仰视着她,“葙宁师妹,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落到这个地方来的吗?”

“……宗门长老新研究出了一种阵法,说是让我帮忙试试效果。”

阮葙宁抬手挠挠头,对上他的视线,乖巧说话,“他说试过之后,就教我如何步入符修一道,我就试了。”

这年头像她这样实诚的孩子可不多了。

仓椋心头一梗,一时无话可说。

想起捡到四个小弟子时,他们全是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他头都大了。

五行宗的常师伯和顾师伯也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人啊,难不成五行宗里还有别的秘密吗?

“常师伯?”庭雾也是满脑袋疑问,脑中回忆了一下这位师伯的人品,为人和蔼可亲,常常神色宽容的样子,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啊。

他犹豫了片刻,迟疑地说出另一位长老的名号,“难道是顾师伯骗你的吗?”

阮葙宁摇头,“那位长老之前是宗门的护山灵兽,自从知白长老回去之后,他就要求大长老和二长老也给灵兽封个长老之位坐坐,所以……就这样了。”

她尴尬地挠挠脸,拘谨地冲两人笑了笑。

知白的事情,他俩听惊竹说过一些,只是涉及别宗内务不便听得太细。如今又听阮葙宁这样说,二人霎时面面相觑了一阵。

不过,说到底二人于此事不能多说什么,只得转移话题。

“你一个好好的剑修苗子,怎么整日就想着当符修?”

庭雾蹙眉盯她,似是对她的做法很是不满意,说话的语气里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训诫的意味,“你师兄师姐便是这样教导你的吗?难怪一个二个修为参差不齐,高的高,低的低,说出去都丢人。”

听着这神似老头子训诫一样的口吻,阮葙宁不悦地抬眸看他,反驳道:“庭雾师兄,那你如今还没有悟道,难道也是因为随心所欲,所修剑诀太杂了吗?”

一句话成功让他破防。

庭雾张口欲言又止,心中反复斟酌着用词,随后更像是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突然就被阮葙宁反驳的话气笑了。

仓椋轻咳一声,然后摸摸自己的鼻间,只在阮葙宁看得见的地方,悄悄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真的勇士,敢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很显然,阮葙宁不仅在老虎头上拔了毛,她还顺手给了老虎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庭雾师兄,虽然我修为不高,实力也不够强,但是刻苦努力,不会像你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开口就是训诫的意味。”

她动手推开身上的被子,挪到床边穿鞋起身,仰视着比她高了小半个身子的庭雾,双手叉腰增加自己的气势,每说一句话,就逼近庭雾一步,凶恶道:“而且,我师兄师姐们都很厉害,就算修为不高,他们也很厉害!

我大师兄会以风筝引天雷,你不会。我二师兄会盖房子,你不会。我三师兄会种地,你不会。我四师兄会发明,你不会。我五师姐所修反道,但从未滋生过心魔。反倒是你,庭雾师兄,你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庭雾被她说得一阵错愕,张嘴道:“我……”

“说来说去,你就是嫉妒心作祟了!”她抬手指上庭雾的心口,凶巴巴地说:“你道心不稳,心魔眼瞧着就要滋生了。你比凌霄宗的温师兄都不如!”

阮葙宁陡然拔高的音调和咄咄逼人的架势,直将他逼上绝路,后背重重撞在钉钉补补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就是个纸老虎!”

她最后一句话在他耳畔炸开,他就愣愣地垂眸看着跟前神情愤懑的小弟子,眼里满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落在二人身后的仓椋,就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与靳相柏爆发阴暗面时不相上下的庭雾,被一个小弟子用手戳着心口,只将他逼到门板上。

好壮观的场面,好生厉害的小弟子。

“阒尘师兄比你谦逊,仓椋师兄比你温和,扶昙师姐比你坚定,惊竹师兄比你愚善,兰苕师姐虽然嘴硬心软,但比你聪慧勇敢。恕我直言,你甚至比不过辛夷坚韧!”

最后一句直接绝杀,直接击溃庭雾的心理防线。

修真界以武为尊,而缥缈宗的辛夷自然就成了各大宗门亲传眼中的最弱者,哪怕她已经步入金丹,依旧没几个人会觉得她有多强。

仓椋吞了口唾沫,看着僵持在门边的两人,生怕庭雾一个心里不痛快召剑对着阮葙宁的脑袋就劈。

虽然他有时候也看不惯庭雾那副德行,但是这样贸然说出口,没把人惹毛还好,要是把人惹毛了,非得见血才能罢休。

偏生庭雾就是那种不动声色都能捅你一刀的狠角色,他真的害怕符葙妤没来之前,庭雾一个暴跳如雷将阮葙宁脖子拧断,拿她脑袋当球踢了。

符葙妤一来,看到成了血流成河的场面,不得暴走,把在场的诸位都当成冬瓜咔咔一顿砍。

毕竟,符葙妤可是五宗出了名的护短第一人。

仓椋遂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靠近二人,仅在距离阮葙宁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果断迅猛伸手抓住阮葙宁的肩,将她提溜得离庭雾远远的。

“嗐,都是小孩瞎胡说的,二师兄你可别放在心上啊。”仓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将阮葙宁护在身后,护得个严严实实。

他生怕庭雾暴起劈人,而庭雾现在就只是满脑袋疑问,阮葙宁刚刚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哪里会有小弟子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呢?

阮葙宁看看挡在身前的仓椋,目光平移看向盯着自己满眼疑惑的庭雾,不动声色。

怎么感觉最需要去五行宗改造的是这位才对?

但是,凌霄宗已经加塞了一位,玄剑宗再加塞一位的话,二长老应该不会乐意吧。

这个叫庭雾的看上去就是个刺头,他不会是玄剑宗里最棘手的那个反骨仔吧?

凌霄宗和缥缈宗的都挑出来了,玄剑宗有他这样的,好像很有说服力啊。

那,合欢宗的会是谁呢?

这年头的亲传弟子怎么都这么反骨啊,不像我们宗门,个个都是好样的。

现场气氛几度进入白热化,在场的每位当事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猛地从门框上翻下符葙妤的半截身子。

三人瞬间被惊得回过神,满脸错愕地看着她倒挂在门框上姿势,不约而同抽了抽嘴角。

符葙妤毫无知觉自己的出场方式有多惊世骇俗,只是咧着嘴笑嘻嘻,左看右看道:“好稀奇啊,庭雾你居然没破防?”

庭雾无言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端起一副高冷矜贵的模样,犹如一朵雪山之巅的稀世奇花,拒人于千里之外。

仓椋轻啧一声,“欸,恕我直言……”

“不恕!”符葙妤直接打断他的前摇,豁然从门框上翻身而下。

“呃……”

她站定之后,立即朝阮葙宁招了招手,温和道:“宁宁,过来。”

阮葙宁会意,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越过仓椋,飞速蹿到她身后躲着。

“多谢二位照看,特别关照我家宁宁了。”她说着,冲二人抱拳一礼,客气说:“药呆子,还有……小心眼的二五仔。”

“你……”

庭雾本来还能绷住的,但就是她这么一句话,他又一次完美破防。

立即就有了动作,气急要找符葙妤理论,预备好一顿指手画脚还没使出来,就都被仓椋手忙脚乱地拦下。

“哥,哥,二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庭雾气得直瞪眼,怒道:“仓椋,你到底是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他努力拽着庭雾,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他说:“二师兄,别硬碰硬啊。大师兄和她打都是个平手,你打不过大师兄,她打你完全是虐渣啊!”

庭雾原本被挑起的怒火,就在他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后,彻底哑火了。

他深呼吸看着仓椋,仓椋郑重地朝他点头。他心知自己打不过符葙妤,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牙切齿撑起一个勉强的微笑下逐客令。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劳烦你将这几个小弟子都带走吧。”

他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但还是得露出得体微笑,“我们有任务在身,不便带着他们几个添乱的。”

符葙妤没立即搭话,只是看看他,再去看看仓椋,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仓椋见此长舒一口气,只是气还没提上去,符葙妤就语出惊人,“哦,我带他们观摩学习,你们执行你们的任务,我带着他们不会影响。”

“那要是出了意外……”

“我一人负责。”符葙妤双手抱臂,侧目看他,“他们资质太差,比不上你打出生起就是元婴初期修为,什么都会,不用人教。”

这话阴阳怪气的实在难听,庭雾脸色变了又变,霎时五彩缤纷。

“好!我看你如何担得起这责任!”

第100章 科学修仙第一百步

符葙妤来就来了,还顺路将刚抢救醒过来的惊竹也随手提溜来。

此刻小弟子相聚,除去阮葙宁,其他四人在院中抱头痛哭,围成一个圈。

阮葙宁看着他们四个,不明所以。

符葙妤抱臂在她身边,温声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很正常。”

阮葙宁半信半疑地点头,转而岔开话题,“对了,五师姐,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其他师兄们呢?”

“哦,三师兄正拉着二长老和大长老,还有后铮、知白长老,连同其他几个师兄当见证人,对温傲云开展三堂会审行动。”

符葙妤神神秘秘,掩嘴小声说话,“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阮葙宁满心好奇,凑近她几分,“五师姐,你说。”

“二哥说,这次玄剑宗来下界是为了加固封印的。”她警惕地扫视一圈,“这里只有庭雾和仓椋,其他三人应该先行去看看封印阵法的情况了。照这样看来,我们说不定能蹭个机会去看看他们的封印阵法。”

“嘶……”阮葙宁倒吸一口凉气,“五师姐,这是二师兄和你说的?”

符葙妤点头,“你们出发的太不合时宜,他被长老们绊住脚,只能托我告诉你一声,小心行事。”

阮葙宁懵懂地点头,沉吟片刻,复又问道:“对了,二师兄有说是什么阵法吗?”

符葙妤摇摇头,“他没说,估计也是一知半解。”

“那玄剑宗大费周章派所有亲传下界是为了撑场面吗?”

符葙妤:“应该不是。来的路上,我已经让惊竹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怎么说?”

符葙妤再次环视一圈,然后沉声说:“他说,此地有一道通往魔域的传送阵,先被先祖舍身镇压,后施盖封印阵法。如今封印阵松动了许多,他们过来是加固封印的。”

“通往魔域的传送阵,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村子里?”

阮葙宁当即抬头,望了一眼此处天空上萦绕的丝丝缕缕魔气,眉头微蹙。

她若有所思,“……是因为此地有魔气溢出来了吗?”

“魔气?”符葙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游移看向她看着的方向,蓦地瞪大双眸,声音陡然拔高,“我嘞个去!居然是魔气覆盖!”

二人谈论的话题太过敏感,庭雾时时注意二人的情况。只听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快步到二人身边,蹙眉说:“你们在看什么?哪来的魔……气……”

目光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师兄带着兰苕和扶昙过去加固封印阵,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魔气外泄,还遮盖了天空。”

符葙妤:“这还用纠结吗?很显然,这是封印阵加固失败,他们出事了。”

猝不及防爆发一阵惊天巨响,在场众人皆是浑身一颤,纷纷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不好,真出事了!”

阮葙宁最先反应过来,单手召剑,猛地一个跃起至屋顶上,足间快速掠过几块瓦片,整个人迅速消失在底下的众人视线中。

符葙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呼喊:“哎哟我去,小师妹等等我!”

……

“等什么!”兰苕双手结印,以两张阵符为引,自身为阵眼,展开防御阵法,抵挡这突然泄出的魔气。

她忍不住怒骂:“那群老东西怎么不等这儿被魔气夷为平地了,再叫我们过来。等等等,是等谁起棺迁葬,找个黄道吉日开坛做法,然后把我们一锅端来这儿给肆虐的魔气当口粮吗?!”

阒尘反手将灵剑插在地上,快速双手结印,帮兰苕多撑一些时间,转头对扶昙道:“快,立即放出宗徽信号!”

扶昙闻言,立即低头去翻自己储物袋里的信号筒。

都还没来得及找出来,突然就听见一道从天而降的低呵。

“破晓剑意,破!”

话音甫一落地,她下意识停了手里的动作,豁然抬头一眼。

一样的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姿势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之中。

阮葙宁一身粗布麻衣,跟捡破烂的差不多。但一人一剑从天而降,稚嫩青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她年纪的稳重。

不止是扶昙,就连兰苕和阒尘看到她的身影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下一刻一道带着紫光的恢宏剑气在她之后落下,直直砸在那片笼罩整个村子上空的魔气。

二者撞上的瞬间,空气似乎都扭曲了几分,天地为之变色,震荡的余波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陡然形成的飓风,刮得几人几乎站不住脚,霎那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阮葙宁紧蹙着眉,微微抬手遮挡着自己眯起的眼睛,默默关注融在飓风里逃窜的那缕快要凝实的魔气。

“四象阵,起!”

她还没有所动作,身后已经爆出一道厉呵。

飓风瞬间停滞,那团魔气没有了外力遮挡,此刻暴露无遗。但它似是有意识一般,只停滞了一瞬,迅速飞出残影,直往匆匆赶来地几人方向而去。

阮葙宁目光追随着,猛地心中一紧,立即双手掐诀结印,爆呵:“天隙流光,杀!”

瞬间,幻化的剑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团魔气快速逼近。

辛夷眼睁睁看着魔气和剑诀一前一后,在即将撞上自己的时候,一个单薄的身影豁然往身前一挡,挡住了她视线。

“阿风,干它!”

平平无奇又富有力量的话直灌入她的耳中,视线受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猛地一阵爆炸余波带过的冲击掀起她的鬓角垂落的几缕青丝,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下一刻,符葙妤的声音自她身前响起,“我说了我负责,就是我负责!”

她抬眸,正好对上符葙妤扭头回望移来的视线,温和问了一声,“没事吧?”

辛夷讷讷地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正欲说两句什么道谢的话,符葙妤却回过头,没有再看她了。

“看看你们这纯属是闹着玩的样子,加固封印不像是加固封印。”她喋喋不休,“就三个人过来干什么?提前过来吃凉席啊?这要是发送宗徽信号,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来救兵救人!”

辛夷听她说的,几度想开口,但细想之后,还是偃旗息鼓了。只是在心里打定主意,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符葙妤。

“等到救兵赶到,也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活路,真是浪费了我好半天的时间,就是为了赶过来助人为乐,我……”

起先还是好好说话,可说来说去,她似乎是给自己说生气了,破口大骂玄剑宗那群不当人的老畜生,尤其是玄剑宗宗主那个阴险老登。

“哇,葙妤一直都是这样吗?”

阮葙宁闻言侧目而视,疑惑道:“哪样?”

“直爽啊,有话就说!”扶昙此刻看向符葙妤的目光,满眼都是欣赏之色,“虽然骂得很难听,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有道理。”

“哈哈,扶昙师姐……”

“嗯,怎么了?”扶昙收回目光,扭脸看她,“是在好奇我不生气,还是想问别的什么?”

阮葙宁斟酌片刻,郑重道:“大差不差,都有一点。”

扶昙闻言失笑不已,目光上移直看向阮葙宁斜后方的阒尘和兰苕,挑了挑眉。

“自从知道她滴滴代课之后,人缘好像好的不得了。”兰苕接话,语气平淡道:“该说不说,她是我唯一不讨厌的五宗亲传。”

阮葙宁扭头看向她,她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哼笑一声,语气轻快道:“现在,你是唯二我不讨厌的五宗亲传,其他的有待观察。”

阮葙宁:“……”改观居然这么大?!

“我不是让庭雾守着你们,等符葙妤来带你们离开吗?你们怎么都赶过来了?”阒尘最后一个发问。

阮葙宁不得不转身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哈哈阒尘师兄……其实也是碰巧,你信吗?”

阒尘诚恳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师姐告诉我说,这里有一个通往魔域的传送阵。我在想是不是和上次在秘境碰到的那个传送阵是一样的,恰好看到魔气萦绕,就飞快赶过来了。”

她努努嘴,“那个,我师姐说,这算是观摩学习,所以大家都一块来了。”

扶昙:“……”怎么感觉像被白嫖了?

兰苕:“……”好清新脱俗的课外实践说法。

阒尘垂眸看她,不知道她的实力上限在哪,但是他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岁月感。

想一想靳相柏跟他炫耀的半古人说法,他只能勉强接受一半,剩下一半还是需要自个儿好好观察。

这个阮葙宁真是的古不古、新不新的近现代人?

“上次误入魔域只是意外,我师傅担心普通人误入传送阵而送命。所以遣我们几人前来,除了加固封印之外,还要提防魔气倾泻,魔族出逃。”

阮葙宁迟疑,“那刚刚的情况是?”

“封印的阵法出了问题,好在只是魔气泄出了丝丝缕缕。”阒尘不由将声音放得温和了一些,“葙宁师妹,此地危险,你还是跟你师姐先回五行宗”

“可是……”

阒尘:“没有可是,此番任务不是玩笑,容不得半点马虎。”

“……”阮葙宁不擅长藏着掖着,打定主意,还是实话实说了,“阒尘师兄,其实我就是想借这个传送阵去一趟魔域。”

“你去魔域做什么?”扶昙立即反问。

“上次误入魔域,我见到我宗门二代师祖的地缚灵,当时只顾着害怕,忘记问了他某些详细的问题。”她咧嘴一笑,有些心虚道:“既然能去魔域,应该是能找到他的吧?”

兰苕:“你一个人去?”

阮葙宁扫视三人一眼,迟疑地点点头。

“进入魔域一事非同小可,你居然还想着一个人去?”阒尘满脸的不赞同,若是阮葙宁没赶来救场之前,说出这样的话,他定要好好训诫她几句。

但现在是救完场之后说出来的,他就更加不能同意了。

遥想一下温傲云的魔域一日游,直接道心破碎,修为倒退至筑基初期,参加团战惨遭炮灰,亲师都嫌弃的不行,当真是好惨烈的结局。

这个小弟子,看着好像不止那么一星半点的邪门。

眼瞧着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应星这个和事佬终于想起来,要发声了。

他果断从人群后走出,脚步直往四人方向而去,边走边说:“虽然但是有一说一,其实去魔域看看也是可以的,你们……”

“等等,你先站住!”阒尘见他过来,立即抬手打断他,心中突然腾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个场面怎么感觉有些熟悉,感觉下一秒就会……”

“就会啥?”应星应声,无意识踏出一步。

霎那间地动山摇,叫人站不住脚,顷刻之间众人脚下浮现一个巨大的阵法,几乎囊括了整个村庄。

阮葙宁看着脚下熟悉的阵法纹路,猛地抬眼去看阒尘,难以置信。

“阒尘师兄,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