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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温傲云:“……”

或许是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看狗都眉清目秀,更别说像是青柠味雪媚娘的阮葙宁了。

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又猛吐两口血,笑容森然,叫人心里发毛。

阮葙宁:你喂他毒了?

虞七:没有啊,我就说了两句,他这样子更像是道心破碎之后的反噬。他是不是掉修为了?

经他这一提醒,阮葙宁忙调动神识去探查,果不其然。

“温师兄,你的修为怎么跌到了筑基初期?!”

温傲云却不以为意,轻松道:“可能是悟道了,修为不升反降,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阮葙宁:“……”

虞七:等等,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第56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六步

于是,新鲜出炉的凌霄宗筑基初期首席被五行宗师叔祖一句话干到道心破碎之后,绝地反击一个成语让师叔祖破防的彻彻底底。

阮葙宁强行摁头师叔祖,让他乖乖沉睡,少出来兴风作浪。

这下没有那么高的修为,用不了高阶易形符。两个筑基初期面面相觑一会儿,一拍即合,狗狗祟祟去偷魔修的衣服,然后打算趁乱混进城中城。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极为骨感。

两人偷衣服不成,反倒被发现。

温傲云当机立断直接锁喉捂嘴,然后阮葙宁冠以雷霆之势,一锤必杀,将人敲晕了。

接下来,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二人掀开这魔修的面巾一看,是乾曜……哦豁,敲错人了。

阮葙宁抱膝蹲在躺成长长一条人的乾曜身旁,避着温傲云的视线,偷偷拿走他腰上的名牌,郁闷道:“温师兄,待会儿乾曜师兄醒了,会不会讹我灵石啊?”

温傲云也并排和她蹲着,倒吸一口凉气,“事到如今,你还惦记你的灵石?”

“那我还能惦记啥?”

温傲云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来她还有什么能惦记的,“有道理,我赞助一枚下品灵石。”

阮葙宁当即伸手到他面前,扭头看他,满脸真诚。

温傲云:“……”

将白来的一枚下品灵石收入灵石袋,阮葙宁顿时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都变大了。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阮葙宁再次伸手,笑嘻嘻道:“办法也需要赞助。”

温傲云沉默片刻,“你们五行宗是穷疯了吗?”

阮葙宁摇头,认真道:“只是偶尔。”

温傲云瞬间咬紧后槽牙,拳头都硬了。

五行宗的人真的不能随随便便放出去,因为都是祸害!

他认命就地画了两张低阶易形符,在阮葙宁又要伸手的时候,把符往怀里一收。

但阮葙宁只是拿着一枚中品灵石刚递到他面前,看他收符的动作一顿,默默将手收回来。

温傲云本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立马手速飞快调换了阮葙宁手里的灵石。

易形符到手,阮葙宁拿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然后去看温傲云,眼神询问怎么使用。

温傲云抿唇,在她面前完完整整演示了一遍慢放0.5倍速的动作,保管通俗易懂。

灵符使用大多相同,只是口诀区别罢了。

灵符贴身的瞬间,阮葙宁看着自己迅速变换的衣服,眼冒兴奋的光芒。

“我们怎么把乾曜师兄带进去?”

“他这么大块头,怎么带?”温傲云蹙眉好一会儿,伸手用卷曲的骨节敲了敲他的头,硬得梆梆作响。

阮葙宁沉默伸手,对着他的人中狠狠一掐。

乾曜登时就疼得一蹦三尺高,看着面前两个黢黑的人影,反手化刀朝二人劈去。

阮葙宁眼疾手快,在他化刀的瞬间,虚空化剑握在手中,硬接下他兜头劈落的一刀。

温傲云被她挡在身后,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望着她瘦小的背影发愣。

或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阮葙宁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高度重合了。

乾曜一身的牛劲无处使,恰好他们不慎落入魔域边缘。他便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先杀两个作恶多端的魔修积攒功德。

但是不凑巧的是,温傲云的易形符效果太好,阮葙宁硬接伤害的速度太过迅猛。他压根没意识到这俩人是友军,只觉浑身热血沸腾,马上就要大杀四方了。

“乾曜……”

乾曜二话不说运起五成灵力,朝阮葙宁心口猛地拍去。

阮葙宁眼尖瞧见他掌心的暴虐灵力,忙卸力提剑退开。反手拎了温傲云后襟一把,将他往一边丢去。

也就只是这一点小插曲,她被突脸而来的乾曜一掌拍在心口。霎时心口的易形符碎,青色的身影犹如一抹流光,倏然飞出去丈远,在地上滚落了数圈之后才停下。

温傲云灰头土脸混入夜色一动不动,乾曜没察觉到他,只将目光对准飞出的那抹青影。

阮葙宁咳了一口血沫,之前被阒尘剑气震伤的那一下,咽下的血气到底还是被打出来了。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殷红,神识感知着某处灵力诡异暴增,便不着痕迹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但只瞧见一个黢黑的人影。

也只是分心一眼,乾曜提刀的身影便再次降临,单手挥刀朝她拦腰横劈。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阮葙宁当即翻身躲避,一时刀光剑影,削去了她半截衣摆。

好好的新衣服刚穿几个时辰,就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毁得面目全非。阮葙宁当下就闷着气,站定之后将弦月高掷空中,双手掐诀结印,爆呵一声:“天隙流光,杀!”

她动作干净利落不再废话,霎时弦月化作虹光,快如流光朝乾曜冲去,仿佛能撕裂天际的裂缝,带着极端的攻击性,势不可挡。

乾曜看着朝面门而来的虹光,眼眸圆瞪,立即举刀挡在身前。

剑指刀身,一时剑声铮鸣不断,刀光森寒,乾曜被这道剑诀撞退丈远,脚下独留两行深深的拖痕。

人带长刀侧身躲避,剑诀直接轰在他身后,发出惊人的冲天火光。

秉承着真男人不回头的定律,被阮葙宁误触热血开关的乾曜这会儿借着这火光看清对面轰他的人,赫然就是阮葙宁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

再扭头去看灵气波动诡异的那处,好像是个灰头土脸的魔修,场面就很不对劲。

两个正道修士打的热火朝天,魔修就坐在旁边看戏,疑似在吸收什么东西。

此刻,他头脑风暴,是先给阮葙宁道歉两句,还是先去除掉那个看戏的魔修,这是两个问题。

但是问题之一似乎不想听他道歉,并向他再次丢来一道剑诀。

他心想:完如蛋,随便打谁也比打五行宗的人强啊!上次消失不见的几座碎玄铁矿,就让他损失了大几千上品灵石。五行宗可是出了名的穷,讹人那是无比可怕,这次也不知道要赔多少?

一时分心,只能狼狈躲闪,不敢再硬刚了。

阮葙宁性格好归好,但睚眦必报的时候实在可怕。察觉到乾曜不敢再还手之后,又是丢了四五个剑诀外加四张爆破符,将人轰了个爆炸头,就心满意足了。

“噗!”

乾曜口吐黑烟,摇摇晃晃靠近一动不动的温傲云,抬手就要给他一刀。

阮葙宁赶忙飞来,拎剑一挡,近距离看他惨样之后,心中腾升起一丝愧疚。再看他又吐出一口黑烟,陡然浑身一震。

“葙宁师妹,你报仇归报仇,但魔修还是得杀的。”他边吐黑烟,边振振有词道:“这可不是好黄毛,等回去了,我肯定给你介绍个好的。现在乖,听师兄的,嘎了他。”

阮葙宁看着他沉默片刻,幽幽道:“乾曜师兄,这是温师兄。”

乾曜:“……”

他不信邪仔仔细细看了坐地上的魔修好多眼,然后黢黑着脸,蹙眉道:“你这个小弟子,说话一点都不真诚!”

他年纪轻轻,说话却老气横秋的。阮葙宁听了直皱眉,以为是自己给他那一锤把他脑瓜子敲坏了。

于是大手一挥,从灵石袋里拿出一枚下品灵石递到乾曜眼前,她忍痛道:“算了,乾曜师兄,看在这枚下品灵石的份上,就算了吧。”

乾曜完美曲解阮葙宁的意思,以为这是收买他的赃款,当即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葙宁啊,咱可不兴睁眼说瞎话啊!”

阮葙宁:“乾曜师兄,敲你是我不对。但那不是一时情急,没发现你嘛。一枚下品灵石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实在不行,你打回来吧!”

“……”乾曜觉得这话不对劲,皱着浓眉,强行掰正话题,“我为什么要打你?你三师兄崩飞我牙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往事别再重提,我的脸面还是要的。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让我劈了这个魔修,葙宁师妹,你赶紧让开。”

“这是温师兄!”

“葙宁师妹,我眼不瞎。”

“这真的是温师兄!”

“葙宁师妹,做人还是要真诚一点。”

“他贴了易形符!”

“葙宁师妹,你不能因为自己励志当符修就指鹿为马,瞎说八道。”

“乾曜师兄,我说真的!”

“葙宁师妹,你就忍痛割爱,再找一个吧!”

“乾曜师兄……”

在二人争辩之际,从悟道中清醒过来的温傲云默默抬手取下了心口贴着的易形符。

在乾曜喋喋不休看来的时候,对上他的视线,看他戛然而止,脸色如便秘。

温傲云再不凑巧地开口,“刚刚在悟道,你说什么?”

“……”乾曜皱着脸,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直到铺开神识之后,察觉到了什么,他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变成筑基中期了?”

震惊之下,他目光游移到阮葙宁脸上,惊诧道:“你把他道心炸碎了?”

阮葙宁抬手,严肃道:“乾曜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哪炸得碎元婴期大圆满的温师兄的道心。道心,那是说炸碎就能炸碎的吗?”

“有道理。”

他转头去看温傲云,好奇道:“谁把你道心干碎了,我去取取经。”

温傲云顿了顿,反问:“你真想知道?”

阮葙宁也做好奇状,满脸好奇道:“温师兄,说说看呗。”

“你也不知道?”

这一反问,把阮葙宁问迷糊了,这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她摇头。

“那人说是你道侣。”

阮葙宁讶然,“我有道侣了?”

乾曜满脸吃瓜看戏的神情,看向阮葙宁,“你居然有道侣了?”

“还真是老牛吃嫩草啊。”温傲云看她神色不似作假,兀自嘀咕。

乾曜眸光一亮,“老牛吃嫩草?!”

阮葙宁:“……”

虞七:他怎么时时刻刻都在骂我?!

第57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七步

化身瓜田里的猹的乾曜满地找瓜,奈何这瓜没熟,他只能顶着自己个性的爆炸头,遗憾离场。

城中城之外没头没尾的一战,引得城门处大批魔修守卫往这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阮葙宁祭出数张爆破符,对着那群魔修就是连追带轰。然后趁乱被乾曜一手拎着后衣襟遁走,三人直往城门口而去。

靠着嘈杂拥堵的人群声,直接进了城里。

进了城,三人才发觉在此地举目无亲,只能随地找个角落猫着。

“咱们仨是随机刷地图的吗?”乾曜揣着手,俨然一副当地土著的既视感,狗狗祟祟探头看了一眼在城中巡逻的魔修,“这些人都是魔修?我怎么看着,他们都和下界的平常百姓差不多啊?”

“你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都吃过猪肉吗?”温傲云作为天赋型嘴修选手,一旦开口,即战绩可查。

乾曜轻啧一声,这就是他不乐意和凌霄宗的人一块快乐玩耍的原因。

他们的嘴损阴德,而且损的是别人的阴德。

靳相柏乐意和他们玩,大概是因为阴德够多,命够硬吧。

看看他的战绩,只带了阮葙宁几个时辰,报复心就空前强大,丢爆破符差点没把他轰死。

坚信是温傲云带坏的阮葙宁,他心里愤愤不平,想着回去一定要和曲相勖好好说道说道。

而疑似被带坏的阮葙宁此刻正想着吃点啥。

阮葙宁:虞七,我好饿,你能不能突然给我变出一桌好吃的来?

虞七:呃……这个还是有点难度的。

阮葙宁:刚刚打了两架,我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虞七:去回梦楼,报上我的名号!

阮葙宁:回梦楼?你在这儿还有产业?

虞七:没有啊,我只是当年顺手救过一个魔修,听他说过是回梦楼的管事。

阮葙宁:行了,你该继续睡觉了。

虞七:狠心,用完就甩。

阮葙宁:……

咕噜——

“什么声音?”温傲云入宗就是富十八代,压根就没饿过肚子,并且凭借着他的努力,宗门的财富直线上升。

所以对此类饿肚子的声音不知晓,实在是欺人太甚。

乾曜也是一样,寻着声源处看去,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阮葙宁身上。

咕噜咕噜——

阮葙宁摸摸肚子,抬头对上二人的视线,羞赧一笑,“我好像饿了。”

温傲云:“?”

乾曜发出灵魂拷问,“这儿的东西,正道修士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吃?”阮葙宁疑惑,“他们也是修士,不过是所修反道,进食多少也是相似的。”

温傲云:“老牛说的。”

“什么老牛?”乾曜看他一眼,转而又去看阮葙宁,笃定道:“葙宁师妹,出门在外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魔修的东西就更不能吃了,万一入了魔,不就可惜了吗?你未来一片光明……”

阮葙宁:“……”他能和杜仲玩在一块是有原因的,好啰嗦啊!

“我也饿了。”

“嗯?你饿什么饿!”乾曜生怕两人作死,张口就训斥他,“凌霄宗还能缺你吃穿用度!”

阮葙宁:“刚刚进城的时候,我看到回梦楼的告示,在招送酒小二,我们要不要去蹭个饭什么的?”

“走!”

温傲云大手一挥,直接招呼阮葙宁走人。

“诶诶诶,你们听没听我说话。”乾曜见二人起身,也赶忙起身去拽二人的衣服。

温傲云嫌他聒噪,反手送他一张噤声符,直接开不了口,皆大欢喜。

阮葙宁带路,专挑没人的黑巷子走,但一路过来,魔气越来越浓郁。

温傲云每走一步,眉头就皱的越深。直到阮葙宁停住脚步,探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之后,再次迈步领路朝一处灯火辉煌,热闹非常的花楼而去。

跟着她的二人望着那花楼,露出疑惑的神情。

回梦楼内

大厅的高台之上,一位白衣清冷美人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缓缓飞落在高台上。面覆若隐若现的白纱,青丝如瀑,眉眼温柔却不带留恋地掠过底下一众丑态百出的魔修。然后盘腿席地而坐,指节分明,葱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古琴。

刹那间,沁人心脾的悠扬琴声从他指尖缓缓流出,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嘈杂的喧闹声被悦耳动听的琴声所取代,美人抬眸再次掠过底下一众魔修,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三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倏地琴声铮然,一改之前的温和淡然,霎时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夹枪带棒直往听琴的魔修耳里钻。

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拿棍子狠狠地敲了一下,直接晕眩倒地不起。

哐啷一声,将正抱着盘烧鸡躲在角落大快朵颐的阮葙宁惊得双目圆瞪。那魔修就倒在她脚边,脸上带笑,一动不动。

“我嘞个含笑九泉。”乾曜刚解了噤声符,就开始嘀嘀咕咕,“阮葙宁,你吃他烧鸡,把他笑死了?”

阮葙宁:“?”

“笑死的?”温傲云微微后仰着身体,视线绕过角落放着当摆设的绿木看去。那名魔修似乎笑倒那儿之前,也是一派祥和,以至于倒地之后,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愈发诡异。

“不对,这琴声有问题。”他立即戒备,目光迅速往高台上看去。

那儿哪还有什么白衣美人,只是琴声悠悠,已经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乾曜反手化刀,一把拎着阮葙宁的衣领,将人拖到角落,自己挡在她身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弹琴的人很不对劲,你们都留心点。”

温傲云没应声,只是单手幻化出两张爆破符夹在指尖,铺开神识留意着四周的动向。

就被他俩当成小崽子护在身后的阮葙宁心大,撕下一个鸡腿就往嘴里送。蓦然察觉到某处微弱的灵力波动,动作倏地一顿。

一柄冒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她的颈间,身旁漫过幽幽冷香。

她顺势侧目而视,一眼看过去是平坦的胸,目光往上是凸起的喉结,再往上是面纱,继续往上是熟悉眉眼。

但是,这头发,这装扮,这通身的美人气质,她有点不敢喊人,只能继续嚼嚼嘴里的鸡肉。

美人见她没有丝毫慌张模样,还是淡定啃鸡肉,心里的预感更强。

“阮葙宁?”

阮葙宁动了动咽喉,应声:“昂!”

严阵以待的两人闻声立即回头,就见阮葙宁还在淡定吃鸡,白衣美人刚刚把刀收回袖子里,蹙眉看着他们。

“她是阮葙宁的话,你们俩是谁?还有两个又是谁?”

温傲云嘴修技能发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居然也沦落到在花楼里卖艺不卖身了,还是穿着女装卖艺。有一说一,你这一身确实不错,让我拿留影石记录一下美好生活。”

杜仲翻了个白眼,当即去看唯一没动静,斟酌酝酿久久未开口的乾曜。

“那你又是谁?”

乾曜为报之前的美黑之仇,扬眉道:“你现在是卖身葬父剧本里的孤女还是孤男?待会儿,会不会出现万枚灵石卖你回家当花瓶的戏码?”

杜仲:“乾曜,你在说什么猪话?”

“原来还是认得出来的。”

杜仲再次翻白眼,“阒尘和靳相柏,你们也没有遇见?”

温傲云心满意足用留影石记录下美好生活,将留影石收回自己的储物袋里,漫不经心道:“大家都是随机刷新地图的,没有联系的方式,在这儿犹如大海捞针。”

“你一醒来就在城里,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小道消息?”乾曜问道。

杜仲:“听说,明日魔族的少主要来此地巡查探访。今日的曲子是楼主令我为明日做的准备,结果就看到你们三人狗狗祟祟地偷东西吃。”

“魔族少主?魔族少主来做什么?”阮葙宁终于听到了重点的话题,佯装好奇问。

“楼主说是抓住了两个修士,魔族听闻消息,打算立即派人过来,将这两个修士带走。”他这回终于肯定,“既然我们四人都在这儿,那被抓的那俩傻缺,应该就是他俩没差。”

阮葙宁:“……”

温傲云:“带走他们做什么,他们又不会解阵。”

“生煎焖炖,翻炒一刻,直接煮了也是能吃的。”乾曜单手摩挲着下巴,有理有据地说:“我看那些玄幻修仙小说大多都是这样的,主要是为了凸显魔族的凶残可怕。杀人不眨眼就算了,他们还会生啖人肉,豪饮人血,不忌口。”

杜仲:“……”

温傲云:“……”

阮葙宁:“乾曜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乾曜笃定道:“修士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像唐僧肉一样金贵啊。”

“那是妖兽。”

杜仲:“魔修与魔族是常以吸取他人修为为主,通常来说就是炉鼎。你看的是志怪小说吧?”

乾曜这会儿终于不笃定了,带着五分犹疑道:“是吗?”

“当然,魔族为魔,大多采用取补之法修炼。魔修本属人,最开始只是以魔气修炼。后来懈怠了就学魔族利用采补之法,但在雷劫之下,他们也是无处遁形的。”

阮葙宁正儿八经当起了科普人员,“众所周知的冷知识,妖兽、魔族与魔修进阶也受到天道规则制衡,也是需要渡雷劫的,只是他们的雷劫不如正道修士的雷劫威力无比。

天道规则之下,会使正道与魔族形成一种相互制衡的局面。若是某一方处于劣势,天道规则会披上偏爱的外壳,使之降临一位绝无仅有的天才。

所以两千多年前,师祖与那位魔修大能一战,才会一时不察,叫他劈出了天裂。”

“你字数多,信你。”温傲云果断相信。

这份果断叫杜仲都不由侧目而视,眉头轻蹙片刻后,颔首应和,“千年前的大战,各宗都伤亡惨重,且致使许多记载书籍焚毁,无从求证。你既然能知道这么多,那我觉得还是很有说服力,暂且先信你。”

乾曜难以置信地看着倒戈的同僚,摇晃着自己的爆炸头,声调拔高,“你们,你们就这样信她了?”

温傲云毫不犹豫,“对。”

杜仲紧随其后,“没错。”

阮葙宁紧接着跟上,掷地有声道:“乾曜师兄,我字数多,信我!”

第58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八步

最终结果,以少数服从多数取胜。

杜仲支起的这点障眼法,压根没叫人发现,只是乐声停止之后。昏睡的人群纷纷醒来,整个大厅又一次陷入喧闹。

杜仲作为缥缈宗的首席弟子,音修中的佼佼者,洁癖强迫症最佳代言人,事了拂衣去,抱着琴就跑,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员善后。

美人离去,喧闹声又大了一些,吃饱喝足的三人悄悄潜去,却不料在半路被人拦了去路。

那位回梦楼的管事倏地展扇,立在灯火阑珊处的长廊尽头,眸光晦暗地盯着三人之中的小个子。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

他以扇遮面,轻声说:“不妨浅酌两杯淡茶,结识一二。”

阮葙宁辨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在温傲云与乾曜横跨在身前时,抬手揭下了身上的易形符。

温傲云先声夺人,“路过此地,无意冒犯,这就离开。”

“某位故地重游,但却躲躲藏藏的人,就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了吧。”

温傲云登时心头一震,立即回头去看阮葙宁,见她已经揭了易形符心下了然,转头就把自己身上的易形符给揭了。

只有没搞清楚状况的乾曜,闻言横眉怒目道:“我观管事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不显山露水,应当也是一正直修士。同为道友,现身为难,未免小气了。”

“放任你们进城,已经是格外开恩。”他眉宇间染上烦躁的意思,唰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挥一挥衣袖,竟是隔空扇了乾曜一个大嘴巴子。

“别学老牛那一套说教,也别用在我身上。”

乾曜:“……”等等,我被打了?我被他隔着空气打了一巴掌?好刁钻的手法,好厉害的修为,我必学会!

温傲云:“?”

阮葙宁:“……”

阮葙宁:这人谁啊?看不清脸,但是感觉好熟悉。

虞七也是咬牙切齿:某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阴湿男。

虞七的回答没有任何营养,先压下去。

三人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就见他微侧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诸位既然没什么想说的,就与我叙叙旧,和我说说如今的修真界近况如何。”

他们面面相觑片刻,阮葙宁低声说:“他的修为应该在合体期之上,我们不妨先跟着他走。”

“听你的。”

乾曜觉得温傲云反常的可怕,今日只短短几个时辰,就听见他几次惊世骇俗的发言。

平日里这位可是眼高于顶的家伙,莫说听别人的这种荒谬言论可行,不叫别人跪在他面前听他的,他誓不姓温!

乾曜正欲开口,阮葙宁已经懒得听他唠叨,和温傲云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走了。

别问为什么温傲云能这么熟练,可能是和五行宗那群天杀的待久了,条件反射。

管事似是早有预料他们会来,领路进了天字号包厢。推开门,白衣美人正端坐在房间内,与立在门口的几人来了个数目相对,神情霎时愕然。

“他与你们应当是一道的,三位请吧。”

不愧是合体期的大能,料事如神,恐怖如斯。

三人惴惴不安地落座在杜仲身边,神色各异。

管事一挥袖,包厢的门就自动合上了。他落座在紧挨着坐在一起的四人对面,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便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四人。

“我与诸君素昧平生,今日一见也是有缘。”

他倏地展颜一笑,放下手中的扇子冲几人抱拳一礼,神色温和道:“出门在外,该先自报家门的。在下兰霄,乃是五行宗剑仙尊者座下亲传弟子,门内排行第八。困在此地不知日月更替,已经忘了年岁几何,修为多高。”

“兰霄?”杜仲愕然,声音也染上了些许难以置信,“您是五行宗第二代宗主?!”

兰霄颔首笑道:“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真是受宠若惊。”

“晚辈杜仲,师承缥缈宗第十八代宗主羽涅仙尊,乃门内大弟子,久仰前辈大名。”他虽然龟毛,但礼仪上挑不出错,敬重长辈,尤其是能力强悍的长辈。

“只听说前辈在执掌五行宗宗主令一月之后,就传位给座下弟子,失踪了。原来是误入了魔域,出不去,不得见天日。此次我们一行人也是误入此地,前辈不妨和我们一同离开。”

兰霄摇摇头,二十多岁的面容上带着长者的慈爱与温和,笑道:“不了,我在这里住惯了,就不出去了。”

杜仲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只是跟着他的视线去看身旁的乾曜,听他出声,“这位性情颇为急躁的小弟子是哪宗的?”

乾曜这下被点名,当即噌的一下起身,宛如被老师点名答到,冲兰霄拱手一礼,道:“前辈见笑,晚辈乾曜,师承合欢宗第十八代宗主灵穹仙尊,乃门内大弟子。”

“合欢宗的。”他呢喃着,点点头笑道:“你在炼器一道上天赋极佳,只是性情急躁了些,需得磨一磨自己的性子。”

“前辈说的是。”

目光再度游移到温傲云脸上,不等他开口,温傲云已然识趣的先自报家门,“晚辈温傲云,师承凌霄宗第十八代宗主玄序仙尊,乃门内首席。”

“符修一道的天骄,资质极佳,只是修为有些欠佳,道心稳固,不够努力。”

温傲云没辩解,温声应下,“前辈说的是。”

兰霄的目光最终落到阮葙宁身上,掩藏了面对前三人所带的慈爱,眸光里多了一丝期待和雀跃,“你叫什么?”

“我叫阮葙宁。”

兰霄点头,笑着接话道:“我师傅也姓阮,原是天定的巧合啊。你身上似是有几分我师傅的影子,但我师傅在剑修一道上造诣颇高,是世间少有的剑修第一人。

你还欠缺几分机缘,资质不算太好,天赋也不高。但是悟性极佳,少见有你这般悟性的小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阮葙*宁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家大长老也是这么夸我的,但我立志要当符修!”

她说的太认真,兰霄还以为自己听岔劈了,笑僵在脸上,转头去看她身边的温傲云,“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要当符修。”

兰霄:“……”

他斟酌片刻,重新开口,试图说服阮葙宁回心转意,带着哄孩子的口吻道:“葙宁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符修一道对精神力运用的要求极高,你是五灵根,不大适合符修。”

“我会使用爆破符,我现在给你露一手,怎么样?”

说着,她立马从怀里掏出两张爆破符,当着兰霄的面,就要输入灵力引爆。

兰霄笑容僵在脸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兰霄被阮葙宁的骚操作气得差点心梗,所以作势不去看她。

转而和其他三人聊起了,他留在这里的真实原因。

“五宗留下的书籍记载不多,当年各宗师叔师伯将魔族封印在魔域的法阵,其实需要五位守阵人。五宗之内的阵修不多,其中多是佼佼者,但为后辈,我们五人舍身入魔域。在五行之力的阵法中,各自镇守一个阵眼,压制魔族,使其无法离开魔域。”

兰霄沉声,“修真界魔修猖獗,你们身为宗门亲传,肩上担负着拯救苍生的使命。今日一见,我心甚慰,但你们还需加快成长。

说不定哪一日,五个阵眼就会被破解,届时你们无力阻挡,便是修真界乃至下界的一场浩劫。”

“剑仙尊者都没办法解决的棘手事情,居然还有这么多需要处理的细节。”

兰霄笑了笑,“师傅再强,也只有一人,拼死保全修真界已是不容易。”

“天裂一事,五宗陨落无数高手,实在可惜。”乾曜感慨过后,继续道:“所谓前仆后继,说的就是代代相传的道义之重。”

兰霄点头,“是这个道理。”

“前辈此言,令晚辈受教了。”温傲云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兰霄笑而不语,只是目光下意识想瞥向阮葙宁,但目光还未触及她。

“你是心甘情愿镇守阵眼的吗?”

刚告知几人前因后果,冷不丁就听见阮葙宁询问声,兰霄一时愣怔,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阮葙宁:“前辈,你为什么愿意镇守阵眼?”

“……”这一问题,让他一时语塞,眸光几度黯淡,“师傅师叔都相继身死道消,我身为五行宗第二代宗主自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是,师傅严厉,从未夸赞过我一句,心中难免挫败。

师叔油嘴滑舌,倒是能常讨师傅欢心,我到底是嫉妒心作祟。但镇守阵眼绝非因为意气用事,而是出于大局考虑。

我乃一宗之主,总不能贪生怕死,要门下的弟子替我镇守阵眼,徒增怨恨。”

他此番话出口,阮葙宁没法回他。毕竟,她当初打算渡劫成功,就以身祭阵的想法也是这样的。

她乃是一宗之主,岂能让门下的弟子白白送死,万事为先,当做表率。

兰霄见她不说话了,只以为她是提及往事心中不快,遂挑拣了有用的话,岔开话题。

“对了,与你们一行的,是不是还有两个剑修?”

杜仲:“前辈见过那二人?”

“就在城主府的地牢里。”

乾曜当即动身,“多谢前辈指点,我们即刻动身,就不耽搁时间了。”

温傲云起身行礼,就要告辞。

“你们要去城主府?”兰霄看几人起身,似乎是要走了。

阮葙宁起身,一掌拍在桌上,低声说:“对!我们要去城主府地牢,劫狱。”

“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阮葙宁忙问:“什么事?”

他拾起桌上的扇子,豁然一展开,以扇遮面,挡住嘴角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笑,道:“我就是城主。”

第59章 科学修仙第五十九步

看着地牢里,那面被凿出一个大洞的石壁,兰霄难得地蹙眉沉默了。

阮葙宁望着漆黑的洞口,满脸震惊,嘴都合不上了。

“这就是二哈拆家的实力吧。”乾曜双手抱臂,啧啧称奇。

杜仲别过脸去,拒绝了此次交流。

不为别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啧啧啧,就说这俩剑修凑一块儿准没好事。”温傲云摆摆手,“我也不是说剑修不好的意思,但是刻板印象太深刻,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群不带脑子的莽夫。

看看这多好的例子,这么坚硬的石壁都给凿穿了。还是徒手凿穿的,什么实力不必多说。”

……

“说什么?”

靳相柏挥了挥手里的铁铲,一脸神气道:“这可是我们家席二的独家宝贝,剑来铁铲,对着石壁哐哐就是凿。”

“所以,现在是打算效仿他的出行方式,助我二人逃出生天吗?”阒尘举着一张明火符,狂翻白眼,“你觉得我俩现在的方向对吗?”

靳相柏继续动作不停的狂凿,回他:“我也不知道。虽然但是,你可能不相信,我闻到了自由的清香。”

“你属狗的?”

“你说话真难听。”靳相柏恨不得停下手里的动作给他一铲,把他打出洞中。

“不会好好说话,就回去重新练。等你练的和三岁小孩一样高情商了,再让你们宗门长老把你放出来,狺狺狂吠。”

阒尘:“……”

“然后,再次谴责你,好一张修言灵的嘴。你大爷的,怎么不去修言灵,非得来祸祸剑修!”

靳相柏骂一句越想越气,退一步脑梗频发。当即就不忍了,脸色一沉,厉声怒骂道:“我活到这岁数,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乌鸦嘴的人,预言自己的灵光就算了,偏偏挨着你的人一个二个预言纷纷应验。

要是我家呆头呆脑的阮小六掉乱坟岗被阴魂啃了,我非得斩你人头,拿你是问!”

“我只是假设。”

“这种话是能随便假设的吗?”靳相柏还在疯狂凿壁,双臂都快抡冒烟了,“你师弟师妹们没把你打死,真是你命大,外加你是首席的身份,他们打不过。”

“……”

“你休想我同意,让我家小六去玄剑宗当宗门交流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靳相柏边凿边骂:“让我家小六去凌霄宗或者去缥缈宗,都比去你玄剑宗强!姓阒的,你但凡说点好听的,我也不至于现在就想把你的头敲下来,当球踢飞!”

阒尘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他选择不说话,就听靳相柏狂骂。

实在是有一两句太难听了,他才回怼一句,然后继续沉默挨骂。

啪啪啪——

“太有毅力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傲云欠揍的声音冷不丁传入二人耳中。

靳相柏立即停下正在劳作的双手,顺势回头看去。就见温傲云后边跟着的一位白衣姑娘……不对,是穿着白衣女装的杜仲。

哇,好特殊的癖好啊!

“我见过最能打地洞的地鼠打洞都没你俩勤快,居然凿了数丈远,绕了好几个弯才看见人。”

温傲云不吝夸赞道:“你俩,真牛逼!”

靳相柏看着他,沉默片刻,一旦开口便是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的道心被杜仲的女装干碎了?”

阒尘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笃定地说:“你俩果然有奸情!杜仲误入魔域受此地民风影响,换上了自己最爱的女装。而温傲云你对他一见钟情,不惜千里追爱直往地洞狂钻,打算就此强取豪夺,强行he!”

他声音抑扬顿挫,有点说书人的意思了。

杜仲:“?”

温傲云:“你发猪瘟了?”

“我喜欢。”靳相柏迷之微笑,看着这俩被阒尘造谣成狗男男的表同门,“我爱听,阒总多说点。”

阒尘无语至极,直翻白眼。

望着乾曜也迈步进了那凿出的洞中,兰霄适才出声,“师尊,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阮葙宁侧目而视,沉吟不语。

“师尊如今的年岁,瞧着比我刚入门的时候还要小上许多,是有十五了吗?”他没得到回应,也是笑盈盈的继续说下去。

阮葙宁轻抿着唇,还是没有回他的话。

“师尊与我生分了,还是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小弟子了?”他蓦然自嘲笑笑,“也是,我虽是师尊的徒弟,但师承师叔,师尊也不曾教导过我什么,也或许是不记得我了。”

阮葙宁旋身站定,微仰着头,定定地望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他也下意识与她面对面站着,眸光下移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师尊……”

“淮玉。”

兰霄登时心头一震,声音戛然而止,望向她的眼眸里渐渐被迷茫所充盈,而后愕然当场。

“两千多年不得相见,辛苦你了。”

阮葙宁浅浅一笑,满脸欣慰,“你做的很好,为师以你为傲。”

“师尊……”

“你的师兄师姐们相继离开你,你定然不好受。”她声音轻浅,但却格外有力量,“为师也是早有预料的。你悟道忘情,性情淡薄,我本以为你应当会多为自己着想一二。

淮玉,你年岁小,是该为自己多着想的。”

此刻她声音温柔,犹如一个和蔼的长辈望着他。他一时难忍眼中的热意,肩膀忽地塌陷,忍不住像个可怜的孩童一样,在她面前失声痛哭。

“我主剑修一道,委实教不了你什么,担心误人子弟,便拜托你师叔对你悉心教导一二。”

看他都快哭成个泪人了,阮葙宁才不由得加深脸上的笑容,“瞧瞧你这模样,看来是你师叔对你苛刻严厉,让你心生了委屈。”

“师尊,那老牛忒不要脸!”兰霄猛地往脸上的泪一抹,张嘴就是告状,“您把他当师弟,他竟然肖想您,还说等大战之后就同您立誓结为道侣……”

阮葙宁笑容僵在脸上,“……”

虞七:哇,这小崽子忒不要脸!一见到你就是告状!师姐,我的好师姐,是你说要给我一个做道侣的机会。你不能看这小子哭的好看,就不,不要我了,师姐~

阮葙宁:嘘,别说话。

虞七:呜呜呜师姐,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阮葙宁:……

“……师尊,察觉到您在城外铺开神识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说:“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您了,不成想师叔真的没有骗我。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他是这样同你说的?”阮葙宁眼中的笑容,终于还是在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藏起了大半。

忽视在识海中安静如鸡的虞七,她蹙眉看兰霄,“他哪来的自信?”

兰霄告起状来,一时一发不可收拾,如倒豆子般只知道往外倒,也不管倒了多少。

“他用了四成的神魂之力,以替生阵法强行集齐您的碎魂凝聚,然后借以一身修为祭阵,将您的魂魄压在天裂之处滋养上千年。他魂魄碎裂,自知就算重聚碎魂,也只是废人一个。”

兰霄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他将此事告诉我,或许是想让我重拾道心,等师尊回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切现有的谜题也算是迎刃而解了。

她不由感慨:虞七不愧是天道规则的偏爱。钻漏洞替生复活自己,天道居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重的后果,不过只是让天雷劈自己,然后将他的那部分神魂之力与自己的魂魄劈开,送回到他的魂魄里。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抚掌大笑,真不愧是异界来客,天道偏爱啊!

本土土著怎么了?

瞧不起本土土著,是能长两斤肉吗?

真是好一个公平的天道规则!

“师尊,您如今重新活过来,其实不必如千年前那样事事扛在肩上的,实在太累了。”

兰霄由衷道:“就像您说我的一样。师尊,您如今年岁小,正值年少轻狂的时候,可以多为自己着想一些。”

阮葙宁闻言失笑,打趣:“你如今也会用我说的话,来说我了。”

他也是失笑,“师尊说笑了。只是师尊说过的,前路未必是坦途,只为了未知的事情而束缚自己,除了徒增烦恼之外,并无用处。

就算前路处处坎坷,跑不动,走不了,那就用爬的。翻过这座山,越过那座岭,站在最高处朝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向,坚定不移的继续走下去。

求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需心智坚定如磐石。

师尊一心问道,是我此生最敬仰之人。”

阮葙宁一时哑然,他继续说:“师尊性子最是沉稳,但我觉得过于压抑了天性。

师尊如今年十五,正是年少顽劣的年纪,也该恣意潇洒为自己活一回。

如今,您才是孩子,有师兄师姐们的爱护。虽然磨砺会更多,但请您也为自己多多着想一些。”

他这一番话,直接让阮葙宁沉默不语,脸上罕见地闪过少年人的迷茫。

兰霄见此,心知她是听进去了。

他旋即低头,顺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灵玉,递到阮葙宁面前,“这是我一直悉心保管的经书和各类法诀剑诀、符咒阵法书籍图解。

里面还存有师叔当年要我带着的许多灵石,在魔域不见天日,这些灵石也见不得光,所以一直放在这个储物空间里吃灰。

而今的宗门生活可能十分拮据,师尊带上这个,暂时应付一二。

师叔应该在别处还留有一些家产,到时候一并将他的资本洗劫空,让他哭去吧哈哈哈……”

阮葙宁兀自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无话可说。

真不知道虞七还把这种说话方式传染给了多少人,好像自己也有点这样迹象了。

你以为我会改掉?

那你真是想错了,我只会越来越放肆哈哈哈……

第60章 科学修仙第六十步

‘师尊,弟子兰霄遥祝您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兰霄的白色身影消失不见,只留有这句话在她识海成型。

‘后会有期,兰淮玉。’

极速坠落的眩晕感再度袭来,她眼前一黑,蓦然失去意识。

再度睁眼的时候,入目又是漫天青翠,她竟是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的灵海。

比起上一次的欣喜和惊奇,这一次的她心中平静如水,屈膝盘腿坐下。

看似静心打坐,实则拉起了在识海缩着当鹌鹑的虞七扯闲话。

阮葙宁:兰霄是我几个徒弟中年纪最小、最懂事的那个,偏偏你说什么他都信。虞七,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虞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师姐不妨提问,我能答得上的,一定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阮葙宁:你好像知道我一定不会死,难道你是有什么窥探过去,预知未来的本事吗?

虞七:师姐不要把我想的有天大的本事,我就是个平凡普通的修士而已。关于你的事情,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对不对?

阮葙宁:不算震惊,我去下界听过说书先生讲话本子。我只是在好奇,我是什么样的角色?

虞七:你应该是那本脑残文里的主角,然后结局直接被一个雷劫炮灰了。

阮葙宁:?

虞七:不知道是不是著者发疯,结局把所有人都写死了,你这个主角死的最草率。然后,一个叫做天道的东西就在我死之后找到我,把我拐进了这个地方,让我成为你的炮灰师弟,改写主角团全死的结局。

还许诺我事成之后,就给我一具新身体,花不完的money,至高无上的权力。它当现代法律是摆设吗?果然是个大法盲,开出的条件让我心动不了一点。

阮葙宁:我是主角?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是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吗?

虞七:没有任何用处,你活的不如炮灰,一点也不像主角,但是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有时候我觉得你更像是推进剧情的工具人。故事的标签是群像,然后故事的最后,一群人死的死,死的死,死的不能再死……

阮葙宁:那你改变结局了吗?

虞七:显而易见,没有改变一点。但是故事延续下去了,因为我用替生阵法将你碎魂重聚,让你千年之后又活过来了。现在的故事走向,我已经不知道了,因为那著者写的书本本都是烂尾楼。

阮葙宁:所以,现在是一个新的开始,这个故事的序章由我们来书写,对吗?

虞七:师姐真是冰雪聪明。

阮葙宁:虞七,辛苦了。

虞七:……

虞七:师姐,我不辛苦,我命苦。我头一回少男春心萌动,一颗心全砸你身上,结果你嘎了。

天道怎么回事啊?!想对拐我来当炮灰这事做个弥补,就当面做个弥补呗,让你当着我的面嘎了是怎么回事?!

舍不得让你配我这么个沙雕就直说嘛,哪能当着我的面,紧急撤回我这么大一个道侣啊!我的道侣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暴风哭泣。

阮葙宁:……

阮葙宁:你满心就想着道侣的事情,丝毫没有一丁点被拐来的害怕吗?天道所作所为,不就像是下界偷人小孩的人牙子吗?

虞七:可我不是妇女儿童啊,我是成年男性。我知道了,天道强迫我劳动,它犯法了!

阮葙宁:以此类推,你也犯法了。你强迫兰霄劳动,还让他一直待在魔域无法离开,算囚禁吧。

虞七:他自愿的,不关我的事。

阮葙宁:……

虞七:或许我很缺德,虽然但是,我狡辩不出来了……师姐,他成了地缚灵,会消散吗?

阮葙宁:支撑了千年的时光,不至于会立即消散,那座城池是他幻化出来的。看看乱坟岗的累累白骨,就知道他除掉了多少魔修魔族。你将他教的很好,见了我就知道告状,就知道哭,真是一脉相承的师叔侄啊。

虞七: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嫌弃我是阿飘呜呜呜……

阮葙宁:好了,你该闭嘴了。

讨论紧急叫停,阮葙宁再次回归恐怖的失重感,眼前霎时白光一闪,腰间一紧。

她被人拽着腰带狠勒了一下,差点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烧鸡全部吐出来。

侧脸看去,靳相柏笑盈盈地垂眸看她,下落的速度逐渐平稳,并且停住。

靳相柏一手将她放下,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抬手高呵一声,“下面有请,跪宾一位。”

话落,道心重铸,如今才筑基中期的温傲云不知从何处跌落,就跪在二人身边。

阮葙宁:“?”

那一瞬间,他许是没有立即反应过来,愣怔当场,一动不动。

“有请,第二位跪宾!”

随着靳相柏的话音落地,一抹白色的身影直直坠落在温傲云身边,正巧也是双膝跪着的。

阮葙宁:“!”

杜仲也是纳闷,他正飞得好好的,打算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把身上用来伪装的女装换了。结果猝不及防被靳相柏暗地下黑手,和温傲云一块先后中招,连跪两人。

“下面,跪宾第三位!”

阒尘也是水灵灵地掉落,没逃出靳相柏的魔爪,和另外两人排排跪。但膝盖跪地发出闷实的响声,阮葙宁听声都觉得疼。

“跪宾第四位!”

乾曜也是不出意外的出现了。

阮葙宁目睹全程,偷偷往后倒退,倒退,再倒退。

笑死,要是靳相柏和他们打起来,她还能跑得更快点。

四人并排跪着,一个个看靳相柏的眼里恨不得喷火。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靳相柏已经碎尸万段了。

偏偏靳相柏嬉皮笑脸,毫无知觉。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背对跪着的四人,抬手比耶,用留影石自拍留念。

这一留念直接把快要退出留影石留影范围的阮葙宁锁定住了,靳相柏看着留影石内神情愤恨的表同门们,霎时心满意足。

当即回头招呼快退出自己视线,直往灌木丛里躲的阮葙宁,大手一拍道:“小师妹,你慌什么,三个元婴,一个筑基,洒洒水的事情啦。”

就他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阮葙宁已经果断翻越灌木丛,双手抬起做喇叭状冲他喊:“大师兄,你多保重啊!我会回来替你收尸的,你安心去吧!”

靳相柏:“?”

没得到靳相柏回应,她只以为是他没听清楚,继续大喊:“大师兄,你这是树敌,我不能陪你一起招仇恨!同门师兄妹本是一艘贼船上的蚂蚱,但大难临头还是得各自飞。

我才十五岁正是玩的年纪,你已经二十二了,正是挨揍的年纪,你自个儿保重吧!”

靳相柏:“……”

阮葙宁:“大师兄,放心吧!现在,你的身后空无一人,撒丫子去干呐!”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看着我家小师妹,我真的很想报J。”他深吸一口气,侧目看向死死瞪他的温傲云,疑问道:“你家小师妹也会这样吗?眼睁睁看着你嘎,然后还说替你收尸?”

温傲云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我家小师妹虽然是个法修,但是她操控藤条抽人超疼的哦。”杜仲眼神凉凉地看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炫耀,“下回,你让她抽一次,你就知道疼了。”

“你……”

靳相柏抬手,打断阒尘发言,“你们闭嘴,一拜天地。”

化神期的威压硬生生将他俩压趴下,齐齐磕了个头,看上去真有一拜天地那味了。

阮葙宁:他可真能招仇恨,我都不敢想出了这秘境之后,他会被打成什么狗样。

虞七:好歹是大师兄啊,你就站这儿看着?

阮葙宁:不,我还要用留影石记下来,以后反复看!

她是这样说的,行动也是迅速的。抬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留影石,输入灵力就静静地记录着。

以前可没有留影石这玩意儿啊,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都是高清的,黑历史都是清清楚楚。

通过留影石传输出来的画面,众人就看着阮葙宁狗狗祟祟蹲在灌木丛后面,不知道探头在看什么。

一时好奇心驱使,议论声沸沸扬扬。

凌霄宗的长老捋捋自己的胡子,老神在在道:“这位就是你们五行宗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好像与你们师祖同姓啊,怎么不想着避着师祖的名讳。”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二长老今日来看戏,别人说什么都是对。

大长老坐在他身边,闻言侧眸看了他两眼,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凌霄宗长老;“……”这俩人指定有点邪门。

玄剑宗长老这会儿看不懂局势,硬是凑进去说一句,“这位小弟子天赋不错啊,听我们家惊竹说,她在剑道上造诣颇高。大比之后,来玄剑宗宗门交流生的名额,是不是给这位小弟子啊?”

大长老扭头深深看他一眼,直将他看得浑身发毛,又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二长老皮笑肉不笑,“去玄剑宗宗门交流生的名额,我们还是只考虑相柏,毕竟他二十二岁正是闯的年纪。”

玄剑宗长老:“……”难道十五岁的阮葙宁不更合适一些吗?

看着两宗长老接连吃瘪,合欢宗长老扬了扬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悠哉悠哉道:“顾师兄,来合欢宗的宗门交流生名额,是相勖的吧?”

二长老笑呵呵道:“这个还得看相勖的意思,我看他和你们家乾曜也是有流血流泪的交情,应该是不错的。”

合欢宗长老:“……”崩门牙这事过不去了?

缥缈宗长老看着身边几个人纷纷被五行宗的两位KO掉了,捋了捋胡子,仔细看了看两位煞神的脸色,温声说:“常师兄,我家辛夷大比之前和我提过一嘴,她说与你们家葙宁一见如故。到时候宗门交流生,能不能让她过去学习学习啊?”

大长老合上册子,边塞回怀里,边颔首道:“好,到时候你把她送来就行。正好和我家六娃娃年岁相仿,两个小姑娘活泼可爱的正好。”

二长老附和,“说得对,尽管来学。”学到了,算你们有本事!

其他三宗被怼的长老纷纷侧目,这怎么和他们的展开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怼两句,直接拒绝吗?

秘境外已经开始了猜忌狼人杀,秘境内的阮葙宁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靠近自己。

只在庞大黑影从身后将她笼罩住的时候,她才诧异地转过头。

刹那间,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嘴就喊:“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