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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门外传来易笙的声音,“我来陪你。”

“……”什么陪她?!

明明是自己答应陪易笙的,这人还倒打一耙,她哪里需要陪了?

柏椰可心头千回百转,话出口却弱得很,“……你进来呗。”

门把手下移,门被拉开,四目相对,易笙也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套银灰色家居服。

柏椰可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姿势放人进来,很有歧义。

易笙眼里浮现点笑意,十分自然地关上门,走近,拉开被子,坐到了她身边。

柏椰可:“……”

虽然好像是该这么个流程,可易笙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呢?

柏椰可默了会儿,在被子下牵住了易笙的一只手。

这一举动,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易笙握紧她的手,侧身,另一手捧起她的脸,吻了过来。

柏椰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然而这个吻与预想不同,很细腻温柔,温柔到柏椰可的心跳又慢慢回归到平均线。

这个女人不会真禁欲吧?

餐桌上说着让自己晚上陪她,也就只是单纯陪着吗?

柏椰可一时都有些疑惑了,难道传闻中易笙“灭绝师太”是真的?易笙最大的情欲也只是接吻而已吗?

还是……易笙对她没有产生那种感觉?

柏椰可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不自觉瞪向易笙。

易笙:“?”

还在这给她扮演无辜!

柏椰可一时间就赌气上了,搁这钓她呢?

钓就钓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柏椰可凑过去,带着点儿凶的劲儿反吻回去。

她的手还拽着易笙的手,啃咬过易笙的唇瓣,主动攻城略地侵入易笙口腔。

女生的吻略显青涩,舔舐和啃咬都故意掺着情绪,可并不叫人觉得被侵犯,而是有种小猫小狗的爪子挠过的痒。

挑衅和渴求。

女人手掌贴住她的后脑,长指从发间穿过,时重时轻的力道似乎按摩她的头皮,唇齿间被动的回应渐渐转化为主动。

一直到两人的喘息交叠,无法更深呼吸才分开。

理智回归的那瞬,柏椰可弯了点儿眼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一会儿,易笙才在她手心挠了挠。

柏椰可脸上表情已经回归平静,她佯装无所谓地侧头看易笙,“?”

易笙舒出一口气来,松松地揉捏着她的指腹,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温柔状态,“跟我说说呗。”

“嗯?”柏椰可不明所以。

“你餐桌上想什么事丧气呢?”易笙笑着道,“反正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没必要怕扫我兴吧。”

“哦。”

柏椰可叹出口气来,刚刚的接吻很尽兴,她有种饕餮大餐过后的满足感,说起丧气事也懒散了些,“比赛的事而已。”

比赛这周进入16进8,“梦家”是第一次举办,赛制并不成熟,这周结束后,就只剩两场比赛,8进2的半决赛和总决赛了。

易笙大不明白,“你的名次……”

“定格在第三的样子。”柏椰可抿唇,“其实也挺好的了,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只是,总觉得差口气。

易笙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在柏椰可指间游走,从指腹滑到手心,“嗯,你们领导没跟你说的啊。”

“说什么?”

“后台数据,你已经是第一了。”

“嗯?”柏椰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网页上的投票来看,她是第三啊。

公司做假了……可是为什么?

“你的票数是没问题的。”易笙解释,“前两名嘛,参天那边雇了些人投票。”

这样一说就对了。

“梦家”作为首次比赛,不该有那么大体量,关注的人群也基本都是正准备家装的客户才是。

参天自己注水投票造势来引流,很合理。

搞清楚后,柏椰可又有些感慨。

她这种小虾米即使有才华了,也有人气了,还有借易笙势的运气,也不过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想象中的翻身,再上一层楼,再高的心气,再拼的努力,也比不过公司运营的一个小决定。

身处柔软温暖的床塌,心爱之人近在咫尺,柏椰可却生出一种突兀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很废,没啥用,也不明白易苼为何对她青睐有加。

刚刚亲昵过后升起的体温降下去,柏椰可觉得指尖都凉了,她蜷了蜷手指,缩进易笙掌间,本能地靠近易笙取暖。

“易小姐。”柏椰可低低地唤着。

“嗯?”

“你喜欢我什么呢?”柏椰可问出在心底徘徊许久的问题。

她们之间的关系处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两情相悦,在一起,接吻,如同很多初在一起的情侣,未来的走向,还有很多可以调节的部分。

仗着年轻又或是心血来潮,玩一玩。

彼此相伴走过一段路,各取所需。

……

都可以。

柏椰可从一开始就并未觉得她们会在一起多久,只是本能的靠近,她抗拒不了易笙,也似乎没有非要错过的必要。

那么,搞清楚易笙对她的感情,有助于她对自己的定位。

就如同刚刚易笙为她点明在这场大赛中她的定位一样。

易笙反问,“你觉得呢?”

女人的嗓音是冷调的,此时声音放的轻轻的,语速也比平日要慢,竟显得温柔起来。

柏椰可试探,“颜值?”

她也就这点拿得出手,能跟易笙稍微比一比了。

易笙脸上的笑容浅淡,并未答复。

于是柏椰可自己就否认了,论颜值,就易苼这张脸怎么可能还被别人吸引……

易苼又缓慢开口,“一部分吧。”

当初在店门口的惊鸿一面,易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进店后却看见那副写真,即使挂在最角落的位置,也叫她挪不开视线。

刚巧是公事,她便定下了那个女生。

后续,并非她一力设计,阴差阳错,又或者是缘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让她一次次想要抓住这个女生。

柏椰可却是一惊,还真有颜值这么个肤浅的原因吗?

“那另一部分呢?”

“我喜欢你身上的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柏椰可刨根究底,她能隐隐感受到易笙对她的情意,忍不住一探究竟,又有些心虚,“……很废的感觉吗?”

不说易笙了,就是易笙身边的小杨,那台永动机都能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易笙却是被她后半句给逗笑,“并不废啊,你的家世和能力,如果是其他人,完全可以躺平了。”

“你没有详细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我只知道你家条件还不错,虽然你爸重男轻女,嗯……你争抢不过你哥。”在很早的时候,柏椰可跟易笙聊起过这些,而两人走近时,刚好柏椰可离家出走,就没再提过那些旧事了。

“那是我继父,我没有要跟那个哥哥抢什么……”柏椰可小声道。

她那时只是总想不开,觉得难过,没有一个爸爸为自己遮风挡雨,开拓前路,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后来,投入工作,自力更生后,她的心境倒慢慢开阔了。

“是这样啊……”易笙沉吟。

“这么说来,虽然你那个家里没给你多少支持也不尊重你的灵魂,但基础生活是包的,也会给你安排相亲,甚至能相到条件很不错的人家。”

“换一个人也就自然而然享受这些,嫁个好人家,做做体面的设计师工作,有什么不好?”

“自己从设计师底层向上打拼,幸存者偏差倒是能看到能挣出头的,但机会渺茫,比之一份安逸的生活性价比太低。”

柏椰可听着,心里情绪翻转,易笙说的那些大概率是对的,可那样的生活想想就让她窒息,让她本能抗拒。

她从前也会想,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她是不是太任性,想要的太多了?

易笙却话锋一转,“但你没有去躺平,你明明看起来那么内向,也不跟家里乱发脾气,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比那些沉迷享受的人还要……怯懦?”易笙斟酌着用词。

那时,她在继父和那些亲人眼里总是闷闷的,内向甚至木讷,逃避很多东西。

因为柏椰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她的成长经历让她没有那种流连各种场景还游刃有余的能力。

她一边逃避着那些现实,一边想要冲出包围。

那些日子,叫她憋屈难过又深感无力……

柏椰可觉得眼眶开始泛酸,但还好,还能忍住,毕竟那已经过去了。

易笙却在她眼皮上亲了一小下,“你的怯懦是牺牲、妥协,是保护,保护你自己和你妈妈,不能说是怯懦,更是一种坚强。”

温温热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好像蝴蝶效应,柏椰可感觉那些酸涩的情绪顺着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又被易笙用拇指抹去。

女人说的话明明那样冷静理智,却叫人忍不住把自己的感性全部暴露出来。

“而另一方面,你真的一直在努力挣脱出来,没有如他人那样丢失自我地沉沦,这份挣扎……”易笙顿了下,“更让我、让人被吸引。”

柏椰可侧身,将自己埋进易笙胸口,眼泪全部擦在女人的衣领和锁骨皮肤上,恍惚间,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尽数被抚平,阴沉沉的天空里太阳乍然撞开乌云,露出明亮的光线。

“什么让人被吸引……”柏椰可没被抓着的那只手,微弱揪住易笙的衣服,她执意要易笙点明,“谁?”

“呵。”易笙笑出声,“我,我被你吸引。”

一个又一个或轻或重的吻落下,雪地里的冷空气偶遇荔枝玫瑰的甜味,混出奇妙的清香,弥漫在房间内,醉人不已。

易笙用实际行动阐释着有多被她吸引。

柏椰可迷迷糊糊中想,易笙可不像传闻中灭绝师太般禁欲,简直是反义词。

还有,她餐厅里做的心理建设果然没有白费,甚至,理论做的还是没有实践深刻啊……

第57章 夫人 易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钻戒

圣诞夜原本就充斥着浪漫与美好。

清晨, 柏椰可醒过来时,易笙已经在玩手机了。

一睁眼,柏椰可就能看见女人仰靠在身边, 纤细手腕从袖口露出,那双好看的手握着手机时,弯曲的手指弧度都那么美好, 莹白的指尖微微泛着血色, 中指上圈着她送的戒指, 微弱的灯带散射光线里异常闪耀。

昨晚,她体验到那双手不单好看,还很好用, 灵巧柔软有劲……

柏椰可思及此,将被子又往上拎了拎, 遮住自己脸庞只露出眼睛来,想想就觉得害羞。

“你醒了?”易笙侧头, 手垂下, 在她额上抚了抚,藕色的衣袖在她眼前晃过。

等等!

易笙怎么穿上衣服了?还换了一套!

柏椰可顿时就羞红了脸,被子下的自己还是和昨晚一样呢!

她伸手揪住易笙的衣袖,“你!”

“嗯?”

柏椰可说不出疑问人家为何穿了衣服的话来, 显得很流氓,可明明这样一对比, 是易笙流氓啊……怎么能不等她就自己先偷摸摸穿好衣服……

“还穿得人模狗样的……”柏椰可嘟囔。

易笙皱眉。

“好吧,穿得挺性感的。”柏椰可换了个说法。

“性感……”易笙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就是很寻常的家居服,还是长袖长裤,她笑了下, “哦。”

这下换柏椰可懊恼皱眉了。

该死!

都怪昨晚太尽兴,太美好,弄得她现在看易笙总有种恍惚感……

“我要起来了。”柏椰可看了眼手机,她今天还要上班,从易笙这过去,还得收拾下自己,所以现在必须得起来了。

“嗯。”易笙没什么反应。

“我……”柏椰可憋着口气,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你出去啊。”

易笙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为什么?”

这女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气死人。

“我要洗澡了,你在这看着,我不自在。”柏椰可一脸麻木。

“哦。”易笙理解地点了下头,还是没动作,“可是我不想出去。”

“……!”

不对,简直是更气人了!

柏椰可瞪她,“我不想理你了!”

易笙这才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又回转身在她额上亲了下,“好,你去洗澡吧,换洗衣服我已经给你放浴室了。”

等易笙出去,关上门,柏椰可才一点点勾起唇角。

浴室里,水汽氤氲,柏椰可看向镜中的自己,能模糊看见身上遍布的各种亲昵过的痕迹。

越洗越觉得脸热,她很迅速地冲了个澡,穿上了易笙给她准备的衣服。

白衬衣、巧克力色马甲、浅灰羊毛西装裤,还有衣架上挂着的燕麦色羊驼毛大衣,摸上去软软的中长毛,是柏椰可喜欢的风格。

这套衣服均是柏椰可的尺码,易笙的审美……或许能看出易笙尽量去贴合柏椰可的风格挑选了。

镜子前转了一圈,柏椰可觉得还挺不错的。

出了门,已经能闻到早餐的香味。

易笙叫来了粥和小笼包,甜口的小米粥很得柏椰可青睐。

没想到,易笙还下了趟厨,一颗心形的溏心蛋,煎得很漂亮,被易笙摆盘后放到柏椰可面前。

“易大厨手艺不错。”柏椰可不吝啬地夸奖。

易笙则俯身在柏椰可唇上啄了一下,走回自己座位,“我也只会这个了。”

柏椰可被偷袭后脸颊又开始泛热,她低头专注吃着糖心蛋,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早晨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偏这时,易笙还问她,“晚上我接你?”

这是邀请她同居的意思吗?

柏椰可第一反应,“唔,后天我休假搬吧,这两天我收拾下行李。”

“你决定搬过来了?”易笙却认真问她。

“……!”柏椰可后知后觉。

易笙只是想晚上和她见个面,她自己就想了那么多,也太主动了吧?

而且易笙是傻吗?

还要问出来,她都说了搬行李!

柏椰可瞪向易笙,有时候她觉得这位被所有人仰望忌惮的所谓天才女人真的有点子傻。

“啧。”易笙被她眼神逗笑,“你怎么脾气变这么……”

“什么?”

“老瞪我。”

柏椰可重重叹了口气,在被易笙气饱之前,她还是决定吃饱比较好。

抵达门店,距离打卡还有两分钟。

何欣新奇道,“柏设计师居然也会踩点上班啊。”

“呵呵。”柏椰可敷衍笑笑。

要不是易笙非要送她,她自己搭地铁可比路上堵车快多了。

偏偏她说不出拒绝易笙的话来。

“说起来,那个猥琐老总好像有几天没来了。”何欣纳闷,“他放弃你了?”

柏椰可摇头,“没注意。”

结果到了中午,柏椰可就接到了公安电话,要向她了解案情。

柏椰可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还是答应前去配合。

“什么鬼啊?”何欣小声惊疑,“他是不是搞什么非法操作了?可是他那破事业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怎么着也不至于找一个设计师了解公司情况吧?!”

柏椰可也惴惴不安,她午休先给易笙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事。

“没事,你去了照实说就行。”

易笙这话说得似乎了解内情,柏椰可听了更纳闷了,但易笙不会害她,所以她去了便照实说了。

公安果然没为难她,“没事的,别害怕,也别声张。”

声张啥呢?

她啥也不知道啊。

柏椰可被询问一通后更懵了,主要他们只问了柏椰可是否知道孙总的私生活情况,以及她是否在被追求,有没有接受什么礼物,听说什么奇怪的事之类的,柏椰可答复后就被让离开了。

难道是私德问题?

柏椰可有些想不通,这种老总找小三小四啥的挺缺德的,但好像也不至于被公安这么重视啊?

何欣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倒是挺高兴,“管他呢,肯定是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呗,善恶终有报!”

一直到几天后十二月最后一天,事情才渐渐浮出水面。

本地新闻报道,经可靠人士提供信息,多部门联合攻关,破获了一起重大案情,打击了一条违法犯罪的产业链。

“靠靠靠靠靠!”何欣拿着手机边看边惊呼,“这不是那个猥琐老总嘛?!”

柏椰可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也震惊了,“他这事业是做的够大的啊!”

“难怪他终于生出儿子了!”何欣咂舌,“合着这事业是他顺道做的吧?”

柏椰可谨慎道,“应该是做事业顺道完成了他生儿子的愿望……不是还抓了一个通缉犯嘛,似乎是那人带他走上这条路的。”

“猥琐本质,连事业都这么猥琐,不知道害了多少女生和小孩……”何欣愤愤然。

柏椰可却对新闻里一句话带过的那句“经可靠人士提供信息”耿耿于怀。

没多久,小杨来印证她的猜想了。

小羊快冲:夫人,您看到新闻了吗?

柏椰可一眼过去脸上臊得慌。

椰子可乐:不要乱说……师父。

小羊快冲:没事,此刻我扮演的是助理,不是你师父,容我讲完八卦,我们再回归师徒模式。

……还怪敬业的。

椰子可乐:什么八卦?

小羊快冲:我早就忍不住想要跟你说了!都是易总拦着不让,您可得好好管管她!

……也太入戏了。

椰子可乐:我哪能管她?

小羊快冲:害,您不用给易总在外充面子,我知道的,您就是天生治她来的!

椰子可乐:你们易总知道你这样败坏她名声吗?

柏椰可都心惊胆战,心虚得很,这要被易笙看见,她俩应该都没有好果子吃吧?

小羊快冲:……啊这,夫人,我可是你这头的!

椰子可乐:……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小杨助理将事情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主要就是因为柏椰可被猥琐孙总骚扰,易笙命她去查孙总准备掀人黑料,原本是往私德方向查的,没想到挖出惊天大瓜,这位孙总一心生儿子不得,事业前途也跟着灰暗下来,结果突降“贵人”流窜此地劫持了他,可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地开始搞起了事业,但世界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当地新生儿的异常增多,无法解释的女人失踪案例……

小羊快冲:易总毫不犹豫给举报了,并把一系列相关证据都送过去,警方也正追查这事苦于证据链断裂,于是这样一来,三下五除二,那个猥琐老总就被抓了!

小羊快冲:夫人您看,我们易总多惩恶扬善,多匡扶正义,重点是多爱您啊!

椰子可乐:……

柏椰可实在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层。

那位猥琐老总也真是善恶有报,自作自受了。

而易笙……

椰子可乐:好了,师父,你快把称呼换回来吧。

小羊快冲:等等,夫人,我这可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您,您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为了讲这则八卦的表演欲吗?

柏椰可心里倏忽生出某种预兆,她心跳迅速加速了几下。

椰子可乐:为什么?

小羊快冲:您猜啊。

椰子可乐:你这就不道德了!

居然钓鱼!

小羊快冲:哈哈哈~徒弟,我饭碗可不能丢,我还得跟着易总混呢,这事儿真不能告诉你!

柏椰可简直好奇心到达顶点。

一直到下班,易笙接了她吃晚饭,在车上易笙问她意见,“今天跨年想怎么过?”

柏椰可偷瞄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回家休息?看烟花?”

易笙笑,“回家休息也能看到烟花的,不冲突。”

柏椰可点头,她的直觉是晚餐会发生什么,其他她倒是没太在意。

很快,她们到达用餐地点,用餐途中,每一个经过的服务生,柏椰可都忍不住扫去目光,尤其是服务生抱着鲜花时,她更是紧张,可实际,什么都没发生。

中途,窗外有一波烟花潮,大家都惊叫着往外看,柏椰可也是,她笑笑同易笙说,“好漂亮。”

结束晚餐,柏椰可已经没报什么期待了,或许小杨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

回到家,两人各自洗漱完,易笙照例又来敲她房门。

这次,还端来了红酒和小吃。

看来,还真是要跨年啊。

柏椰可被易笙披了件毛绒绒的小披肩,领着来到窗户边坐着。

温度和湿度都调的很适宜,坐在窗户边也并不冷。

她们闲聊着,和平日在饭桌上一样,时不时柏椰可给易笙看看她视频号下的评论,易笙笑着和她调侃几句。

快到零点的时候,柏椰可已经昏昏欲睡了,两瓶红酒,她们喝的只剩半瓶了。

柏椰可拍了张红酒的照片,想着搜一下是什么情况,这么醉人,结果页面一刷新,她就被这酒的价格给晃了眼,精神了不少。

一时间,她有些发怔,还是不大能习惯和眼前这个多金女人的相处啊。

易笙似乎也喝得有些上头了,一贯白皙的面庞沾上了淡淡的粉,她起身走了两步绕过矮几到柏椰可身边,“看什么手机呢,要看烟花了。”

柏椰可随着声音扭转头。

烟花在窗外的天空迅速升起,一簇一簇乍然盛放。

五颜六色的光彩,柏椰可看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拿手机拍照,可她手机才抬起还没亮屏,她的手就被易笙捉住了,女人将手机从她手里取下,柏椰可莫名其妙地看过去,接着,易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钻戒,就这样寻常地套上了她的中指。

柏椰可定睛一看,和她送给易笙的那枚一模一样,尺寸也刚好合适。

原来是这个意思,小杨说的夫人。

“你什么——”她想问易笙什么时候买的。

“嘘~”易笙细长的食指抵在唇部,又笑着指了指窗外。

“咚~”地一声钟响,刚好是零点时分。

窗外绚丽的烟花下,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大堆无人机,此时它们排列成特殊队形,金色字母的BYK和YS中间,有一颗爱心,一直闪着粉色光芒。

第58章 热闻 不知道我们市哪个富二代在乱杀!……

一切都那么奇妙, 在梦里柏椰可都不曾想象过的场面。

这样土的招数,又感觉浪漫得不像话。

易笙捉住她的手,在手指上亲了一小下, “你也要戴着。”

柏椰可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像夜空中炸开的那一朵朵烟花,又像是无人机排列的字幕整个印刻在她脑海里了, “好。”

最后半瓶红酒见底, 不知落入谁口中更多, 但好像也没有差别了,她们分享着红酒的甘醇味道和彼此的气息。

一步步从窗边挪到地毯,在地毯上被脱去毛衣外套时, 柏椰可眼中天旋地转,晃过头顶漂亮的吊灯, 一盏盏射灯晕成朦胧看不清的样子,窗外的夜景看不分明, 但她意识到窗帘大开顿时羞赧, “回房间。”

拥抱、亲吻、抚摸,一路没有断过,如同患上了肌肤渴求症。

这回,易笙带她回了主卧。

柏椰可一个晃神间摔入柔软的床榻, 易笙紧跟着倒在她身侧。

两人侧首对视了一眼,混乱中对方的轮廓都那样吸引人, 很快又纠缠于一处。

纠缠中柏椰可眼前晃过闪耀,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手指上的新戒指。

她送了易笙一只, 易笙也给她套了一只,易笙还说她也要戴。

那么,公平起见, 她呢喃,“我也要……你。”

“嗯?”易笙唇滑过她耳侧,女人一贯冷冽清醒的眸子里尽是虚无与沉醉。

好半天,柏椰可也没讲清楚,而易笙也很迟钝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卧室的温度一路攀升,酒精味混着香薰和两人不同的沐浴露,叫人几乎睁不开眼,更动不了脑子。

易笙逐渐停下动作,蹙了下眉。

柏椰可捉住她一只手,“你不愿意吗?”

女生的声音粘乎成一片,软糯又有些疲惫。

“不会。”易笙答得倒是斩钉截铁。

“那……”

“待会儿?”易笙同她商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两人都正是动情处,如何强行停止换位?

柏椰可用混沌的脑子略一思索,“……嗯。”

可这一待会儿,就没了记忆。

从凌晨到深夜,卧室变换的影子终于消停,回归沉寂。

闹钟响过第二遍,柏椰可才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闪过,易笙此刻也爬起来靠在床头醒神,两人对视间,柏椰可瞪着对方哑着嗓子骂了两个字,“骗子。”

“……”

易笙蹙眉,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这位女朋友怎么越来越能使性子?

大早上就不讲道理。

柏椰可没脸好好解释清楚,她瞪完人忙着去洗漱上班。

等着吧,这笔帐她迟早讨回来!

柏椰可心里暗暗发誓。

易笙不用打卡,还窝在被子里,“阿嚏~”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等柏椰可从洗手间出来时,她连忙叮嘱了一句,“穿厚点,好像又冷了。”

柏椰可再次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就急匆匆出去了。

易笙:“……”

关心她,还要被使脸色?

什么鬼性子。

易笙嗤笑一声,闭眼小憩,却忍不住回味昨晚的滋味,“唉~”

半晌,她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柏椰可拖着酸软的身体,一脸怨念地踩点抵达工位。

刚落座,何欣就晃了过来,八卦紧随而至,“我靠,你看了没有?网络上都传疯了,昨晚那个无人机字幕好绝啊!不知道我们市哪个富二代在乱杀!也太会了吧!”

“……”

柏椰可拿水杯的姿势一顿,昨晚的酒劲儿好像确实大,她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何欣口若悬河,对着她开玩笑,“哈哈哈,特搞笑的是我发现BYK正好是你名字的缩写诶!那个富二代名字缩写跟你一样!”

柏椰可内心五味陈杂,“……有没有一种可能前面的是被展示的一方呢?”

“不会吧!一般富二代男生再怎么宠女友,也是自己名字在前啊!”何欣理所当然。

……好刻板的男生形象。

但又好像确实大家习惯如此。

柏椰可也察觉出一点点奇怪,又奇妙。

那……易苼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她的名字之后呢?

心中甜意有点儿冒泡儿的趋势。

何欣却是一声惊呼,“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不会真的是你吧?”

柏椰可唇角抽了下,没说话。

何欣想到什么,“可你身边真没见什么男生啊,也就有时候易小姐会来接你——等等!不过YS也是易小姐的名字缩写啊!”

何欣一时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搞笑道,“哈哈哈,难道是真你和她啊?!”

柏椰可僵住,一言不发。

“……”

这诡异的反应,让何欣顿感不对。

柏椰可原本拿鼠标的那只手,像是躲避什么似的,缩回来落在身侧。

何欣眼快地瞟过,虽然没看清什么款式,但柏椰可中指上分明多了一圈银色和星点闪耀。!

何欣觉得自己肯定有幻想症,要不就是柏椰可有幻想症,那可是易笙诶?怎么可能!

她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试探,“你这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

柏椰可看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转回视线专注刚开机的电脑屏保,依旧什么都没说,独留何欣一人在工位前发愣沉默……

临近年底,很多人都开始跑关系也是跑生意。

参天总部的一间办公室,位置比较偏,吕飞腾并没有正式领导职务,不过总部一小职员,但他却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梦家”策划组二把手。

参天某门店金牌设计师正杵在他桌前,吊儿郎当,“吕总,想办法运作一下呗。”

这位之前也是吕飞腾狐朋狗友圈子里一员,但因为作为设计师的水平不错,被其他家长高看一截,吕飞腾很是不待见他。

毕竟,同样都是富二代,不一起混吃等死,偏偏成了“别人家的小孩”,那就要承受同样的眼红。

吕飞腾坐在宽敞的转椅里,拿着手里这仅有的权限十分骄横,“你想拿第一?呵,不知道柏椰可那个家伙身后可是易笙吗?”

其实比起这位“别人家的小孩”,他更讨厌柏椰可,但此时面对这位设计师他仍要刺上一刺。

“我知道。”设计师随意一笑。

他目前排名第二,实力上进入前三没有任何问题,但以他的家世和关系早已从总部内部消息得知,实际上总部在注水,真实的票数应是柏椰可第一,那么最后将会演变成他是第三了。

再加上柏椰可和易笙合作这么个噱头,他想翻过去,完全不可能。

吕飞腾腿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嗤笑,“知道还——”

“就是知道才来求您嘛~”设计师打断他,却又谄笑着给足面子地拖长声音做低下状。

“……”

一向被比下去的吕飞腾一时不大习惯这个场面。

纨绔设计师娓娓道来,“这种比赛对我这种人来说,很重要,但对易总来说可未必在意,她的出席不过是两个品牌间合作的噱头,为了销量嘛。”

吕飞腾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但吕飞腾却是知晓这话不对。

易笙可真未必是因为品牌合作的关系来掺合一脚。

那俩人的关系不一般。

“吕总,如果易总那队夺冠未免太没有新意了,而我这种实力设计师在一番厮杀中艰难取胜,其实这样比赛更有看点不是吗?”设计师暗示。

这俩纨绔,就算这位设计师在长辈眼里稍微好点,但毕竟都是纨绔,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都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这个机会近在眼前。

吕飞腾逐渐坐直身姿,他压抑许久的一颗事业心翻涌上来。

这几个月来,他被年长的女人一直敦促着冷静低调处事,盼一个光明的二人未来,在父亲、在公司,甚至在柏椰可那个废物女人面前,他都收敛着。

面前纨绔设计师的话却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

过年到开春,比赛处于空白期间,这是很大一个空档,足以去谋划构思。

谋划得当,能起势,也能得到父亲赏识。

眼前一直比他高一头的纨绔设计师还得心甘情愿讨好他。

最重要的是,他能早点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他一个好男儿,家世才华样样好,凭什么落在柏椰可那个废物女人后头?

虽然他已经找到心中所爱,放弃了易笙,但想想柏椰可居然拿下了他曾垂涎已久的女人,就真的很不爽。

尤其,今天整个本地各种平台中被刷屏的无人机字幕,更是刺痛他,他仅有几次在易笙面前献好都被轻视,被践踏……

今天这起热闻让所有人都在猜,是哪个富二代这么纯爱。

倒是有人猜是某个富二代对易笙表白的。

可BYK对应谁呢?无人知晓。

呵,只他一人知道,那女人的龌龊事,他那天在门店看得分明。

吕飞腾眼底闪过一层暗色。

总有人要站上山头,总有人会站在山脚。

不是他被踩,就是他踩人。

那么,还是让他踩着废物上山,一雪前耻,迎接光明未来吧!

第59章 玩物 “要么,让他们安心祝福我们,要……

欲成事, 先造势。

吕飞腾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长这么大,也看过父亲是如何谋划如何办事的。

一步一步来, 从易到难。

吕飞腾的第一步,决定从熟悉领域下手,对任何人来说, 后院起火, 心就散了, 如何还能在前方拼搏?

赶在无人机事件的热度正火着,吕飞腾去拜访了柏椰可继父一家。

“叔,快过年了, 我来看看您。”吕飞腾随意提了箱公司堆着的牛奶来借花献佛。

继父一边笑着埋怨,“亏你想起我了, 你都多久没来家吃饭了?”一边迎人。

吕飞腾笑呵呵,“是我的不是。”

自从他因为挑拨继父和柏椰可的关系, 被魏秋实敲打过后, 他就没怎么来过这了,加上后续他自己的私事公事忙起来,哪里有心记得这里?

饭桌上,继父感慨着魏秋实太忙, 家里总是空落落,希望吕飞腾多来看看他。

“呵呵。”吕飞腾连连点头, “不过,您跟小可也生气挺久了……”

“哼。”继父脸色一变, “说起她就来气,之前跟我们耍脾气不愿意相亲跑出去,知道苦了愿意和郑家小子相处了, 嘿,前段时间又闹,郑家那边传出话来,说她不识好歹瞧不上人!”

“你说说?!她还想怎样?我看是苦没吃够!”继父摇头,“我可懒得再管她。”

柏椰可妈妈在饭桌上闻言一个劲儿叹气。

吕飞腾听了严肃了表情,“叔啊,我今儿来,也是听到一则消息。”

“什么?”

“小可她……跟易小姐关系不正当。”

“谁?”继父一听很是莫名其妙,“易小姐……易笙?”

“是。”

“哦,我是听说她好像认识易笙,两人还合作了。”

“对对。”柏椰可妈妈脸上难得露出点欣慰,“小可最近事业做的越来越好了,跟易小姐那样的人成了朋友,人家愿意拉她一把,真是好。”

“不不不。”吕飞腾连忙摆手,“婶啊,叔啊,她们可不只是朋友。”

“嗯?”继父眉头一拧。

“这两天市里传的风风火火的无人机事件你们知道不?”吕飞腾把手机拿出来,随便搜了搜,涌现一大堆视频,点开一个就是那晚烟火灿烂中无人机排列的字幕。

“这……”继父沉吟。

BYK爱心YS

柏椰可妈妈看着仍是不解。

吕飞腾直接说了,“BYK是小可名字缩写,YS是易小姐名字缩写啊!”

继父和柏椰可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睛。

吕飞腾一通解说,不光是说二人同性别恋爱离谱,更是将二人身份差别着重分析,在什么情况下易笙那种地位的人会和柏椰可在一起?

当即给继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柏椰可妈妈吓得面无血色,一顿饭吃完,吕飞腾就感觉差不多了,还记得跟二老叮嘱千万别说是他说的,他们还在一个公司上班呢。

“你还给她留面子。”继父没好气,“什么同事,你是她领导,你在总部呢,她就一门店小设计师。”、

吕飞腾谦逊一笑,功成身退。

他走后没多久,继父就一通电话打给了柏椰可。

彼时,柏椰可刚好休息日,和易笙在逛商场。

她们早饭吃得晚,午饭吃不下,这会儿过了饭点又有点儿饿了,便去吃甜水。

“这个芋圆很有咬劲儿!”柏椰可评价。

易笙懒洋洋应着,女人矜贵惯了,处理起会议和文件精力无穷,走起路来走走停停两三个小时,浑身都没了劲儿,她打了个哈欠,“待会儿干什么?”

柏椰可作为设计师经常外出量房和跑进度体力可比她好多了,“刚逛的都是服装,不然待会儿看看鞋子或者包包?”

易笙感觉更困乏了,又打了个哈欠,“哦。”

“啧。”柏椰可觑她一眼,“易小姐真是谈了和没谈果然两个人了。”

“什么?”

“没谈前主动约我逛街,谈了逛个街就犯懒。”

易笙抿唇,舀了勺豆花咽下,无力地解释,“我单纯懒得走路,这不还是陪着你嘛。”

“切。”

“你这会儿懒得动了……那什么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力气?”

“咳咳。”易笙差点儿被呛到,她抬眼,对面女生一边说着大庭广众之下难以启齿的话题,一边自己把自己弄害羞了。

易笙忍不住笑,“嗯,那不一样。”

“你还笑?”柏椰可瞪她。

“啧。”易笙单手撑颌,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女生,好像喜欢耍小性子的柏椰可也很可爱,不对,更可爱了,她舀起一勺糖水递到柏椰可唇边,“别光顾着说我,喝点。”

“……你还挺体贴呢!”柏椰可无语,但还是乖乖低头喝掉了。

就是这时,柏椰可的手机响了,她拾起一看,继父的名字出现时,还愣了下。

“怎么了?”易笙看她脸色不对。

“唔。”柏椰可很纳闷,她和继父又没感情,自从她离家后就再无联系,总不至于年底了继父还跟她装模作样话家常吧?

她如实告诉易笙,“我继父的。”

易笙也有点儿惊讶,随即脸色稍冷,“嗯,听听他想干嘛?”

柏椰可接起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继父怒不可遏的声音,“逆女!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声怒喝把柏椰可吼得一愣,既是对逆女这二字的懵圈,又是纳闷自己最近可没跟那边有往来啊。

“什么?”柏椰可半惊半疑反问。

“你还给我装傻!”继父数落,“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和那个什么易小姐,当真在乱搞关系?!”

柏椰可紧蹙眉,这话可真难听。

“跟您没关系吧?”她语调也硬起来。

“跟我没关系?”继父冷笑,“好一个没关系,你妈跟我结婚,你在外瞎玩,传出去是我的继女被人家当‘玩物’,能跟我没关系吗?”

“玩物”二字狠狠戳到了柏椰可的心。

她和易笙地位悬殊,她不是没做好只能跟易笙相伴一小段路的心理建设,但被用这二字直白点出,太叫人难以接受。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易笙看着对面女生的微表情,就像有颗布满倒刃的刀一下子捅到她心上,又被人反复推拉,心里酸痛得厉害。

她抬手抚上柏椰可的脸颊,轻声哄道,“别哭。”

继父在那头还在发火,“家里出了这种丑闻,你这又叫你哥哥出去怎么做人?他还这么小,身家清白都没了 ,走到哪都让人戳脊梁骨?!”

柏椰可妈妈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嚎啕大哭。

“不是的……”柏椰可呜咽,声音又哑又轻。

那把布满倒刃的刀倏忽被人一把狠狠扯出,痛得易笙难以忍受,呼吸都屏住了。

她见不得柏椰可哭。

总觉得和柏椰可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看见柏椰可的脸赏心悦目,柏椰可耍小脾气又可可爱爱,在易笙心里,柏椰可于她是一种怦然心动与细水长流的交织。

可看见柏椰可哭,仅有的几次,一次比一次叫她心痛,那种说不上来又万分无力的心痛。

她体会到一种感情,从喜欢到爱。

易笙起身,绕到柏椰可身边,半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的女友,手向上抬着不断摩挲哄着人,另一手拿过手机贴近耳边,“我是易笙。”

电话那边沉重急促的呼吸顿了下,“什么……”

“虽然您是长辈,也不能这样诋毁我和她。”

继父忌惮易笙的权势,“易小姐,见怪。”

“呵呵。”易笙眼里又冷了三分,音调却是一如既往的公式化,“长辈担心小辈我能理解,不过我要解释清楚,小可不是什么玩物,是我喜欢的人。”

“呵呵。”继父压着火气,什么喜欢的人,有钱人冠冕堂皇骗人的把戏。

柏椰可垂着头,眼睫挂着闪闪的泪花,看易笙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希冀,这是易笙第一次叫她“小可”,陌生而亲昵。

易笙同她表白,话音也传给电话那头,“小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也是这辈子都会在一起的人。”

柏椰可咬唇,像是想笑,又感动到眼泪彻底涌出来。

甜水店里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两个美貌的女生,一个精致冷艳御姐范儿十足,一个温婉雅致轻熟风,这么好看俩女生本就吸睛,此时这一幕更是叫人想磕,窃窃私语和低笑不断。

易笙无视那些,站起身按在柏椰可后脑,让女友抵在自己腹部,慢慢地一下下揉着柏椰可脑袋。

“好。”易笙应着电话那头,“我们去见您。”

听到这话,柏椰可蓦地抬头,她眼睛里尽是惊讶和无措。

去见继父?

易笙和她?

什么时候?

易笙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好,就现在。”

柏椰可瞬间表情都空白了,她抬手抓住了易笙的外衣一角,忐忑不安。

挂掉电话后,易笙再次半蹲下来,近距离跟柏椰可解释,“我们去你家,你继父和妈妈想见见我们。”

柏椰可咬唇,犹疑不定。

“抱歉,没有先经你同意就答应了他们。”易笙哄着她,“只是他们误会了,我们去解释清楚,了结一下,尽早让他们安心更好。”

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不要再来烦柏椰可,易笙不愿让柏椰可再纠心。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易笙笑笑,“我可以跟他们再约时间,就说我这边工作突然有急事就好。”

“解释什么……”柏椰可其实有好奇有期待有害怕,不知易笙会怎样在人前、在她长辈前定义她们的关系,“了结?”

“嗯。”易笙握着她的手,慢慢把玩,两人指间滑动穿梭,一模一样的两枚钻戒随着角度变换不时晃过光泽,“解释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了结的话看你了。”

易笙一字一句很清晰,也很遵循柏椰可的意愿,“要么,让他们安心祝福我们,要么,让他们老实闭嘴。”

柏椰可愣了下,她第一次感受到易笙真正的强势和轻易决定他人的能力底气,而这份强势此时愿为她无保留去扫平一切。

在她发呆的时候,易笙捉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

店里看客骤然发出更加哄闹地吸气和惊叫。

柏椰可下意识蜷了下手指,这样窘迫的情形下,原本的忐忑和委屈被压下,她不好意思地推了易笙一把,耍着小脾气,“这么多人……”

易笙只是笑,“嗯。”

第60章 同意 “你又骗我!”

她们吃甜水的功夫, 易笙喊了司机过来。

等上车柏椰可才有些恍然,“怎么换车了?”

她们原本出来时易笙开的是柏椰可喜欢的那辆帕拉梅拉,眼前的却变成了幻影。

“嗯。”易笙懒懒道, “逛累了,不想开车。”

“……”柏椰可无语瞪她,“易小姐在表达对陪我逛街的嫌弃吗?”

“呵呵。”易笙乐, “柏小姐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我的风格了。”

柏椰可上车后扭过头表达小小不满。

易笙看了会儿拉了她手一下, “小可。”

柏椰可身子一僵, 又忍不住抿唇想笑。

这两个字她从小到大不少人喊过,但就是没有人喊出来让她有这种从耳朵到心脏都酥酥痒痒的感觉。

她扭回头,刚好看见易笙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盒子, 随手打开在挑选,好多支手表。

壕无人性。

黄金、白金、满钻……

柏椰可诧异过后, “你平时好像不大戴手表。”

“嗯。”易笙拿起一块儿,“重。”

懒死你算了, 一块儿表戴着都嫌重。

柏椰可内心吐槽, 亏她和小杨助理还一直觉得易笙每天精力无限拼命工作呢,结果人走两步路嫌累,手上戴块儿表也嫌累。

难怪不爱说话,看起来根本就是连多说两句话都嫌累!

不是, 那既然不爱戴表,车上放这么多表干嘛?收集爱好啊?还是偶尔什么场合需要搭配吗?

柏椰可神游天外。

易笙像是看穿了她疑惑, “快过年了,公司准备的年终礼品。”

柏椰可:“……”

车上纸醉金迷的氛围让柏椰可淡化了即将见到继父和妈妈的紧张感。

直到驶入小区。

从前, 她从那栋房子到小区门口都要走半天,现在却是一眨眼就到了家门口。

下车时,柏椰可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如同本能反应的压抑感。

熟悉的院子、树植、地砖……

曾在这里经历过的一年又一年, 恍若隔世,难受的心情却瞬间袭来。

易笙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柏椰可扭头,深冬的季节里,天空低沉乌云密布,枝丫光秃秃,目之所及皆是萧索,而易笙懒洋洋的浅笑面容却光彩熠熠。

胸中的压抑和难受消散在那张笑容里。

阿姨来开的门,看见她和同她一起来的易笙,照旧是从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继父却竟然很快迎了过来,虽然脸上是假笑和僵硬。

她们在客厅坐了坐,阿姨端来了热茶。

柏椰可闻了闻味愣了下,这茶应该是家里最好的茶了。

从前有次家里接待客人,柏椰可偷听到继父训斥阿姨,3000一斤的茶、5000一斤的茶,不该弄混给客人喝。

什么人喝什么层次的茶。

阿姨还偷偷抱怨继父小气。

这一杯,她没记错应该是只适合一泡的茶,约2w一斤。

看来,继父照样是见人下菜,也看来,易笙的存在很让继父看重。

柏椰可叹了口气,内心复杂。

面上,两方都很平静,没有哪一方过分热情,也没有哪一方过分冷淡。

不消五分钟,继父起身邀请易笙去书房坐坐,“呵呵,小可难得回来趟,跟你妈好好聊聊吧。”

柏椰可和易笙对视,易笙唇角微勾,示意她安心。

客厅静下来。

柏椰可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向对面的妈妈。

其实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妈妈一双眼睛哭得已经红肿,但对比那夜她跑出去,妈妈当时哭得已经神鬼无觉,现下看,妈妈至少还是理智尚存的,只是情绪不佳。

“妈。”柏椰可先出声。

妈妈一直垂眸看着茶几桌面,闻言抬了抬眼,看了她一眼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柏椰可也不知怎么安慰或者解释,“我现在很好。”

妈妈的眼睛更红了。

半晌,妈妈才说,“你真的只能喜欢……女生吗?”

柏椰可抿唇,“我……”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能喜欢女生,但这么大了她确实只对易笙一人产生了这种感情。

已经走到这步,她不愿让易笙处在模糊地带里,“是的。”

妈妈又叹气,闭了闭眼。

“我也没办法。”妈妈过了会儿说道,她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无力。

“其实……随着文明进步,很多人也是这么在一起的。”柏椰可想了想,“这样的关系或许不如你觉得的婚姻关系牢固,束缚太少,但感情却也更纯粹。”

妈妈看向她,拧眉不大赞同。

“您不是以前也羡慕过我们楼上的阿姨,一辈子不受婚姻束缚,过得自由自在吗?”

“那是她没有孩子,自然不用受老公气,不用结婚。”

“可您也说过,如果没有我,你也希望过那样的日子。”

妈妈一时间怔愣,那些想法都太久远了,她早已忘记,年轻一些的时候,她有不甘,有希冀,有拼劲儿,而现在,她渐渐习惯了为男人而忙碌周转,又依附于男人。

很多思想甚至年轻时的自己就这么在岁月中消散了。

她颠倒了太多因果。

因为孩子而改嫁,并不是为了自己过好生活的啊,可融入这个环境,周遭的那些贵太太们想着什么说着什么,也同化了她的脑子。

直到此刻,面目全非的自己被年轻的孩子点破。

妈妈整个人的神魂都乱了,她快要分不清谁对谁错了,但让她打破她现在的环境,想一想,她就觉得不可能,没有这个勇气,也不愿意费那样的精力了。

可眼前的女儿呢?

还保有自己的想法,也还有走自己路的可能。

妈妈混乱极了,过久的麻痹让她动动脑子都很累,她放弃思考,妥协现状,只是问柏椰可,“你爸……咳咳,他说那位易小姐身份很不一般,不是我们这个层级的人能碰触到的,她对你……能是真心的吗?”

“未来的事我说不好,您这么些年也看到了,结婚的夫妻有多少离婚的?”

“我身边……七成吧。”妈妈思索回忆,夫妻俩势均力敌的离了,妻子能力高过丈夫的更是早早离了,妻子抵不过丈夫但有点脑子能分家产的也离了,只剩下她这样情愿闭着眼过日子的了。

“是啊,太多人因为世俗压力或者简单的理由走到一起,稀里糊涂结婚,却总归走不长远。”柏椰可思及此都忍不住叹气,“不过因为爱的话,或许能走得长远些,当然这也是后话了,我只能确定此刻的我,此刻的她,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想要一辈子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不掺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粹而炙热。

妈妈想了又想,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她这一生过得不如人意,但对这个女儿,即使她没有能力为女儿铺路,心底里也是希望女儿好的。

“照顾好自己,别吃亏。”妈妈最后说,“你长得好,现在能力也好,别因为对方有钱你就低人一头,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换一个,现在你不缺那些钱了。”

柏椰可愣了半秒差点儿笑了,“我知道。”

虽然妈妈说的话她并不赞同,但能感受到妈妈的心意以及对她和易笙在一起这件事算应允了。

差不多半小时吧,易笙和继父也从书房出来了。

和刚刚进去前大不一样,继父的脸色完全是多云转晴,甚至喜上眉梢了。

柏椰可内心松一口气,又隐隐不爽,看见继父高兴她就是不大爽。

“哈哈哈,易小姐留下来用个晚饭吧?”继父邀请着。

易笙不着痕迹看了眼柏椰可,柏椰可轻微摇头,她便婉拒了,“下回。”

“好好好!”继父听了似乎更高兴,“说好了下回!”

她们从进门到出门,总共也不到一小时。

柏椰可感觉事情发展神奇得不得了,走的时候,继父还来相送了,车子驶出去,柏椰可能看到继父还在家门口一个劲儿笑着挥手。

车开出小区后,柏椰可纳闷,“我继父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易笙觑她一眼,“这事不需要他同意吧?”

“昂。”柏椰可点头,“就那么个意思。”

“嗯。”易笙回答很简略。

随即,易笙也问她,“似乎,你妈妈也同意了?”

“对!”提起这,柏椰可心情就好了不少。

高兴了几秒又有些茫然,柏椰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简单?

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这么重大的事,可当初她在这个家只是想要有点尊严地活着都那么费力,那算什么呢?

易笙捏着她的手,捧起来亲了下,“因为你妈妈还是爱你的,也因为你现在不一样了。”易笙揶揄她,“事业有成的金牌设计师,本市明星设计师。”

不再是从前依托他人存活,说的话想的事不管理由是否正当,都被当成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子。

而是能自力更生,能有底气真正独立出去,成了一个有话语权的大人。

柏椰可就着这个姿势,突然捏了捏易笙嘴唇,“哦……”

易笙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次举动,倏忽一愣。

柏椰可松了劲儿,食指在易笙上唇又点了点,心情很不错地笑,“易小姐分析不错。”

下一秒,易笙挑眉,张嘴咬住了柏椰可的食指。

微湿带着一点点痒的触感。

柏椰可浑身起了一层电流,她紧张地收回手,结果就看见易笙得意地笑。

柏椰可瞪她一眼,转头憋笑。

烦死了!

心情这么好,连想憋笑装生气都憋不住!

等笑够了,柏椰可才意识到,“对了,那你和我继父说什么了?他怎么也会答应?”

“晓之以理,动之——”说到一半,易笙改口,“许之以利。”

动之以情什么的不存在的,继父能对柏椰可有什么感情,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已。

柏椰可听了有些不爽,“你对他许之以利?”

“口头罢了。”易笙伸了个懒腰,“看他表现,不过也就顺手的事,你妈妈还和他在一起呢,日子过好点也好。”

听起来,应该是生意上给点小照拂和指点。

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柏椰可叹了口气,又好奇,“他拉你进去就是想找你帮衬的吧?”

“不知道。”易笙耸肩,“他拉我进去一开始是给我展示他的藏品来着。”

“他介绍了一大堆,我也没注意听,为了投其所好,他展示他的藏表的时候,我把车上带去的一块儿表就给了他,他大概觉得我是同好?之后就开始谈事业了。”

“哦……”确实是她那个爱显摆的暴发户继父能做出来的事。

晚上临睡前,柏椰可突然想起,易笙当时那些表都是啥金的钻的,估计不便宜,怎么能就送继父了呢?

她摇了摇易笙,“你送我继父那块儿表多少钱?”

易笙闭着眼,打哈欠,“好像2、300w吧。”

“金的也不要那么贵吧?!”柏椰可瞬间咂舌。

“唔,全钻的,他家表就那个价……”

全钻也不值啊!

柏椰可愤愤不平,委屈了,“你送我的戒指可才万把块钱呢,凭什么啊?”

易笙被她逗笑,睁眼看过去,眼见着女生因郁闷似乎精气神儿很足一时半刻睡不着的样子,她拿手指戳了戳柏椰可脸颊,“怎么?你觉得亏啊?”

“当然——”柏椰可还没说完,易笙已经一个翻身撑在她上方,用亲吻堵住了她的唇。

“他不过拿了一块儿表,你可是有我了,不亏。”易笙笑吟吟惹她动情。

柏椰可蓦地睁大眼睛,是哦,易笙该归她了,她们早就说好了的,可身子渐渐泛软。

一波接一波的亲昵。

直到筋疲力竭,易笙吻了吻她,“晚安。”

“晚……”柏椰可困意来袭,掉入梦中前反应过来,“你又骗我!”眼皮在下一瞬彻底耷拉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