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复杂 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算是解……
“椰子!”何欣在柏椰可手臂上拍了下。
“哎?!”柏椰可猛地颤了下, 懵圈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发什么愣呢?”何欣纳闷,“我刚喊你半天了。”
“哦……没什么。”柏椰可摇头, “什么事啊?”
“还什么事……?”何欣一言难尽地问她,“你发现没?下班了!”
柏椰可这才环视了四周一圈,确实, 座位上零零散散已经没几个人了。
“下班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何欣一眼看穿的神态, “说说吧。”
“说什么?”柏椰可莫名其妙。
“你最近……”何欣看着她,促狭地笑笑,“肯定有情况!”
柏椰可一下子没明白。
“哎, 本来我以为是工作或者什么事,你经常愣神。”何欣分析, “但又不是特别苦恼的感觉,像是在犹豫……”
“犹豫?”柏椰可重复。
“嗯……那种纯纯的恋爱气息。”何欣看着她的眼睛, 一本正经, “我不会看错的。”
“恋什么爱啊?”柏椰可无语,霎那间又好像意识到什么,紧闭了嘴,神态变得凝肃了些。
柏椰可挎起了笔电包, “走吧。”
何欣跟上来,歪头看了看她, “椰子,你变了好多。”
“你更沉稳了。”何欣想着这些天来店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二人组和柏椰可暗地里的各种风云诡橘。
柏椰可随意笑笑,“我以前也不毛燥啊。”
她向来是内敛沉稳的性格。
“不一样。”何欣啧嘴,“有种沉淀感, 以前你是很谨慎小心,有点躲事,当然,谁都讨厌麻烦……不过你现在感觉,和我们都不大一样了,到底是明星设计师,有了种不一样的气质。”
心思不再如从前单薄,叫人一眼看穿,反而越看越深不见底。
就像那天柏椰可主动挑衅二人组,这放在过去的柏椰可什么,是不可想象的。
柏椰可摆摆手,玩笑,“你又抬举我,明星设计师我也没当多久。”
“我觉得……”何欣认真地看着她,下了定论,“你的改变和恋爱有关。”
“你最近的一切变化,都是息息相关的。”何欣也笑笑,“椰子,你变成了一个有故事的女生。”
“……谢谢你的点评哦。”
柏椰可内心复杂,说了半天又回归这个主题了。
她们两人在地铁站分道扬镳。
柏椰可的心情却没她面上看着这么沉稳。
她恋爱了?
没有。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好像是的。
妈妈今天在电话里那句疑问依然回荡在耳边。
——你是真的不喜欢女生吧?
柏椰可同样在心里问自己。
我不知道……
我……好像知道。
手机振动,柏椰可打开微信界面看见消息的发出人,眼底连着心底都不由震了震。
那消息却很简单。
淡泊一生:我到家了,点了餐,等你。
柏椰可闭了闭眼,在闸机刷过手机,挤进进站的人群中。
深秋的天,不过六七点,天已是一片黯淡,衬得灯光更加炫目多彩。
柏椰可出站时,一步步踩上楼梯,看着晕染的灯光,恍然意识到下雨了。
人们顶着包、有的把外套拖了,也有的人直接冲进了雨里。
第一次和易苼见面,便是雨天,那女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那么暖。
她还以为那是个多温柔的女人。
后来……
“柏设计师是喜欢淋雨吗?”
遥远却清晰的声音从记忆里钻出来。
柏椰可想起那女人当时揶揄的语调,早已不是当初尴尬的心情。
她唇畔不自主升起一抹很淡的笑。
上次下雨,易苼还去门店接了她。
柏椰可长久缓慢地叹出一口气来。
她和易苼好像没认识多久,但好像经历了不少事了。
她们,也算因雨结缘吧。
所以,她看见雨就想到了易苼吗?
以后,难道每一个雨天她都会想起易苼吗?
那也太不幸了吧?
要遭受多少哀婉不得已的情绪。
柏椰可觉得自己未来有点暗淡。
转念,又觉得很幸运,至少,她能一次次想起那么美好的画面,那么美好的人。
雨幕近在眼前。
柏椰可包里是有伞的。
她将装了笔电的包紧紧抱入怀中,然后,不紧不慢地小跑进了雨里。
“哎!小姐!”
身旁有人在喊她,余光中递了伞来。
柏椰可没有停步,没有回话。
雨势并不大,没有电视里那种仿佛泼水一般的凶残。
中小雨吧,但借着风势和密集的频率,不消片刻,柏椰可全身就淋得差不多了,她的长发也在雨水中结成了一缕一缕。
一路小跑回小区,跑到楼下,柏椰可才歇了些气,她不住地喘着气。
能隐隐从对面光滑的瓷砖上看到自己的形象,挺狼狈的。
柏椰可却像是发泄了一般,大呼了一口气,轻声笑了出来。
她有种莫名的兴奋,这种直充大脑的兴奋把她之前的所有犹豫和担忧都盖了过去。
一直到进了门,踏入玄关,柏椰可在换鞋,看见地垫上被易苼换下的高跟鞋时,那种兴奋才陡然地降了下去。
“你跑回来的?”易苼从里面走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喘气,有这么——”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柏椰可透过湿透的长发,看见易苼一副活见鬼的呆愣表情。
兴奋彻底消散,心底里盘旋升起的……是惶惶然。
易苼很快反应过来,皱起了眉,“下雨了?快进来擦擦。”
柏椰可听话地换好拖鞋,要往自己卧室钻,被易苼一把推进了最近的公卫。
“嗡嗡~”头顶多功能机器的热风迅速吹出来。
易苼从柜子里给她拿出一条大毛巾。
柏椰可伸手去接,下一秒,那条大毛巾劈头盖脸就呼在了她头顶。
瞬间,天黑了。
柏椰可:“……”
易大小姐的耐心真够差的,连条毛巾都不能好好递给她,非要用扔的。
柏椰可无奈地在大毛巾底下给自己解扣子,要先把外套给脱掉,湿漉漉的不舒服。
没耐心的易大小姐抓着大毛巾的一角,开始给她擦头发了。
柏椰可心虚。
没几秒。
“唉。”大小姐叹了口气,“擦着好麻烦。”
“我……自己来就好。”
“你干脆冲个澡吧。”易苼把毛巾往下一拉,兜住她和她正在脱的外套,只露出她被毛巾彻底揉乱了的脑袋,“反正都淋成这样了,待会也是要洗澡的。”
柏椰可能从微弱的余光中感受到额前的长发乱成了什么样。
她有点心累。
她在易苼心里还能有啥形象?
易苼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你这可是自己淋的雨,可不是我故意把你头发弄乱的啊。”
“……哦。”柏椰可麻木地从她手里抢回毛巾,盖回头上,只露出脸来,虽然仍然狼狈,但总有点心理安慰,“那易小姐先吃吧。”
“我等你。”易苼不假思索。
柏椰可一时又有点怅然,心里被轻轻揉了下,不合时宜的酥软。
没耐心的易大小姐早回家时连等她做饭的耐心都没有,居然有耐心等她洗澡再一起吃饭。
柏椰可吸了吸鼻子,“那你出去吧。”
“出去干嘛?”
“你让我洗澡啊。”柏椰可望着她,“你要参观吗?”
“哦,那倒不用。”
不知是不是柏椰可的错觉,易苼的目光像是躲闪了一下,很快,那女人便出去了。
柏椰可洗完澡,门口被放了一套家居服,她穿上后到餐厅,饭菜还冒着热气。
易苼把桌子的保温开了,餐桌上方的吊灯垂得很低,照的饭菜色泽饱满鲜艳,十分可口。
柏椰可一直以来认为易苼照顾她,照顾的是心情、思想、困境等比较大的东西,而她在这个家,时常打扫卫生,会研究菜谱,以“打工抵房租”的形势在照顾易苼饮食起居这种小事。
连小杨都说易苼长了肉。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但好像,其实小事易苼也照顾得她很好。
“吃饭。”易苼坐着招呼她,和平常一样。
柏椰可便也和平常一样坐下开吃。
这顿饭吃得异常香,柏椰可是因为淋了雨冷过又洗了澡消耗体力,易苼大约是等久了饿了。
这顿饭也吃得异常沉默。
柏椰可不知道易苼是为什么没说话,反正她是因为心事复杂,没心情聊天。
直到一餐饭结束,易苼才看向她,“你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你包湿了,里面有笔电,所以我来不及喊你,先把包开了把笔电取出来了。”
这很正常。
柏椰可随口道,“谢谢。”蓦地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我看见里面有把伞。”
果然,易苼这么说道。
柏椰可微皱眉错开视线,“哦,那我可能忘了吧。”
很敷衍的借口,甚至这语气有些不讲道理。
易苼没说话。
柏椰可又后悔,干嘛这么对易苼说话,易苼又没惹她,又给她擦头发又等她吃饭的。
她有些郁闷地呼出一口气,换了温婉点的语调,“可能我真的喜欢淋雨吧。”
易苼像是无语到了,“嗯……是个别致的爱好。”
“……”
柏椰可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
吃饱喝足,整个人身体都暖暖的,也懒懒的。
回忆这个晚上,柏椰可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不讲道理。
易苼起身,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柏椰可便也跟着起身收拾。
两人收拾完后,易苼没看着她,只是很随意地说了句,“有需要的,可以说出来。”
轻飘飘的。
“我说了你就能帮我解决吗?”柏椰可很丧气。
“嗯……”易苼微微地思索了下便说,“大约吧。”
也是。
以易苼的条件,按理来说,柏椰可所能遇到的困境和麻烦,她应该都能轻松解决。
柏椰可看了看她,故作自然地笑了下,“没事。”
你不能。
因为,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算是解决。
第37章 惊醒 她对易苼的感觉和冲动…………
昨晚还是阴雨霏霏, 今早太阳已经冒了头。
柏椰可一拉开窗帘就看见阳光浅浅挥洒进来。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深秋,叫人有种懒洋洋的舒适感。
柏椰可的心情也如天气一般, 懒洋洋的。
懒洋洋地懒得去想事情。
懒洋洋地只想就这么混混沌沌、晒着太阳一般过着现在的日子。
温暖、安逸,好似没有尽头,也没有未来。
至少不去想, 就不会那么快到来的未来。
就算又有阴雨天, 就算狂风暴雨, 而今触手可及的阳光也叫人轻易难以主动放弃。
今天的早餐做烙饼和奶茶。
前两天易苼夸过她的烙饼,觉得有嚼劲儿挺好吃。
奶茶则是易苼才指定要她创新尝试的。
发好的面团在手下揉捏变形,软绵绵的又有筋道。
柏椰可呼吸了一口面团的气味, 有种特殊的粮食清香。
易苼凑过来看了眼,饶有兴趣, “今天做烙饼啊?”
“是啊。”
易苼满意地又溜达去了阳台,隐隐的, 有哼歌的声音。
柏椰可看着手下的面团不禁浅浅地笑了下。
易大小姐有时候还挺容易满足和高兴的。
柏椰可将红茶煮上, 面团也放进了电饼铛。
渐渐的,烙饼带着点焦香的味道散了开来。
易苼在阳台听了会儿早间新闻,又转悠了回来。
桌上摆上了白中透着点焦黄的烙饼,和两杯去了茶叶的红茶。
柏椰可从冰箱里将鲜奶和昨晚做的冷藏了一夜入味的酱黄瓜拿了出来。
鲜奶倒入红茶里, 红茶渐渐变色,最终成了奶茶的温柔色泽。
这个天其实吃冷藏过的食物有些凉, 但夹一筷子酱黄瓜再配上温热的烙饼,爽口而开胃。
易苼咬了第一口就略微挑了下眉, 她看向柏椰可。
柏椰可单手撑着下巴,杏仁眼一点点弯曲,也在看着她, 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所反应。
易苼点点头算是对她的手艺予以认可。
过了会儿,易苼拿起奶茶喝了口,“嗯?你居然没放糖?”
柏椰可偏好甜口,做很多东西都喜欢放糖,粥也是喜欢甜系的,做奶茶居然没放奶显得有点特别。
“嗯,酱黄瓜和烙饼的搭配,再配上甜的就有点奇怪了。”柏椰可解释。
易苼略微想象一下,便认可地点了下头,“也是。”
“再说了,给易小姐控制下饮食嘛。”柏椰可考虑着,她还想多陪陪易苼,多跟易苼吃几顿饭,不能一下子给人喂胖了,所谓细水长流。
她的考量是比较长远的,但易苼显然并不知道她的小九九,对正常人而言,如果听到这样的话……
易苼脸上的表情陡然冷了下来,她看向柏椰可,声音没有起伏,但有种危险的味道,“柏小姐觉得我胖?”
柏椰可呆了呆。
易苼深吸了一口气,她盯着柏椰可,“我以为,我的身材还算不错。”
柏椰可顺着这句话下意识地瞄了眼易苼的腰线,嗯,非常纤细,还看着有韧劲。然后,视线不受控地上滑,某个部位也是形状大小都很完美,水滴一般,而整个身板是一种薄而生机勃勃的状态,锁骨明显,脖颈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筋。
那双长腿就更不用说了,只是随意踩在地砖上,懒懒散散的,被家居服罩住,空荡荡的裤管若隐若现衬出它的肌骨形状,脚踝处微微露出一点儿白皙覆盖在凸出的骨头上。
空气静默的两三秒。
柏椰可错乱地晃开视线,心跳倏忽间乱了。
“咳。”柏椰可咳嗽了一声,觉得尴尬,可易苼看着她,问了她,她不答话易苼肯定生气,于是,只能更尴尬地说,“你身材……是挺好。”
易苼眼神中的危险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被安慰好,她不爽地瞥向了柏椰可,从脸上,一路下滑,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是在对比。
当易苼视线巡回到柏椰可锁骨以下,肚子以上的部位时,柏椰可迅速地转了个身。
她的脸颊和耳根翻腾起滚滚热意,她闭了闭眼,懊恼地皱着眉。
“啧。”易苼在她背后意味不明地一声,略为不满。
柏椰可不知道是因为易苼对比被打断觉得不满,还是因为她背转身不让同为女生的易苼看显得太矫情而不满。
易苼没好气,“还吃不吃饭?”
柏椰可赶紧回身坐好,低头看着烙饼,“吃啊,你快吃。”
“你都嫌我胖了,我还能快吃的下去吗?”易苼凉凉的语调。
“……”
柏椰可低着脑袋摇头,“我不嫌,你也不胖。”
天地良心,我觉得你身材好得不得了,好得……
柏椰可喉间滑了滑,她连忙喝了一口奶茶。
都怪小杨,那么关注易苼干嘛,什么长一斤肉掉一斤肉居然都能看出来。
易苼显然不相信她这干巴巴的解释了。
女人忿忿不平地晃荡着奶茶杯,眼神看着盘里的烙饼和酱黄瓜,怎么也不动筷子了。
柏椰可偷瞄着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又偷偷觉得这样情绪上头的易苼有种别样的好看,别样的气质,她抿住唇,尽量不笑出来。
一个突然,易苼抬头看向她。?
柏椰可被抓包的心虚感,不过她故作无辜地也抬起头,看回去。
“你多吃点。”易苼皱着眉。
柏椰可疑惑,“嗯?”
“你陪我吃。”易苼淡淡道。
这样易苼才吃的下去。
“哦……”柏椰可内心偷笑,易大小姐有时候想法还挺幼稚,“我陪你吃。”
阳光温朗的早上,柏椰可到公司打了卡,开机梳理手上工作。
前台给她来了电话,有预约客户来找她。
是那位店长塞给她的vip,也是被何欣提过的那个猥琐男。
柏椰可远远走过去,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那男人身量较矮,跟柏椰可差不多,整个人有种虚浮的肿,胖也说不上胖,并不都是肥肉,而是脂包肌,像是干过些体力活,矮壮又矮胖的。
原本算是个憨厚的身材,应该是老实人的标配,可配上他那一张脸,大脑袋圆脸短脖子,一双眼睛贼兮兮滴溜溜地转,脸上多余的横肉挤来挤去,低矮肥厚的鼻子和薄而突的紫色嘴唇,整体给人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
“您好。”柏椰可挂着专业笑容落座,“孙总是吧,我叫柏椰可——”
“你好,我知道你,金牌设计师,我指定的你嘛。”那男人的眼珠此刻还在乱转,上上下下打量着柏椰可。
早餐桌上,易苼也打量过她,她觉得尴尬,可这人的眼神让人觉得的不是尴尬,而是反胃。
原本她还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个孙总当初对何欣有歹意是特例,希望不会对她感兴趣。
而现在,很显然,这位孙总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甚至,是直接奔着她来的,要不,也不会跟她们领导指定她。
柏椰可拿出专业的态度,笔记本挡了挡自己,手放上键盘,“是这样的,我这边比较擅长的风格是原木风、奶油风、意式……您可以看看案例,您是打算选择哪种风格呢?”
“嘿嘿。”孙总只是扫了一眼,“不急,我们应该先聊聊,彼此熟悉下再谈公事。”
“……”
那不谈公事,我跟你可真没什么好谈的了。
柏椰可专业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继续,“哦,我明白您的担忧,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怕沟通上出现问题,这样,我们可以一边看案例,我一边给您解释,这样我们也能彼此熟悉下。”
“呵呵,可以。”孙总笑笑,“对了,待会我请柏老师吃个便饭,我们可以慢慢熟悉。”
“哦,那怎么能您请呢?肯定是我们请您啦。”这些话,从前的柏椰可是说不出来的,现在她虽然还是不会去主动卖笑,但至少渐渐学会了保护自己,“我们店长下了指示的,中午好好接待您,只不过我家有点事,不过您放心,我们店长肯定会陪您。”
“呵呵,贵店太客气了。”孙总脸上失落,“不过不用了,下回柏老师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话题就这么被叉开了。
柏椰可介绍起各种风格的特点,期间,那位孙总的眼神鲜少落在笔电屏幕上,而是一直在柏椰可身上逡巡。
“砰——”不轻不重的一声,一沓资料被咋在小圆桌上。
是何欣。
她居高临下看着孙总,现在,孙总不是她的客户了,而孙总对她做过的恶心事她可没忘,她就那么怨念又火大地盯着孙总。
孙总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别处。
何欣还是看着他,话却是对柏椰可说的,“下午有双十一预热活动,这些资料经理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你稍微看一眼,怕到时候交接客户你搞不清。”
“好。”柏椰可应了。
待何欣走了,孙总才把视线转回来,他再度露出笑脸,柏椰可抢先说道,“孙总,您也听到了,下午我们这边有活动,都是提前定好的,要量房的话,只能现在过去了,或者,到时候我们这边自行去,您就不用管了。”
柏椰可在故意压缩非必要的接触时间。
“哎!”孙总可不愿意,已经不能一起吃饭了,哪能把量房的机会也舍弃,“那还是现在去吧,我们抓紧点时间就好。”
于是,柏椰可只能带了另一个新晋设计师一同上了孙总的车。
“坐副驾驶吧。”孙总招呼柏椰可。
其实,作为乙方坐客人的车本就不好坐后头,这样显得自己是老板,人家是司机。
柏椰可找着体面理由,笑笑,“副驾是嫂子专座吧,我们——”
“没事。”孙总一挥手打断了,“坐就是。”
柏椰可无奈地坐上去了,刚系好安全带,她就听见孙总嘟囔,“挺有礼数的,我喜欢。”
“……”
量房期间,柏椰可大多是走来走去的,不时拿着测量的仪器测量和在本子上记录。
孙总总是挨着她。
好几次,他“不经意”身体擦过她的胳膊、背,如果不是敏感的人察觉不出什么,可柏椰可早经过何欣的提醒。
柏椰可干脆拉了那位新人设计师过来,跟他讲解也是挡人。
新人设计师是男生,大大咧咧的,啥也没看出来,只是很认真地听前辈的指导,无意中好几次挡住了孙总的身位。
孙总一脸郁色。
柏椰可心却是沉了底。
不过第一次见面,这人就这么大胆。
即使现在近不了身,她余光也能感受到孙总一刻不停地在看她。
那些目光,带着觊觎、夹着贪恋……
这种感觉,好像被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在暗中窥探。
结束的时候,两方道别,柏椰可婉拒了孙总的相送。
孙总没有强求,他大方地张开了手臂,表现得似乎光明磊落,“好,合作愉快!”
柏椰可手指在身旁的新晋设计师腰上不重不轻地那么戳了下。
男生迷迷糊糊地就上前一步,抱住了孙总。
柏椰可则伸手很快地握了下孙总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形式也结束。
等回了门店,何欣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他没对你怎样吧?”
柏椰可心累地摇摇头,“还好有小方。”她决定以后每次和孙总打交道但凡是两人场合,她都一定要带着小方了。
小方就是那个新晋设计师。
何欣十分欣赏地拍了拍小方胳膊,“干得漂亮,加油!”
“诶?”小方不知所以,不过还是挺高兴被夸的,“好嘞。”
下午的工作还算中规中矩。
不过,孙总这种情况柏椰可升为金牌设计师后还是第一次遇上,一直到下班,她都有些疲倦到提不起劲儿,有心累也有心烦。
一次应对,耗费了她几天的精气神。
还好易苼今天早回家,跟她说了不用做饭。
柏椰可回到家时,屋里已经有了温馨的饭菜香。
易苼来玄关接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柏椰可被饭菜香和眼前的女人所抚慰,有种松懈下来的感觉,身体一下子懒散下来。
她忽然间很想抱一下易苼。
这个念头起得无缘由,甚至柏椰可还来不及去细想。
她换好鞋刚刚走进来,易苼便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好似在危险的枪林弹雨中拼搏了一天,终于扑进自己最熟悉依赖的床铺。
柏椰可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回抱住易苼,并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属于易苼的味道充满鼻腔,侵入神经,好似满心满脑的舒坦和沉醉。
“呵。”易苼的身体挨着她,胸腔里的笑意微微的震动也传给了她,“我感觉你刚刚很想抱一下。”
易苼是解释为什么拥抱。
柏椰可原本深吸气的动作顿住,整个人的身子也陡然间僵硬。
深秋的天,即使白天出了大太阳,夜晚降临后仍旧是那么漆黑阴冷。
居然是这样。
原来这么明显。
就像孙总的猥琐会透过目光表现出来,叫她察觉,叫她极不舒服。
她对易苼的感觉和冲动……也会表现出来,也会叫易苼……
柏椰可大脑发着懵,她如同抓浮木一般找拯救的办法,无意识道,“我、我在找房子了,我就会搬走——”
易苼似乎感受到她僵硬的身躯,迟疑地松开手退开一步。
“……你说什么?”
第38章 道歉 因为情绪价值为负。
“我”柏椰可心里七上八下, 惶恐于自己的表现。
更惶恐于易笙的反应。
还有,对两人如果捅破窗户纸后,该如何相处的恐惧。
她不想失去易笙, 也无力处理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一双杏仁眼里满满的茫然和纠结,眉间微皱,有种随时可能落荒而逃的意味。
易笙微蹙眉盯着她, 觉得这情形十分诡异, 为什么感觉像自己欺负了她, 她很害怕自己呢?
“柏小姐。”易笙谨慎地同她分析,“今早,你嫌弃我胖, 现在,又说要搬出去, 所以,我是有什么惹到你了, 让你不满吗?”
“没、没有。”柏椰可下意识答道。
易笙的神色更加疑惑了。
“我就是觉得总住在你家不是个事儿。”柏椰可眼睛乱瞟, 就是没个焦点,“呃,我们非亲非故,不好这样打扰你的。”
“我不觉得打扰。”易笙看着她, 抱臂闲闲道,“只觉得你对我有意见。”
“我、真没有。”柏椰可有些心烦, 又不知如何跟易笙解释。
“先吃饭吧。”易笙拉了柏椰可胳膊一下。
柏椰可当即就缩了下手,易笙很深地看了她一眼, 收回手没再碰她。
柏椰可跟在易笙身侧,能感觉到易笙身上明显的低气压。
是她惹的。
她今天好像对着易笙干了不少蠢事。
桌上四菜一汤,两个不辣的, 两个辣的,一道羊肚汤。
柏椰可看着菜色心情有一点点复杂。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易笙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副冰霜美人的架势,生人勿近,熟人没事也最好别打扰。
柏椰可夹着菜,忍不住偷瞄她。
一时间,那种想要赶紧逃跑的情绪又消散了。
也不能说消散了,只是柏椰可想着,她就算离开,也没打算和易笙老死不相往来啊,她就是想留住易笙这个朋友,她就是害怕易笙发现自己的感情而讨厌自己,所以才要走的。
“那个”柏椰可尴尬地起着话题,想要打破沉寂。
易笙视线扫过来。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客户,是之前何欣的客户。”柏椰可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说起来有点意思,“还挺巧的。”
何欣这个名字柏椰可跟易笙提过,是她最要好的同事。
她这个话题抛出来,空挡了大概十几秒,易笙还是接了,“哦,是挺巧。”
柏椰可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惹了人又得哄人。
“他还挺有钱,何欣设计那套才过去几个月,他就又买了新房。”柏椰可隐去不少信息,只是活跃气氛当八卦讲,“还是我们店长跟我说他是插队过来的,我们总部领导安排过来的vip呢。”
易笙拿着汤勺舀汤的手顿了下,抬眸问她,“既然是何欣的老客户,为什么指定你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