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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我妻晚吟(重生) > 130-140

130-140(2 / 2)

“你们想想,盐引都由朝廷派下来的官员负责分发,自然是哪儿热闹,就将店铺置在哪儿,又怎会将生意做到南平小巷去。”

“那你的意思是说……”

听了这话后,里面俩个稍伶俐些的妇人,只稍微想了下,就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约莫就是咱们想的这样。”

“他们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若有人告发,他们也不怕没了小命。”

“普通老百姓都关着门,各过各自的小日子,哪个会主动去招惹麻烦。”

“嗯,说的也是。”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了半晌,也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另几个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农妇,其中,有个农妇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道出。

“听不懂有听不懂的好。”

……

京城这边,烈烈灼日的晴朗天,倏然就阴沉了下来,黑云蔽日。

“你想知道什么?”

她的话音才将落下,“轰隆隆”的阵阵雷鸣声,自遥远的天际方向传来。

紧跟着,一场瓢泼似的大雨落了下来。

雨滴打在雕花隔窗上,噼里啪啦的雨落声间,顾晚吟听得谢韫声线低沉道,“……从回来京城后,我便一直没去寻你,这些日子里,你可是遇了什么事?”

听了这话,顾晚吟将瞥向窗扇的目光,缓缓收回。

“你若不想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顾晚吟还未思索好该如何回答,谢韫含着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字在她耳畔响起。

她真的可以不说吗?

顾晚吟低垂着眸,稍作思量。

她不知谢韫怎会突然问起这些,但见他举止失控的样子,顾晚吟能感觉的出,谢韫心底对此事必然很在意。

同他谈及自己历经过一世,说她想起前世里发生的一些惨事……

这不可能!

别说谢韫不信,便是她自己,若非亲身经历,她也绝不会相信。

假想一下,若有人和她说这些,她只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此时此刻,可若什么都不说,这也不太现实。

顾晚吟在心里稍稍组织了下语言,随后,便听自己嗓音微颤的出声道,“前些日子,我接连做了好几场噩梦。”

“大概是被噩梦惊吓着了,一到白日里,我克制不住的就会想起那些……我不想这样,我只要一意识到自个儿在走神,我就很努力的想控制住自己。”

当着谢韫面前说这些,顾晚吟原是想将他应付过去,却无意间伤到自己。

因为她说的,也不全都是谎言。

半真半假,真假掺半的内容,才能显得更加真实。

谢韫他不是个傻子,没有一般人那么好糊弄,她临时随意编造个故事,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顾晚吟她只能如此解释。

只是,她说着说着,自己一不小心沉浸了进去。

过了这么些日子,顾晚吟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承受,可一回想到往事中的那一幕幕画面,她心尖还是不由开始抽痛。

淡淡水意,渐渐氤氲了她的眼眶。

“只是一场梦罢了,当不得真。”顾晚吟听到谢韫这般说道,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有些安抚到她的情绪。

顾晚吟唇角勾起,微微一笑道,“梦境里的所有,真实的都好像发生过的一样,不过你说的对,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听着眼前人的话,谢韫一时间辨别x不出真假。

他理当该站在全局意识去看待问题,可在瞥到少女泛着泪意的眼眶后,谢韫目光微垂,他轻啜了口茶水,而后将执在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有时候,其实就是一个人心理潜意识的写照。”

片刻之后,顾晚吟听着谢韫突然地说出了这么句话。

嗯?

顾晚吟这一瞬,有些不大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你之所以会梦到这些,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你是不是在害怕着什么。”

听了这解释,顾晚吟眸光侧向一旁,她看着雕花隔窗外的落雨,她轻叹了声答道,“也许吧。”

谢韫的有些话,确实说到了顾晚吟的心上。

她生母早逝,且又不得父兄欢喜。

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她眼见一年比一年苍老,并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护着自己,认识到这些后,她对光阴的逝去自然惶恐又害怕。

而那些她所担忧的一切,都在日后一一的成了真。

即便眼下又重来一世,顾晚吟也不敢保证,她的余生,真的就能安安稳稳的度过。

谢韫抬眸,看着眼前正处于失神中的少女,他记起了顾晚吟的身世,遂有些理解了她的惶恐和担忧。

第136章

“存于这世间,每个人都会有所担忧和害怕的事,可若总将这些悬在自己的心上,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将自己折腾的更疲倦更累,不如放平心态,勇敢的直面于它。”

顾晚吟听着谢韫的话,渐从思绪中回神。

她抬眸,静静端详着眼前之人,似又将他重新认识了一遍。

这过去的半年时光,她和谢韫的每一次相处,都让她对其增添新的认识。

谢韫这个人于她而言,慢慢的……不再是个象征,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雅间内,茶香缭绕。

隔窗外,雨水“哗啦啦”的下着,几滴雨珠伴随狂风,斜斜穿过隔窗缝隙,洒落在青年的肩上。

一滴,两滴,三滴……

顾晚吟一面听着谢韫的话,一面看着窗外的那些雨滴落在他的身上。

而被雨淋着了的青年,他却只神色安然的和她说着话,对自己渐湿的衣衫一无所觉。

“说起来容易,想要做到却是很难。”

说给顾晚吟的这些话,其实同样的,也可以说给他自己。

若真能平静对之待之,他也不会多年来,每至夜深时都辗转复侧,难以入眠。

亦不会有此刻,眼前这个画面的出现和存在。

若不是因为,她身上那能令他安心的味道,她也不会有这可以和他进行交易的资格。

……

京城的这场大雨,下至午后,才渐渐停歇。

这高温的天气,并没有因为这一场大雨而有所收敛,还是一如既往的又闷又热。

顾晚吟从酒楼出来后,她没有立即回府,而是绕路去了一趟京城的牙市。

牙市是京城富贵人家常来买卖奴仆的地方,三六九等,吹拉弹唱,什么样的仆人,老板大多都能按着客人的要求找到。

牙市这儿,它就是个临时搭建的站台,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牙市所站的面积不甚大,便也就显得杂乱了些,不如那些个酒楼店肆干净宽阔。

“小姐,您这亲自过来,是想挑买个什么样的仆人呢?”

见有贵人过来,方才还一脸愁容的老板,这会儿已经笑容满面。

“要一个略识得字,会点手脚功夫的。”听了话,顾晚吟直接和老板道明了自己的需求。

“好嘞!”

按着她的要求,老板很快拉出了三个人出来,“小姐,这仨都能满足您的要求,您看看,您想带走哪位?”

顾晚吟走近几步,抬眸稍稍打量了几眼,继而又问了他们仨个别问题,经过一番思虑过后,她挑买了其中一个。

不知是因为没能吃得饱饭,还是天生就是如此,他人身形很瘦条,他的名字却取为大壮。

付了置买下人的银子后,顾晚吟就带着大壮离开了牙行,顾晚吟没给他改名,还让他使了从前的名,她也没带他径直回去顾府。

在和谢韫回京的路上,她心中模模糊糊的就有了个打算,数日前,顾晚吟出过府一回,她那日去偏僻巷落租赁了一处小屋。

到今日,小屋才终于有了实用,大壮的存在,顾晚吟暂时不想教府中任何人知晓。

买了他回来,顾晚吟自有她的用。

回到顾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因为下了雨的缘故,此刻天色瞧着十分阴沉。

“四妹妹,你今日是去见了谁去,怎么回的这么晚?”

从长廊下走回厢房的路上,顾晚吟恰好遇上了三姐姐顾嘉。

不知是不是气场不和的缘故,顾嘉从见过她第一面后,就一直不大喜欢她,前世如此,今世依旧如此。

顾嘉对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顾晚吟并不太在意。

“去见了一个朋友。”

她只简单的回了她一下,没和顾嘉深入详谈,反而转了话题道,“三姐姐是有什么事找晚吟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顾嘉意味深长的说着,

“那自然不是了,三姐姐愿意找我,那肯定是三姐姐挂心晚吟,是晚吟的福气。”

听了眼前人带着异样的语气,顾晚吟只作不知,她依旧还是微微笑着回道。

接着,她就听着对面少女轻嗤了声。

顾晚吟听她似又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跟在顾嘉身边的婢女轻咳了两下。

顾晚吟就见眼前人面色微微一变,顾嘉到了嘴边上的话,不知是顾忌着什么,又噎了回去,但顾嘉又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她对着身边的婢女回瞪了回去。

“母亲正寻我有事,三姐姐就不和你多说了,否则去迟了,母亲她又要说我的不是了。”

语罢,她也不等顾晚吟的回复,只敷衍的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此处。

顾嘉身边的婢女,倒是认真又细致的同她施了礼后,紧跟上顾嘉的步伐,渐渐走远。

看着长廊尽头那两道走远的身影,顾晚吟的脑海中忽而闪过一瞬的画面,顾嘉身边的那婢女,她前世时似在哪儿见过。

那画面的背景,不是在京城的府上,而是在……

就在她马上就要想起什么时,顾嫣突然间的出声,猛地一下就打乱了她的思绪。

“姐姐,你也刚回府啊?”

顾晚吟微微转身,抬眸看向从不远处走来的人。

“嗯。”顾晚吟轻声应道。

“姐姐,你猜我今日在街上遇着了谁?”顾嫣兴奋欢喜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她目光从素雪手上捧着的礼盒上轻轻扫过,而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是嘉宁姐姐。”

“江嘉宁。”

“对,就是她。上个月,她成亲远嫁,那段时日里,我还伤心的不行。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公公因差事办的好,上面将其从外地调回了京城,这不,嘉宁姐姐她也跟着夫家一起,来到了京城。”

“那挺好啊,往后你寻她玩,也能更方便些了。”见顾嫣高兴的样子,顾晚吟顺着她的话说道。

“是啊!不过也没有以前那样方便了,她毕竟成了亲,日常里定然有不少琐碎事需要她去处理。”

“确实,但她也不可能日日都是如此,既然如今都定居于京城,即便再繁忙,一年到头,总也会有上几日里悠闲的日子,有时女眷参加什么宴会宴席什么,你们也能有些许机会见见面,聊聊天……”

“姐姐说的是。”

“姐姐呢,你今日是去了哪儿?”似才想起什么,顾嫣话语间带上了几分疑惑的语气。

“去见了谢公子。”

顾晚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着顾嫣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

“哦……姐姐你上午就出门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都一直待在一块儿。”

听了她的话后,顾晚吟见身前人眸中带着的渐渐消失,但还难为她面上还留着笑容的痕迹。

顾晚吟柔声浅笑,“那倒是没有,我们就一起用了膳食,后面他有事就先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在京城逛了逛。”

“姐姐,你真的……”顾嫣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嗯?嫣儿妹妹,你想说什么?”

“看我~记性可真不好,原本是想问你件事,一下子就给忘了。”

顾晚吟心里很清楚,方才顾嫣想同她说的话,只是碍于什么,她没能敢在此刻说出口。

看着顾嫣为了掩饰,演戏颇为认真的样子。

顾晚吟心下冷笑,面上却是好好的安抚了她一番,“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第137章

就她们俩这么会儿聊天的功夫,顾晚吟今日去见了谢韫的消息,就传的府中上下人皆知晓了。

趁着不忙的间隙,灶房里的几个仆妇就今日听来的传闻,凑在一堆儿笑谈。

“没瞧出来,那四姑娘,还挺有本事!”

“是啊~谁不知道定北侯府的那位三公子,出了名的浪荡子,谁想竟会被咱府上的四姑娘给拿下。”

“生得好呗,虽说生母早逝,可怜见的,但她的那容貌,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四姑娘生得更美的。”

“说的是。”

“可那谢公子也太风流了些,还是个庶出的……这四姑娘嫁了侯府,也不见得多好吧。”似是觉得这话说着不好听,那仆妇稍压低了些声道。

“你懂个什么,便是再不好,那也是侯府!他姑母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他的表兄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在这大楚,有多少能比得过谢家去的。”

“嗯嗯,还得是赵妈妈你懂得多。”

身形浑实的赵妈妈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从主人家哪儿听来的,老婆子我哪儿懂得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四姑娘寻了个门第这么高的人家,大夫人她会不会不高兴?”

“大夫人高不高兴,老婆子不大清楚,但我想,三夫人她定然是不高兴了。从前她被孟氏夺了亲事,这下,孟氏女儿攀上了这么个高门第的人家,三夫人她心里怎么可能欢喜的起来~”

东厢房中。

窗外,是薄暮冥冥的天穹,长廊外侧的枝叶间,雨珠将落未落。

“她们当真都这样说的?”问话的女子,语气间似带了几许好奇,可也没太好奇。

就好似,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样的三夫人,可真不像那些婆子们说的那般。

“回四夫人,婢子听到的就是这些。”

“这些婆子们,过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端坐在圈椅上的苏寻月,她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她也没抬头,就这样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

听了婢女的禀告后,苏寻月神色举止间很平静,倒是她身边的年轻少女没能很好的控制住情绪。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三夫人。”得了吩咐,婢女恭恭敬敬行了礼后,就从厢房中退了出去。

她前脚才从屋中走出,就听着身后女主人声线微冷道,“她们不过就口舌间讨些个便宜,你急个什么?”

“那些婆子们,说话也着实太难听了……”

婢女走得远了,后面的,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厢房内。

婢女的回禀,还有母亲的低斥言语,将顾嫣气的双眸通红。

“娘,那些婆子们说的话,也实在太难听了,她们不过就是卑贱的奴仆,凭什么这般说咱?”

从前在河间府时,府中的婢女和下人,待母亲都是恭恭敬敬的,顾嫣从未听闻过这般难听的言语。

“你也知道,你是主子,她们是下人,那你和她们那群下人们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现在过去质问她们,便是你说的对,你说赢了,那又能如何?”

苏寻月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儿,她不失耐心的一步步问询她道。

“可是……”

“可是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苏寻月缓缓出声,将顾嫣未说完的说完。

听了这话,紧咬着下唇的少女,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样的话你其实也听得不少了。”

闻言,顾嫣刚想辩驳,苏寻月便又接着道,“只是从前,那些不好听的话,都是说与她顾晚吟的,而今日,这些难听的话却是落在了我们身上。”

听了这些,顾嫣方才想反驳的言辞,倏然止于唇齿之间。

便是觉着母亲说的有理,顾嫣心中还是十分不喜,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道,“虽然如此,可是娘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如今府中很对人和事,都是你大伯母那边在管,既然能教咱们听到这些,你不妨猜一猜,这些会不会是你大伯母的杰作呢?”

“娘是说……大伯母她故意让我们知晓,咱们又没有做得罪她的事,她凭何要这样做?”

就在顾嫣还想说些什么时,她骤然间记起一事,而后少女纤睫轻颤。

一旁的苏寻月也在暗自思量,因而没能及时发觉到自个女儿的不对。

向来都是被爱护着长大的少女,头一次遭到来自长辈的算计,顾嫣心里实在不太好过。

她不知是不是和上次的事有关,察觉到三姐顾嘉不喜顾晚吟时,顾嫣有想利用过顾嘉。

但多日过去,顾晚吟那边都风平浪静,顾嫣那会儿还觉着三姐她真没个什么用,但此刻,顾嫣却担忧着,是不是大伯母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有如今日这般事的发生。

微微仓皇思绪间,身侧母亲的话还在继续。

“这些,只是母亲的猜测,还不能就此确认……不过,你也别太将在意此事,那些婆子们也只会论此这一回,应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顾嫣听后,安静垂下眼道,“娘,女儿省得。”

余光中,看着女儿这般颓废的模样,手搭在黄花梨木桌案上的苏寻月,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往后呢,你或许还会遇上各样的状况。像今日的这种事啊,其实都是小事,只要没有损害着根本上的利益,咱们就没必要太在意……”

“有时候啊,嫣儿你要学着放宽心态,只有心静下来了,你才能好好思量,该如何做,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嫣儿明白了。”

听了这安抚鼓励的话后,顾嫣神色间又终于露出了些许精神的模样。

瞥到少女眸中掠过的一抹狠厉之色,苏寻月唇边微微勾起,露出满意一笑。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苏寻月丝毫不介意她是用了何种手段。

从前,她总想让女儿能单纯些长大,但如今看来,她更希望女儿能更有本事一些,唯有如此,她才能更好的护住自己。

……

定北侯府。

谢韫透过书房漏窗朝外瞧去时,近些的水榭,远处曲曲折折的木栈间,一盏盏的橘色灯笼将黯淡的过道照亮。

第138章

“你真的想好就是她了?”

问话之人,声音听着带了几分疲惫。

此刻,站在谢韫眼前的,正是定北侯谢缙。

谢韫看他说完这话,默默转身拉过案前的一把圈椅,撩袍在他跟前坐下。

“是的,就是她了。”

听了这话,谢韫稍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点头出声应下。

“你为何选了她呢?”

谢缙的声音似是因为疲惫,听着有些暗哑。

“……大概,就是她容貌生得好,看着又很合眼缘吧。”

说罢,谢韫抬眸瞥了坐在圈椅上那人的身影。

许是真的累着了,谢韫只见他闭眼舒肩,半个身子都靠在圈椅椅背上。

“若你真的想了好,那就早些定下吧……”

风拂窗台前的兰草,轻微摇曳。

谢韫听着眼前人叹声说道。

“只是,那位姑娘可知你在京城中的名声?她也愿意?”

靠在圈椅椅背上的人,已然很是疲惫,却不知他此刻哪儿来的精力,同人小小的调侃。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谢韫语气随意的回道。

“何况,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儿?”

“嗯,你自己清楚就行,这事……你母亲那边,虽然前些日子已经知晓,但你最好还是再和她说一声。”

书房中,只他们父子俩在安静谈话,这般类似于温馨的画面,真是许久难见一次。

“省得,孩儿本来就是这般打算的。”

眸光看向那道不似曾经挺拔的身影,谢韫敛下眸,淡淡回道。

话音落下后,书房中陷入了良久的寂静之中。

“我有些乏了,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

又过了片刻,靠坐在圈椅上的谢缙,他声线低哑的说道。

看着他高大身子陷在窄窄圈椅之中,谢韫垂眼打量了会儿,只见他薄唇微动了动,而后他视线收回,低声应了道,“嗯。”

青年刚从父亲的书房走出,二哥谢旻的小厮就将他迎进了他的院中。

谢韫方一踏入谢旻的院里,就看见端着红漆托盘的侍女们,陆续从厢房中退出。

“三弟,你可终于回来了!”见着他,谢旻亲自从室内走出,迎接他的到来。

从他的神色间可以看出,对于他回京这事,谢旻真的很是兴奋和高兴。

“怎么,二哥想我了?”

谢韫跨过门槛x,就瞧着室内的案几上,已备好了茶水和果盘。

“是啊,你不在京的这些日子,我过得真是没劲。”

俩人说话间,皆先后落座了下来。

谢韫他修长手指一面拿过果盘间的紫葡萄,一面侧首向一旁的谢旻看去。

“二哥要觉得没劲,要不下回我出去玩时,我带着你一起?”

“谁有你这般自在啊……我真是羡慕你的洒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谢旻说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道。

“对了,我一回了京城,就听闻二哥订了亲,不知二哥定下的是哪家淑女,弟弟还未贺喜你呢。”

“算了吧,有什么好贺喜的。”听了这话,谢旻无奈的摆了摆手道。

“我这……是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动作倒是挺快啊,不仅在外面过得潇洒自在,竟还给自己寻了个小娇妻,真是什么事儿都一件没落下。”谢旻语带羡慕道。

“谁说的呢,世上之事本就是有舍有得,二哥你放弃了悠闲,得着了差事可干,不似我如今,两手空空。”

“二哥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平日里也没多少爱好,就喜爱些容颜姣好的女子,只有和她们时时待在一块儿,我才能感觉到活着的意义和美好,谁承想……”

“好啦,不开心的事儿就别多想了。”谢韫听着,轻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示以安慰。

“三弟,没事儿,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成婚不过就是一种形式罢了,我一个侯府的公子,一辈子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活,待日后,我还是遵从我自个儿的内心,该怎么过得舒心就怎么来。”

谢韫将葡萄送入口中,而后笑对身边人道,“二哥也别太丧气,或许到时嫂嫂没你说的那么糟,待相处之后,你会欢喜上她也说不定呢?”

“三弟啊,真是该说你心态好,还是该说你想事实在太单纯,我自己什么样儿我自个清楚,你觉着对方为何要嫁我。”

“图谋的还不是侯府的门第和权势。”

谢韫听了这话笑了笑道,“怪不得你活的这么累,二哥你实在想的太多。”

“事实如此,不是我不说就能视之为不存在。”

谢旻端起手边茶盏,一口饮尽,待他吐出一口浊气后,谢韫才又听他缓缓出声,“也许,三弟你说的对,有时候还是不要让自己活得太清醒,实在太容易心累。”

“别只光说我的事了,你呢,何时下定?”

“方才,父亲已经寻我说过此事了,这两日,我再同母亲说一说,若不出错,大概就是这些日子的事了。”

“二哥也是没想到,结亲这一事,你会这般速度。

“既然迟早都要成亲,是早是晚都逃不过去。而弟弟我,在外面刚好遇着了位合眼缘的女子,就想着这样定下来好了,否则到了年岁,还不知母亲要给我塞个什么样的夫人。”

听着这话,谢旻轻轻搁下手中的茶盏,而后感慨道,“还是三弟你最是聪慧,将世间人看重的权势和名利早早看透,所以你才不会如此遭人拿捏。”

微微垂着眼眸的青年,他薄唇间轻勾着浅笑,可眸里的情绪却是晦涩不明。

但待谢韫挽袖,轻轻仰头向身边人看去时,他面容上满带着笑颜道,“我一向没脸没皮惯了,今日听了你的话,差点儿没叫我脸红,二哥你也实在太看得起弟弟我了。”

和谢旻又说谈了片刻言语后,谢韫才从厢房之中退出。

正是烈日灼心的盛夏时节,方一从盛放冰鉴的室内走出,庭院当中的一股热气腾腾扑面而来。

刚出院落,谢韫就遇着了一熟悉的面孔,他曾经的侍婢珠儿。

“婢子见过三公子。”

遇着旧主,珠儿恭恭敬敬的朝他屈身行礼。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去了二公子那儿,那就好好的伺候好二公子。”

“多谢三公子,奴婢省得。”

这一幕画面,很快就被府中的下人说给了侯夫人听。

花厅内,博古架上摆置着的四角银扇,不时将冰鉴的凉气吹散于室中。

侯夫人懒散的坐在贵妃椅上,侍女莺儿单膝跪在脚踏旁,手执美人棰,一下一下轻垂在侯夫人的小腿上。

坐在贵妃椅上的侯夫人,极为惬意的轻阖上了眼眸。

第139章

坐在贵妃椅上的侯夫人,极为惬意的轻阖上了眼眸。

听着下面下人绘声绘色的禀告,她闭上的眼眸都未睁开,或是觉着得趣,她嘴角轻轻衔起一抹笑弧,而后道,“这老二老三的关系还真是好,自己欢喜的女子也能做到说送就送,那厮就不会生气的吗?”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是啊,你怎会知道他在想个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个正型的样儿。”

侯夫人口中说着不屑讥诮的话语,可心情却是显而易见的好。

在一旁执剪侍弄花草的婢女,她轻轻放下手边的活儿,垂眼抬手从腰间取了几个碎银子,上前递到了那传话人的手中。

“往后再遇着了这种事儿,还记得过来禀告给夫人,定少不了你的好。”

“谢谢主儿,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手心捧着递来的赏银,跪在下面的下人立时兴奋表态道。

“好了,你回吧。”

跪在下面的下人又出声感激了几下,而后转身离开了花厅。

就在侯夫人想就方才的事儿,从而展开和俩贴身侍女相谈时,值守在门口的二等婢女,卷帘从门外而来。

听着撩帘的动静,躺在贵妃榻阖着眼眸的侯夫人,在这时轻轻掀开了眼帘。

“又有何事?”寂静的花厅内,侯夫人的声音低沉响起。

“回夫人,是三公子来了。”

听了这话,侍女莺儿执美人棰捶打的动作轻轻一顿,她微微仰头瞥向一侧,花厅内的俩婢女此刻面面相觑。

……

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度过,庭院内的一树栀子花,已花开花谢一茬又一茬。

这大半个月的时光里,顾时序只回来过一次,眼下已是八月上旬,再过不久,三年一度的乡试即将来临。

大概是清楚这对于四房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事,这些日子来,顾嫣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

但她越是安静,顾晚吟心中就越觉着似有古怪,待在府中的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能对苏寻月母女俩放下警惕。

内宅之中,有她和绿屏时刻都注意着,顾府外面,她也吩咐了大壮,要他仔细苏寻月还有她身边人的动向。

至于那一春日雷雨夜里,那个突然出现在顾府柴房的神秘人,顾晚吟也不知他何时会再出现。

就在她思忖着这些事时,苏寻月开始考量起了顾嫣的良人。

顾嫣快十五了,年岁说起来还不算很大,但她还是要早开始做准备了。

苏寻月这般想早日回到京城,她的女儿嫣儿占了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

她确实也生出过些许炫耀的心思,豆蔻年华时,与她几个同龄的好友和对头们,都知晓日后她会嫁给顾瞻……

顾瞻那时也正当年轻,不仅容貌生的俊秀,一表人才,且他才二十出头的年岁,就在春闱上考得位于三甲之列的进士功名。

这般好的一个男子,却中意上了她这么个孤女。

当下时,她也因为年轻,在所谓的姐妹跟前生出了些许虚荣心,她一个没忍住,就将此事暗暗的托盘而出。

那些姐妹们,有羡慕的,有恭喜的,有眼红的,也有说酸言酸语的……

她们是真的为她高兴,还是因此而不高兴……苏寻月不管她们是怎样的表现和反应,反正都是她想要看到的画面。

就在她以为,她会在那些姐妹们羡慕和嫉妒中,如愿嫁给顾瞻时。

可谁却能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待站在街头,亲眼见着孟婉牵上顾瞻的手,看着身穿喜袍的他们跨过火盆,在众多亲朋好友祝福声中,一步一步走入顾府的大门时,那会儿苏寻月以为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因为不想听着昔日那些所谓姐妹们的暗嘲和讥讽,也不想瞧见她们眼底里对她的同情和怜悯。

她随意应下了老太太给她寻到的亲事,还没待她们好生了解对方一番,她就急匆匆的远嫁去了通州。

那会儿的她,只觉着自己失败的一塌涂地,她只想尽早一点的离开顾府,离开京城。

可待历经千帆过后,苏寻月再回首当年,只觉着,那些她曾经怎么都难以接受和面对的事,其实也并没什么大不了之处。

当年,匆匆忙忙远嫁x去通州,可真是她这一辈子所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屋外狂风大作,吹动罗汉床上的幔帐上下翻飞,端坐在圆凳上的苏寻月思绪止,她看向窗外骤然黯淡下来的天幕,又要下大雨了。

就在这时,门外值守的侍女撩帘进入厢房当中。

“夫人,老太太身边派了人来,说要您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苏寻月执扇轻扇的纤手轻轻一止,她微愣了愣神,而后轻轻道了声好。

就在这同一时刻,府中各间厢房中,皆陆陆续续都点上了烛火。

大风吹着庭院中的枝叶簌簌作响,俩小侍女趁这功夫快速捡起地上刚落不久的栀子花。

顾晚吟静站于长廊下,正看着这一幕,瞧着那俩穿碧色衫裙的小丫头才跑至廊下,哗啦啦的滂沱大雨便就倾泻而至。

府里的人都避在了屋内,廊庑下四周安静无人,顾晚吟独自一人赏了会儿雨景。

就在这时,长廊不远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顾晚吟淡淡抬眸瞥了眼,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着的婢女,还有就是苏寻月主仆俩人。

估摸是祖母寻苏寻月要谈论些事吧。

只是,她们会在一起谈些什么呢?

自顾晚吟知道,苏寻月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姑娘这一事后,她以为她们俩的关系会颇为亲近,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老太太待她这个孙女淡淡的,若非和侯府的亲事,老太太不会和她多费什么口舌。

不只是她,老太太待顾嫣,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察觉到这一事时,顾晚吟心中还挺为诧异,顾嫣嘴甜,向来最是轻易讨得长辈们的欢喜,而老太太却是这般的态度。

顾晚吟最初也有些疑惑,后来想了想,老太太会有这般姿态,若和顾嫣无关,那大概就是苏寻月的问题了。

她回至京城,满打满算快有一月了,这些日子里,小辈前老太太对苏寻月虽不曾有过刻意为难,但待她,却也是有些不冷不热的。

所以,此刻在看着老太太身边人请苏寻月过去谈话时,不由得顾晚吟不对此事生出些许好奇。

少女暗自思忖时,“喵喵~”两下猫叫声,将顾晚吟从神思中拉扯而出。

不晓得世上的猫都是如此,还是就她养的雪团儿有些与众不同,晴日时,它嗜睡的厉害,可一到了这种阴雨天,它总十分精神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般。

少女余光中,一团儿暗影一跃而过,待抬眸时,雪团儿早不见了身影,只廊前的那一丛芭蕉叶片还在大雨中轻轻晃荡。

第140章

正堂的内室间,一架落地仿古屏风将次间一分为二。

苏寻月进来时,就见一纤瘦婢女执细剪,剪去一小段灯芯,微黯的内室立时明亮了几许。

背身站在黄花梨木案前的那道身影,垂眸依次和顾老太太,苏寻月微微行了行礼后,就缓缓的退出了内间。

“寻月见过母亲。”

抬眸看了眼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顾老太太,苏寻月屈身给老太太施施然福了一礼。

语罢,顾老太太没应她,苏寻月轻轻垂首静立在她身前,她毕竟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姑娘,苏寻月自然很清楚,老太太这般是不高兴了。

内室几扇隔窗微微支开,屋外雨水哗啦啦的下着,自她的话音落下,内间整个笼罩在寂静的氛围之中。

苏寻月也只安安静静,乖乖顺顺的站在顾老太太跟前,她因为清楚老太太的脾气,所以这才没敢多说其他。

片刻后,垂眸而站的苏寻月,忽听着茶盖被轻轻揭起的细碎声响,她蹙起的眉微微一松。

“寻月你可知道,我为何到了今日才叫你过来这里吗?”顾老太太喝了几口茶后,继而听她语气不急不慢的缓缓问道。

“寻月愚笨,不懂母亲此举深意。”

“愚笨?你又怎会愚笨呢?”

听了这话,顾老太太冷冷一笑道,“老身可是从未遇过像你这般厉害的女子!”

“母亲,您真的是误会寻月了……”

……

也是在这个瓢泼大雨般的傍晚时节,顾府这边,顾老太太正同苏寻月在内间,稍稍压低了声谈话。

而定北侯府这边,侯府管事正在同侯夫人商量谢韫定亲彩礼事宜。

谢韫同她谈及此事时,已是十多日前的事了。

侯夫人一直没怎在意此事,不知觉间已过了将近半月,侯夫人觉着不好再拖延,这才将府中管事叫到眼前。

“三公子的定亲流程,夫人打算和上回二公子一样吗?”管事低眉颔首,随后恭声向身前人请示。

“你是侯府的老人了,这些事你看着办就好,不必奢靡,但也绝不能丢了侯府的面子。”

侯夫人一面垂眸细赏自己指甲上的新涂丹蔻,一面侧听管事的汇报,待他话音落下后,侯夫人这才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的明白了。”

邀月楼外,整个京城皆被笼罩在这瓢泼般的雨幕之中。

因着这场骤然而至的大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一下就变少了许多,只零星的几个摊位还在雨中坚守。

而邀月楼内,却才正是华灯初上之际。

灯火阑珊,笑语喧嗔,暗香盈于美人衣袖间。

一群齐聚于邀月楼间的读书人,他们在某处雅间内,一边推杯换盏,一边出声笑谈。

“那谢三,我是真羡慕又佩服他……家里管的严,我来一回邀月楼,那借口是找了又找,想了又想,而那谢韫回回来此处,都是正大光明,毫无所惧。”

“是啊,他十四五就敢逃了夫子的课,独自一人来邀月楼上消遣,而我等却要死守在学室之内,用心聆听先生的谆谆教导,学那孔圣人之言。”

“你们说,出自武将世家的后代,是不是胆子都这般大啊?不仅是谢三,那姓杨的可不也是如此!”

“你怎得突然提及起这个人,比起那人来,其实谢三算挺好的一人了,他玩闹归玩闹,还是很讲礼仪,很讲道理的……不过这半年里,他好似沉寂了不少,都罕见他和谢韫对干了。”

“听闻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被家里人强压着派出去办事去了。”

“他们能有什么事?这些年,他们家从最初小小的百户,到有现如今这般的权势,眼下有谁人敢找他家的不是?”

席间几人谈至兴处,话都止不下来。

“吱呀”一声,隔门被轻轻推开,雅间内众人立时安静了下来,待他们侧身凝去,才发现是席间一人外出方便,到了这会儿才回来。

“真是吓死我等。”席间人不约而同的深吐了口气道。

这等背后品论他人行为,不是君子作风,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君子,但在学堂中待的久了,潜移默化间还是受了夫子的一些影响。

而且,他们也知道,谢三他眼下正在这邀月楼内,他们也不清楚雅间外有没有那姓杨的些狐朋狗友。

“你们猜我刚出去听到了什么?”来人抬手合上门,而后听他语气耐人寻味道。

“什么?”听了这话,其间有人问了一嘴。

“那谢三,在此处已经连宿了五六时日……”

在这同一时刻,谢韫所在的雅间内。

青年宿醉了一整个白日,直到傍晚下着滂沱大雨时,他人听着雨敲窗棂的声响才渐醒过来。

“来人!”坐起身的青年,在榻旁稍坐了会儿后启口。

侯在雅间外的青雀听了动静,随即握剑推门而入。

谢韫侧身轻扫了眼四周的陈设,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在邀月楼中,他又看了眼窗外黯淡的天穹,继而见他长指紧按在额侧,声线低沉的问了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公子,已经过了戌时。”

“嗯,知道了。”说着,青年视线投在不远处长案上的瓷杯上,他也没开口,青雀见了,就上前将茶盏递到身前人的手上。

谢韫抬手自然接过,稍稍饮上几口后,便将茶盏轻轻搁置在榻旁小几上。

“公子,可要传些膳食?”

谢韫累的不想开口,他只轻轻点了点头,青雀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

见自己所说,正是公子心中所想,青雀旋即转身,离了雅间。

前些时日,谢韫又发觉身后开始有尾随之人,若猜的没错,那些应该都是谢昭的人。

想起那日从烟雨手中,截取来的秘信,谢韫才知晓钱崖赵岐是谢昭的人,赵岐他倒并不担心,只是钱崖此人心思深,没有赵岐容易看透,令他不由得心生忌惮。

待知晓这一消息过后,谢x韫数次回首宣州一行的记忆,确认自己未在他们跟前做出过什么叫人疑虑之事,他这才稍稍放下大半的忧心。

从回到京城当日收到密信后,谢韫就有所防范了,前些日子,倒是十分平常,谢昭并没派人跟踪他。

他约顾晚吟见面那一次除外。

就在他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谢昭竟突然安排了人,开始暗暗跟踪于他。

自前几日,谢韫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时,他立马就放下了手边上的事,又重新开始联系起旧日友人,夜夜笙箫,纸醉金迷。

若非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就以这般玩法,他早便不知今夕是何年。

但谢昭既然只是暗中派人跟踪他,便也说明他那边,仅仅是对他行为存疑,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表明他私下里做了什么。

在这一刻,谢韫突然对三皇子楚昱起了些感激——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的收藏为什么涨不上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