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我妻晚吟(重生) > 50-60

50-60(1 / 2)

第51章

而就在这一日傍晚,西延山上。

三皇子前一日遭遇刺伤失踪的事,谢韫已收到消息,三皇子会有此一劫,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什么地方让他觉着诧异。

只是,苏州地界的官员,近些时日想来是有得忙了。

三皇子若只是受了伤,或还好说。

他毕竟是皇子,若真是一条命交代在了苏州,此地界的官员也不好向上面交差。

如今的苏州街道,处处都在加紧了巡查,一方面是找寻贼人,另一方面,则是想早些寻到失踪的三皇子,护卫三皇子的几个护卫,只一个侥幸活了下来,他最后的记忆,只有三皇子被贼人刺伤了背部,随后落入了湖水之中。

之后,他也昏死了过去再更多的事,护卫便什么记忆都没了。

此消息暂且还被压着,没人敢将这消息,传回至京城。

都知道三皇子是圣上最为喜爱的一个皇子,又谁敢将这等事情传到皇帝耳中。

就在他拾起信报,轻卷起,对着案上烛火轻轻点燃时,火光一现,写满字迹的纸张,唯余下一抹墨色灰烬。

就在他处置好手中的信条,青雀恰好掀绸布帘子走了进来,见他转过身来,青雀才出声道:“公子,刚才那周婆子来了下。”

听了这话,谢韫平静的眉眼,不由轻皱了几下,神色之间略有几分怔愣,但也只是一瞬间,谢韫便记起了。

是她?

从那件事处理好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这会儿来西延山,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顾晚吟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想了想,谢韫将手边的事情暂且搁下,“她过来,是出了何事?”

听了这话,青雀回道:“今日有人去了她家,话里话外,都在暗中打听顾家的那位姑娘”青雀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清楚主角是哪一位。

“之后呢?”谢韫目光随意的落在案上的烛盏上,青雀听他嗓音淡淡的问道。

“对方似还是有些怀疑,试图拿银钱贿赂于她不过,最后她还是按着之前的说法,打发了人家。”青雀将周婆子的话,一字一句的都禀告给了眼前之人。

周婆子的心思,不论是青雀,还是谢韫,都清楚。

她这回过来西延山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出了何事,以及她又做了何种的选择,之所以这般行事,大概是担心日后那位姑娘出了问题,害怕他们将事后报复于她。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

窗外,落日余晖斜斜照在山林之间,间或几缕橘色的光,穿过窗棂落在案台之上。

室内寂静了须臾,好一会儿之后,青雀听到公子声线轻淡的吩咐:“这边的事,你不用管,苏州那边,你派下面的人过去一趟”

“是,公子。”青雀闻言,领命转身而去。

当日晚间,谢韫自己也亲自下了西延山一趟。

在这同一时刻,河间府的一处小宅子里。

“吱呀”一声,旧宅的木门被轻轻推了开,灯儿拎着药包一进来,就看到一老妇人站在门口。

“灯儿,你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晚?”老妇人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没什么,就遇到了一熟人,娘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就是回来的有些迟,娘的这汤药也要晚些才能吃了。”

听了母亲的话,灯儿一面安抚于她,一面扶着她进了家门

苏州,枣村。

楚昱从未想到,有一日,他会是被一阵阵的鸡犬吠叫声吵闹的醒来,紧接着,便是从灶房传来切菜剁菜的声响。

一醒来,他整个人就很烦躁,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人,自然十分不习惯于过眼下的这种日子。

只是,他的身上受了伤,还不能下床行走。

原本,他是想让那女人,帮他寻找当地知县的。

可想了想,楚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才将认识没几天的人,他自然不会轻信于她。

过了不知多久,林燕捧着一张碗从屋外走了进来,“我,我煮了一些粥。”

她支支吾吾的说着,然后等着他的回答。

楚昱是昨晚上才清醒来的。

之前,他昏睡时候,林燕都是熬了稀粥,一点点的喂给他吃,男人每一回都顺利的将粥都吞咽了下去,结束之后,林燕会用毛巾擦拭去他嘴边的残渣。

昏睡中的男人,照顾起来,真的很累,但或许是因为他容貌的缘故,林燕倒没觉着麻烦,只是有些担心,害怕他会醒不过来。

这两天,她一直都是这般的照顾着他。

可醒来之后

那会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点了煤油灯,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点点的光亮。

她端来温热的水,细心替他擦拭脸,还有脖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却突然醒了过来,直到现在,林燕都还记得他眸底骤然凝起的冷厉之色。

因为身子太过虚弱,男人只醒来一瞬,很快便又昏死了过去,直到今早才又醒了过来。

听到声音,楚昱睁开眼眸,从她那缺了口的瓷碗上淡淡扫过,不由眉头一皱。

即便是他宫里的下等婢女,也不会用这般粗糙劣质的瓷碗。

所以,更不必说贵为皇子的他了。

虽那瞥过的一眼时间很短,但林燕还是捕捉到男人眼底的嫌弃,林燕看到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从她懂事之后,这些年,这种鄙视和不屑的眼神,林燕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原以为,捡回来的这男人,或许会同那些人不同呢,毕竟他们互不相识,毕竟,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林燕又想了想,安慰自己道,当时救他回来的初衷,都是为了得到报酬,又不是想和他一直住在一起,被嫌弃就被嫌弃了呗,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

虽是嫌弃,楚昱还是挣扎起身,肩背靠在一侧墙壁上,抬手从林燕的手上接过碗筷,稀薄的清粥里,只一些不知名的咸菜漂浮其间,楚昱之前从没有吃过这样的饭食,但现如今,为了饱腹,他也不好再挑剔。

何况,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正要x等着他去做。

还有如今,他已经几日没有回去,他的人估计都要急坏了。

楚昱也想早些联系上自己人,只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很清楚,除了他自己的那些人,还有一部分人也在四处寻他。

所以,楚昱必须要非常谨慎,绝不能再让自己处于危境之中。

“这几日,我一直都是同你在一起还有没有别的人见过我?”他吃完了粥,很是理所当然的将碗筷递到身前人的手上。

对于楚昱的所作所为,林燕内心暗自吐槽,但面上还是乖顺的接过男人递来的碗。

有钱人家的公子,有点子脾气也正常,林燕还想将对方照顾好,或许人家一心情好,便就会多给她一场赏金呢。

在听了楚昱的话后,林燕很快便回道:“没有了,这附近只我一人住着,除了我之外,就再没旁人见过你了。”

林燕顿了一顿,随后压低了嗓音问他:“你你怎么会受伤昏倒在湖边啊?”

林燕平时很少说话,除了去镇上售卖药材,和买些东西时会说些话,但从没有磕磕绊绊过,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压迫感太强,林燕一和他说话,她不知觉间就开始紧张起来。

问话间,却见男人若山峦般的长眉轻一挑起,似是十分不悦,但转瞬间,就在他的面容之上乍然消失。

随后,林燕线听他语气着颇为温和的解释:“我们是从北方过来的行商,三日前的夜里,却很是倒霉的遇到强盗这才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

听到这大串的言语解释,楚昱简直不敢相信会是自己说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活着的这些年来里,从来都是他命令旁人做事,却从没有人这般反问于他。

就刚才听了眼前女人的话后,他促生恼意。

可又想起自己眼下寄人篱下,楚昱才努力压住了自己身体里的烦躁之意,没冷冷的出口斥责于她。

若是在宫中,他身边出现了她这般不懂规矩之人,他早不知将她扔到宫中的哪个旮旯角落,还能让她好好的站在身前

竟敢这般的多嘴多舌!

手端碗筷的林燕,此刻却是不清楚他的真正心思,问他这个问题,她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顺便也是想提醒对方,是她救了他。

林燕觉着,有些话其实不用讲的特别清楚,既然是自己救了他,还收留照顾了他几日,离开前总归要稍稍表示一番吧。

在听了男人的解释后,林燕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话。

的确和她之前所猜想的一般,他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身份,否则眼前之人也不可能穿上那样华贵的衣料。

只可惜的是,那日他在强和盗打拼搏杀之中,楚昱那身名贵上好的衣衫,后背之处划了个不小的破洞。

楚昱也不想同这个女人再多说什么,却注意到她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楚昱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见此,林燕意识到什么,登时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便想离开房间。

见她骤然收回的目光,还有她眸中掩住的心虚模样,楚昱低眸,从自己的衣衫上轻轻扫过,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发觉,他忘了一样很重要的事。

那日,他既是坠进了湖中,那这身衣衫又会是谁给他换上的呢?

与此同时,河间府这边。

入了春后,天气一天天的暖和了起来,庭院里的植株长得过于茂盛,府里唤专门的人过来稍稍修剪了一番。

苏寻月坐在圈椅上,一边整理着这一月庄子上的收支,一边听林妈妈带回的消息。

听着,听着,苏寻月翻动账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说?”她搁下了手边的账册,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事上。

“得到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听了话,林妈妈低声回她。

“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妈妈将拿钱贿赂对方这一环节,也说给了苏寻月听,结果还是没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林妈妈轻摇了摇头,“没呢,赵那位会不会是因为光线黯淡,认错了人呢?”

意识到差点儿说出赵强的名字,林妈妈及时收住,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林妈妈是觉着,二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个闺阁姑娘,若真和赵强说的一样,被山匪掳走一夜,怎样也不可能次日回来,还能做到那般情绪平静的模样。

何况,还有那位婆子的作证,桩桩件件联系在一起,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么”

苏寻月手轻搭在账册上,口中低低的呢喃了声后,紧接着便又轻轻的笑了下。

这世上,当真会有这般不贪财之人么?

第52章

“鹤之,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就在这同一时刻,河间府长街上。

几家书坊近来来了一批新书,裴玠自己亲自来了一趟,却恰好遇到了过来买徽墨的徐陵。

徐陵和裴玠年岁相当,如今还只是秀才的功名,平日里都还在书院学习。

而裴玠,如今却是很少再去书院了,俩人从前一直都是同窗好友,日日都能见着,而裴玠现下却少去书院了。

今日好不易见上一面,徐陵自然想和裴玠聊上一聊。

徐陵自问,他的朋友众多,但裴玠却是其间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从没见过比裴玠还要克制自律的人,从前,徐陵其实不大喜欢他,但相处的日子久了,他却是由心的越来越佩服于他。

这么些年,他所见到的裴玠,不论遇到什么苦难的事情,他总能平静的应对处理。

除却,在遇到那个顾家姑娘时候,有些情绪微微外露

他都是十分少见的沉稳克制之人,回回书院先生提及裴玠时,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和自豪。

听了好友的话,裴玠轻应了声“是的。”

“令尊也同意了?”俩人结伴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这事我几日前,就已经和他说过,父亲同意了。”

“好吧你这一回去,会在那边待多久?你明年初春便要上京参加会考,年底之前,总是要回来的吧?”

听了这话,裴玠笑了笑,“嗯,除夕前会回来。”

走动间,俩人不知觉的就走到了红乐轩的楼下。

徐陵说着,长叹了口气道:“我今年下场乡试,还想得中后,邀你还有三五个好友,一道去红乐轩喝酒。”

“你知道的,这样的场合,我向来都是”

裴玠什么样的人,徐陵很清楚。

接下来,对方定然是会拒绝于他,可听身边人的话只说了一半,没再接着说下去。

徐陵觉着有些奇怪,微侧过身,却见一身形颀长,面若冠玉的男子,从红乐轩之中跨步而出,而这个时辰会从里面出来,无非便是昨夜里,就歇在此处了呗。

他瞥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到了视线。

似是想起什么,他目光移向身侧之人,身为他的好友,徐陵自然察觉到裴玠的变化。

“鹤之?”

自看到谢韫从红乐轩出来,裴玠的确是有些失神了。

就在这一瞬,他不知觉又想到去往白云寺的那日,春雨忽至,他持着油纸伞一步步走向那片竹林。

他静静站定在台阶前,隔着漏窗,却见男人修长的大手,温柔抚摸在少女白皙柔嫩的脸颊之上

裴玠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又想起了这事。

“鹤之,上回在韩府的春日宴时,我就想问你了,你和这人是不是认识?”徐陵问道。

身边友人的出声,将他从思绪之中拉扯而出,顾及徐陵还在自己的身边,裴玠面上的神情依然淡淡,只袖中的手指不由弯了弯,随后抿唇回道:“他是定北侯家的小儿子,曾在京城见过几面。”

听着好友语气中带着的好奇,裴玠将自己知道的些事,一一的都说了出来。

“瞧着年纪和咱们差不多大,他怎么不在京城读书来了咱们这边不说,竟然还敢喝花酒,甚至夜不归宿。”

裴玠闻言,微顿了下,随后低低出声道:“他从来都是如此,没人能管的住他。”

即便是他的生身父亲,谢韫都不曾放在眼里,谁又可能管住这个混世魔王。

河间府这边,胆子稍稍大一些的同窗们,顶多是背着家中长辈,三五好友约着一道去歌舞坊,却从没有人似谢韫这般肆无忌惮。

只是,顾晚吟她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裴玠只短短的想了一瞬,很快便将x这心思甩开。那女子既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为何要去考虑这些呢?

竹枝轻摇,芭蕉幽绿。

在厢房中待的有些闷了,顾晚吟放下手边的绣绷,行至庭院中散步透气。

顾嫣今日不在府上,清早用了早食后,顾嫣就和苏寻月说应了江嘉宁的邀约,今日要陪着江嘉宁一整日不在家。

离开前,顾嫣甚还好心的问过她一回,要不要同她一起寻江嘉宁玩。

顾晚吟那会儿便笑着婉拒了,在她清楚了苏寻月母女俩的真正为人后,她便就不太想为了旁人,太过委屈了自己。

若不是因为她要继续待在府上生活,顾晚吟是真不想再看到她们。

可现实,却是为了应付对方,她也跟着练得一副好演技,学着跟对方虚与委蛇。

似真的只是随意散步,不知觉地,顾晚吟就走到府宅的偏僻一处,抬眼间,她就看到了侍女灯儿,她一副身形瘦削的体态怀里搂着木柴,慢慢往厨房方向走去。

“灯儿”顾晚吟轻轻唤了她一声。

话音落下之际,她就见眼前之人,身子似微微怔了下。

很快的,被唤的人她慢慢放下怀里抱着的木柴,随即,便转身便走到她的身边。

“姑娘,唤婢子是有何事吩咐吗?”

一身灰绿衣衫的灯儿,她同姑娘微微屈身行了礼后,语带疑惑的问道。

说话间,灯儿抬头打量了一眼附近,四顾无人之后,她面容上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些许。

听到这话时,顾晚吟并没觉着有些诧异之处。

灯儿是个聪慧,且又谨慎之人,她如此行事,顾晚吟一听即懂。

昨日,在听到雪团儿是阿元抱回来之后,顾晚吟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因而,在清楚了灯儿的当值时间后,今日当即便就来此寻她。

从上一次灯儿暗自告知她,道李山远有问题后,她们俩已经有好些时日,没再见过面了。

虽然,最后她还是中了李山远的招,但她还是很感谢灯儿的提醒。

那事过后,顾晚吟明面上没有赏得她什么东西,但私下里,却是让绿屏买了不少营养补品,悄悄让她带给了灯儿。

从昨日见过阿元之后,顾晚吟便一直都在想,灯儿是又有什么消息传来给她。

“姑娘,我昨日回来时,见林妈妈和一婆子在后门悄悄聊着什么我之后,便跟着那婆子,去了城外不远处的一村庄,我没敢跟的太近,只瞧她在某户人家里,待了好些时间。”见四周无人,灯儿压低了声,说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春风温和,吹拂着廊外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站在长廊下的两道纤瘦身影,一抹红艳,一抹灰绿。

长廊曲折,灯笼轻晃,顾晚吟就站定在徐徐春风之中,静静听着灯儿知晓的消息。

灯儿只说了前两句,顾晚吟差不多就清楚了一切,她没有立即打断身边人的话,便又听着她接着说道:“姑娘年前一夜未归的事儿,虽是被压了下来,但府里下人其实大多都知道,我跟着那婆子一到了那村子,我就觉着不对劲,那婆子是在那户人家里待了许久,但她似乎没有问到想要的结果,她出来的时候,表情瞧着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站在朱色廊柱旁的少女,她一面听着灯儿的话,一面暗中思量。

分明这件事都已经结束,苏寻月为何却又突然寻人私下查探呢,而且,还是在昨日。

那么,又是因为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让苏寻月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和想法呢

是因为昨日午后,苏寻月在那个雅间里遇到了什么吗?

顾晚吟想到此处,就打住了自己的思绪,见灯儿已经将所有事情说完,少女颇为感激道:“灯儿今日,你能告知我这些,多谢。”

见灯儿又想推却,顾晚吟紧接着又道:“我知道,你又想说,是因为我为你母亲专门请了妇科圣手,让她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但其实,你若是将我这些事,偷偷禀告到夫人那处去,你也不是拿不到这些好处你在受到了我给的照顾之后,也是真的将我的事儿,放在了心上,所以,对你说一声谢谢,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你的恩情,我心里极清楚,日后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姑娘莫说这些,您让我做的这些,于婢子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本来就是主儿说什么,奴婢便去办可姑娘却是将婢子当作人般,替婢子寻了大夫,治好了奴婢母亲,姑娘觉着没什么,可对婢子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

柴房之处,虽是僻静之处,但担心被人看到,俩人说话都是尽量压低了嗓音。

害怕谈话的时间太长,被府中之人察觉到什么,俩人只又说了两句,顾晚吟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回到厢房时,绿屏正拾掇着博古架上的物什,她并没回头看,只听脚步的声,她就知道是姑娘回来了。

“姑娘,你不是要去园子逛逛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绿屏含笑问道。

只是,她身侧之人却没有很快回答,绿屏有些疑惑的微微侧身,却见姑娘纤手捏着帕子静坐在圈椅上,面色微带凝重——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70多收藏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53章

绿屏见着,她心下一沉,旋即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走到顾晚吟的身边,语气轻柔的问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做你的事,我自个儿静静待会儿便好了。”

“姑娘,你真没什么事吗?”

端看少女的面上的神色,绿屏就知道,刚才姑娘出去的那会儿,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心里十分担忧,于是便又开口问了之后的那一句。

身为姑娘的贴身侍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身边的这人,她隐隐知晓,去岁姑娘去桃花亭见裴公子的那晚,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也不会在那之后,姑娘总会时不时的做出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还有的是,对裴公子的欢喜,在那日过后,也仿佛一下子一日殆尽。

姑娘的这种骤然转变,其实,绿屏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只是不管如何,她都希望姑娘可以活得开开心心的。

少女端坐在窗前,目光透过槅窗,静静的凝看着廊外的树

从灯儿处知这消息后,顾晚吟不想自己又如同上次一样。

分明早知道李山远有问题,到了最后,却还是中了他的招,若非她多做了一步准备,若非谢韫,后果如何难以预料。

那日是谢韫所寻的那婆子,因为慑于他的淫威,所以才没敢实情同人道出,可若苏寻月真的生了疑心,那婆子下一回,还会坚持那般的说辞吗?

顾晚吟也不敢保证

这日夜里,忽地下起了一场瓢泼般的大雨。

因着一直想着白日里的事,顾晚吟躺在幔帐垂下的罗汉床上,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晚间下起了雨,她听着隔扇外哗啦啦的落雨声,反倒是渐渐的生出了几许睡意

远远的,她看到一少女手中提着琉璃灯,缓缓走在木质长廊上。

应是在春日,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桃花香,看着这样的画面,顾晚吟莫名觉着有些熟悉,可她想了想,却实在没有任何记忆。

虽没了一丁点儿的记忆,但她莫名有一种接下来会有事要发生的感觉。

顾晚吟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少女的身后,穿过长廊,走进后院,天明明下着大雨,但这时的顾晚吟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衣衫却是一点儿没被浸湿。

她跟着少女行至后院的假山处,提着琉璃灯的纤影不知为何止住了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假山处传来一阵阵克制压抑的声儿,顾晚吟只一听,便晓得了假山里的男女在做什么,她视线微微一转,见那提着琉璃灯的少女轻轻吹灭了火,幽静的后院里,骤然间,一只瘦小不知从哪儿窜来的野猫,“喵”的嘶叫一声,少女因为受了惊吓,手中提着的琉璃灯“嘭”的一声,坠落在地上。

“谁?”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从假山里传出。

顾晚吟听到琉璃灯掉落地面发出声响时,她心上不由的也跟着一紧,少女还算机敏,趁着x浓浓的夜色,她拾起地上的琉璃灯便悄悄的溜走。

可在离开前,她却不小心遗落了个物件,顾晚吟见着,便觉着不好,她握了握紧自己袖中的手。

紧接着,便看到一婀娜的身影,缓缓从假山中走出,只是夜色黯淡,且她又是背对着自己,看着那道身影,顾晚吟隐约觉着自己似在哪儿见过。

她藏在枝叶茂密的枇杷树下,瞧那女人渐渐转过身子,顾晚吟微睁大了眼,就在她即将转身之际

她的耳边,忽地传来啾啾的鸟雀叫声。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鸟雀叫声?

顾晚吟稍稍失神想了下,很快,便将鸟雀的啾啾叫声抛在一旁。

没过一会儿,她似又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唤她,好像颇是着急,语气中满是担忧。

再一凝神,眼前的所有画面尽皆消失。

躺在罗汉床上,纤睫微颤的少女,缓缓的睁开双眸,见她一双瞳孔有些微微失神,她柔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又魇着了啊?”

身边的姑娘一边语气担忧的柔声问她,一边拿着拧了干净的巾帕,动作轻轻的拭去她鬓边的冷汗,侧身躺在罗汉床上的少女,恍惚了片刻后,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顾晚吟凝神看着身边的碧衣身影,她只沉默的将纤手轻搭在眼前,没有回答绿屏的问题。

她向来少梦,可这短短的几日间,顾晚吟已接连做了两回,她也不知是怎了。

即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梦到的画面也不该是那些,而更让顾晚吟解释不清的是,这一回,梦中出现的那些场景,就和上一回给她的感觉一样。

现实生活之中,她分明从不曾踏足,可心里却莫名感觉十分熟悉,好似从前,她真有来过此处一般。

她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前世,她跌落悬崖死去之后,以魂魄附在山茶花上生存了很久,好些她觉着实在没意义,不重要的事儿,她都不再放在心上,难不成便是在那时候,弄丢的那些吗?

顾晚吟隐隐觉着不是,若是那些事儿都是真实发生的,她不可能觉着不重要,不论是上一回梦里出现的那个年轻男子,还是此次梦到的这些。

但一想到,现实生活里,苏寻月对她的虎视眈眈,顾晚吟轻阖上眼眸,将脑中冥想抛出脑外,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较之于分析她做的这两场梦,还是着手解决掉眼下的麻烦事,才更为重要

当林燕再次将午膳准备好时,楚昱看着桌子上的两盘子菜,炒萝卜,还有一道咸菜,楚昱眉头一皱,当下终是失了耐心。

因为楚昱腿上受伤,无法下地的缘故,林燕将挨着窗边放置的桌子,慢慢挪到了床榻边,如此这般,也能让楚昱靠坐在床榻上,便能自己用上膳食。

林燕觉着,自己分明已经够顺着他的心思来了,结果,他却还是这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简直就是个太难伺候的大少爷。

哦,不对他不就是个有钱的大少爷!

而且,还是她自己从外头捡回来的有钱少爷。

她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轻易掉馅饼的事儿,林燕在心里忍不住的长叹口气,听着他的挑三拣四,看着他面上皱起的眉,她总觉着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正当她试图去好生思索一下时,“嘭”的一声,就见男人将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上,还没让林燕能有想清楚的时间,就见木桌微微朝一边歪去。

林燕瞧着,下意识拿手去扶住桌子一角,努力让桌子保持平衡。

而楚昱却是看的一愣,他还没说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唇边,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女人,稍稍弯下腰去,将踮桌脚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下,这桌子才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看到这诡异的画面,楚昱简直是无法置信,他是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用上这样的桌子吃饭。

一想到此处,他的脸色克制不住的便是一黑。

林燕再看到他的这一臭脸色,她整个人都有些麻了,真不清楚,他整日里怎么都是摆这样的臭脸色。

若不是为了银钱,她才懒得搭理他。

每当瞥到男人那皱起的眉头,还有沉下的脸色时,林燕都在心里不断反问自己。

这点银钱,她当真是非赚不可吗?

也是到这时候,林燕才终于想起,她刚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从头到尾,她都知道对方是个有钱家公子,但是,他由始至终可都没有说过,事后会给她赏钱。

而且,他都在她家里待了有三日了,他都没有急着去联系家里人。

他出了事,家里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着急的吗?

河间府,裴宅。

和好友徐陵分开后,裴玠便乘坐自家车马,从长街上回了来。

他手中拿着自书坊里买回来的书籍,以往,青年时常在乘车之时便会翻阅书籍的习惯,眼下,却是再分不出一分的心神来。

一路上,他心思沉沉,分明不想再在心神耗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可他的脑海,却总是克制不住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第54章

街巷的风,透过微微卷起的缝隙,吹进了车厢中来,裴玠轻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陷入这般的处境。

归家时,小妹裴可坐在庭院中,正懒洋洋晒着太阳,见着大哥回来,她笑嘻嘻的唤了他一声,“大哥哥,你回来啦!”

“嗯。”听到声音,裴玠柔声回道。

父亲有三个孩子,他和二弟因为是男孩,被父亲管束的颇为严格,性情或许也是因而变得有些沉闷,只有小妹裴可,因为是府中唯一的姑娘,被养的娇娇些,每回见过小裴可脸上的笑容时,就似是看到天空中最为明媚的太阳。

让人只是看着,心中便莫名觉着温柔。

“大哥,你是去买书去了吗?”瞥到裴玠手里拿着的几册书籍,裴可语带疑惑的问道,“大哥,书房里那么多的书,你全都看完了吗?”

听了这话,裴玠笑了笑,“自然没有。”

“没有看完,大哥你为何还要买呢?”小姑娘抿了抿粉嫩小唇,神情不解。

裴玠见着,低笑了笑,道:“小可儿,今日怎么突然对哥哥的书感兴趣了是可儿长大了,也想要看书了吗?”

“嗯,等可儿长大了,也要和大哥哥,还有二哥哥一样,看很多很多的书籍,姨娘也经常和二哥说,要他多和大哥学习”

似是忽地想起什么,小女孩登时止住了唇边的话。

她嫩白的小手抬起,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紧跟着便道,“对了,差点儿忘了和大哥说,刚不久前,母亲和我说,若是看见了大哥哥,让你早些寻她,母亲好像有什么话,要和大哥哥说。”

见小女孩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气恼自己为何忘了母亲交代的事儿。

裴玠瞧着,唇边勾起浅笑,他伸手摸了摸裴可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她道:“没事的,你年纪还小,母亲不会怪你的,而且可儿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听了大哥的话后,裴可觉着好像有些道理,随后,便眉眼微弯,乖乖的应了一声“嗯。”

看小妹不再难过,裴玠轻声道,“那大哥走了。”说话间,裴玠收回了自己放在裴可脑袋上的手。

“好,大哥哥你快些去吧。”

裴玠轻应了声,稍顿片刻之后,便转身朝着许静文所在的厢房走去。

只是,在面对小妹时脸上露出的笑意,且转身之间,青年的笑颜就收了起来。

可在想到自己过会儿便要见到母亲,他驻足在廊间,静看着庭院的花草,待心境不再那般浮躁之时,他才侧身,一步一步的朝正房走去。

正房之中。

“赵妈,你说玠儿他在河间府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宣州府呢?”

半炷香时间之前,许静文去了儿子裴玠长待的书房,只是一去,才察觉自己扑了个空。

问了下人后,她才晓得,裴玠他人这会儿不在府上。

再一想到,裴玠不同她说一声,便要去宣州府的这事,她心中就郁闷的厉害。

她的这孩子,幼时还有些许讨人喜爱的性情,可越是长大,人却越是变得无趣起来。

要她说,都是书读的太多,将他教的太过规矩木讷,以至于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不知道感情方面,亦是需要依靠努力经营。

清栀除了身子有些不大好之外,真的是个很好的x姑娘了,作为母亲,她真的希望,俩个孩子日后成亲了,可以幸幸福福的一起生活。

而不是像有些夫妻,一辈子都是客气疏离,相敬如宾的待在一起,这般的生活,对于俩人来说,其实都是煎熬。

许静文不想,她的儿子裴玠将来也会这般。

“这事,老爷是知晓的,学业上的一些事情,咱们女人也都不大懂,公子是老爷的亲子,既然老爷同意了这事,定然不会害他的。”

“这些我当然清楚,两年前他让玠儿去宣州,我能理解,只是我感觉这一回,倒不像是老爷主动提出来的。”许静文看着窗外的景,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

而让她更为担忧的事,她还没敢说出来。

她只希望,那些都是她想的太多。

陪在一旁的赵妈,瞧夫人一脸忧愁的样子,便忍不住的劝道:“夫人,会不会就是你想多了呢?”

听了赵妈的话,许静文自然也希望,真的是她自己想的太多。

就当许静文抿了抿唇,又要开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侍女请安的声响,没一会儿后,穿着一身淡青色暗纹直裰的青年,跨过门槛,从厢房外走了进来。

青年的容貌长得很好,但这会儿的许静文,眸光却是看向窗外,没留一分的眼神在儿子裴玠的身上。

“母亲。”

进来之后,裴玠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许静文,他温声的唤了她一句母亲。

看她这副气恼的模样,结合近来的一些事,裴玠大概已经清楚了发生了什么。

果然,眼前的人还没气恼上片刻,她便已经回过了身来,“你还知道叫我母亲,马上就要前往江南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来告诉我,若不是我恰好听到,你是不是要到了宣州府之后,再寄信过来通知我?”

许静文说起此事,便越说越气。

她一门心思都想让他,日后能过得舒心开怀,可他倒好,却是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的心里,什么事也都不和她说。

明明,她是他的母亲。

可为何就生分到了这个地步呢?

“母亲,孩儿没有,孩儿是前两日才和父亲说起的,本来是打算早些告知母亲的,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所以便就一直拖延到现在。”

顾晚吟担心的事儿,还真不算是杞人忧天。

那日,在林妈派去的人跟周婆子商谈起这事的时候,她顾及着谢韫那一尊杀神,才没敢在那人跟前道出实话。

可她日后若不留在河间府,那么,那件事说与不说,倒不再那么要紧。

事后,她且想了又想,觉着还是因为那人给的银钱太少,她又惧于西延山上的那年轻男子,因而才没敢生出旁的心思。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且才过去了没两日,便接连又有人寻到她这处俩,而且还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周婆子清楚,这事真若要传了出去,对那年轻姑娘的打击有多灭顶,可是,这老天爷都忙着将银钱送来她手上,她总归是也不能不收啊。

江府。

听了侍女传回来的消息,江嘉宁不由冷笑了一声,“怪不得,我说呢,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原来她还真是被匪贼劫走了一夜”说到此处,江嘉宁便又觉着自己说的不准确,微微收了声。

是啊,顾晚吟她又怎么可能运气不好呢?

若是真的不好,那怎会数十载都没出事的清风寨,只在她被劫走的那一夜,就被官兵一举剿灭?

为什么一切就那么的刚刚好,若是能再晚些个时日——

但这般想好似也不对,顾晚吟那日出了事之后,还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紫苏,你告诉我的这些,真的都是那婆子说的?”站在湖边的少女,她嗓音微冷的问道。

身旁的侍女一听这话,旋即便恭敬应道,“姑娘,那周婆子就是这般告诉我的,婢子一字未漏下的,都禀告给了姑娘只是,这事情是真是假,婢子这就不是很清楚了。

听了紫苏的回答,江嘉宁又再次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之中

可,顾晚吟她既是被劫走到了山上,那么她,又是怎么好生生的回到家,而且,还在归家之前,寻了周婆子作为自己归途迷路的证据。

而今日,那周婆子说出来的这些,她隐隐觉着,这些并不是全部,应是还有什么事被她隐瞒着。

江嘉宁在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身在顾府的当家主母,苏寻月亦在思索着这件事。

为了从周婆子口中探听到真实的消息,苏寻月这回,是真的费了不少的银钱。

她向来都觉着,不管什么事,都能靠银钱来解决,可若还是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没能给够让对方满意的数。

消息是不久前才传来的,当时苏寻月正查看几处田庄的账册,俩个婢女伺候在一边,看到林妈妈对她使出的眼神后,她便清楚,这件事是有结果了。

“柳儿,我这会儿不用你们伺候,先下去吧。”苏寻月将手中拿着的账册,随意轻搁置在一旁。

“是,夫人。”

听了这话,柳儿几人恭敬应了声,随后半垂着眼眸,从室内轻轻退了出去。

穿着水红绸衫的苏寻月,她坐在暖房的圈椅上,安静听着林妈妈带来的消息。

一开始,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不十分惊讶。

因为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

实情,果然和那日顾晚吟所说的内容有些出入。

可没想到的是,真相要比她所想象的还要让人震惊。

第55章

听到这消息时,苏寻月内心深处暗自窃喜,孟婉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她不是圣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欢喜呢?

但毕竟,在这内宅里当了这么些年的主母,只很快,她便收起心内刚一瞬生起的情绪。

待将那日所发生的事,都想清了后,苏寻月非但不再欢喜,转而疑虑却是变得颇盛。

若不是那日赵强偶然遇见顾晚吟,又在她的跟前提起这事,苏寻月约莫是永远都不会再知道此事。

在那般紧急惶惑的情形下,顾晚吟是怎样将方方面面的事,都安排了好在最后,只是被老爷惩罚禁足半月,便已了事。

她还如此年少,又是怎样能将事情安排的这般面面俱到的呢?

林妈妈将事情说完没多久,顾嫣带着侍女来了暖房这边。

隔着窗扇,隐约能听到少女说话的声,好像是在问柳儿,她们怎么都在门外。

没过多久,一道穿着鹅黄色衫裙的纤影,从门帘外走了进来。

在听到顾嫣的声音后,苏寻月便从疑虑和思绪中抽身而出,这会儿,她手端着温热的茶盏,神情平静的看着女儿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收敛的很好了,也或是知道来人是嫣儿,所以她情绪控制的没有平时那般严格。

走进暖房里的顾嫣,只是短短的一抬眼间,她就察觉到了身前之人的不对。

“母亲,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瞧着好像不太好。”顾嫣丹唇轻抿了抿,语气里颇为担忧。

“是吗?”

听到这话,苏寻月抬手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声线微哑道:“没什么事情,应该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累到了吧。”

“母亲,你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些休息,事情总是办不完的,你不要太过操劳了。”

“嗯,这些我都清楚,你近来也看了许久的账册,这两日,你也歇息会儿吧。”

顾嫣一听身边人说的话,她心中便忽而一喜,只是面上的笑颜还未来得及露出,紧跟着便听到母亲道:“楚师傅教的苏绣,我前些日子见了,你的功夫还明显不到家,再过些时日,便要到你父亲四十岁的生辰了趁着还有些时间,紧着点时间,好好练一练。”

苏寻月在一旁轻声嘱咐道。

“知道了,母亲。”听到这话,顾嫣顿时有气无力的回道。

见女儿神色间一副怅然的表情,苏寻月却忽而想到了顾晚吟,眼底之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就这么当下,苏寻月只觉着身子累极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和只有十四五年岁的女儿温声说道,“前些日子,母亲不是和你说过,日后咱们可能要回到京城主家嫣儿,母亲想x你也不愿比她们差了太多,你说,是与不是?”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顾嫣不在苏寻月跟前继续颓下去,她很快便就正了正神色,轻声道:“娘,嫣儿明白,嫣儿会好好努力,定然不会比旁的姐妹们要差的。”

“嗯,这些日子,我晓得你也累着了。今日下午,便好生歇会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从明日开始,便要收一收心了,好生练一练楚师傅教你的那些苏绣。”

“嫣儿知道了。”

这一次,顾嫣的语气不再怅然若失,“若母亲无事的话,那嫣儿便就先离开了。”

听了这话,苏寻月轻点了点头。

看着女儿的身影渐渐走远,苏寻月还在想着顾晚吟的那事儿,她该什么时候,又怎样和顾瞻说呢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对于枕边人,苏寻月还是很了解的。

相较于感情而言,事实上,顾瞻更在意的是顾家的声誉,是他的仕途。

而顾晚吟这一回,竟是一下子犯了这样大的事儿。

端一想到顾瞻听到这消息之后的反应,苏寻月的唇边,便忍不住微微的勾了起。

就在这同一时刻,西次间这边。

今日的阳光甚好,日头升到屋檐上时,淡金色的日光透过支开的槅扇,只随意的洒落在地面上,落在设于窗畔的桌案上。

当暖暖的阳光从桌案移到她纤白的手指上时,晚吟轻轻放下手中的事儿,她走到博古架旁,将长得勃勃生机的红色山茶,小心搁置在紫檀木桌案上。

就在顾晚吟想着该将山花如何摆置之时,她的侍女绿屏匆匆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着她面上一副慌乱的样子,顾晚吟就知道,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站在碧纱窗边的顾晚吟,她目光只轻轻凝了绿屏一眼。

接着,便又将视线放在了她的山茶花上,好似在这一刻,任何的人,任何的事,都比不上她的山茶重要。

瞧自家姑娘不慌不忙的模样,绿屏的心中便愈发的焦急。

在这一瞬,绿屏也没了任何的主意,而且,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她又能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顾晚吟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红山茶花,她自己也觉着奇怪。

灯儿告诉她这事之时,她心里多少还有些焦躁,可此时此刻,在绿屏同她说了这事之后,她反而好像也没那般的惶恐了,甚至于,她还能静下心来,慢慢赏看桌案之上的长势颇好的山茶花。

顾晚吟有思索过,会否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后,有谢韫那个人作为自己后盾的缘故呢

事实上,她和谢韫之间,也不过只是交易而已。

而她,又是从哪儿来的自信,觉着那个人会为她做好所有的事呢?

可是就在这一刻,顾晚吟就是有着这种盲目的自信,相信那个人能为她做好所有的事。

倒不是顾晚吟觉着自己有多重要,而是,她所认识的谢韫,是能将许多事情牢牢掌握在手间的人。

前世,那诡异多变的朝堂,都能被他玩弄于手掌之间,又何况,是眼前的这些事呢,于他而言,可能也就是毛毛雨罢了。

顾晚吟葱白的纤指从山花上轻轻抚过,少女的思绪很快回笼。

晚吟想是这般想,可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所有都压在谢韫的身上,若万一,她于那个人而言,其实并没有那般的重要,那这一世,岂不是又要将那些不幸,再次重新经历一番……

顾晚吟将抚摸山茶花的纤指微微屈起,缓缓垂下,拢在了自己的衣袖之间。

她轻轻闭了闭眼,片刻之后,她又重新睁了开来,姝色少女轻轻侧身,一双颇为好看的眸子变得十分清亮。

好一会儿之后,绿屏听到姑娘嗓音极轻极淡的问她:“你都看到听到了什么,别急,都慢慢的说给我听,一处都不要错过。”

少女的声音,虽被压得极轻,但绿屏还是听出了自家姑娘的在意。

听到姑娘这样说,事情虽是还未解决,但她多少还是稍稍放下了些心。

绿屏也不知为何,如今的她,是越发觉着姑娘可以独当一面。

去岁刚来河间府时,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可就在年前,更为准确而言,便是那一夜之后,姑娘就不再似从前那般沉醉于情情爱爱之间。

其实,从前她对姑娘那晚发生的事也曾生出过几分疑惑之心。

但后来,因为各种缘故,就没再接着想下去,直到姑娘这两日告知了她实情,绿屏才晓得,自家姑娘身上竟然遇到了这么些的糟心倒霉事。

即便不用脑子去想,她都能知道,出事的那天晚上,姑娘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害怕。

在听了姑娘的话后,绿屏收回了这些散漫的思绪,她一边努力回想着今日的所见之事,一边将事儿都慢慢的道了出。

“你说,过去找寻那周婆子的人,不只有一批!?”

顾晚吟听了绿屏的话后,她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虑。

绿屏闻言,她连忙点了点头,“婢子拿着姑娘给的银钱,派了人问了周婆子的邻居,说昨日,还有今日都有人过来找过她。”

“那会不会是苏氏那边,前后派了两次的人呢?”昨日,在听了灯儿的话后,显而易见的苏寻月当时并没有问询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因而,顾晚吟想,会不会因这缘故才又派了人出去。

“应该不是。”听到姑娘这样说,绿屏登时间有些不敢确定了。

少女抬眸,看了身前人一眼。

随后,她微张了张口,缓缓道:“绿屏你别急,好好想一想那些人的话,然后再告诉我,是与不是?”

闻言,绿屏细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道:“不是!听那周婆子邻人道,去的两拨人,一次是在白日,还有一回是在深夜,她是因为做针线活,一时忘了时间说是当时的时辰已经很晚了。”

“绿屏你做的很好,这件事,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还是怎样,别在旁人跟前表现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