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 115-120

115-120(2 / 2)

一关闯过,还有一关。

要不就是技术难关、要不就是资金短缺、要不就是老师傅不足。

更绝望的是,绞尽脑汁,自以为解决了一个难题,写信跟庄颜吹嘘,庄颜的回信就会准时到达,里面不仅把他那套方案批得体无完肤,还会附上一套更高效解决方案。

“你说我们听还是不听?”江城曦悲愤道,“不听吧,你的方案明明更好。听吧,感觉我们前几天的脑细胞都白死了!”

庄颜:“算你想得多。”

江城曦:……

但也因为庄颜,这家小小的村办塑料厂才能发展迅猛。

产品质量好、效率高,迅速打开了市场,打响了红星塑料的名号。

不仅本村人抢着进,后来连城里人都慕名前应聘。

庄卫东感慨万分:“庄颜,你是真神了!当初那台从南边淘换来的旧机器,大家都觉得是堆废铁。”

“结果你几笔一画,改了几处,整个机器就跟活了似的,出产率翻着倍往上涨!”

后来他们需要添置新设备,联系上了当初那个设备厂的负责人。

对方听说他们还真能让报废机运转,还将信将疑,直到看到了他们造出来产品。

那位负责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英雄出少年啊!”

等庄颜夺得世界冠军的消息传来,那位负责人更是直接表态。

以后庄家村塑料厂来买设备,一律打折!

庄卫东现在唯一不满的就是:“可惜,咱们还要是从他们口袋里掏钱买设备。”

“啥时候,也能让他们从咱们这儿买点技术,或者掏钱买咱们更高级的产品就好了!”

庄颜接过江城曦递过来的生产日志和报表,细细翻看。

她看得很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

庄颜不说话,庄卫东和江城曦反而兴奋。

其他人或许只觉得庄颜是个数学好、给了些关键建议的聪明孩子。

但他们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太清楚庄颜到底有多不正常。

尤其江城曦确认,这人根本不是数学好那么简单,她好像什么都懂一点,而且懂得很深。

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质疑,把她的话当真理去执行,准没错!

看着庄颜蹙眉思索,庄卫东和江城曦心跳加快。

难道,庄颜还真能解决塑料厂的问题?

两人摩拳擦掌,“庄颜,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搞个什么贷款,卖一批新机器?”

只是,这投资就太大了。

庄颜扫过车间里轰鸣的老旧注塑机。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现在这套生产,是不是全靠那几位老师傅的经验,眼看、手摸、耳听?”

江城曦立刻点头,“可不是嘛!就这几位老师傅,还是我费了老鼻子劲,从国营大厂里高薪挖来的。一个月工资上百块呢!”

谁知庄颜却轻轻摇了摇头:“光靠老师傅,不行。”

“啊?”江城曦愣住了,“现在哪个厂子不靠老师傅把关?”

庄颜直接了当地指出弊端:“第一,老师傅要是病了、累了、不干了,厂子就得停。”

“第二,全凭个人感觉,今天调的和明天调的,可能就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里,老师傅正板着脸,对几个围着他、神情紧张的庄家村年轻人呼来喝去,骂骂咧咧。

“老师傅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肯倾囊相授。年轻人,只能打杂,学不到核心。”

“要不然,为什么咱们厂子产出如此低?”

庄卫东和江城曦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他们头疼已久的问题。

“不靠老师傅,又能靠什么?”

“标准化作业。”

“啥玩意?”

两人一头雾水。

反而是旁边小文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庄颜,你的意思是就像你画的机器图纸一样,把人的操作也像机器步骤一样规定好,让他们按照规定的步骤来?”

庄颜给了小文一个赞许的眼神:“聪明!比你家老大反应快!”

小文得了夸奖,眉飞色舞去给庄颜泡江城曦珍藏的大红袍了。

江城曦顾不上心疼茶叶了,不断念叨着标准化作业。

“庄颜,你仔细说说,怎么个标准化法?”

庄颜简单直接,“说白了,写一套标准作业指导书。”

“说明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怎么干,每一步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合格品是什么样子,常见缺陷怎么发现、怎么调整。”

庄卫东明白了,“你是要把老师傅们经验,变成工人都能看懂的说明书。”

江城曦拧眉,“这想法太好了!那些老师傅,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写成书?”

这几乎不可能。

如果是参加世界大赛之前、智力属性还没暴涨的庄颜,也无计可施。

但此刻……

她微微一笑,“为什么需要他们肯?”

“啊?”

两人再次愣住。

庄颜不再解释,直接掏出了草稿纸和笔,伏在车间工作台上,唰唰地画了起来。

两人凑过去一看。

是一张表格。

横轴是时间、温度、压力、周期……

纵轴则是良品数量、飞边、缩水、气泡的数量和比例……

庄卫东还摸不着头脑,江城曦已经明白了。

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行,庄颜,我信你。”

庄颜在塑料厂住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地方条件还真不错,工人宿舍干净整洁。

老庄家怕厂里吵闹打扰庄颜学习,想劝她回家住,庄颜拒绝了:“来回路上浪费时间,我时间不多。”

有村里来的年轻人听了,“庄颜姐,你都要上大学了,不是该轻松轻松,享受生活了吗?”

“大家都说,上了大学就稳了,毕了业找份好工作,人生就到巅峰啦!”

庄颜痛心疾首,“你们学习难道就是为了一份好工作吗?”

年轻人:?!!

要不然呢?

就看庄颜说,“当然是为了享受学习。”

系统忍无可忍呸了一声。

臭不要脸!

但厂里年轻人都相信了!

众人看到,庄颜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又一本厚如砖头书籍。

最可怕的是,那些书不仅厚重,还夹满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散发着令人本能畏惧的气息!

完全看不懂!

甚至多看两眼都让人觉得头晕,基因深处都在发出警告,快远离这些不属于凡人领域的东西!

众人溃逃。

庄颜叹气:“唉,这群年轻人,不抗压。”

非年轻人江城曦默默远离。

好可怕。

年长一辈则是骄傲议论。

“看看咱们庄颜,这用功的劲儿!”

“拿了世界第一都不松懈,这才是真栋梁!”

“咱们都得跟庄颜学习!”

一周后。

“庄颜!你要的数据来了!”

庄卫东的声音把庄颜拉回现实。

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在塑料厂的车间角落里,埋头写了整整一周的论文!

一周?竟然过去了一周?

她有些恍惚,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构建数学模型、推导公式、撰写论文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流逝。

然而,成果斐然。

庄颜把构思的三篇小论文的初稿都写完了!

想当初她大学毕业后,对着论文资料还愁得抓耳挠腮,如今三下五除二,思路泉涌,一个多月的构思加上这一周的集中爆发,竟然就搞定了。

她越看越满意,【系统,你看我这论文写得太好了。这逻辑,这严密性,这创新点!简直完美!不愧是我!天才,就是不一样!】

系统:【宿主,醒醒,你能不能发表还不一定。】

庄颜表示不和非人生物计较。

“四叔,数据呢?”

庄卫东对庄颜是彻底服气了。

以前只觉得庄颜聪明肯学,甚至有点被迫努力的味道。

可现在,放假期间,没有任何人督促,她竟然能主动地投入学习研究,一学就是一周不动窝,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形容的了。

他只能写一个大写的服字。

庄卫东连忙把手里厚厚一叠记录本递过去,“你要的数据,全在这儿了。这可不容易,整整一周,几十道工序,所有相关的参数、产出、缺陷……全都按要求统计下来了。”

“也就是你开口,换个人,厂里老师傅和工人们才不会搭理这麻烦事。”

庄颜接过记录本,快速翻阅。

庄卫东焦急地搓着手:“庄颜,你要这些数据到底干啥?厂里现在订单催得急,正是开足马力生产的时候。”

“你说要加一道数据记录的工序,工人们本来就不太乐意,觉得耽误干活。要是再根据这些数据改流程,恐怕阻力更大啊。”

江城曦点头,“现在工人们就认老师傅那一套。你这套标准化,他们听不懂,也不信,怕是要出乱子。”

庄颜合上记录本。

“阻力大?不信?”她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数据本,“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看到好处。等他们亲眼看到好处,不用我们催,他们自己就会抢着学。”

真有这么神?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相信。

会议室。

庄颜刚开口表示要推行标准化作业。

几个老师傅就嗤笑起来。

“小女娃口气不小!”

“啥标准化能比咱们干了十几二十年的经验还硬?”

“改流程?说得轻巧!耽误了生产,订单交不上,谁负责?”

还有老师傅当即离座,拂袖离去。

下一秒,就听到庄颜慢条斯理,“一旦推行标准化,所有人工资翻倍。”

众人:!!!

真假?

江城曦脸色都变了,“庄颜!这怎么可能!咱们厂子是赚了点钱,可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老师傅工资翻倍,其他正式工要不要翻?临时工呢?这么一层层加上去,厂子那点利润全贴进去都不够,这不成胡闹了吗?

他急得额头冒汗,就要站起来反对。

可还没开口,大腿上就传来剧痛,竟是旁边的庄卫东狠狠拧了他一把!

江城曦倒吸凉气,扭头悲愤地瞪着庄卫东,用眼神质问:你干啥?!

庄卫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闭嘴!听庄颜的!她以前说的那些不可能的事,哪件没做到?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先听听!”

江城曦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是黄连泡水。

管她有没有道理!这加工资可是实打实的钱啊,厂子还没赚到大钱呢。

就在两人低声拉扯的这片刻,几个嚷嚷着耽误事老师傅,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屁股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原本说要走,现在一秒钟就稳稳坐了回去。

领头那位姓陈的老师傅,脸上堆起笑容,“那个,庄颜同志啊,刚才我们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都是大老粗,就认个实在理儿。”

他搓了搓手,眼睛发亮:“你刚才说的那个涨工资……咳,不是,是改善工作方法,咱们当然支持!”

“只要能提高效率,对厂子好,咱们肯定听,你是天才,咱们都听你的!”

最后那句都听你的,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心悦诚服。

第119章

◎出发!◎

其他老师傅点头附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和不耐烦,一个个眼神热切,态度友善。

旁边围观的工人,江城曦和庄卫东,全都看呆了。

众人:……

各位老师傅,你们的傲骨呢?你们的专业尊严呢?你们作为技术大拿的脾气呢?

怎么一提钱就全没了?

老师傅们表示,废话!有钱谁跟钱过不去?尊严能当饭吃吗?

先听听这小丫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万一真有好处呢?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陈师傅咳嗽一声,“庄颜同志,咱们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说要改工作程序,当然可以商量。但具体错在哪里,怎么改,你得说出个一二三来。”

“要是说得不对,就算你给再多钱,咱们这职业道德,也不能瞎听啊!”

其他老师傅心翻白眼,老陈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家里等着钱盖新房。

但表面上纷纷点头,正气凛然:“对!老陈说得对,得讲道理!”

庄颜并不打算和这些老油条玩心眼,“找出问题还不简单?”

她早有准备,直接从随身包里抽出几张大纸,上面是她利用做好分析图表。

庄卫东理科将图表贴在黑板上。

“请看。”

图表线条清晰,数据点分明,虽然只是基于有限数据的初步分析,但已经呈现出趋势。

一开始,老师傅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都是行家,他们不懂数学,但图表上那些关于温度、压力、周期时间与成品率、缺陷率之间的关系曲线,一看就明白。

“这是咱们这一周干的活的数据?”陈师傅指着图表上几个明显的波谷,“这几天,确实有几批活出了点问题,飞边多了……”

有人拧起眉,“你这是给咱们挑刺来了?”

“这厂子出现缺陷再正常不过,你总不能想完美无缺?”

“如果庄颜同志你要求如此高,那恕我不能奉陪。”

庄颜问:“你们觉得我在挑刺?”

陈师傅:“难道不是吗?”

“不对,这是科学才对。”

“少来糊弄我们,你不就在怨我们操作不对吗?”

一群人就要闹起来,即便庄颜给钱再高,但如果践踏他们技术,恕他们不能奉陪。

一群人正要拉椅子。

就听庄颜从容不迫,“第一,当注塑温度稳定在……易出现飞边和材料降解。”

“第二,保压压力在……波动较大。”

“第三,模具冷却在……产品易变形。”

庄颜不紧不慢,一连说出七八条。

每一条都指向生产中的实际问题,甚至老师傅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模糊问题。

车间里鸦雀无声。

有学徒悄悄问老师傅,“师傅,你知道吗?”

那师傅恼羞成怒,“你管我?”

老师傅们看着图表,又看看眼前这个面容稚嫩少女,眼神彻底变了。

越是内行的人,越是知道庄颜这几个数据重要之处。

之前的轻视、敷衍化为了敬佩。

陈师傅长叹一声,“庄颜同志,红星公社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他环视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老伙计们,“咱们干这行,总觉得要拜师学艺,吃苦流汗,靠时间熬出手感,才算真本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几个老师傅们面面相觑,头脑发晕。

这庄颜说不定都不懂他们这注塑机零件叫啥,工程如何,但仅仅只靠看书,算数,列图表……

“就这么几天功夫,摸出来的道道,咋就能比咱们干了十几年琢磨出来的,还要明白?”

这根本不科学。

陈师傅摇了摇头,“看来啊,人真得学习!不学习,你都不知道以后你的对手是啥样的!”

其他老师傅也纷纷点头,五味杂陈。

以后都像庄颜这样搞,那还需要他们这些手艺人吗?

反应最快的却是江城曦!

“加,必须加!”他腾地站起来,“陈师傅,各位师傅!只要你们愿意带头,按照庄颜分析出来的这套最优参数和标准化流程来操作,并且把普通工人都带出来,别说每个人工资翻一番,我给你们翻两番!”

他脑子转得飞快,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生产效率的提升、原料浪费的减少、产品一致性的提高……

带来的利润增长,远不止给老师傅们涨的那点工资。

“不仅是老师傅,”江城曦越说越激动,“所有工人,只要严格按照新规程操作,减少错误,季度奖金我们都往上提。咱们厂子好了,大家的日子都能更好!”

这一番画饼,陈师傅第一个站起来,“江厂长,庄颜同志,你们放心,这套新法子,我们学。不仅学,一定把它吃透,教会下面那帮小子!”

“对!保证完成任务!”

“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跟上时代!”

一时间,群情激昂,干劲十足。

庄颜看没再多说,再次走向那几台轰鸣的注塑机。

在她眼中,这些庞然大物完全被数学化了。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循环,温度、压力、时间、流量……全都变成数字、变量和函数。

整个复杂的生产过程,被构建成一个可以建模、分析、优化的数学系统。

“这里,设计自动滑轨小车……”

江城曦:!!!

还有!

果然,庄颜就是财神爷。

“小文,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拿笔来记!”

“不止是单个机器,不同工序之间的连接,可以通过传送带完成……”

“对,你也可以把这叫做流水线作业……”

别管老师傅,还是学徒,又或者是普通工人,只要有上进心,都拿着纸笔,疯狂记着。

他们曾经听过庄颜许多传闻,但直到和她面对面,所有人才知道这个少年英才,到底能有多牛!

庄颜看着一双双亮闪闪满是崇拜眼睛,很是满足。

【系统你看,这就是本天才的能耐。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指日可待!】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福特流水线1913年才发明,你这比资本家还扒皮。】

庄颜:……

庄颜:【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不仅如此,庄颜还建议明年春季广交会,争取参加。

“广、广交会?!”庄卫东倒吸一口凉气,“庄颜,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国家级的出口商品交易会!咱们这小厂能进?”

江城曦猛地一拍小文的后脑勺:“还愣着干嘛,去,把我珍藏的那些好茶,全给庄颜打包带上!”

“姐,你说的话,我信,你说能进,咱们就朝着那个目标拼。”

说完,他还鄙夷地瞥了庄卫东一眼。

简直辜负了庄颜的信任。

庄颜说优化,你就优化。

庄颜说广交会,你就该想着怎么去!问那么多干嘛!

庄卫东被这一眼看得憋气,小王八蛋!你现在眼里只有庄颜了是吧?

但看着庄颜气定神闲,他忽然也觉得,未必不可能?

庄颜没再多说,只是将各种改进草图和新产品构思的图纸交给了江城曦。

“这些,你们好好琢磨。不光是生产流程,产品本身也可以创新。广交会,要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城曦:!!!

发财了!

处理完塑料厂事情,庄颜在庄家村再无牵挂。

庄颜再度北上。

庄家村不知多少人嚎啕大哭。

明明与庄颜相处时间不长,但当庄颜离开了,便觉得天塌了,无依无靠。

哀嚎声连成一片,尤其是老庄家一个哭得比一个凄惨。

事实上,老庄家并不是非常难过。

因为庄老大考上了北京的技校,到时他们也可以去北京了!那不就能看到庄颜了吗?

只是,如果被庄家村人发现……

咳咳,还是不要刺激他们来。

于是,当真是嚎啕大哭,个比个悲伤。

隔壁村还以为他们村这是请戏班子了呢。

回头看了眼庄家村,庄颜深吸一口气,登上列车。

而她没注意的是,在她离开后,庄春花、陈苹果等人也来了。

只是,她们却不敢与庄颜直面,便目送她离开罢。

庄春花心想,庄颜,这次你又要飞到哪里?

既然庄颜能远离这座大山,她为什么不能?

庄颜,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会过得比你好。

送走了庄颜,老庄家人一回家,立刻就锁起门。

嘿嘿,庄颜给他们带手信了,只是前几天不敢拆,怕被庄家村人发现,那就完了。

现在庄家村人快把庄颜奉为神明了,别说她的手信了,就连她用过的草稿纸都恨不得供在家里。

众人激动万分。

外国来的东西,能有差的吗?绝对不能!

大家小心翼翼地拆开,庄秋月拿起一个瓶子,仔细辨认着标签,“这是保健品?说是对老人身体好,补充维生素?”

她连蒙带猜地解释着。

庄老太和庄大爷两个老人一听,眼眶就湿了,心里因为庄颜这次回来,不住家里不安,烟消云散。

“还是庄颜想着咱们啊!”庄老太抹着眼角,“这孩子,心里有我们!”

“就是!千里迢迢还惦记着给我们带补品!”庄大爷也连连点头。

正要继续翻看。

“哟!这是啥好东西?庄颜给你们带手信了?”

老庄家人:!!!

循声望去,只见王婆子不知何时端着腌咸瓜站趴在墙头,满脸好奇地往里瞅。

她就想着老庄家一回来就锁门,铁定有问题,果不其然!

老庄家人头皮发麻,完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婆子的眼睛已经把那堆花花绿绿的澳大利亚货扫了个遍,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半个村子的尖叫。

“快来看啊,庄颜从外国带回来老多新鲜玩意儿啦,都在老庄家呢!!”

“轰!”

下一秒,左邻右舍,前街后巷,听到动静的人们涌来,把老庄家挤得水泄不通。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全都伸长了脖子,摩肩接踵,你推我挤,都想亲眼看看、亲手摸摸那些传说中的外国手信。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是澳大利亚来的?我摸摸!”

“哎别抢,那个铁盒子给我瞅一眼。”

“庄颜带回来的,有没有说是单给你们老庄家的?”

“说不定是给咱们全村人的呢!”

“就是,快点拿出来,咱们大伙儿都瞧瞧,开开眼。”

老庄家人:……

完了,这下家里跟遭了土匪似的,可咋办啊?!

庄颜要不要出国,争论到了白热化。

陈会长每天一个加急电话或电报,催她赶紧北上:“庄颜,我的小祖宗,你快回来吧!”

“关于你出国还是留在国内、去哪所大学,上面都开了好几个会了!各路神仙都在发表意见,你快回来定定心!”

庄颜挂了电话,内心膨胀。

【系统你看,我现在可是能让国家层面开会讨论去向的人了。本天才今非昔比啊!】

系统冷漠回应:【建议宿主建议尽快参加更有挑战性的活动,以免过度骄傲。】

庄颜撇撇嘴,但心里也清楚系统说得有道理。

尽管她是世界奥赛冠军,但这个头衔每年都有新的获得者。

她的年龄、性别,在某些保守的学术圈子里,就是劣势。

她想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深知其数学底蕴的深厚,就凭一个世界冠军,凭什么引起注意?

思前想后,庄颜北上前,将那三篇的论文初稿封好,寄往陈会长处。

应该能给她加点筹码吧?

然而,她完全没料到,这三篇论文会在陈会长那里引发怎样海啸。

陈会长先是不解。

“这孩子不会是飘了吧?这才多久?半个月?就写了三篇论文?论文难道是试卷吗,刷刷刷就能写?”

他打定主意,等庄颜到了北平,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做学术要踏实,论文重质不重量,一篇有分量的好论文,胜过十篇平庸之作。

绝不能因为竞赛的胜利,就轻视了学术研究的严谨。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篇论文的标题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又

赶紧翻开第二篇、第三篇……

《关于特殊非线性偏微分方程……》

《运用代数几何方法……》

《基于新筛法……》

陈会长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数学家,但以他的学识和眼界,足以判断出这论文的分量!

他抓起老花镜,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论文的核心论证部分。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额头甚至渗汗。

论证清晰、逻辑严密、方法新颖……

有些步骤他甚至需要反复验算才能跟上庄颜的思维。

不知过了多久,陈会长摘下眼镜,背靠椅子,望着天花板,很是茫然。

我难道真的教出了百年不遇的数学怪物?!

于是,等庄颜来了,就直面了陈会长的控诉。

“这么重要的论文,你就用普通邮件给我寄过来了?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被雨水打湿了怎么办?这可是……”他憋了半天,“损失就大了!”

庄颜眨眨眼,“丢了?就再写。”

陈会长:……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悲愤地意识到,对他而言,这可能是足以改变学术圈的论文。

但对眼前这个怪物少女而言,这或许真的就是——

“写完了,丢了?那再推导一遍写出来好了”

祖国母亲,我好像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天才,太可怕了。

陈会长泪流满面。

偏偏,他无法反驳。

从庄颜过去创造的奇迹,以及这三篇论文展现出的创造性来看,她真能做到。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庄颜啊,你的论文我仔细看了。想法是惊才绝艳的,方向是开创性的,结论也很有价值。但是!”

他加重语气,试图找回权威,“行文措辞还有很多不严谨、不规范的地方,,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越说越顺畅,仿佛要把刚才被碾压的智商,通过挑毛病找补。

庄颜笑容收敛,“对不起,陈会长。我当时急着想把思路记下来,就写得快了点。而且……”

她十分羞愧,“我看的经典论文还是不够多,对学术论文的标准写法,确实不够深入。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好好研究,保证下几篇论文,一定会更规范、更好!”

陈会长找茬快感还没升起,就被更大的惊恐取代了。

“下……下几篇?!”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还有?!”

庄颜点点头,有点惭愧,“早就有新的想法,哎呀,就是最近偷懒了。等过几天,就准备动笔。”

陈会长感觉腿有点软,他扶着桌子,“你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你该不会过几天就发给我吧?”

庄颜:“构思到成稿,再到修改规范,应该不会太快。”

陈会长刚想松口气,就听庄颜板着手指估,“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噗!”陈会长眼前一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一个月一篇?!还是这种级别的?!

那些博士,一篇像样的论文憋两三年都是常事。

老天爷,赶紧来个人把这个不知学术疾苦、把写顶尖论文当刷题的妖孽收走吧!

太吓人了!

陈会长内心在咆哮。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庄颜,绝不仅仅是这一代年轻学子的噩梦。

很快,她就会成为同辈研究者、甚至许多资深学者的噩梦。

不,或许,她将是整个学术界需要仰望、追赶,又无力的存在。

太惨了,和庄颜同一个时代,实在太惨了。

陈会长还在悲天悯人,庄颜想起了正事,问道:“对了陈会长,我寄给您的论文,您帮我投出去了吗?”

“我有点担心,等我去申请大学的时候,光凭奥赛金牌和现在这点名气,不够有说服力。”

“尤其是要申请全奖,多发几篇论文,会容易些。”

陈会长惊了,“你说,你发论文初衷是为了奖学金?!”

庄颜算得很实际:“咱们国家现在的公派留学名额和奖学金,听说特别紧张,竞争太激烈了。”

“我家里也没什么背景资源,估计很难抢到全奖。所以我想,要不直接申请国外大学本身的奖学金。”

“我听说,国外好学校,有钱的赞助人很多,资金充裕。”

也算是给国家省钱了嘛。

陈会长:……

陈会长看着拥有撼动学界的天赋,却还在精打细算奖学金、考虑家庭出身的少女,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咋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系统总结:【完了,这人已经被完全凡尔赛了。】

陈会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叹气。

“论文,我已经帮你投给国内最有分量的《数学学报》了,另外两篇也推荐给了合适的专业期刊。”

“编辑部的老朋友们看到后,反应非常剧烈。”他看着庄颜,“至于大学和奖学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陈会长没回答,只是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了自己办公室最里面,打开了上锁抽屉。

然后,他像倒豆子一样,把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全倒在了办公桌上。

庄颜愣住了。

那是堆积如山的信件、信封,还有各种质感厚重的文件袋。

来自世界各地,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散发着不同纸张气息,堆叠整张桌面。

“这是什么?”庄颜有些懵。

陈会长看着这堆小山,又看看庄颜茫然的脸,终于找回了点师长感觉。

“还能是什么?!”

随手抓起几封,塞到庄颜手里:“自己看。”

庄颜低头一看,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印着烫金的英文校徽和名称。

她心里一跳,连忙拆开。

除了正式录取通知书,竟然还有各种补贴,比如全额奖学金,涵盖学费、住宿、生活费,并提供额外研究津贴……

又拿起下一封。

同样是录取通知书,附带的奖学金条件优厚得惊人,承诺可以提供实验室助理职位,并协助解决家属的签证问题。

再下一封。

除了常规奖学金,信中还特别提到,鉴于她在“冰雹猜想”上展现的非凡洞察力,大学的一位资深教授希望有机会与她进行私人学术交流。

Cambridge、Oxford、Prion、Caltech……一封封在后世如雷贯耳、让无数学子挤破头的顶尖学府的名字,此刻堆叠在她手中。

庄颜一封封翻看着,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阵仗惊得有些发愣。

很快被另一堆不那么起眼信件吸引了。

“这是什么?”

“你读者给你寄的信。”

庄颜:?

打开一看,寄信人地址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学、研究所,甚至是独立学者的私人地址。

她好奇地拿起几封。

“尊敬的庄颜女士,拜读了您关于冰雹猜想的杰作,深受启发。关于您在第三章 第七节引用的归约方法,我有个疑问……”

“庄颜,你好,我尝试将你的方法推广到更广泛的映射,遇到以下问题……”

“致庄颜,您在推论4.2中假设的单调性条件,是否可以……”

这些,竟是她那篇冰雹猜想论文发表后,从世界各地涌来的读者来信。

其中不少是真正的数学家、研究者,他们不仅认真读了论文,还提出了深入、具体问题。

庄颜原本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眼神变了。

关于奖学金和名校头衔的考量被抛到脑后,全部心神都被问题吸引。

甚至忘了念叨各个学校好处的陈会长,下意识地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又抽出纸,俯身写写画画。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问题提得好……这里确实可以更严密……”

“咦?这个思路有意思,和我之前想的那个变体有点像……”

陈会长原本还在等着看庄颜被名校砸晕的震撼表情,却见她转眼就沉浸到那些枯燥的读者来信里,还开始解答!

他凑过去一看,更是目瞪口呆。

那些信件中提出的问题,绝非泛泛而谈的恭维或浅显的疑问。

有些涉及高深的数论变换,有些牵涉到复杂的系统分析,就连陈会长看了都觉头皮发麻,仔细琢磨。

他原以为庄颜顶多回些礼貌性的感谢信。

却见庄颜笔下流畅,时而写下几行简洁的公式,竟然是在认真回复这些学术探讨。

陈会长站在一旁,最后疑虑被彻底击碎了。

天才!

这还用想?还用猜?

这是货真价实的、如假包换的、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天才!

他也彻底明白,庄颜的留学意愿为何如此强烈。

国内的环境,或许能保护她,但绝无法提供她此刻所渴望的、与全世界最顶尖头脑直接碰撞的舞台。

国家应该做的,不是把她捂在手里,而是送她出去,去见识更高的山峰。

现在唯一横亘在他心头的,只剩下那个沉重的问题。

庄颜,你会回来吗?

一旦放她飞向那广阔的天空,见识了世界的繁华与先进,她还会记得这片尚且贫瘠、却正在奋力追赶的土地吗?

庄颜不回来,将是共和国无法估量的损失。

但若回来,或许真能成为推动国家向前飞跃的关键力量。

天平的两端,重若千钧。

陈会长静静地看着庄颜。

她伏在桌边,窗外阳光兴高采烈为她镀上金边。

曾经,无数人问过庄颜“你能做到吗”?庄颜从未让任何相信她的人失望。

那么现在,轮到他来问了。

庄颜,我可以相信你吗?

“庄颜。”

庄颜从一堆公式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陈会长看着她稍显稚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你。”

所以,去吧。

飞出这个国家,飞向更广阔的世界。

去看看外面的群山,外面的天空,去把别人最先进的知识学回来。

然后,回来。

回到这渴望腾飞的土地,用你学到的知识,去建设它。

“庄颜,不要让共和国和它的人民失望。”

“你,会回来的,对吗?”

庄颜挺直脊梁,迎着陈会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千钧重量。

一周后。

飞机划破云层,向着远方飞去。

轰鸣声消散天际。

陈会长站在机场,目送着承载了无数期望的小点消失在天边。

他知道,赌注已经落下。

第120章

◎间谍◎

飞往莫斯科的航班,坐满了公派留苏的学生。

八十年代,中苏关系在漫长的冰封后艰解冻,互派留学生是回暖信号之一。

然而,在这个国内尚显贫弱的年代,能获得宝贵公派名额的,大都是肩负着师夷长技重任的研究生、博士生,本科生凤毛麟角。

何况,高中生?

不不不,这是初中生!

机舱中段,年龄明显偏大的博士生、研究生们,复杂望向被老师特意安排在中间座位的身影。

格外瘦小,穿着朴素,低头专注地看书,对周遭的打量浑然不觉。

起初,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带队老师:“王老师,这是您家闺女?带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王老师,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学者,板起脸:“胡说什么,这是庄颜同学,和你们一样,是公派留学生。她要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读本科。”

“啥?”

“莫斯科国立大学?本科?”

“还是数学系?!”

机舱哗然。

“王老师,这不可能!”一个物理博士生率先质疑,“公派名单我们都看过根本没有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名额。”

“何况,那是苏联的顶尖学府,数学专业更是皇冠上的明珠!我们这些研究生想挤进其他专业都难如登天,她一个……”

“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是明显不服。

涉及到留学资源,尤其是学校层次差异,谁都难以平静。

面对骤然紧绷的气氛和审视目光,庄颜依旧头也不抬,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庄颜正跟俄语语法书较劲,眉头微蹙,嘴里默念着复杂的变格规则。

选择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时,她光顾着看专业排名和导师阵容,完全忽略了授课语言是俄语这回事。

现在只能临阵磨枪,痛苦地吞咽卷舌音和繁琐的语法。

至于凭什么的争论,她懒得听。

实力,会替她说话。

王老师环视一周,将众人的不服尽收眼底,他只是淡淡反问。

“你们觉得,为什么公派留学名单没有这个专业,就她能去?”

这一问,让激动的学生们猛地一静。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颤巍冒出来。

难道,她手里竟然有莫斯科国立大学录取通知书?

王老师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恭喜你们,猜对了。”

机舱内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庄颜身上。

“她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庄颜?”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问。

“庄颜?哪个庄颜?”

“还能是哪个?今年imo,个人、团体双料世界第一!听说还证了个什么数学猜想……”

“我的天,真是她?报纸上那个?”

消息漾开。

许多醉心学术、无暇他顾的研究生博士们这才将眼前瘦弱的少女,与传闻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联系起来。

王老师笑了,“要不然呢?”

全员安静,只有抽气声。

庄颜翻书翻得更怡然自得,一派学术高人模样。

系统表示,典型表演型人格。

航班降落。

踏上苏联的土地时,庄颜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里的质疑,被好奇所取代。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他主动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声音温和有力:“庄颜同学,你好,我是张逢春,这次国内赴苏留学生队伍的临时负责人。欢迎你加入我们。”

庄颜伸手与他相握,“你好,张逢春同志。”

她没有过多寒暄,也无意立刻拉近关系。在异国他乡,同胞固然是依靠。

但人心复杂,尤其在资源有限、前途未卜的留学初期,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在王老师的组织下,留学生们互相介绍。

“我是刘霞,列宁格勒大学读机械工程。”

“我去莫斯科动力学院,能源专业。”

“我读莫斯科大学的物理系,但不是数学系那个方向。”

……

一个个名字和专业报出来,庄颜默默听着。

这几乎是当前国内能派出的、最精锐的一批学术种子了。

在中美关系缓和八十年代初,与老大哥苏联的联系依然是获取先进科技知识的重要渠道。

这些人,便是国家寄予厚望的盗火者。

接风后,留学生们根据不同的学校分头行动。

幸好大部分人的目的地都在莫斯科,还能同行一段。

当他们真正走出机场,踏上莫斯科的土地,仰望这片异国的天空时,几乎所有初来乍到的中国留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陷入无声的震撼。

天空是一种与北京不同的、更高远更清冷的蔚蓝,在冬日显得格外苍白辽阔,一望无垠。

而在这片巨大天幕的映衬下,一栋栋拔地而起的苏式建筑显得愈发宏伟壮观。

最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那矗立在白雪与苍郁树林之间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

白石城墙,金色穹顶,在冬日阳光与积雪的反射下,凸显圣洁又充满力量。

粗犷线条,协调建筑群,与国内含蓄典雅的建筑美学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北方巨人的、毫不掩饰的雄伟。

庄颜凝望着这片景象,心中对系统感叹。

【系统,我得承认,苏联比澳大利亚有看头多了。】

澳大利亚是现代化,而这里是苏联文明的磅礴现场。

若是再知道几年后,苏联即将解体。

那么,越发能感受到莫斯科心脏地带即将成为历史的、凄凉的辉煌。

所有中国留学生都沉默了。

前来接应的中方工作人员理解地笑了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先去学校安顿吧。”

随着车辆驶入莫斯科市区,越往深处走,留学生们反而越安静。

街道上,行人穿着剪裁挺括的毛呢大衣,女士们即使在严寒中也穿着裙装,步履从容。

各种发色、各种颜色的眼睛,褐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只是平淡的一瞥,随即移开,是置身于自身熟悉世界的漠然。

如此突兀的差异,轻而易举将他们这群黑头发黄皮肤隔开。

越是深入这异国的腹地,在飞机上还有些许龃龉的中国留学生们,越是下意识地靠近彼此。

在这里,他们首先是,且永远是,华国人。

在这一片沉默中前行,先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被陆续送到了各自的院校。

紧接着,轮到他们这些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新生了。

接待团队带着他们穿行在校园里。

初时,众人还带着对世界顶尖学府的憧憬,欣赏着沿途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宏伟建筑,想象着未来在这里求学生活的模样。

然而,带路的人脚步不停,越走越偏,最终停在校园西北角一栋与先前所见格格不入的老旧楼房前。

那楼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藤与未化的残雪。

水管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窗户木框深暗,油漆剥落。

陈旧、萧索气息扑面而来。

庄颜:……

不会吧,苏联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竟然搞区别对待!

不祥的预感成真,领路人率先走进去。

留学生们:……

咋比国内还惨?

楼内昏暗,楼梯吱呀,空气是淡淡的霉味和灰尘。

守在入口处的楼长,是一位头发花白卷曲、胡子茂密得足以扮演圣诞老人的老人。

他操着浓重口音的俄语,笑呵呵地,却说出让众人心凉的话:“孩子们,欢迎。就是这栋楼暖气不太好使,年轻人嘛,克服克服。”

“什么?没有暖气?!”一个从南方来的学生当即受不了了,“莫斯科这么冷,没有暖气怎么活?!”

接待团的负责人拧起眉头,示意他噤声,“别吵!咱们是来求学的,条件艰苦点很正常。不能跟本地学生比。”

众人闻言,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公派留学,国家已是倾尽全力,无法奢求与本地学生同等的待遇。

只是,留学生活着实与他们想象不一样。

庄颜认真估算,不知道苏联租房贵不贵?

这天气没暖气,真活不了。

就在这时,负责安排宿舍的老师看了看名单,对庄颜说:“庄颜同学,你的宿舍不在这里,跟我来。”

“啊?”庄颜一愣。

其他人也诧异地望过来。

“是因为女生宿舍在另一边吗?”有人问。

刘霞迫不及待,“那我和庄颜一起过去。”

老师摇摇头,只是示意庄颜拿上行李。

在一众留学生诧异注视下,庄颜跟着老师,走出了这栋陈旧的老楼,最终停在了一栋他们早就注意到的明亮宿舍楼前,那是本地学生居住的地方。

中国留学生:……

“凭什么?这不就是区别对待?!”

“这不公平!”

“咱们住冰窖,她就能住暖房?”

张逢春出面安抚大家,“好了,都别说了。庄颜年纪最小,又是个女孩子,组织上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这个理由合理,众人勉强接受。

低头整理行装时,心里却翻腾。

真的只是因为组织照顾她年纪小吗?还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对她本人的特殊关照?

有人喃喃自语,“就因为她拿了世界冠军?”

张逢春沉声,“只有实力,才是赢得尊重,大家不要再怨天尤人了,如果想要好的住宿,那就努力。”

几人暗下决心,来到莫斯科,那就是新的起点。

他们不相信,几个二三十岁的人,还比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

那不是笑话?!

与此同时。

庄颜被接待人员带到了分配给她的小公寓。

与先前那栋老楼相比,这里堪称豪华。

公寓式结构,需要共享卫浴。

但每个学生都有一个独立小房间,刚好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张书桌。

最让庄颜惊喜的是书桌前那扇窗。

她推开窗户,清冽空气涌来,映入眼帘的是飞舞的雪花、冰凌的树木,以及覆着白雪、宁静美丽的湖泊。

景色如画,很有小x书上异国冬日情调。

“真漂亮……”庄颜轻声赞叹。

上辈子只在网络图片里见过的、属于旧时代欧洲的静谧,此刻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比想象中更加纯粹、更加触动人心。

接待团的同志见她笑了,也笑着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庄颜用力点头:“非常满意!在这样的窗前学习,一定惬意。”

这可比在老庄家条件好多了!

也比在集训基地的环境优越多了。

庄颜迫不及待就要拿出书本来看。

那同志深深看了她一眼,心想,怪不得人家是天才,瞧瞧,这心性和觉悟。

接着又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从铺床褥,到洗衣服,甚至到饮食,还表示食堂如果吃不惯,“可以反映,我们尽量协哦。”

体贴周到得让庄颜很是感动。

“真的不用,同志,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庄颜连连摆手,“我能照顾好自己。”

同志:……

更不放心了。

这才十多岁一孩子。

他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让庄颜来留学。

好不容易送走了担忧过度的接待同志,庄颜转身就在狭窄的走廊里,迎面遇上了她未来的舍友。

是个相当漂亮的斯拉夫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高挑白皙,鼻梁挺直,眼睛如同方才看到的湖泊,是剔透的灰蓝色。

只是此刻的眼神,如同凛冬寒风,带着明显的审视。

上下打量了庄颜一番,吐出一连串速度快且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庄颜完全听不懂的俄语。

庄颜茫然地眨了眨眼,“请再说一遍?抱歉,我俄语还在学习。”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终于,换成了更接近标准语的、语速稍缓的俄语,只是第一句话就相当不客气。

“小孩,你是哪个留学生的女儿吗?你们中国现在允许母子一起来留学?”

庄颜:……

她忍耐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纠正。

“不,我就是学生。今年数学系读本科的留学生,我叫庄颜。”

漂亮的斯拉夫姑娘愣住了,漂亮的灰蓝眼睛瞪得溜圆。

几秒钟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瘦弱、一脸认真的东方女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毫无形象地前仰后合,大笑起来。

庄颜:……

并不想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相当冷漠的斯拉夫人会突然大笑。

名叫奥莉加女孩收住了笑意,“你们国内是没人了吗?我怎么听说你们有十几亿人,就派了你这么个小不点过来留学?”

庄颜微微抬眸,“就我。”

“看来,所谓华国不过如此……”

“很不幸,在我们国内看来,对付你们这边的课程,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收敛的笑容,“相反,我倒是希望你们国家的数学,能让我觉得稍微有点难度。”

奥莉加:“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事实上,我可能会建议我们国家,派个七八岁的小孩来上学。不然,太浪费名额了。”

走廊里寂静。

只能说,幸好说话的是庄颜。

换个人,此刻恐怕已经挨揍了。

就在这片尴尬的寂静中,旁边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庄颜循声望去,差点又被晃了眼。

这地方真是盛产超模,一个比一个漂亮。

来者是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呢子外套,戴着皮手套,脚蹬长靴,美得极具冲击力。

这位冷美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近,灰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庄颜,“我早就听说,华国人谦虚内敛。现在看来,大概是传闻有误。”

“不过,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照顾你一下。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比了个简单的手势,便转身离去了。

“她叫娜塔莉亚,”奥莉加冷着脸,“就爱装模作样当好人。”

庄颜直接问:“你跟她关系不好?”

奥莉加瞟了她一眼:“她父亲可是苏**员,还是军官。跟我这种来自偏远地区,自然不一样。”

庄颜懂了。

她不会忘记苏联后来是因何解体的,内部的腐败与特权阶层分化是重要原因。

但让她好奇的是:“没想到一个军官的女儿,态度倒挺友善。”

“友善?”奥莉加嗤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她那是把你当重点观察对象了!说不定觉得有人是间谍呢!”

间谍?谁?

系统哈哈大笑:【宿主,你还没懂吗?说的就是你!】

庄颜:【怎么就能把我当间谍?我年纪这么小,又是女孩子,看起来毫无威胁,只是学习成绩好了一点……】

越说,怎么越觉得还真有点像?

你看,年纪小,女性身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再加上数学天赋极高,容易引起关注……

说不定还真能接触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庄颜仰天长叹。

没想到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居然有当间谍的潜质?

是不是该感动?

也算是对她个人能力认可,对吧?

系统认可她这苦中作乐的精神,然后问:【准备好迎接你在异国他乡的受苦受难的第一天了吗?】

庄颜:……

能不能说点好?

不过,庄颜确实焦虑。

即将正式进入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号称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数学专业之一。

索性一夜没睡,开始看教科书。

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水平,应付本科课程应该是降维打击。

然而,仅仅翻开第一章 ,就收起了轻慢之心。

不愧是数学圣地,教材的深度、广度,远超她的预期。

许多在后世被视为进阶的内容,在这里只是基础铺垫。

更有一些定理和推演方式,与她之前在国内接触的有所不同。

庄颜就着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将《数学分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再将复杂晦涩的学术术语、核心公式一一拆解、内化。

一夜未眠,幸亏电费不用自己交。

这还仅仅是《数学分析》。

旁边还堆着《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泛函分析》、《拓扑学》……

一个通宵,远不足以看完所有。

天边泛起鱼肚白,庄颜合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推开了那扇窗。

凌晨寒气扑面,城市还在沉睡。

她目睹了这座异国都市从深夜到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直到天际线被染上微光。

六点,又一场细雪无声飘落。

庄颜伸出手,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化作冰凉的水渍。

身体明明因为熬夜而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兴奋。

【系统,你看,日出。】

那一轮红日,挣扎着跳出遥远的地平线,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覆盖着白雪的屋顶、树梢和湖泊上。

这一刻,她才恍惚地意识到。

我真的来了。

我真的站在了数学的圣地之上。

我即将在这里,开始我真正的征途了。

她微微扬起嘴角,没有丝毫怯懦,只有跃跃欲试的冲劲。

那么,就来吧。

既然能在国内称王,她便不会畏惧任何所谓的圣地。

无论前方何等险峰,她都要——

征服它。

第一堂课。

领队的张逢春担心庄颜人生地不熟,特意提出要带她去教室。

结果一到庄颜楼下,他们就惊呆了。

好家伙,竟然有专门的教务人员等在那里迎接庄颜。

这待遇,看得其他几位同来上课的中国留学生眼睛都直了,羡慕嫉妒恨。

张逢春板起脸,告诫大家:“咱们是来求学的,要成熟点,别像巨婴一样什么都攀比。”

但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底气不足。

众人也只能自我安慰。

“谁让庄颜年纪小呢?”

“对,咱们这批公派留学生里,女性本就寥寥无几,组织上出于安全考虑,多照顾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还是说,国内笃定庄颜能在这里学到比他们所有人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格外优待?

几位原本就憋着劲的留学生,心中更是燃起了一团火,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绝不能落后。

庄颜倒没引起什么内心波动。

天才,被优待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平静地走进教室,按照指引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几个苏联学生注意到了她这个明显过于年轻、且带着东方面孔的新面孔,投来好奇目光。

甚至有人低声,觉得她大概是哪个教授带来旁听的小孩。

课堂正式开始。

即便是数学系,开学第一课也难免俗套,自我介绍环节。

每个人需要上台,简要说明自己的姓名、来自哪里,还会竞选班级干部。

庄颜听着,这流程,怎么感觉和上辈子的大学相似?

系统在她脑海中悠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就是一脉相承?】

庄颜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后来现代化教育体系,很大程度吸收苏联模式优点。

轮到她了。

庄颜的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茫然的嘀咕声打断。

“谁在说话?”

“声音从哪来的?”

“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闹鬼了?”

几个坐在后排的高大苏联男生左右张望,满脸困惑。

庄颜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这时,坐在她斜前方的奥莉加,冷着脸,插了一句:“低头,蠢货们。说话的人在这里。”

众人这才恍然,齐刷刷转头,终于看到庄颜。

霎时间,各种惊诧议论嗡嗡。

“我的上帝,还真是个孩子!”

“华国人疯了吗?派这么个小不点来我们数学系?”

“她断奶了吗?这是留学还是送童工?”

“她是来学习的,还是需要我们轮流照顾的婴幼儿?”

豪不掩饰的哄笑声在教室各个角落响起。

走廊外,负责接送的中国接待团同志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他们清楚,这种基于年龄、外貌乃至国籍的轻视和嘲笑,是庄颜,或者说,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中国留学生,几乎无法避免的入学礼。

这也是当初国内部分人反对庄颜此时赴苏留学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要在承受学术压力外,先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歧视与排挤。

尤其是在中苏关系冰封二十年刚刚解冻的微妙时期,隔阂与偏见远超常人想象。

在一片恶意喧哗中,庄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甚至没有等笑声完全平息,只是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叫庄颜,来自华国。”

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试图证明什么。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坐下。

这沉静与干脆,反倒让一部分起哄的学生讪讪地闭了嘴。

娜塔莉亚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敏感神经微微一动。

这个华国小女孩,确实跟她以前接触过的东方留学生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接待团的同志很担心庄颜第一天的状态,但他们很快发现,或许庄颜才是最适应的。

第一堂课的主讲教授安德罗索夫,是以严厉著称的老学者。

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冰碴子:“教本科生,尤其是教一群来自世界各地、水平参差不齐的本科生,是对我宝贵时间的一种浪费。”

庄颜:……

好,好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你们能坐在这里,只能证明你们通过了某种筛选,不代表你们配得上我的课。”

“能听懂多少,是你们自己的事。现在,翻开教材,我们开始。”

各国天才乖巧翻书。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乖乖听话。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授课。

安德罗索夫语速极快,逻辑跳跃,板书潦草,信息量大,大量艰深的数学术语和前沿概念被他理所当然地抛出来,仿佛这些都是小学生就该掌握的知识。

别说语言尚有障碍的留学生,就连许多本地尖子生,都听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坐在庄颜旁边的娜塔莉亚,抿紧了嘴唇,手中的笔记录艰难。

而另一侧的奥莉加,眉头紧锁,时不时烦躁地划掉写错的笔记。

庄颜左右看看,腰背更笔直了。

嘿嘿,昨天把整本书全看了正确。

她跟上了!

不仅如此,还收获巨大,脑中飞速构建着知识框架。

又拖了十分钟才下课,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三道题目。

粉笔敲了敲黑板,发出不耐响声:“这是本周的作业。下节课,我会随机抽人上来讲解。做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平时分扣光。”

说完,他夹起教案离去,留下满教室凝固绝望空气。

“上帝啊,他讲了什么?”

“第三题是什么意思?那个符号我都没见过!”

“完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谁记了笔记?借我看一眼!”

顷刻间,教室里炸锅了。

国籍、性别等等龃龉被抛到一边。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急地讨论、询问笔记。

之前自我介绍时表现得颇为出众的几个本地数学尖子,立刻被众人围住,七嘴八舌地请教。

自然,没有人去问庄颜。

她太小了,小到在众人眼中,她能在课堂上坐稳不哭就已经是胜利。

解题?那能在考虑范围内?

庄颜倒是来了兴趣,这三道题确实出得又水平。

她拿起笔,目光落在黑板上的三道题目上。

沉思大约一分钟,然后,笔动了。

娜塔莉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响。

侧头看去,只见矮小的华国女孩,正眼神专注,表情平静地在解题?!

假的吧?

十分钟后。

庄颜停下笔,舒了口气。

忍不住吹嘘,【系统,看了吗?国家选择我是正确!】

系统……

系统扫了眼,发现庄颜当真是最先搁笔。

庄颜誊抄到作业本上,然后合上本子,收拾书包,站起身。

在一片依然埋头苦思、争论不休的学生中,她这起身准备离开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人抬起头,看到是庄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甚至有些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嘲讽表情。

“看,那小不点放弃了。”

“她根本听不懂,坐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华国派她来,真是个笑话。”

唯有娜塔莉亚,疑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