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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1 / 2)

第81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红星公社出了个庄颜,赵书记仕途一路青云,明年即将调任。

本打算调任前再为乡亲们拼尽最后一分力。

就像当初庄颜横空出世,让红星小学一战成名,为公社争取到教育资源倾斜一样。

这次,他同样希望借此展会,让红星公社的农产品打响名头,在彻底开放时占得先机。

“既然不是咱们的关系,”赵书记沉吟,“那还能有谁,能直接说动省委|书记?”

陈秘书脸色变幻,“书记,咱们公社,除了庄颜,还有谁跟省里有过直接关联?”

两人目光交汇,异口同声。

“庄颜!”

是了,只能是那个代表省队出征奥赛,惊才绝艳的庄颜!

可众人万万没想到,一个初中生的奥赛荣誉,还能影响到省委层面的工农展销会布局?

赵书记心头巨震,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去找庄颜问个明白,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他心下暗忖,若真是庄颜出的力,那这奥赛,远比他们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厉害。

庄家村。

面对赵书记连珠炮似的询问,庄颜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犹豫或遮掩。

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担忧她的赵书记愣住了。

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惊醒过来,眼前这少女哪里需要他保护,分明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赵书记这个素来不信鬼神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喃喃自语:“庄颜啊庄颜,你们庄家村的风水……莫非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庄颜一头黑线,无奈提醒:“书记,您可是党员,不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一旁的陈秘书赶忙打圆场:“哪里是书记迷信,实在是庄颜你太让人吃惊了。”

起初他们也猜测是否是庄颜背后的大人出手,赵书记甚至联想到了庄卫东。

可方才谈话间,庄卫东那副比他们还茫然震惊的模样,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一切,完完全全就是庄颜一人所为!

“真是英雄出少女啊。”赵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并未因庄颜年纪小就存心占便宜,而是郑重承诺:“你既然能直接从省委要来中央摊位,红星公社这次就算是借了你的东风。展品名单你尽管报上来,我给你递上去。”

庄颜先是报了些庄家村寻常物产:蔬菜、鸡蛋、鸡、猪肉……听着平平无奇。

直到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惊雷:“猪,我们村有一百头。”

“一百头?!”陈秘书的笔尖顿住了。他清楚记得,今年五月刚推行家庭联产承包,政策虽允许农户养猪,却严格限定每户一头。

庄家村哪儿来的地方养一百头?更何况——

“不止,”庄颜微微一笑,纠正道,“我们还有两百只鸡头。”

两百只!

赵书记心头剧震,猛然联想起几年前李家村李老板被抓那桩案子。

当时庄家村就有两名村民因在山上“协助公安”而立功……

如今看来,当初所谓的“协助”,内情恐怕远非那么简单。

他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这女娃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缜密、更深远。

“行,都给你记上。”赵书记咬牙应承。

政策虽有限制,但近来的风向已变,这类事大多可大事化小。

大不了,到时候以红星公社畜牧场的名义统一上报,利润仍归庄家村,不过借个名头。

陈秘书提笔正要记录,庄颜却笑着阻止:“书记别急,还没完呢。”她掰着手指继续数,“我们还有些菌菇、白面……”

陈秘书赶紧跟上,可下一秒,随着庄颜报出的名目,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说啥玩意儿?塑料手表?!”

“没错,”庄颜语气果断利落,“塑料手表。儿童表三千只,成人表一千只。另外,还有收音机五十台,随身听一百台。”

陈秘书第一时间看向赵书记,眼神里就一个意思。

书记,他们这是走私!抓不抓?!

莫说陈秘书,就连赵书记都下意识紧了紧。

这娃娃胆子也太大了。

养猪养鸡还能说是农民自家产的,可一个农村突然冒出几千只手表、几百台收音机,这简直是生怕别人不来找麻烦?

“不行!”赵书记断然拒绝,语气严厉,“你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庄颜,你学习成绩好,是天才,但要记住,世界不是有本事就什么都能干,人总要敬畏制度。”

面对赵书记的震怒,庄颜却不慌不忙,“书记,我既然敢提,自然是省委那边能通过。甚至省委也同样知道这些小玩意的存在。”

赵书记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这种事不能说谎。如果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庄颜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手。

沉默寡言的庄卫东应声上前,将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的文件递到赵书记面前。

只见抬头上赫然写着——“广东省XX电子厂”。

文件清楚表明,该电子厂与庄颜的“庄家村生产队”达成合作关系,厂方以提供塑料手表等方式,扶持农村社队副业,而生产队则以农副产品支援工厂职工生活。

这理由听起来天方夜谭。

哪家电子厂会为了点猪肉,就跟一个农村生产队合作?

赵书记脑子里一团乱麻,难道广东的电子厂也缺油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随即猛地甩头。

不对!就算真要换猪肉,为什么非得是庄颜?为什么非得是庄家村?这根本说不通!

“庄颜,这事太大了,你绝不能撒谎,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赵书记发出今天的第三次警告。

庄颜却俯身过去,低声道:“书记,您大可以去查。查这家电子厂的背景,查这个公章的真伪。”

说着,她又拿出几张证明,包括当初庄家村派她去广东采购的介绍信,“您看,我这儿可是证件齐全,合理合法。”

赵书记翻看着那些无懈可击的证明、看似荒诞却挑不出毛病的合同,再看向气定神闲的庄颜。

静下心,细细思索,终于弄明白了。

深深的赞叹与佩服油然而生。

是的,是佩服!

他混迹官场十几二十年,哪能看不穿庄颜这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借着养猪等农副业做掩护,暗中将物资南运,与电子厂达成合作。

妙就妙在,干这事的绝不止她一家。

但她偏偏有本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所有事情洗白上岸。

这时机选得实在太精准了。

若早几年,任她背景通天也洗不白,立刻会被打成投机倒把;若晚几年,等着洗白的人太多,她也占不到先机。

“书记,”庄颜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我听说,有些地方已经给个人发放经营许可证了,是吗?”

赵书记一愣,下意识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一直关注各地动向,立刻证实:“是的书记,广东省今年八月份,已经给第一批个体户发放了许可证,允许私人开店了。”

原来如此!

赵书记猛地抬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忍不住苦笑:“庄颜啊庄颜,我真是服了你了。”

原以为庄颜只是个需要庇护的天才学生,却没想到这娃娃不仅学习顶尖,这头脑、这眼光、这手段,更是厉害得惊人!

她选在此时洗白,一是借他赵书记尚未调离,能拿到官方许可;二是借这次全省瞩目的展销会,一举打响自家品牌。

从此以后,谁人不知?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太厉害了!

赵书记来庄家村一趟,反倒觉得受教了。

车轮碾过黄土,吱呀作响。

陈秘书用力蹬着自行车,忍不住又一次扭过头,夜风把他压低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书记,咱们当真不上报?”

他脊背发凉,不敢深想庄颜那批货的来路。

这姑娘的胆量,简直大得没边!

见赵书记依旧沉默,陈秘书急了:“您可不能看她学习好就放过她。这是原则问题!现在不管,将来要出大事的!”

赵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沉静,“上报?以什么理由?举报她什么?”

“举报她投机倒把!搞资本主……”话一出口,陈秘书自己先哽住了。

举报给谁?市里?省里?

如今省里正全力筹备工农展销会,旗帜鲜明要搞活经济。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举报一个为展销会提供大量物资的村子,尤其对方还是名震全省的天才庄颜——

这岂不是直接打省委的脸?展销会还办不办了?

消息一旦传开,引发的民愤可想而知。

庄颜如今是全省的骄傲,她前脚刚代表省里出征奥赛,后脚就被自己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抓起来?

且不说市里、省里的群众会如何反应,光是红星公社和庄家村的乡亲,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们给淹了!

陈秘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运筹于帷幄之中。

他原本觉得庄颜胆大妄为,此刻才惊觉,对方的谋算不知比他高出多少层次。

“书记,我,我现在才明白,”他嗓音干涩,“她这不只是学习聪明,这是全方位的碾压。”

赵书记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小陈,我可以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大概率要调走了,我老了,没关系。你还年轻,要接我的班子,以后跟庄颜打交道的人,是你。”

话到此处,连赵书记自己都感到复杂的惋惜。

这样的天才,真是百年不遇。

只是可惜,不能看她继续拨弄风云。

与此同时,庄家早已乱成一锅粥。

“老天爷!真就没人举报?咱们真不会去蹲大狱?”庄老二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头焦躁的困兽,“我还是心慌!”

“要不咱们躲出去?上山!不不不,上山不保险……还是打地洞吧!老四,咱家就数你会打洞!”

庄卫东猛地站起来:“逃命还打什么洞?那不是等着被人瓮中捉鳖?”

“要我说,直接开车走!一晚上就能跑到广东!对,去广东!去了那边还能发财!”

两个人急得团团转,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桌前的庄颜。

煤油灯下,她慢条斯理地摊开奥数练习册。

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作为一个学霸,看着几千本练习册堆着,庄颜难以忍受。

做,赶紧做,全部做完!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庄卫东更急了,“庄颜,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试卷?”

庄颜却说,“不然呢?”

全国联考在即,庄颜绝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越是聪明,越能体会到学海无涯,也越发敬畏那些真正天赋异禀且自律刻苦的人。

这一次,不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代表全省。

庄颜这面旗帜,绝不能倒。

否则,庄颜竭尽心力所塑造天才之名,骤然崩塌。

庄颜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他人口中的失败者。

庄卫东起初还以为她是装作镇定,直到看到一连串答案出现在试卷上。

庄卫东:“庄颜,叔是真服了,情况如此紧急,你做试卷还能那么快。”

却没想到,庄颜深深叹气,“叔,你错了。”

庄卫东:!!!

咋,咋了?

为啥突然叹气?难道是事情有变?

就连庄老二和蚂蚱也惊恐看来。

如果是猫,此刻就是三只老猫炸毛了。

却听到庄颜云淡风轻来了句,“这羊城的试卷,比咱们省城难多了,我的速度极大下降,准确率也不断往下掉。”

庄卫东下意识问,“啊?掉了多少?”

庄颜悲愤,“掉到90%了!”

庄卫东麻木。

他就多嘴问那句,憋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话。

“庄颜,你就真不怕?”

庄颜嫌烦了。

她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做完羊城的奥赛试卷。

三天内,看完这几年国外相关论文。

再用五天,做完国外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的练习册。

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听这三个老东西念念叨叨。

一把年纪,咋还猫儿胆?

“放心。不会有人来找麻烦。最多……”

“最多啥?”

“最多,”庄颜笔下未停,眉眼不动,“就是派人来检查一下。东西没事,我们自然就没事。”

三人:!!!

啊?这东西能没事吗?

但看庄颜一副,再敢打扰我做试卷,就把你们通通沉海的可怕模样。

几人惴惴不安回去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检查。

所有人都焦躁不安,大把脱发。

只有庄颜,依旧在每一个夜晚,就着那盏煤油灯,将一张张试卷快速写满。

第一次面临资料太多烦恼,庄颜再次开启非难题不写模式。

系统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就把三本练习册写完。

甚至边写还边点评。

“系统,把这本练习册作者记下,难度太低了,避雷!”

“这系列的试卷也不行,出题人思维太简单,后面题目我一眼就看穿了。”

“等等,怎么这个出题人套路也如此老旧?不还是前几年那一套吗?”

庄颜对现在出题人良莠不齐表示失望。

系统:……

有没有可能,是宿主你太可怕了?

做一张试卷,就把人家出题人思路摸清楚了?

试问,世界上有多少学生,会把出题人名字记着?

庄颜这疯魔般学习,把庄家村人都吓住了。

原本有不少小孩要找庄颜汇报这学期他们取得进步。

但在看到窗台前,大家都怔住了。

一群小萝卜扒着墙头,就一个想法——

庄颜姐姐,好厉害!

她写试卷,一秒钟看题,两秒钟思考,三秒钟就写出答案了。

请问,怎么可以和庄颜姐姐这么厉害?

被小萝卜头们缠着要秘籍的庄家村老师们沉默了。

巧了,他们也想知道。

庄老太多次来让庄颜注意休息,但庄颜拒绝了。

庄颜不会忘记,全国大赛还有一个月。

必须趁此机会,缩小与其他天才差距。

否则,难道等到开考了,再努力吗?岂不是亡羊补牢。

三天后。

庄颜将羊城试卷全部写完。

打开外文资料,庄颜深吸一口气,头皮发麻强撑着看下去。

苦中作乐想,还能顺便学习英语呢。

庄颜倒要看看,这些资料、书籍、论文,到底能给她带来何等变化。

够不够一个月后,将全国各地天才、神童、奇人一一斩落。

仅这么一想,庄颜便感到血液沸腾,斗志汹涌。

全国联赛,真令人期待。

第四天,公社有人来检查。

第五天,检查通过,通知他们即日前往省城。

第六天,货车载着庄颜、村支书以及书记等人,在庄家村人期盼眼神中,驶向省城。

省城工农展销会,万众瞩目中盛大开幕。

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维持秩序的干部们嗓子喊哑,衣衫湿透,几乎要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沉寂太久的省城,太久没有这样的盛事,全城都为之沸腾了!

当天,别管是上班的还是上学的,有事的没事的,都想办法挤进了会场。

更有从下面县公社赶来的人,乃至外市来学习的队伍,加上各路媒体记者,整个会场水泄不通,宛如后世的奥运会。

在这个精神与物质都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一场盛会,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开幕式上,**亲自致辞,字字铿锵,多次强调:“各位市民朋友们、同志们,这不是资本主义!而是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我调节,是响应国家政策,是为了改善人民生活的经济活动。”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打消了许多人心中会不会是**的疑虑,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书记说得好!”

“就是,咱们社会主义咋会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对对对,都是为了咱老百姓的幸福。”

人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而向往的笑容。

他们城市人也苦啊,真论起来,吃喝说不定还比不上农民同志呢。

一些脑子活络的人甚至开始畅想。

既然省城能办,以后市里、县里是不是也能办?

甚至将来会不会允许他们普通老百姓自己也来摆摊?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新时代,正在缓慢拉开。

开展首日,盛况空前。

几乎所有展品被抢购一空。

虽说原则上要用票券交换,可交易量一大,底下几乎全是钱货交易,甚至是以物易物。

在场的干部们都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头没明令禁止,那就是默许!

这下,市民们彻底疯狂了。

当天创下的销售额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许多市民家里更是头一回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热潮持续了两三天后,会场的人流渐渐趋于平缓。

前期的火爆多由省城本地企业支撑,后续轮到下面县公社登场时,市民们的热情不免减退。

路途遥远,运来的多是宰杀好的猪鸡,与本地产品差别不大,吸引力自然下降。

等到庄颜他们抵达会场时,客流量已大不如前。

庄家村村长急得团团转,不住地问赵书记:“这,这要是卖不出去,我可怎么跟乡亲们交代啊!”

赵书记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哥,你慌什么?你忘了这次是谁在背后操盘?”

“还能有谁?是庄颜啊!”

“对啊,是庄颜。”赵书记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村支书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是庄颜!对啊,是庄颜!那我还怕个啥!”

他脸上的愁云散尽,眉开眼笑。

赵书记:……

是不是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赵书记酸溜溜地想,怎么就只相信庄颜呢?

庄家村摊位一经亮相,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因无他,位置太好了。

会场中心区那个核心位置,前几天一直神秘地空着,惹得众人议论纷纷,都猜测是给哪位关系户预留的。

直到红星公社的牌子挂上去,大家才看傻了眼。

竟然真是给下面一个穷得出名的公社?!

在众人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中,红星公社摆出了菌菇、鸡鸭……品类虽比其他公社齐整些,却也未见得多稀奇。

直到他们开始陈列猪肉。

那猪肉一摆出来,明眼人一看就觉出不同。

肉色鲜亮,膘肥体壮,品相极佳。

紧接着,庄卫东和蚂蚱“唰”地拉开一个叫啥易拉宝的新鲜玩意儿。

上面图文并茂,赫然写着:“科学养殖”、“音乐育猪”、“专家配方”!

大嗓门吆喝开来。

“南来的,北往的,都来瞅一瞅,瞧一瞧嘞。”

“新鲜猪肉,科学喂养,保管你卖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

“庄家村猪肉,吃过都说好,尝了不满意免费退钱!”

赵书记等人看着一愣一愣。

这都啥和啥?

倒是村长挺胸抬头,“这肯定是庄颜支的招。”

别说,还真好用。

这年头,谁见过这种阵仗?

顿时就以造谣式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他们那猪是听音乐长大的!”

“何止!据说还会会跟着节奏蹦跶呢!”

“瞎说,那是因为他们公社出了个天才庄颜!那地界风水好,连猪都格外有灵性!”

流言在人群中飞速发酵,越传越神。

虽然没人明说,但庄颜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最好的金字招牌。

庄颜啊!

试问,整个省城,只要上学的,还有谁不认识庄颜?

人们总是偏爱贫穷少年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故事。

自从庄颜成为省队队长后,她的跳级逆袭事件,以恐怖速度传遍整个省城。

无论哪所学校,哪一堂课,那个老师,一开口就是庄颜。

温和点的,就说“同学们啊,咱们要学习庄颜的精神,像她一般在逆境里也要努力学习。”

严厉点的,直接破口大骂,“你们看看庄颜,再看看你们,你们这个年纪竟然还睡得着?丢不丢人!人家比你小几岁,已经能当全省队长了!”

众学生们:……

救命啊!

他们已经停了无数次庄颜的故事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

一听到这是庄颜所在村的猪肉,人群瞬间疯了。

庄家村啊,人好,猪能差?

争先恐后地涌向的摊位。

眼前的火爆景象,赵书记都看呆了。

一旁的陈秘书凑过来,由衷叹服:“书记,还是您高明。没想到庄颜的名头,还能这么用。”

赵书记望着被人群淹没的摊位,喃喃道:“不,我也没想到,可以这么用。”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刚才憋住了没笑出来。

庄颜那眼神,分明在说,“敢把我跟猪并排宣传你就完了。”

不过,看着这空前盛况,赵书记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弧度。

“哎呀,没办法,你的名头实在太好用了。”

庄颜:……

庄颜愤怒挤出人群继续做试卷了。

刚出人群,就看到不远处飞奔而来的人,着急大喊。

“同志,就是这里买庄颜猪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赶紧进去买,要被抢光了。”

“听说吃了这庄颜猪,也能和庄颜一般聪明。”

庄颜:……

庄颜悲愤欲绝提笔写字。

现在,只有数学题,能安慰她悲伤的内心。

红星公社的农副产品被一抢而空,周围的摊主们看得眼热,心里却也不得不服气。

瞧瞧人家这架势,易拉宝、大横幅、买十只鸡送猪耳朵……花样百出,硬是把一个农产品摊位做出了百货大楼的气势。

跟旁边干巴巴吆喝的摊子一比,降维打击。

就在众人以为红星公社的表演到此结束时,庄卫东却站在空了大半的摊位前,清了清嗓子,很是紧张。

“各位同志,静一静!咱们红星公社的好东西,可还没完呢!”

人群里发出哄笑。

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文化人的男人打趣道:“老哥,别卖关子了!你们公社除了这听音乐的聪明猪,还能有啥?总不能是狼皮虎骨吧?”

这话顿时引得大家浮想联翩。

庄卫东赶紧摆手,高声压过议论:“各位想岔了!咱们最出名的,是庄颜!”

“庄颜最出名的是她的聪明才智。所以,咱们公社现在最紧跟潮流的,当然是聪明人带来的聪明货!”

他深吸一口气,把庄颜帮他改过无数遍的稿子背了出来。

“广东省的电子厂,听说了庄颜同志为国争光的事迹,深受震撼,特地与我们红星公社合作。”

“所以,在这工农展销会上,我们要把先进的电子表,以最实惠的价格,分享给全省的父老乡亲,让大家一起享受科技发展的红利!”

一番话说完,庄卫东自觉铿锵有力。

可台下,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市民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几秒之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吹牛不上税是吧!广东的电子厂跟你合作?”

“还电子表?那玩意儿我听说只有上海、广州的大商场才有!”

“科技红利?小伙子,梦话留着回家说去吧!”

庄卫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再争辩,猛地弯腰抱起一个纸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倒——

“哗啦!”

刹那间,成百上千只电子手表倾泻而下,在摊位的粗布上堆成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

红的、蓝的、银的……儿童表小巧玲珑,表带上印着卡通图案。

成人表款式大方,深色的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光泽,许多表盘上还嵌着小小的液晶数字,很有科技感。

刚刚还充满了嘲笑声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我的娘哎!真的是电子表!”

“快抢啊!”

“别挤!那块银色的给我!”

“我要那个红的!给我闺女!”

无数双手如同藤蔓般伸了过来,场面瞬间失控。

庄卫东被这疯狂的阵势吓住了,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嘶喊:“别抢,排队,要付钱!”

“多少钱?”

“五块!儿童表五块,成人表十块!”

这个价格报出来,现场出现了第二次短暂的寂静。

随即,是更猛烈的疯狂。

“十块?供销社卖二十多还得要票,这玩意儿才十块?”

“天呐,这比上海的还便宜。”

“快,快给我拿两个,不!五个!我送亲戚!”

“钱!给你钱!手表给我!”

钞票像雪片一样被塞到庄卫东手里、怀里,他甚至来不及清点。

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浑水摸鱼,因为任何一个试图不给钱就拿表的人,都会被周围无数双正义的手当场揪出来,把手表硬生生夺回。

“那个穿蓝衣服的,你想不给钱?滚出去!”

“排队,谁插队谁就别想买!”

整个红星公社的摊位,陷入了钱票挥舞混乱之中。

庄卫东站在风暴中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庄颜这丫头,真是把人心给算透了。

这手表不仅能卖,还卖爆了。

什么省城人的体面、什么知识分子的矜持,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只有那些闪着诱人光泽的电子表,款式更新、来自羊城、价格却只要供销社的一半。

这谁顶得住?

红星公社的摊位本就处在展销会的中心C位,这一下,彻底成了爆炸的震中。

旁边的保安们都看傻了,他们多是临时借调来维持秩序,头几天还感叹省城人民素质就是高,秩序井然。

可眼前这景象,比乡下赶大集还要疯狂十倍。

就连他们自己都心头狂跳,要不是身上这层皮绷着,只怕也要扑上去抢购一块。

眼看人群开始推搡、撕扯,快要酿成踩踏,保安们再也顾不上许多,抡起棍子就冲了上去。

“都散开,不许挤,再挤全抓起来!”

棍子敲在躁动的人身上,噼啪作响。

这年头可没什么文明执法一说,维持秩序的手段简单直接,公安动起手来比打架的还凶。

其他区域的公安一听这边动静,以为发生了恶性事件,纷纷赶来支援。

而更多原本不明就里的市民,被这边的混乱吸引,一打听:“啥?电子表?五块钱一个?供销社卖二十多还要票?!”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能走字儿就行!你还指望戴一辈子?”

“快抢啊!”

消息像野火燎原,整个展销会的人流都开始向中心区疯狂涌动。

庄卫东和蚂蚱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只能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死死扑在放表的桌子上。

像守护珍宝的卫士,一边用后背抵挡着汹涌的人潮,一边带着哭腔嘶喊:“别抢了,都有份,排队!排队啊!”

然而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

庄卫东感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乱摸,吓得他魂飞魄散:“别扯我裤子,谁偷我裤衩?!流氓啊!”

躲在后面的赵书记看着这末日般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幸亏跟着庄颜提前跑了,要不然他这小身板怕是瞬间就得散架。

不过,这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省城人民的消费能力和被压抑的欲望,如同休眠的火山,爆发的能量超乎想象。

他们不缺消费的意愿,只缺值得消费的产品。

这个发现,让抽空看一眼的庄颜,眼底的野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一个更大、更激进的想法在她脑中疯狂滋长。

电子表就让他们如此疯狂,那么接下来呢?随身听、收录机、乃至第一代大哥大、第一台个人电脑、第一架学习机……

那些在后世司空见惯的现代玩意,如果被她率先引入这个时代,将会引发怎样的海啸?

庄颜比这个时代所有商人更具优势的,是那超越几十年的商业眼光。

她知道未来几年什么产品会如流星般划过,什么产品将彻底改变一代人的生活方式。

她能精准地抓住每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低买高卖,利用信息差赚取令人瞠目的利润。

想到后世那些依靠倒爷和下海发家的传奇,庄颜的心跳陡然加速。

一夜暴富,指日可待啊!

系统微笑,【请问这位女首富,你试卷写完了吗?】

庄颜:……

庄颜悲伤低头。

她现在开始做外文奥数试卷,不仅不会做,连看都看不懂。

什么暴富不暴富,庄颜现在最问的是,这道题到底在说啥,有没有人帮忙翻译?

这场骚乱甚至惊动了省委|书记。

听着秘书的汇报,书记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失笑:“红星公社这几个娃娃,可真能闹腾。”

他何等精明,根本不用看什么所谓的合作证明,就猜得到庄颜那点小九九。

在场的干部谁不是人精?书记这一笑,定下了调子,原本可能的追责氛围烟消云散。

其他局长、干部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着附和。

“年轻人嘛,就是有想法,有闯劲!”

“最重要的是时机选得好啊,给咱们展销会添了把大火。”

“就是,成交额上去了,对大家不都是好事嘛。”

众人暗自点头,确实如此。

这事要是发生在展销会之前,那就是投机倒把,枪打出头鸟。

可现在,这是在官方举办的展销会上,这些新玩意儿极大地拉动了人气和销售额,那就是搞活经济的功臣,是在场所有人脸上有光的政绩!

大家怎能不眉开眼笑?

这时,书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白局长,看似随意地问:“老白,我记得这庄颜,好像跟你家小子是一个学校的?”

白局长心里一跳,面上微笑:“书记,您好记性。这庄颜啊,可不简单,跟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都是奥赛队。”

“但这女娃娃可比我家臭小子有出息多了,次次考试都压他一头,这回还是奥赛队的队长呢!”

“哦?”书记这回是真来了兴趣。

一个能让他手下厅局级干部家的孩子都甘拜下风的学生,可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教育局长。

早有准备的教育局长立刻上前,如数家珍般汇报起庄颜神童般的履历——

如何用极短时间连跳数级,如何以绝对优势考上市一中,如何稳坐年级第一,如何被选为奥赛队长……

一群高级领导干部背着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咋比说书还牛?

人群中有人低声感叹:“老王家孩子就跟她一个学校,回家天天念叨,这庄颜的大名,在我们家属院那可是如雷贯耳!”

“听说她从上学考试以来,就从来没考过第二名。”

“真是了不得……”

在一个学校考第一或许不难,但像庄颜这样一路从村小杀上市一中,还能稳坐年级榜首,更被选为奥赛队长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众人心中赞叹不已,已有人敏锐地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赛。

教育局局长适时接过话头:“书记,我们一定做好保障,祝这些年轻人马到功成。”

书记笑着颔首:“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但若他们真有这份天分,我们更不能泯灭它。要做的,是创造条件,让他们的天赋得到最好的发挥。”

庄颜此刻还不知道,仅仅凭着卖手表这一举动,她的名字已深深印入省委领导班子的脑海。

这年头,会做生意、能抓住时机的人虽非凤毛麟角,但像她这般,既能搅动市场风云,又能稳坐学业头把交椅,年纪还如此之小的,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出众的人物,怎能不让领导们印象深刻?

他们甚至期待,这个少女,能否在全国赛场上再创奇迹,为全省带来前所未有荣誉?

第82章

◎出发,全国联赛!◎

展销会上。

红星公社的小摊将气氛推至沸点。

早上那箱电子表被一抢而空,在保安们棍棒的威慑下,市民们总算排起了扭曲的长队。

庄卫东几人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收钱、递货,根本无暇顾及谁买了什么,颜色款式更是无人挑剔。

拿到就是赚到。

就算自己不用,转手一卖也是暴利。

收上来的钞票很快塞满了布包,最后不得不找来一个木箱。

庄卫东抱着沉甸甸的钱箱,手都在发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半路杀出个劫匪。

展销会临近结束,市民们却围而不散,七嘴八舌地抱怨。

“这就没了?再拿点出来啊!”

“我排这么久都没买到,回家媳妇非得骂死我。”

“就是,隔壁老王家儿子都戴上了,我儿子没有,岂不是被笑话死?”

“工农一家亲啊,农民兄弟,再帮我们想想办法。”

庄卫东嘴角抽搐,工农一家是这么用的吗?

他脸上刚露出犹豫,立刻被眼尖的市民捕捉到。

“你肯定还有好东西!快说!”

被逼到墙角,庄卫东把心一横:“手表是真没了!但我们还有随身听和收音机。”

“啥?!”

全场再次沸腾。

比起手表,这收音机和随身听更是稀罕物,是真正带响的大件。

无数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紧紧盯着他:“多少钱?快说!别磨叽!咱省城人给得起!”

庄卫东壮着胆子,把庄颜原定50块的价码直接抬了10块,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六……六十。”

现场瞬间安静。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定高了。

他正想改口,那短暂的寂静如同假象,人群轰然炸开!

“六十?我要了!”

“给我来两台!钱先给你!”

“我也要!记上我的名字!”

庄卫东彻底傻了。

原以为定价太高会无人问津,谁知眨眼间就被现实打了脸,无数钞票直接往他怀里塞!

“别,别急!现在没货!明天!明天一定带来!”他慌忙摆手。

市民们哪肯答应?

“明天?明天还能轮到我们?”

“我听说有人今晚就要来排队了。”

“我不管,这钱你先拿着,明天我必须拿到货。”

有人直接把钱扔进他和蚂蚱怀里,转身就跑!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现场顿时失控,变成了强买强卖。

市民们强塞钱,逼着他们强卖货。

庄卫东两人彻底崩溃,欲哭无泪。

头一次发现收钱也难受。

这一整天,红星公社的摊位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条。

省城日报头条——

《工农展销会盛况空前,红星公社引抢购潮》

今日关注头条——

《科技赋能农业?音乐猪,电子表,收音机成新宠》

省城必看头条——

《从田地到柜台:看红星公社如何走出特色产销路》

庄卫东等人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省城已为他们彻底疯狂。

无数今天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更多人连夜在展销会场外排起长龙,就为明天能抢先预定。

电子表卖完了,收音机总还有吧?就算没有现货,先付钱预定总行吧?

他们不是和广东电子厂有合作吗?

而当庄卫东几人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与庄颜汇合时,庄颜一见到他们,惊得大叫,“叔,你们咋成这德行了?!”

只见庄卫东早上还油光水滑的发型,此刻像被牛舔过般,衬衫被扯得七扭八歪,裤子更是险险挂在腰间,整个人活像刚被洗劫过。

蚂蚱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胳膊上还有几道鲜红的指甲抓痕,不知是哪个女中豪杰的杰作。

庄颜努力忍笑,怎么跟刚从战场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

庄颜:“咋了?出啥事了?难道是有人抢了东西没给钱?这世风日下,省城人民也……”

她话未说完,就被庄卫东带着哭腔的呐喊打断:“不是!是是他们扔下钱就跑啊!”

“啥?”庄颜愣住了。

“咱们的电子表全卖光了!连明后天的随身听、收音机也都被预定完了!他们硬是把钱塞过来,逼着咱们去广东进货。”

“咱们收的钱,比原计划多了整整两倍还不止啊!”

庄颜傻眼了。

她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老祖宗们被压抑的购买力。

这远比“双十一”、“618”要疯狂得多,因为这不是降价促销,而是垄断倾销!

独占渠道带来的利润,竟是如此惊人且快乐。

庄卫东还在惴惴不安:“庄颜,这……这咋办?”

庄颜猛地一摇头,眼中灼热:“干得漂亮!”

真正的黄金坦途就在眼前。

养猪只是为了积累资本,庄颜没打算养一辈子猪猪。

一旦打通了广东的生产线与本省的销售渠道,庄颜作为中间运输方,在这个物资奇缺、价格双轨的年代,当真是大鹏一日同风起!

第一批万元户?她来了!

第二天。

随身听和收音机再次被一扫而空。

当所有钱款汇集到一起,经过反复清点,一个天文数字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三万块!

山谷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没错,装钱用的是麻袋。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原以为庄颜之前许诺每人能分几百块已是了不得,谁曾想,这南下走一趟,利润竟如此恐怖。

粗略一算,当初的核心成员每人竟能分到近两千块。

“两……两千块?”庄卫东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不不不,太多了,我不敢要!”

当钞票真的被塞到手里时,每个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捧着烧红的烙铁。

“这钱该庄颜拿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心满意足。”

“都拿着!”庄颜声音清脆,“当初既然说好了按出力多少分红,就得按规矩来。这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这才怀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安,收下了这笔巨款。

庄卫东和蚂蚱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这趟南下,他们明面上跟着团队分红,暗地里自己也夹带了些私货,这一来一回,个人腰包早已鼓胀,喜得快要爆炸。

相比之下,后来加入的三婶,以及小红这三个女孩,分到的就少一些,每人一百多块。

但这笔巨款对她们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真的给我们吗?这一百块……是给我们的?”

三个女孩一遍遍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

问烦了的庄卫东一人给她们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屁话,既然是一份子,就有你们的份。好好拿着,以后跟着庄颜,好好干!”

挨了打,女孩们反而“哇”一声哭出来,随即又破涕为笑,越笑声音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惶恐都宣泄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她们还身如浮萍,任人拿捏;三个月后,她们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村里壮劳力几年都挣不来的收入。

虽然团队里仍有人对她们言语轻浮,甚至想动手动脚,但因为有庄颜立下的规矩在,谁真敢越雷池一步,她们就敢拼个鱼死网破。

如今,谁都舍不得离开这个能赚大钱的团队了。

整个团队的风气,为之一新。

“庄颜,”庄卫东凑过来,“你之前说,有法子能让这手表卖得更好?到底是啥鬼点子?”

那天,庄颜设立的奖励榜单,是小红拿了奖励。

小红脑子确实活络。

她揣了几只表溜进附近黑市,神秘兮兮地跟人透露,这是她从展销会上好不容易抢来的内部货。

展销会的热度就是最好的广告。

即便她在庄颜的定价上又加了一块,那些手表依旧被抢空。

这一手,让她的单表利润反而比庄颜还高出一截。

连庄颜得知后,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果然,这年代就没有蠢人。

一旦中国人嗅到赚钱的机会,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无师自通的各种商业技巧便层出不穷。

为此,庄颜亲自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作为额外奖励,重重赏给了小红。

这一下,整个团队都轰动了。

谁不羡慕?谁不赞叹?看来以后他们以后也要多动脑子,这是有钱拿的!

小红作为三姐妹中的一员,也借此一举奠定了在团队中的地位。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附庸,而是凭借真本事,跻身于主力队伍。

三姐妹至此,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庄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事实上,她当初力排众议将三姐妹安排进队伍,本就是一步棋。

若只想保全她们,途径多的是。

但她更看重的,三姐妹能给这个充满草莽气息的团队带来何种改变。

效果显著。

自从有了三姐妹,团队的氛围悄然转变,不再是过去那种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喊打喊杀、思想走极端的模样。

惹出来的乱子也小了许多,不像前段时日,天天需要庄颜断案平事。

最重要的是,庄颜借此培养了自己的耳目。

这段时间她虽少回山上,但对山头的人际脉络、派系纷争,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姐妹向她通风报信;而二婶与庄卫东别苗头的势头,同样会将庄卫东那边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

于是,该庄颜知道、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呈现在她面前。

比如,有些人,心思浮动了。

“对啊,庄颜,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庄颜微微一笑,“光靠我们摆摊,能卖多少?我们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我们的销售员。”

她顿了顿,抛出在当下令人耳目一新想法。

譬如参考爱x仕。

“第一,搭售。买我们十只鸡,就有资格优先、按内部价买电子表。”

又譬如参考某宝女装。

“第二,预售和排队。提前收定,锁定需求,按订单去拿货,减少压货风险。”

再譬如参考如何培养某盲盒。

“第三,学会讲故事……”

踩了无数坑的庄颜含泪把后世玩烂了的商业策略说出来。

清澈单纯的老祖宗们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经商还能这么多套路?!

庄颜果真比他们聪明。

这种方法,即便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行,以后他们就按照这些策略经商。

众人群情激昂,迫不及待地追问。

“庄颜!咱们下一趟干什么?”

“对!什么时候再去广东?还进电子表吗?”

庄颜看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笑着点头:“对,还干电子表。”

众人闻言一喜,但她话锋一转。

“这一次,你们可以继续跟着我干,分成照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也可以选择就此退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退出?咋可能!庄颜,咱们可是说好了一辈子的兄弟!”

“就是,我们咋可能拿了钱就分道扬镳?那不是人干的事!”

庄颜抬手,压下激动的声浪。

“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知道,有些人见了世面,心里也想出去单干,这不值什么。”

“现在的政策一天比一天松,个人做生意,迟早会名正言顺。大不了,就像我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做。我绝不会阻拦。”

“想退出,就坦荡地说。我知道,这次的分钱,队伍里有些人,是存了不平的。”

“庄颜,够了!不用再说了!”庄卫东猛地打断她,声音是难得强硬。

“我相信,不会有人退出。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许再提退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心下一凉。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在他的逼视下,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蚂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早知道那几个人心思,但还是帮着卫东震慑道:“现在反悔,我们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团队分崩离析,更何况,他自认和四哥对这帮兄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初张小塘和童小武偷挖团队埋藏的猪肉,也只是按规矩打断了童小武一条腿作为惩戒,并未将他驱逐出去。

在蚂蚱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庄颜平静微笑,“叔,何必生气?”

庄颜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躲闪的视线。

“咱们当初,本就是为了发财才聚在一起。如今因为看到了更大的财路,有人想分开去闯,这太正常了。”

“何况既然说是兄弟,那更要讲道义,讲尊重。我尊重每一个想留下的人,也同样尊重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庄颜,你别说了!”庄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急红了眼,“再说下去,人心就真散了!”

庄颜:“叔,人心早就散了。”

“庄颜,四哥,蚂蚱哥”童小武站起来,“我……我要退出。”

“你说什么?!”蚂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哪点对不起你?是分给你的钱少了,还是亏待你了?”

童小武却坚持要走。

蚂蚱看着他,想起张小塘,想起四哥那条瘸腿……

打断童小武的腿,终究是在他心里埋下了怨怼。

庄颜微笑,“还有吗?”

走一个也太少了吧?

仿佛堤坝被撕开了口子,洪水汹涌。

随着童小武率先站出来,更多的人陆陆续续地,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他那一边。

庄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庄卫东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这就是你坚信的兄弟?

十二个人,要求离开的,竟有五人之多。

庄卫东的脸彻底拉下,阴沉滴水。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扫视着那些曾经并肩的兄弟,“难道……我对你们不好?”

起初无人应答,直到庄卫东咬着牙连续逼问了几遍,童小武终于彻底爆发。

“哥!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对我们好,还是只想让我们替你卖命?”

“平时你们进城享福,喝酒吃肉,我们呢?就必须死守在这山头上,日晒雨淋。”

“还得遵守那么多严苛到变态的规矩,我伺候自己爹娘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番话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怨气炸开。

庄颜一看开始诉苦大会,懒得听,拿起随身带着试卷开始做。

由于外文,庄颜进度极大减慢,远远落后于计划。

这怎能不让庄颜焦虑?

一旦无法在庄家村做完资料,带到省城……

庄颜暗骂一声,以白茶这小子灵敏,必定会发现她手里有大量资料。

“够了!”蚂蚱猛地大吼一声,“分成的规矩一开始就定下了!谁投了多少本钱,冒了多大风险,就拿多少分红,天经地义!你们现在后悔了,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后悔?”

童小武等人不再说话,僵着脖子不肯退让。

反应最激烈、骂得最凶的庄卫东,此刻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茫然地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又看向始终波澜不惊的庄颜,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忽然想起南下羊城那晚,他们看到许多运输队彼此提防,他还曾笑着感慨,说他们的团队绝不会那样,他们彼此信任,坚不可摧。

那时庄颜是怎么回答的?

她笑着说:“四叔,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没有一个团队是毫无问题的。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只是你心盲,选择性地欺骗自己罢了。”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还笑庄颜读书读傻了,开始怀疑人性。

庄颜也不争辩,只是淡淡地说:“那四叔,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咱们这趟回去,团队会不会散。”

庄卫东悲痛地闭上眼。

那时他信心满满,笃定团队怎么可能散?人人都能分几千块,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输了。

留下来的核心成员与三个女孩、三婶等人,同那些要离开的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一边骂对方是白眼狼,不知感恩;另一边则嘲讽他们被洗了脑,甘心当奴才,被人占尽便宜还沾沾自喜。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而庄颜,却置身事外,甚至觉得好笑。

短短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和睦景象。

十分钟后,便已分崩离析,形同陌路。

她不由得轻轻摇头,在心中低语。

【系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说的何止是夫妻。】

【这场大戏,终于开场了。】

系统顿了顿说,【宿主,你是什么想法?要像以前一样,让他们继续乖乖听话吗?】

在系统看来,这并非难事,毕竟庄颜最擅长的,便是洞察和拿捏人心。

然而,庄颜却轻轻摇头。

【系统,这何必强行干预他人的命运?】

【他们既然觉得我的规矩束缚了手脚,认为单飞更能施展抱负,那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好了。说不定,他们真能闯出一片天呢?这也算是为社会经济添砖加瓦了嘛。】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直接扬声打断了无休止的争吵:“都不用吵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的,我庄颜欢迎。”

“不过,我们得立个规矩。走了的人,关于团队的一切,不许向外泄露半分。”

童小武等人立刻指天发誓。

庄颜:“你发不发誓,其实没关系。”

她拿出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咱和广东省电子厂的正规合作,连省委都备过案的。所以,就算你们出去乱说,省委那边照样会保我。而你们,下场就不好说。”

童小武等人脸色一白,噤若寒蝉,“都、都是兄弟,我们绝不会干这种事。”

蚂蚱在一旁冷笑一声:“是兄弟你还走?”

最后,所有人看向庄卫东。

庄卫东总是想着庄颜给他说的那两句话,心灰意冷,挥挥手:“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山头上留下来的人沉默着,看着那五人如同打了胜仗般,挺胸抬头,勾肩搭背地说笑着离去。

庄颜没有借此机会安抚人心,更没有空谈鼓舞。

直接提到众人最关心的事:“既然走了人,下次去广东的分成,我们也重新规划。投多少,分多少。”

此言一出,众人双眼发亮,

阴霾被冲散大半。

“好!”

大家立刻响应。庄颜依旧占三成,而庄卫东主动将自己的一成降为半成,蚂蚱也同样削减。最终,庄颜这个小团体只占四成,剩余六成再次按劳分配。

众人信心百倍,踌躇满志,期待着下一次南下。

看着庄颜继续做试卷,仿佛任何困难,在她眼里,不过是简单计算题。

那他们还有什么怕的呢?

只要庄颜在,他们就散不了。

与此同时,下山的那几人,最初的意气风发消退。

脸上的笑容消失,步伐也越来越慢。直到停在山脚下,望着前方道路,几人面面相觑,迷茫涌上心头。

“咱们这就走了?”

“对呀,走了。”

“可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们之前被童小武鼓动,满心觉得团队不公,是庄颜一言堂。

可如今真挣脱出来,没人替他们抓主意,却惊觉前路茫茫,不知所措。

童小武咬牙,“那咱们也养猪!”

开学前一天。

庄颜日以继夜,按预定计划完成了所有试卷。

当庄卫东听庄颜风轻云淡表示,“这几千本书都可以买废品了。”

人都傻了。

几千本啊!

让他哪来烧,都能烧个一天一夜。

庄颜竟然短短两个月,就全部做完了?

这还是人吗?!

庄卫东并不懂奥数,但就在这时,却对庄颜对竞争对手充满同情。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对手是个什么怪物。

当天。

庄颜一行人在市一中集合。

这次,市一中共有三人入选省队,将代表全省出征全国联赛:正式队员庄颜、白茶,以及张学长。

除了张学长的入选算是众望所归,庄颜和白茶都是意外之喜,可把郑校长乐坏了,见人就夸,脸上倍儿有光彩。

与上一次浩浩荡荡去省城参加选拔的阵势不同,这次作为正式成员奔赴集训基地,场面简洁。

没有市民夹道,没有全校师生的欢呼海洋,只有几位奥赛指导老师和郑校长亲自前来送行。

郑校长言简意赅,嘱咐他们到了省城好好学,好好考,并宽慰道:“人力有时尽,天命不可违。只要你们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即可。”

王老师也微笑着坦言,他们已经没什么能教的了,你们早已青出于蓝,接下来只需尽情展现自己的风采。

庄颜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校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校门外。

那里,市里特派的小轿车正等着他们,将直接驶往省城。

这待遇,与上次需要挤大巴、转火车相比,天壤之别。

就在他们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庄颜愣住了。

校外并非想象中的冷清。

相反,许多学生和家长早已等候在此,人潮涌动。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浪般涌来。

“庄颜!我们来送你了!”

“庄颜,别紧张!”

“庄颜,加油!咱们红星公社就看你啦!”

“庄颜学姐,我是庄家村小学考上来的。”

“我是红星小学的!”

“我是县城一小的!”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许多面孔对庄颜而言是陌生的,但他们却都认识她。

他们来自庄家村小学、红星小学、县一中、市一中……此刻,他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只为喊出一句:“庄颜,加油!”

那一瞬间,庄颜的心被难以言喻的情感击中。

她一直认为自己骨子里是个俗人,追求天才之名不过是为了摆脱平庸,渴望被看见。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作为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准备征战全国,簇拥着她的,却是无数个她曾身处其中的普通人。

庄颜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普通的自己。

忍不住放声大笑,朗声回应:“好!各位,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既是对眼前这些殷切目光的承诺,也是对上一世那个平凡自己的宣告。

上一世的庄颜,你没有聪慧大脑,没有的坚韧意志,这一世,你全都拥有了。

既然如此,怎能不闯出一片天地?

说罢,她一马当先,作为队长走在最前。

白茶和张学长紧随其后,三人一同上了车。

引擎启动,车辆驶离。

窗外,无数人仍在挥手、呐喊,眼神无声地诉说着:庄颜,我们等你!

庄颜,去创造一个奇迹!

一路上,庄颜看着窗外掠过的一张张面孔,她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遗憾落选省队的苏晚棠、郑观书;终于考进初一一班,与她同班的卫威龙和姜成浩;升入重点班的李金国等;还有熊学长、李学长……

所有曾与她同场竞技、最终惜败的对手们,此刻都在为她欢呼。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庄颜,你既然赢了我们,那就一路赢下去!

让我们看看,盖亚我们这一代的人,究竟能走到多远的地方?

车上。

庄颜迟迟未平复。

意气风发地想象着是个即将出征的大英雄时,她会为她的追随者带来荣誉。

即到身旁细微的动静打断思绪。

庄颜扭头一看,常年顶着张“死人脸”的白茶,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沓卷子,旁若无人地低头演算起来。

庄颜:?

庄颜谴责,“白茶,现在在车上。车上看书会头晕,头晕影响身体健康,不健康还怎么做题?效率很低的!”

白茶闻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那是你,我健壮如牛。”

不趁此机会拉进差距,还待何时?

庄颜:“你觉得就在车上几个小时学习,就能赢过我?”

白茶却笑了。

“你与我的差距,并不大。量变引起质变,只要我做的题足够多,就一定能打败你。”

他早就听说庄颜这段时间又是搞品牌,又是下羊城,又是弄展销会,忙得不可开交。

人的精力有限,庄颜分身乏术,成绩必定停滞不前,甚至……

想到这里,白茶信誓旦旦:“这一次,我一定能追上你!”

旁边的张学长猛地探过头,声音拔高:“啥玩意儿?庄颜,你这段时间没学习?!”

庄颜:……

就知道你们想谋朝篡位。

庄颜微笑,“那可不,我还特意去了趟羊城,见识世面,增长才干呢。”

她甚至反过来苦口婆心地劝导二人,“你们也别太拼了,有时候就得出去走走,开阔心胸,活跃思维。不信你们看我现在,再回去做题,保证思路更清晰,大有进步。”

车上的另外两人根本不吃她这套。

“庄颜这段时间没学习?”

“她心思都在别处?”

这念头如同烟花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这意味着——

庄颜的学习进度很可能停滞甚至倒退!

白茶和张学长难得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抑制的兴奋光芒。

机会来了!

被庄颜压着打了大半年,轮到他们翻身做主人了。

两人二话不说,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了习题册。

兄弟们,拼了!

这次比打败庄颜。

系统同情看向战战兢兢的两人。

按常理,你们猜得很准。

但问题是,庄颜是可以用常理揣测的人吗?

她路上遇到狼,都能心平气和拿出一张卷子来做!

你们怎么和她比?

看着身边两位走火入魔的天才,庄颜先是洋洋自得,然后心里发怵。

庄颜不敢小看世间天才。

白茶和张学长在之前选拔失利后,知耻而后勇,玩了命地埋头苦读,进步神速。

以往,庄颜就像高山,令人望而生畏,兴不起超越的念头。

可如今,这座高山露出疲态和破绽,在这两个骄傲的天才看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天赐的良机!

虽然庄颜南下广州时,再忙也没彻底放下学习,见缝插针做试卷,甚至还卷往了几千本资料。

但学习,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日不做试卷,就会手生。

看着眼前这两个卷王,庄颜沁出冷汗。

万一呢,万一真被他们超过去,她这个队长的脸往哪搁?

一个队长考得比队员还差,一生黑点!

曾被内定为队长的张学长:?

咦,考得比队员差,不是正常操作吗?

最后还被夺位了呢。

危机感逼迫,庄颜心一横,毫不犹豫地掏出肖老师试卷。

虽然做过一次,但可以再用另外思路再做一遍。

不管了,拼了!

前排的司机和随行老师都看呆了。

他们是市里派来的工作人员,并非学校老师,却也听说过这些孩子刻苦,但万万没想到能刻苦到这种地步——

在这颠簸昏暗的车厢里,居然能全神贯注地刷题?!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怪不得人家是天才!

哪有什么天赋神话,明明是99%的汗水浇灌而成。

司机和老师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回去就要把这个励志故事讲给自家孩子听,看谁还敢喊苦喊累?

庄颜还不知,她的威名又将因此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日后不知会成为多少家长教育孩子时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以及多少小朋友无端挨打的理由——“你看人家庄颜,在车上都在学习,你呢?!”

小朋友们:……

敬我那被庄颜充斥的一生。

然而,庄颜低估了身体健康情况。

预计的行程,延误了三个小时。

他们改道冲进了一家医院。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白茶。

白茶:“庄颜,你晕车吗?”

庄颜做题频率不对,慢了许多。

不会吐他身上吧?

庄颜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硬撑着否认:“不晕。”

白茶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紧锁,“你脸色很差。”

庄颜:“怎么?想借此机会劝我休息,好趁机超过我?告诉你,没门!”

白茶撇过头去,啧,被发现了。

看来不指望庄颜主动停下,那只能不断追赶。

白茶低头,强忍晕眩做题。

半小时后,一只冰冷手搭在他身上。

白茶吓了一跳。

就听庄颜沉吟,郑重地说:“白茶,你说的对,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系统:【不是好像,是绝对!赶紧给你的健康值加属性点!】

白茶:?

白茶赶紧喊司机停车,又拉住她,“没事吧?你别死我旁边,我害怕。”

庄颜:……

前座的张学长也探过头来,满脸担忧:“是啊,庄颜,你不能死啊!好歹也要等到我们打败你才死,要不然我们会遗憾终生。”

庄颜:……

这两男的为什么就长了张嘴。

庄颜不适咳嗽。

下一秒,张学长那个探过来的脑袋,就迎面被喷了个正着。

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了他满脸,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

还是白茶反应最快,立刻开车门逃离,奈何手被庄颜死死抓着。

只听“哗”的一声,铺天盖地的鲜血也将他白衣白裤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白茶绝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心态崩溃。

迫不及待挣开,推开车门冲出去,只想立刻找到水源清洗。

这一冲,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天呐!杀人了!”

“血!好多血!”

路人看着这个满脸满身是血的凶徒,纷纷尖叫躲避。

更有正义感爆棚的路人撸起袖子,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这个杀人犯当场擒拿。

白茶从路边积水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尊容,眼前一黑——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连环杀人魔?!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咆哮。

庄颜,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

怎么就偏挑着为祸害。

庄颜看着两人惊恐尖叫,跟蚂蚱似地蹦蹦跳跳。

心情大好了,吝啬地再在健康值+1点,险吊住一条命。

脸色红润,精神振奋。

吓得司机以为她回光返照,油门一踩,立刻冲去最近医院。

被落下的白茶:……

我很你们这群无情的人。

一番检查。

结果却显示,身体没问题,疲劳过度,精神压力太大。

医生语重心长地交代:“同学,学习不要太拼命,要顾及身体啊。”

庄颜虔诚地点头,“医生您放心,我的大脑告诉我,我的身体没问题。”

“只是太热爱数学,渴望在题海中成长,所以过于激动吐血。”

医生:?

要不查下脑子吧。

这娃不正常啊。

这番豪言壮语却把随行老师和司机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呐,庄颜好努力,好认真,好爱学习!

关于“学神庄颜”的传说,再次在两个大嘴巴下,添上了匪夷所思的一笔。

什么吐血坚持读书,什么为了保持清醒每天吐血、什么人都要不行了脑子还在做题……

各种离谱的学霸神话在红星市广为流传,以至于后来有人为庄颜写传记时,庄颜本人看了都目瞪口呆。

疯了吧?

这写的是正常人吗?

倒是医生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人两条腿三十分钟才走到医院的白茶。

认真道:“要不给这同学查查吧。”

看着人快要气死了。

第83章

◎围剿大魔王计划◎

庄颜一行人抵达省城大学的集训基地时,关于他们的离谱传闻先声夺人。

每个人看到庄颜,第一句话都是。

“庄颜,别太拼了!听说你在车上边学边吐血?”

“庄颜,身体不好就别硬撑,带病考试要不得啊!”

庄颜:……

庄颜微笑:“谢谢关心,但人还活着。”

想乱她心神,绝无可能。

更离谱的谣言随之生成,像野火蔓延。

【惊天大瓜!庄颜的身体已垮!】

【号外号外,学神庄颜做一张试卷就吐血,成绩一落千丈!】

【兄弟们,把庄颜拉下马的机会到了!】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在其余队员中炸开了锅。

现在只选出了十二名队员,但最终正式队员参赛名单,还没递上去。

集训过后,最后一场选拔赛才能定乾坤,现在人人都是黑马,机会就在眼前。

或许,就能把庄颜挤下去呢?

尤其是省城本地的队员,近水楼台,消息灵通,打听到庄颜前段时间忙于展销会,耗费了大量精力。

所以——

“各位,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拿下庄颜,就在此时!”

集训第一天。

庄颜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春风般温暖的关怀。

“队长,你脸色好差,多休息一下吧?”

“队长,为了咱们省队的集体荣誉,要不您主动退赛?”

庄颜:?

“想让我退赛?”

许多人疯狂的点头。

庄颜微笑,“就凭你们这群废柴吗?”

众人:……

好凶。

白茶和张学长没忍住冷笑。

这群人想得可真美!

他们这一路过来,可算看清了。

庄颜的身子骨是破烂,但特么的破而不倒啊!

每次你觉得她不行了,下一秒就能挺过来,比小强还顽强。

两人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定庄颜比他们所有人都健康!

不过,谁都没打算去澄清谣言。

毕竟,谁没点万一庄颜真的不行了呢的小期待呢?

这大半年,每次考试都是庄颜第一,庄颜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心魔。

大家考试甚至默认开始抢第二,这是多么可怕的潜意识?

谣言愈演愈烈。

连省里的负责老师都找庄颜谈话,委婉地询问她是否考虑退赛,并保证名额会为她保留,明年再来。

庄颜回答得斩钉截铁:“老师,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考场上!”

老师只能遗憾作罢。

哎呀,还以为省里能多一个名额呢。

倒是肖老师,听说她身体不适,让她晚上去他家里吃饭补补。

庄颜一到肖老师家,好家伙,冤家路窄,白茶也在!

两人一照面,就是针尖对麦芒。

庄颜:“哟,通过什么关系混进肖老师家的?”

白茶:“哼,总比某个需要补身体的病号强。”

两人眼神交锋。

内心同一个念头——

可恶,又让这家伙混进来了?

想趁机开小灶追上我?门都没有!

肖老师笑着说,“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

两人:……

谁跟谁关系好?

肖老师本意让他们放松,没打算上强度。

可这两个学生一坐下,就直接进入了地狱互卷模式。

刚在省城大学上完高强度培训,来到这里,竟毫无倦意,拿起试卷就做,做完立刻互相批改、提问、反驳、攻讦……

肖老师震撼地看着他们互相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就跟奔着要对方的命去!

但对方竟都能接下,并立刻以更犀利的问题反击回去。

哪是学生在补习?说是学术剑客在巅峰论剑,他都信。

原本准备的辅导计划彻底泡汤,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真是妖孽,省队的未来,看来要被这两个年轻人搅个天翻地覆了。

而肖老师,相当期待。

在肖老师家中。

庄颜与白茶的较量俨然升级没有硝烟战争。

两人轮番抛出刁钻的奥数难题。

肖老师本人虽知晓解法,也常需借助草稿纸推演片刻。

而眼前这两个学生,却总在一两分钟内脱口说出答案,随即又以更刁钻的问题反击。

这场高强度、高密度的脑力交锋持续了多个小时。

两人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越发锐亮锐利,谁也不肯先露疲态,更无人认输。

最终,白茶以毫厘之差稍逊一筹。

然而胜者庄颜脸上不见半分得意,反而眉头紧锁,满目警惕。

啧,看来这两个月,白茶也没有松懈。

白茶盯着庄颜的眼神更是古怪:“放假三个月,你去哪了?”

“去羊城旅游了呀。”庄颜眨眨眼。

“我信吗?”

“管你信不信。”

“如果你真去了羊城,是在那儿买了资料吧?”白茶猜测。

庄颜心头一跳:“怎么就不能是我聪明,突破了瓶颈?”

“你当我傻?”白茶眯起眼,“再突破能一日千里?”

这三个月,为了追上庄颜,家里特地为他请了大学老师针对性补课,专攻薄弱环节。

如今他做以往的训练卷不仅时间缩短,正确率也大幅提高。

本以为这次见面定能让庄颜大吃一惊,没想到反被她惊到了。

他脑中飞快转动:“不对,不仅是资料,刚才讨论时你还提到了外文术语,还有近几年刚发表的猜想和证明……”

庄颜立刻抓住话头:“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外文单词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手里也有资料,对吧?”

白茶:……

庄颜:……

两人对视良久,心中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

可恶,怎么哪儿都有他/她!

好不容易以为进步神速,往前跨越了一大步,却发现对手也丝毫没落下。

只是,白茶想不明白。

她哪来那么多资源?

即便在刚刚开放的羊城,很多书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他知道庄颜搞展销会赚了钱,但那些最新的外文资料和学术动向,她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

就在这时,肖老师笑呵呵地推门进来:“庄颜啊,罗老师寄给你的书到了,让你去取……”

庄颜:……

白茶瞳孔一震:“罗老师?!是写《分析导论》的那位罗老师?”

肖老师这才注意到他:“咦,白茶你还在啊?”

白茶:……

果然,肖老师偷偷给庄颜开小灶!

白茶牙关紧咬,气得不行。

肖老师老脸一红,但转念一想,白茶这小子家里什么背景?庄颜什么背景?我多照顾点庄颜怎么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笑眯眯地说:“你们继续答题,我帮师娘煮饭。”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庄颜,张老师还说,竞赛主办方明年要办全国知识竞赛,邀请今年联赛的冠军参加,点名要你去呢。”

庄颜顶着白茶幽怨的眼神,内心哀嚎:老师啊,您怎么啥都往外说!

紧接着就听肖老师压低声音补充:“听说总冠军奖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三千块哦。”

庄颜:“!!!”

“我去!老师我一定去!”

天啊,这就是羊城的实力吗?

一个知识竞赛的总冠军奖金竟有三千!

她上回辛辛苦苦卖猪,来回折腾也就赚了三万,还没算本钱呢!

一旁的白茶眼睛都红了:“老师,我能参加吗?”

三千块!

他从小到大压岁钱加起来也才刚过千。

庄颜立刻指责:“你一个干部子弟,怎么能和我一个农民女儿抢钱?”

“你?农民女儿?”白茶冷笑,“放在乱世,你是能带领农民造反的那种。”

庄颜警惕:“你是不是想陷害我?”

白茶懒得理她,直接对肖老师说:“老师,我也报名知识竞赛!”

肖老师笑眯眯点头:“好啊,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庄颜:“……”

这个学人精!

早知如此就该低调点,这下比赛难度又加大了。

她愤愤低头继续做题,却感觉有人戳她胳膊。

“干嘛?”她不爽地抬头。

只见白茶递来一本笔记本。

庄颜狐疑地接过,刚翻开就瞪大了眼,迫不及待要往下看,笔记本却被白茶迅速抽回。

庄颜:“……”耍我?

“交换。”白茶冷酷无情地打断她继续与难题相亲相爱。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

庄颜痛苦挣扎:“能单方面交换吗?”

“你看我像傻子吗?”

庄颜心想:是就好了。

她忍痛妥协:“可以交换,但必须是原版!你的笔记对你最合适吧?”

白茶沉默了。

庄颜顿时警惕。

就听他艰难地坦白:“资料,看完后就销毁了,或者卖废品了。”

庄颜:“……”

她气愤指责:“你这人心眼也太小了!有必要因为忌惮我,就趁假期把书都处理掉吗?”

白茶脸颊微红,小声道:“笔记我认真记了。下次,下次我给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

庄颜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白茶一愣:“你的书呢?”

庄颜眨眨眼,一脸无辜。

白茶:“……”

到底谁更没脸说谁?!

在脸皮厚度方面,两人彼此不相上下。

拿到笔记后,为避免浪费时间,两人立刻埋头研读。

这一读,确实获益匪浅。

三天后,庄颜看完一本笔记,眼巴巴地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就这一本。两个月假期,你想我看多少?”

“我不信,你肯定藏了。”

“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你的人格还需要我侮辱?”

白茶高贵冷艳地继续低头学习。

紧接着,他看到眼前又递来一本新笔记,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伸手就要接,却被庄颜眼疾手快地抽回。

白茶:“……”

啧,根本没有同学爱!

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另一本笔记:“这可是我跟XX大学老师一对一辅导的精华,你仔细看,别糟蹋了。”

庄颜:“!!!”

她就知道这小子藏着好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笔记丢过去,疯狂阅读起来。

不过。这次的内容不像上一本那样顺畅。

庄颜的阅读进度明显放缓,时常蹙眉沉思,不得不请教白茶。

白茶同样如此。

两人都习惯举一反三,不满足于笔记本身,常联系其他定理难题进行拓展,这就超出了各自的认知边界。

遇到无法独立突破的瓶颈时,他们才会一同请教肖老师。

肖老师欣然解答。

这两个学生太出色了,悟性极高,点拨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往往他刚开了个头,两人便已顺着思路完整推导出结果,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层的问题,有几次险些把他都问住!

不仅没让肖老师为难,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的教学热情。

睡觉越来越晚,惹得老伴抱怨:“都快退休的人了,怎么比年轻时还拼?”

肖老师却郑重地对爱人说:“我好像看到了奇迹。”

老伴笑他,一把年纪还相信奇迹?

但这小倔老头子还是埋头看书。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聪慧的学生,受邀去顶尖大学讲过学,也曾在牛棚里挨过批斗,无论顺境逆境,他对教学的热忱从未熄灭。

但从未有任何一刻,像教导庄颜和白茶时这样,被彻底地点燃。

这两个学生,对老师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瑰宝!

不仅能全盘吸收知识,更能激发讲授者自身的思维,连肖老师自己以往模糊的领域,如今都因他们的追问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那个“逆徒”江晨曦总算干了件好事,将庄颜引荐给他。

或许,庄颜能在数学界大放异彩。

至于为什么是庄颜,而不是白茶?

肖老师沉吟,他没从白茶身上看到一往无前的决心。

相比庄颜,白茶不够纯粹。

他想要的越多,越无法得到,越是有所执念。

万众瞩目中,第一周摸底考正式开考。

六名正式队员全员满分,预备队员中也有三人拿到满分。

庄颜心头一震。

【系统,我记得上次交手时,我明明一骑绝尘。】

如今不过一个假期,其他人竟已追赶到如此地步?

即便有集训初期题目难度不高的因素,也足以让她警醒。

系统嘲笑,【宿主,这很奇怪吗?你都懂得假期买书来看,难道人家就不会奋起学习?】

尤其是有庄颜激励,自然就一日千里。

庄颜心脏激烈跳动。

若是因此被追上,庄颜无法原谅自己。

庄颜敢肯定,为了提高区分度,接下集训必定会提高难度。

那么,那就是庄颜机会。

为此,庄颜非难题不做,越难做的题目越要攻克。

只是,难题,终究让人心情不愉。

尤其是三四小时做不出来的题目,还要违抗人类本能继续研究,更让人烦躁、抑郁、甚至恶心。

队友们惊觉,庄颜更恐怖了。

脸色冷漠,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学神气场,走路带风,眼神锐利,让本想套近乎的队员望而却步。

甚至有人和庄颜交流时,都忍不住打磕绊。

呜呜呜她好可怕。

好像在说,蠢货,你敢浪费我的时间试试?

一次在食堂,杨向东实在忍不住,指着她手边的奥赛书,半开玩笑地问:“庄颜,你压力很大?”

庄颜正一边吃饭一边看书,闻言,风轻云淡的说,“有吗?”

杨向东:……

有没有可能,你如果不一边看书一边回答我的问题,更有说服力?

但这也让杨向东更心动——

谣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旁边的马志军试探:“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做一张试卷就吐血呢!”

庄颜没回答,反倒是高岭之花的白茶,相当肯定的说。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白茶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他是如何穿着一身血衣,跋涉三十分钟去追绝尘而去的小车。

马志军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这次考试你还能拿满分?!”

庄颜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无比真诚的、甚至沉痛的表情。

“对啊,我竟然只能拿满分了!”

众人:?

惟有白茶闭上眼睛。

来了,装起来了。

偏偏这群蠢货还都一个二个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庄颜语气懊悔:“一套连你们都能拿满分的题目,我却只能跟你们并列满分?”

“我实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去羊城。不去羊城,该就不会身体不舒服,不会不舒服,就有更多时间学习……”

“有更多时间学习,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跟你们一起拿满分的地步。”庄颜一拍大腿,“我悔啊!”

众人:……

他们到底期待听道什么?

“够了!”

“可以了,你不用再说了!”

食堂里瞬间爆发出无数悲愤的声音。

所有竖着耳朵偷听学霸对话的同学们,心态彻底崩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畜生啊!

他们为了这个满分拼死拼活,在她眼里竟然成了沦落?还敢嫌弃?

刺探敌情的杨向东,拍案而起,指着庄颜:“庄颜,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你等着,这次选拔赛,队长之位我一定会抢回来。”

这两个月他在北京的魔鬼训练营,跟最顶尖的学霸一起学习,绝不会输给庄颜。

庄颜:……

果真八仙过海,各有神通。

为了正式队员名额,大家都拼了。

但庄颜,怎会在放狠话时退缩?

耸耸肩,“是吗?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要不然这次集训就太无聊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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