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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草原限定[破镜重圆] > 50-60

50-60(2 / 2)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想你。”

他直白得在意料之外,虞蓝心头一颤,想秉持住,但唇角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她将脸埋在他胸口,稍稍遮掩。

男人熟悉的气息萦绕,虞蓝脸更热了。

但朝戈显然还有事追问,手掌仍贴在她腰后,垂眸:“那男的是谁?”

“啊?”虞蓝愣了下,反应过来,“我老板,David。”

“他凭什么贴你脸?”男人眸子漆黑。

虞蓝仰头,发现男人下颌线绷得很紧。

一时间,忍俊不禁:

“人家是法国人。”多正常的社交礼仪啊。

“那怎么了?我还是中国人呢。”

他驳得理直气壮,虞蓝没憋住笑,眼角一弯,下意识伸出手,想兜兜他下巴,却刚一伸出去被精准扣住手腕。

“养猫养出的臭毛病。”朝戈低道。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是顺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摘下来就舍不得放开。

男人手掌温暖干燥,比刚才那杯热拿铁更暖,没一会虞蓝就被沁出了一身热汗。

两人并肩站了半晌,虞蓝扫了眼时间,勉强抽回神:

“该回去了。”

朝戈:“我送你。”

虞蓝摇头:“有客户在。”职场里最忌将个人情感混淆专业程度。

朝戈明白,但下颌微扬,坚持:

“送一段。”

远处,David的身影清晰可见。客户已经到了,许是没找到她又不能耽误正事,于是他把人带到咖啡馆里,此时正相谈甚欢,标准的露齿笑在加州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朝戈的视线淡淡掠过,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虞蓝正要让他松手,忽地身侧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凑近,浑身熏天酒意,沉迷药物的双眼浑浊,嘴里嚷着onedollar,onedollar,伸手讨要。

朝戈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将虞蓝揽到身后,宽阔的肩背将她完全遮挡。甚至不需要开口,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流浪汉就瑟缩着收回了手,讪讪退到一旁。

“感受到洛杉矶的特色了吗?”虞蓝难得这么安全,还有心情在他怀里轻笑,调侃问,“什么感觉?”

社交媒体上光鲜亮丽阳光洒满的星光大道好莱坞之乡,实际上遍地彩色小褴褛帐篷,随意蹦出一个流浪汉对你进行抢劫。

朝戈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眉头微蹙:

“远看像垃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近看也是。”

虞蓝顺着他视线望去——David正笑容满面地与客户交谈,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她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到底在骂谁啊,好难猜-

知道朝戈没订酒店,虞蓝将公寓地址和电子锁密码发给了他,让他自己过去。

推开门时,男人有片刻的怔忪。

这是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空间。很典型的北美单身公寓的模样,空间不大,六十平左右,黑色皮面沙发,简洁的宜家落地灯,老美很喜欢的开放式厨房和岛台。

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

但这又是虞蓝的地方,她在这个空间里睡觉,吃饭,工作,窗台铺着瑜

伽垫,她在那运动,沙发怀里抱着抱枕笑或者哭泣。

想到这,又平白爱屋及乌,看哪里都觉得可爱。

墙上挂着两幅笔触细腻的画,一副写实,画的是洛杉矶海滩落日,另一副则是抽象色块,绿意蒙蒙,乍一看很像春天锡林郭勒的色调。

朝戈心下一动,拍了张照给她发过去。

虞蓝没给他解释画中含义,径直问:「你到了?」

虞蓝:「家里有点乱,最近没收拾。」

朝戈:「没事」

虞蓝:「鞋柜最下层有一次性的拖鞋」

朝戈:「好」

他按照她指示,拉开鞋柜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她的平底鞋和高跟鞋。

扫视一周,唯独没有男士拖鞋的踪影。

朝戈脸色有一瞬的舒展。

随后心情很好地穿上“公平以待”的一次性拖鞋,给她发去消息:「找到了」

虞蓝:「那就好,你吃过饭了吗?」

朝戈:「刚上飞机时候吃了飞机餐」

虞蓝:「可现在都下午了!你落地后什么都没吃?!」

隔着屏幕,朝戈几乎能想象到她皱眉的样子。

一定小脸抽得紧紧的,在推理他到底是没吃饭时间还是在着急什么。

他也不掩饰,直敲出几个字:

「嗯,想快点见到你。」

对面,隔了半晌,小姑娘发来两张表情包。

一张是眼泪汪汪。

一张是哈特软软。

朝戈失笑。末了,消息又响。

虞蓝:「用不用我给你点个外卖?」

朝戈:「我是成年人,有手有脚,还有,这里也只是美国,不是外星球。」

确实有点操心过度,虞蓝回「好哦。」

「储藏柜里有速食米粉米线之类的,你不行煮了先垫一口。」

朝戈:「知道,你放心。」

随后附上一张小狗坐在电脑前,努力工作,飞敲键盘的表情包。

虞蓝立马炸毛:「滚啊!」

骂谁是狗呢。

朝戈眼底漾开真切笑意。洗了个热水澡,一身风尘疲惫卸下不少,随后吹干头发,便将自己埋进那张柔软的单人床。

被褥间萦绕着她常用的那款玫瑰沐浴露的香气,清浅缠绵地把他劝全包裹。

他生出无与伦比的安稳感。

视线不经意落在床头——两只毛绒小企鹅正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上周末才买的那只,伸手拿起另一只明显旧了许多的。

企鹅颜色淡了,看上去是被多次搓洗的缘故,浑身绒毛微微起球,但依旧不改地带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

他将那只小企鹅托在掌心,看了半晌,最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它圆圆的脑袋,道:

“好久不见。”-

虞蓝推开门时,房间漆黑,半盏灯都没开,屋里只余窗外透进的零星灯火。

屋内静悄悄,小客厅不见男人踪影,她转到里面,主卧房门虚掩,她赤脚小声进去,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淡淡霓虹,果然看见男人被子只搭在腰际,露出紧实的背部线条。侧身睡得正酣。

虞蓝轻吐口气,她刚蹑手蹑脚地想退出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天旋地转间,她跌进一个带着睡意的怀抱。朝戈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含混:“几点了?”

“刚过八点,加了会班。”她解释完,指尖轻抚过他微乱的发梢,“时差倒过来了?”

他摇头,鼻尖蹭过她的锁骨:“他们怎么这样?”

虞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公司让她加班。

一时失笑,问他吃饭了吗,男人照例摇头:“还没。”

他嗓音还带着沙哑睡意,虞蓝一时间心尖发软。想起身给他煮面,却被男人抱得更紧。直到她轻声保证十分钟就好,朝戈才不情愿地松手。

厨房里她系上围裙煎蛋。蛋液在锅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溏心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面将出锅时,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胸膛。

“好香。”朝戈下巴抵在她肩头,手臂环住她的腰。

“你也不看是谁做的?”虞蓝眉梢微挑。

她把面端到岛台,但男人却没接筷子,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暖光下像浸了墨,紧攥着她。

“不是饿了吗?”

“嗯。”他伸手接过筷子,敛眸收回迫人的地视线,道:“先吃饭吧。”

虞蓝听他这句话,心怦地一声。竭力克制佯装没听懂,但耳根已经发烫。

她要是真连这个听不懂,她就是真傻子。一碗面如同倒计时,她视线不时扫过身旁的朝戈,男人吃相干净,不急躁也不贪婪。

但也只是面上。

岛台下,他一只手霸道地在包裹她放在腿上的手背,掌心炙热滚烫,明显高于她的体温,从他掌中蔓延,扩散,滚遍她全身。

面线被唇齿拉扯咬断,虞蓝浑身热烘烘,一时间脑海闪现——这哪里是在吃面,感觉分明是在吃她。

朝戈侧眸看她,视线落在耳畔泛红的耳垂上:“脸怎么这么红?”

虞蓝:“…面太烫了。”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吹了两口。

“别急。”男人眸色黑沉,“慢慢吃。”

虞蓝:“……”

谁急了!

等到她磨磨蹭蹭地把一碗面吃完,擦擦嘴漱过口,男人已经直勾勾地盯她许久,像草丛里肌肉紧绷匍匐狩猎的豹子,问:“饱了?”

虞蓝点点头。

男人眸子深邃不见底,一汪深色。牢牢锁住她的身影,目光滚烫。

光被他看着,虞蓝就觉得没法呼吸。

小公寓里开了地暖,他没控制好温度,热得很足,足到让人呼吸紧促。

饱了,那该做点什么。

成年人讲个心照不宣,能点头把他放进屋里,就默认了某件事情的发生权。但这回和以往不同,没有酒精的麻痹,没有怒火的遮掩,在这样清醒的境地里…

她只觉得浑身滚烫,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战栗。

厨房灯光昏黄,他忽然伸手将她揽到腿上。嘴唇紧随着,不由分说地交叠上她的。

这个坐姿亲昵,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虞蓝跨坐在他腿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连舌尖都被他吮吸个遍。

唇齿交缠迷蒙之间,她蓦地感受到男人手掌温度,虞蓝连忙按住,声音慌乱:“去房间里”

朝戈低笑一声:“怕了?”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边走边亲边调侃:“怕什么呢?”

虞蓝搂紧了他的脖子。穿过走廊时,他的唇始终流连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她被亲得脖颈扬成一条洁白弯月。

何止是怕?她怕他真的放肆得像从前一样,从客厅厨房到卧室的每一步都操她。她真的会吃不消。

卧室,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男人硬挺俊朗的五官就在眼前,她听见他解皮带扣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他灼热的掌心正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入衣摆。虞蓝浑身发烫,又在他贴下来时候轻声央求:

“灯关灯。”

男人眯眼看了下灯色,又垂眸看向小姑娘霞粉的双颊,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还是如她愿。

关闭了房间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一盏。

退回来的瞬间,床头柜抽屉被无意间带开。

里面盒装的东西猛地映入眼帘。

朝戈视线骤然漆黑。

虞蓝还沉浸在羞赧中,正疑惑他为何停顿,男人已经眸色深沉地回到她身前。

“哎灯坏了吗?”她软声疑惑。

“没坏。”

“那怎么唔。”话音未落,温热的掌心已经先行向上,牢牢占据。虞蓝瞬间找不到呼吸。她仿佛两个砧板上面团,被揉扁搓圆横竖挤按。

意识漂浮的那些瞬间,虞蓝幻视自己是条小鱼,生存空间被两面夹击吞噬,连呼吸都艰难混乱。

终于男人向下探时,她回过一丝意识,慌忙求饶:“我还没洗澡……”

“我帮你啊。”男人声线哑得仿佛被火燎过。

虞蓝人在他怀里,任人

宰割,想着大不了也就是像从前那样被他抱进浴室,却见他忽然俯身。

温热的触感袭来时,她浑身震颤,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慌乱地想要挣脱,却被稳稳禁锢。

虞蓝尖叫出声。

……

公寓楼下,有人在浇花。

月下初绽的花,细嫩花瓣,被片片拨开,水液浸润。引得每一瓣都在夜风中战栗,颤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隐约勾勒出他肩颈起伏地利落线条。

虞蓝感觉自己要死了。

男人也是热汗淋漓,虞蓝被他困着,整个人快沸腾融化掉。

感官蒙蔽,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有我大吗?”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湿润的肌肤,每一寸都是浓厚占有欲:“有我把你弄得这么…吗?”

虞蓝自顾不暇,潜意识漂浮,哪有功夫回应。他惯常爱说浑话。但虞蓝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一睁眼,却见男人下颌线和言语一样的紧绷,卯足了劲。

虞蓝被送了上去。

金光骤降,她想解释都没办法。

漫天烟花闪过,她在空白里想,他绝对疯了。

……

挨到最后的最后,虞蓝忍着跌入梦乡的困意,手脚绵软地爬到床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她把抽屉里的小盒子拿过来,举到朝戈面前,控诉:“你睁眼看看!那些是纪念品。”

“纪念品?”男人把她重新揽回怀里,餍足的眉宇才抬起来去看她手里的东西。

什么纪念品会做成避/孕套的形状?

是不是太有特色了点。

虞蓝气得拿过他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关键词,屏幕上立即跳出某个知名艺术博物馆的线上商店页面,里面最高销量赫然是她手里的同款。

“这是辛可去年去欧洲旅行时带回来的伴手礼!”

朝戈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柔和下来,眉宇间阴翳消散,漫了声笑出来:

“这还差不多。”

虞蓝平白挨了一顿,全然没了力气,想训他两句但是撑起胳膊都软得发抖。

整个人陷到柔软枕头里,声瓮瓮的:“小心眼。”

他俯身吻住她的控诉,在她没力反抗之际不着痕迹地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你干什么?”虞蓝轻呼。

但下一秒,声音又不可抑制地变换作轻喘。

男人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奖励般的宠溺,神态趋向与刚才迥然的温柔。

落在虞蓝眼里,像地狱之门放出来的恶魔:

“乖,给你点奖励。”

他说。

第57章

<-爬取失败,暂未购买->

第58章

甫一出公司门,虞蓝就见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五官深邃又是东方面孔,长腿一支,实在打眼。见状跑过去,仰头:“你怎么来了?”

她工作穿了套装裙丝袜小猫根,跑起来纤细婀娜,看的人心惊。朝戈向前迎了一步,圈住那纤细的腰肢,拢紧在自己胸膛前,在她唇边轻啄两口:

“家庭主夫,当然得接你下班。”

“在哪呢”虞蓝被他亲得后仰,伸手抵住,左右瞟了几眼,还是公众场合。

但这一瞟不要紧,远处路灯底下,一对男女翘臀窄腰大波浪西装裤正一个搂着另一个热吻,黏到对方身上亲得不分天昏地暗。

虞蓝:“我靠。”

对上朝戈犹疑的目光,她解释:“市场部的安娜和研发总监……早就听说他们是这种关系,但是第一真碰见。

朝戈挑眉,瞥了一眼,喉结滚动:“感觉都是有家室的岁数了。”

“这种关系,要是都单身反而没意思了。”虞蓝笑得狡黠,只顾着跟Sofia分享八卦,全然没注意到男人晦暗如干柴似的眸子。

朝戈按捺下那股也像那对狗男女一样把她抵在那亲的冲动,只捏捏她鼻尖,克制道:“懂得倒多。”

“想吃什么?”

“没想法。”

“汉堡吃吗?”

“走。”

晚餐时间,BeefyBandits美式餐厅人声鼎沸,Mary没时间特意招呼他俩,只扯了张菜单告诉他俩随意,端coke的时候,视线晃过朝戈,眼底诧异浮出。随后就是一种我懂你似地美式挤眉,冲她比了个hotguy的口型。

虞蓝耸肩,侧眸看了眼朝戈,男人正低头看菜单,估计没发现。

半晌,男人眸子从花花绿绿的菜单里抬眼:

“哪个是经典款?”

虞蓝指给他。

“你爱吃的那款呢?”

虞蓝觉得吊诡,怎么感觉他熟稔得仿佛来过一样,但是脑子一突,忽然闪现出当时齐之禾的来电,心里暗讽了下男人小心眼:

“下架了。”

朝戈略略点头。

临走时候,Mary揣着围裙到餐桌前面跟他们作别,朝戈刻意压在玻璃杯底下多一沓小费。那厚度,比这一顿汉堡都贵了。

虞蓝当下没吱声,出来找洗手间时候,反而问他。

男人抽完手里这一支,从淡青的薄雾中拨冗伸出长臂,把她兜到怀里,半包半裹挟地往前走,语调悠悠淡淡:“我这人小心眼。”

“见不得别人比我评价好。”

虞蓝愣了一瞬,随即会意,拎起手包砸向他胸口,剜了句“神经病”,作势要走,却被他反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在掌心落下一个轻吻,眉梢微抬:

“洗手间到了。”

虞蓝把包扔给她,精致的下巴冷峻一抬,女王道:“你可以退下了。”

朝戈勾唇从命。

等她的间隙,小姑娘身上胡椒和玫瑰混合的辛辣又甜丝丝的味道还萦绕鼻尖,手里温软的触感不在,他像是犯什么瘾,总觉得心痒,索性又燃了根烟,在袅袅的白雾里头,眯眼看LA夜景,忽地胳膊肘被人轻拽了下。

低眸对上一张青涩的亚洲面孔,一身BM碎花上衣运动短裤,很经典的留子穿搭。

和男人转过来的黑眸对视,一瞬间蓬勃的男性荷尔蒙把她整个人都攫紧了,话说得磕磕绊绊,脸色绯红:“是中国人吗”

朝戈一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冷峻的下巴微扬:

“我女朋友在洗手间。”

“啊”女生也刚从洗手间出来,闻言一怔,脑海里蓦地浮现刚才在洗手台前遇见的身影——女人正微微俯身整理裙摆,浓密长发如流墨般倾泻而下。侧脸轮廓在光影间精致昳丽。腰肢低俯,盈盈不足一握,腰臀比好得惊人。

她一个女生,都在看到她身材后莫名屏息。

见她手湿隔得远,漂亮姐姐还贴心递来纸巾。

回过神来,女生立刻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脸上微热,匆匆点头离去

虞蓝不明所以地慢悠悠出来,远远地就见到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明显不好。

刚走上前去,手腕就被他圈紧攥住。

男人声线低沉:“你在这边,有没有被要过联系方式?”

大学时候,她就从不乏追求者围着她转,直到他郑重宣告主权后才稍稍收敛,却仍有人不死心地暗中张望,偷献殷勤。

如今在这风气开放的异国他乡,他一个大男人都能被搭讪,那虞蓝受的热情似火的注视肯定是从未间断。

“有啊,数也数不清。”虞蓝坦言。

男人手里或轻或重地揉着她细细的腕骨,眸子抬起,漆黑地落在她花瓣似张合的唇上,从这个角度看去,唇瓣带着微微上翘惹人采撷的肉感。他喉结发紧,问:“那你给了吗?”

“给啊,干嘛不给。”虞蓝摊手,不为所动。

“跟他们宣传上门喂猫啊,这可是主要金主群体,为了小猫花钱不眨眼的。”

朝戈看她这样,蓦地笑了。

虞蓝讲得兴致盎然,提起来当时有男的想泡她,加了联系方式没想到她心无旁骛地只想喂猫兼职赚钱,聊骚短信一多,她也懒得招架,想着这钱不赚就不赚了,反手从男人朋友圈里找出张他和女朋友的合

照警告他,没想到男人恼羞成怒,以家里丢了奢侈品近期只有她一个上门喂猫的人出入为由报警诬陷她。

那段时间,折腾的她人都麻了。

这件事情从草原喝酒的时候就挑了头,在轮船上被含糊过去,没想到今天直面,事情原委竟然是这样。

朝戈面色凌厉:“这人现在在哪呢?”

“好像留校读博后呢吧。”科研有时候是一种物质资本,论得可不是人品。

虞蓝啧啧晃了下头,倏地感受到指腹下男人的小臂肌肉紧绷。

“困吗?”朝戈侧眸向她。

“怎么了?”

男人声线冷硬:“不困的话,闲着也是闲着,带我去你学校逛逛?”

虞蓝噗呲一笑,忍俊不禁:“不能打人啊。”

“我尽量。”男人答得冷酷。

主要不是他,是那孙子自己在家烧香祈祷,别真被他遇上。

……

学校。

虞蓝带他走遍了校园。他提了不知道多少个问,在哪自习?上课呢?吃饭呢?这是休息室?你参加活动吗?社团里男的多不多?

问到最后虞蓝都没脾气了:

“大哥,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朝戈挑眉,兴致不减。攥着她的手一路转到食堂,非要去尝一下。

虞蓝哭笑不得:“我们刚吃过饭。”

“当宵夜。”

虞蓝瞥着自助式的食堂,里面鹰嘴豆培根鸡胸肉,她只在当时开学时候来吃过一次。贵和难吃兼备,味同嚼蜡这个词从未如此具象过。

但是看朝戈那样,感觉根本听不进去。算了。

片刻后,男人揪着软趴趴的薯条。

虞蓝眉眼带笑:“怎么样?”

“难吃。”

虞蓝忍着眉毛抖动,指着洒满鳄梨酱和莎莎酱的起司玉米,问:“这个呢?”

朝戈扯过纸巾,简平快的评价:

“不是人类食物。”

他一个对食物从不挑剔的人被毒害成这样,虞蓝

笑倒在桌子上。

朝戈顺势把她捞到怀里,不满她笑得肩膀颤抖,俯下身想含住她嘴唇,让她也尝尝他味蕾上乱七八糟的苦味,但落到那唇瓣上,又兀自顿住,只浅尝辄止地啄了两口,心疼难掩:

“你之前过得什么苦日子?”

这种东西之前还不是天天能吃上呢。虞蓝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感受到男人情绪细微波动,再加上不爱倾诉苦楚惯了,笑道:“苦不苦的现在也不苦了。”

“人总不可能苦一辈子。”

她这么说,朝戈心头更酸了。

胸膛里仿佛有一块位置塌陷,总觉得亏欠。只能下巴贴近女人粉腮边,唇贴过去,才勉强有点短暂熨贴。

他浑身滚烫,男性气质逼人,虞蓝只要挨近就不可避免地被裹挟,热烈的时候甚至给人种窒息感。

虞蓝推攘他。

哪怕是西方世界,公共场合大腿叉大腿的那也是teenager行为!十五六岁小青年才会干的事情,她都几岁了。

于是把人推走,捋捋鬓角发丝,勉强坐直。

朝戈手掌还按在虞蓝后腰,被拒绝,薄唇微抿,也不生气,只支着眉棱看她上身纤细,特意向前坐了点距离和他隔开,故作寡淡地叉盘子里的沙拉绿叶子吃。

可爱。

朝戈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适时,灯光骤暗,音响里乍响起一阵节奏强烈的英文鼓点,侧间后厨推出一辆蛋糕车,由远及近,蜡烛奶油一应俱全,翘臀紧致的辣妹三五成群拥在周围,仿佛来自某个兄弟会或者姐妹社团,心有灵犀全部穿的粉色,毛绒短裙,粉西部牛仔,手里举着灯盘,欢呼声里掺杂着happybirthday,隔壁沙发座的男生头上顶着生日帽,有的吹口哨有的举着手机兴奋站起,青春的荷尔蒙喧闹得直撞耳膜。

欢乐气氛会渲染传播,虞蓝跟着拍手,回眸对上朝戈一双幽亮的眼睛。

没等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捞回怀里,后背抵在沙发上,男人修腰长腿整个人居于她上,含住她的唇,怕她滑下去还大掌低垫,环住她的膝窝。

周遭热闹纷呈,大学生开了镭射氛围灯,五彩斑斓粉紫蓝绿的色块在眼前虚化翻腾,身前,唇齿交融追逐,虞蓝舌尖都麻了,但是还舍不得后退,朝戈更是,吮口及得热躁凶悍难以自持。

陷在这个青春和荷尔蒙的校园气氛里,两个人像是补偿自己的二十岁出头。

迷迷蒙蒙地有一个瞬间,虞蓝觉得美国可真好。在这可以忘记所有烦恼,陷在沙发一角,没人认识他们

两人在校园里来回逛了很久,朝戈揣着她的手在掌心,路过在一处走廊,瞥见了熟悉的板画,DavidHerold的风格,后现代主义大面积线条和点彩。

朝戈止住脚步,眉棱微顿:

“他是你们学校的?”

虞蓝扫了眼,突然笑了:“不是。”

“和你民宿挂的那副很像,是不是?”

朝戈颔首。

“那就对了,这副是我画的。”她喜欢这个风格。当年她随手一画,大放异彩。才有了被内推去L&E的机会。

“不过,你怎么想到买那副画?知道我喜欢?”细想来也不能算她自作多情多推测,搞艺术传播的总有几个膜拜心仪的艺术家,她本科时候就经常把D.H挂在嘴边,连毕业论文都写的相关方向研究。

朝戈眉梢牵动,见小姑娘眼睛亮晶晶,一副得意神情。

他偏不让她如意,轻描淡写,故意道:“我那是假的。装修时候,定制公司随便送的。”

“里边是一层纸,临摹打印的。”

虞蓝一瞬间瞪大眼:“真的假的?”

唇角也跟着落下去。

捕捉到她脸上那一瞬的黯然,朝戈立刻改口:

“假的。”

手掌垫在她薄薄的腰肢后,把人搂紧些:“学设计的是不是真画都看不出来?骗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蓝被捉弄一通,甩他:“你有病吧!”

“有的。”男人波澜不惊,伸手把作祟想抽走的柔荑捉住攥紧,虎口抵着,掌心朝内,抵在他胸口,薄薄眼皮下长眸微敛,声线低沉滚烫:

“想你想到跑到香港,因为你从前讲过你喜欢这个画家,所以砸钱抬价,也势必要拍到你喜欢的那副画。挂在入门就能看见的地方,期盼着有一天,你能住进这个民宿里,第一句就指着那张画问我是不是给你买的。”

“还有那个民宿,当时大学校园里头有个什么鬼最美民宿展,你帮着随手转发投了一票,我还记得,二号。圆顶,落地窗,外面是绿色茵茵,我真纳闷,你看到旷野时候,竟然不觉得眼熟。”

掌心底下跳动的是他热烈、蓬勃的心脏,男人硬挺俊朗的面庞压低,呼吸似有若无拂过她脸畔,道:

“哪只是这张画,那个民宿,那片土地,我所有的产业。我的人,心,所有,你能看到的,全都是你的。”

她眼眶发热,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那里翻涌着太多她不敢细读的深情,像月夜下的海面,看似平静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虞蓝张张嘴,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突然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未尽的话语化作一个带着玫瑰的吻。

他立刻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窗外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掠过大理石的罗马柱。

他们在日落时接吻

公寓,场景不断变换,纵情也不过如此。

玄关的灯光在晃动中变得模糊,断续的呼吸声从浴室蔓延到卧室。最后,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不断溢出,在瓷砖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水痕。

急风骤雨中,他把人抵在浴缸边缘,低头轻轻亲她的嘴唇。

“蓝蓝。”

“分开的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问题刚问出口,他心里就猛地揪痛起来。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如果是没想,说明她在这里过得比他听到想到得更艰难;如果想了,又心疼她在困苦中还要分神念及他。

什么答案他都受不了。

虞蓝细微睁开眼 ,眼底因为他的力气像是含了包水湿漉漉的,娇靥朦胧,自带了点委屈。

朝戈猛地埋在她颈窝:“不说了,我不问了。”

他用身体加重这种浓烈情绪。

悲伤具有感染力,激烈的缠绵中,虞蓝抓紧男人起伏的后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是「断背山」里的恋人,只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尽情相爱。这么想着,心口酸涩顿起,但很快就被男人的滚烫的掌心熨贴揉散。搅得浑乱。

她累极睡去前,男人把她抱到浴室清理,虞蓝连勾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嘟囔着问出心里叠起的疑惑:“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是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的关系。”

他轻轻吻了她的眼皮,把她搂紧,掌心轻抚她的发丝,“不用你去想以后。”

“只需要相信我一次,蓝蓝。”

实在无力追问,虞蓝眼皮发软。

最后的意识是男人起身接电话,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赤脚踩在地上,长腿支着,未着寸缕的,虞蓝看得耳根发烫,心里很热很满,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59章

话说午餐时间,同事提议今天楼下咖啡馆有简餐自助,提议中午去吃,虞蓝欣然跟随。刚一落座。却在点单台后看见一个乍眼的男人背影,宽肩细腰翘臀,长腿支着,一条规规矩矩的黑绿围裙系在身上,勒出一截劲厉蜂腰,别样性感。

虞蓝眉头霎时间叠起,绕到正面,果不其然对上一张俊朗英挺的脸。惊诧:“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再下移,瞥见男人浸在泡沫和玻璃杯里的长指,细眉蹙得更深:“你怎么能做这个?”

朝戈眉棱微挑,不以为意。

满手泡沫限制了行动。

“过来,”他低声,凑过半张下颌线流畅的脸颊:“给我亲一口。”

话音未落,男上司从旁经过,伸手示意朝戈身后的咖啡机:

“能给我来一美式吗?”

朝戈从容回应:“当然。”

虞蓝一时失语。

David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不过去坐?”

她敛神,太阳穴嗡嗡作响:“你先去,我等一下。”

对方没多犹疑,转身离开。

朝戈看了一眼紧闭眸子深呼吸的虞蓝,和远去西装革履的男上司。

面上声色不动,甚至牵动唇角,抿了个弧度出来:

“女士,还要点什么吗?”

虞蓝剜他。

待David离开,朝戈将咖啡递到她手中:

“那我继续工作了?我们这正经服务生,想约我得等下班。”

“…滚啊。”

这边,Sofia看虞蓝拿餐去了好久,远远一瞥,注意那道宽肩窄腰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悠悠闲等虞蓝回来,找了个机会调侃:

“这个,说不定是你喜欢的类型哦。”

男上司顺着Sofia手指的方向去看,插话道:“你是说,让蓝和一个端盘子的临时工谈恋爱?”

“职业不分贵贱。”虞蓝脸色顷刻沉下,平静地反驳,“他靠双手挣钱,很体面。”

Sofia也表示赞同,扯了张纸巾,回忆道:

“谁上学时没兼过职?我在咖啡厅打工时打碎三个盘子,天天挨骂,也没耽误我和老板儿子谈恋爱。”

“要不是我有事业心,现在早就是餐馆老板娘了。”

朝戈端咖啡走近,仿佛没听见议论。

Sofia道谢。

David视线在两位不和他同仇敌忾反而碰壁的女士身上收回,转移目标,忽地向朝戈提问:“你单身吗?”

朝戈:“不是。”

他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虞蓝。

男人放下咖啡杯的刹那,小臂肌肉线条绷紧。

平日里以瘦弱和数学好著称不被看重的亚洲男性,此刻在体型身高上却彻底把他比了下去。

David眼看着,本来因为男人说自己不是单身而放松的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雄性生物的攀比欲瞬间占据上风,紧攥着手机,心想晚上一定要约一节拳击课。

朝戈浑然不觉,还在淡淡解释:“我女朋友很爱吃醋,我怕她一吃醋……就给我戴绿帽子。”

虞蓝一口拿铁差点呛到嗓子里。

“你男人挺有性格啊。”等人走了,Sofia凑近虞蓝,小声道。

虞蓝震惊:“你知道?”

Sofia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不多解释,只挽起红唇:

“挺有情调嘛,把我们都当成你俩cosplay的一环了?”

“之后什么打算?他来北美,还是你回国?”

虞蓝不愿深谈:“还没想好。”

“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池设在卫生间外。水流滑过指间,忽然腰被人从后揽住,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朝戈将她整个裹进怀里。

虞蓝手还湿着,轻抵他落在耳后的细吻:

“我手是湿的…”

“擦我身上。”他将她转过来,让她沾着水珠的手按在自己棉T上。布料下紧实的腹肌轮廓分明,白色T恤洇开两道深色水痕。

“你干什么?”

“还不满意?”

虞蓝瞪他。

朝戈主动拜下风:“客观事实没有你重要。”

虞蓝脸色稍缓,男人见状凑到她腮边,把人圈紧了,轻啄两口,然后低眸:

“如果我就在这儿打一辈子工……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心里有个声音本能地说“愿意”。

今天一整天,想到他在小公寓里等她,她对繁复琐碎的工作耐心都提高不少,态度平和,下属会议犯低级错误她也没有往心里去,甚至对洛杉矶的归属感都上了一层楼。

用Sofia的话说,她一整天都笑盈盈的。

可出口的却是:“不愿意。”

温热的唇游移到耳际,带着令人战栗的暖意。男人低脖颈吻她,牙齿啃咬唇瓣,轻而易举地把她点破:“说谎。”

他的吻技太好了,虞蓝被追逐、吮口及、掠夺,轻挑慢捻后意识悬浮,有些莫名地腿软站不住,男人率先觉察,大掌垫在她腰后,把人兜住,深吻了几分钟,最后恋恋不舍地从唇瓣上移开,在她耳边水滴似地软肉上停留刹那,唇角微扬,似是在嘲笑自己有点以色侍人那个意味。

落到虞蓝敏感又脆弱的细嫩耳廓边,随着笑意漫来的还有潮湿的热风,他道:“只有床上能乖一点。”-

周末。

虞蓝望着朝戈穿戴齐整准备出门,忍不住开口:“你就非去上那个班不可吗?”

“嫌我丢人了?”朝戈眉棱微挑,语气平淡。

也是,她身边来往的多是时尚界年轻人士,常春藤毕业,靠信托年金就能过得光鲜亮丽的北美精英——确实比他更懂什么是“时髦”。

“别去了,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这几天洛杉矶骤然降温,朝戈还穿着刚来时那身衬衫。

朝戈见女人的停留在他衣服上,下意识就觉得某人嫌弃他穿着,干脆冷道:

“不去。”

于是周六上午,他把虞蓝一个人留在家里,跑去咖啡店端盘子。偏周围逛街加班的白领辣妹,没见过亚洲男的似的,一会让他倒水一会托他启瓶盖,捂唇撞肩嬉闹一片,吵得他耳膜痛。有热情大胆的,在姐妹目光注视下,走到他旁边勾住围裙,问他有什么ig吗?

什么洋玩意。

他着急想脱身,一回头,就看见虞蓝站在门口,倚着她那辆小车,双臂环抱,红唇高扬,戏谑又饶有兴致的样。

朝戈本来就心烦,看完她那表情,更气了。

她不过来,他也不过去。

双手高举,把异国辣妹甩脱掉,到后厨噼里扑通忙活了好一阵。

最后只等来虞蓝一条消息:“晚上外面冷,我在车里等你。”

没良心。

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车里,虞蓝低头查攻略。

越看,心里越泛起一丝愧疚。朝戈自从来到这儿,生活几乎全是绕着她转——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楼下等

她,甚至现在无聊到跑到她公司楼下打工,这地方她之前兼职过,又苦又累没什么好干的。

也怪她。她一个当地主的半点地主之谊都没尽到。唯一一个完整的周末,也不过是在洛杉矶市区里转转。环球影城、小东京、盖蒂博物馆……一个都没真正带他去过。

她传讯息问Sofia:“周末想带男人去附近玩玩,有什么推荐的吗?”

Sofia回得很快:“开窍了啊,终于知道要约会了。”随即甩来一个收藏夹,“强烈推荐一号公路。有加州最高的灯塔、蒙特雷水族馆,还能看到沙丁鱼风暴。这个季节在象豹海滩有成群的象海豹,你听过海豹叫吗?呜啊呜啊的~路程也不远,一个周末刚好。”

连吃的喝的都推荐得一应俱全,像一份完整的SOP,完全不用她操心。

虞蓝笑眯眯地回了个“好”。

等朝戈走到车边,她都没察觉。

他透过车窗,看见她正低头打字,眉眼弯弯,笑得晃眼。

气得不敲窗,径自在外面点了根烟。

等到虞蓝终于发完消息,才蓦然对上男人一张阴翳的俊脸。

“今天怎么样?辛不辛苦?”

朝戈对上小姑娘眼底未散的笑意,脸色漠然,声线硬邦邦:“还行。”

虞蓝对着香烟伸手:“给我一根。”

“没了。”朝戈绕过那白得晃眼的削葱似都细手,掐灭烟头,上车。

“生谁的气呢?”虞蓝感觉到人不对劲,声音软软地凑过来:“气我刚刚没进去接你?”

“我不是看你在忙嘛,那么多人围着你。”

朝戈语气冷硬:“以后都不忙了。”

“嗯?”

“辞了。”

说完,他翻出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示意她开车。途中还接了两通电话会议。

虞蓝两次想和他对话都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事业型男。

忙成这样……还有时间出去玩吗?

她悄悄比了个口型:“现在能说话了吗?”

朝戈眼也没抬:“等一下,还有个矿业的合作要谈。”

虞蓝:“……”

终于,一切暂告段落。朝戈问:“你想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去玩吗?”

“我的意思是,约会。”

她摊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

朝戈挑眉:“你做的?”

虞蓝眼睛一眨,面不改色地撒谎:“对啊。”

“去不去?就我们两个。”

他一把将她搂过来,胡乱亲了两下。冷峻眉宇里头愁云消散了个精光。

“这还差不多。”-

第60章-

隔日的行程是一号公路。

说是她做了攻略出去玩,实际上朝戈一路开车。Googlemap嘴上说不会用,实际上只扫了两眼也就看得熟练。

虞蓝落得个自在,窝在副驾驶悠悠闲闲看剧观风,偶尔瞥两眼窗外——

“有鸟哎。”

“这是什么鸟?”

男人视线拨冗倾斜,淡道:“蛎鹬。”

虞蓝:?

随即打开手机搜索,图文一对比,一字不差,差点惊掉下巴:“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都认得?”

“为什么?”

为什么?朝戈眉宇微皱,无奈又无语:

“因为我是鸟王。”

虞蓝轻笑,舒服地蜷在副驾驶座,薄毯松松裹在身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她晒得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萌生需求:

“想吃热狗棒。”

“待会路边买。”

虞蓝捏了捏自己腰侧不怎么存在的肉:

“但糖油混合物吃了会长胖。”

“不差那一点。”

虞蓝眉宇舒展。

海风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一号公路像一条灰色缎带缠绕在悬崖与海浪之间。虞蓝从未有过的安心自在,侧头看看开车的男人,睫毛在加州的阳光下投下细影。

她换了个姿势,安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不知何时昏昏睡去。

直到引擎发出异响,车身猛地顿挫。

她惊醒时,朝戈已经下车掀开了引擎盖。热浪扭曲着空气,男人白T恤的后背洇出汗渍,紧贴着他绷紧的脊梁。

“怎么了?”虞蓝声音还带着睡意。

朝戈俯身钻进车窗,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安抚,随后抽身到后备箱拿工具:“没怎么,睡你的。”

还睡什么。虞蓝看着他走向迎面停下的一辆破旧皮卡。也被这段路逼停在这。

车上下来的是个典型的西部牛仔,近两米的身高,金色络腮胡裹着大半张脸,牛仔帽下是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虞蓝霎时间清醒,生怕对方有什么暴力行径。拉开车门就想下车。

但没成想他刚脸色不善地指着冒烟的引擎,说了串带着浓重口音的美式英语。朝戈便用手势比划了几个部位,两个眼神示意。两个语言不通的男人,竟在路边摊开工具。朝戈从对方皮卡里挑出扳手,牛仔则接过他递去的钳子。

亚洲面孔的男人手背有青筋隆起,小臂肌肉随着拧紧螺丝的动作滑动。沾了油污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但每个动作都精准、稳定、胸有成竹。

不过一刻钟,异响消失。

大白熊般的美式牛仔围着车转了两圈,猛地摘下帽子拍在膝上。

“Amazing!”

接着他伸出熊掌般的手。朝戈会意,两人右手相握。牛仔猛地将他拉近。朝戈顺势前踏,两人胸膛短暂相撞,左手在对方臂膀上重重拍打两下。

男人之间认可来得短促简平。

虞蓝透过车窗看着。朝戈转身走回来时,逆光勾勒出他汗湿的轮廓,沾着油污的手指抹过下颌,留下一道深色痕迹。他拉开车门,海风吹动他湿透的T恤,紧贴着的腰腹肌肉线条分明。

那个牛仔还在身后高举帽子挥舞,用夹生的中文喊:“牛B!Bro!”

朝戈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虞蓝哭笑不得,看着男人坐进驾驶座,手上擦了机油和汗水,刚上车前自己在路边拧了瓶矿泉水冲了下。

现在浑然不觉地他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边。

虞蓝死盯着他。忽然搜肠刮肚满腔热血抓耳挠腮也想找不出个词来形容。

半晌,脑子里血流淙淙,什么有文化的词也没憋出来,只飘扬盘旋着——

简直特么的是、、、Man爆了!

虞蓝怎么看怎么喜欢。到最后满眼星星地凑过去:“你怎么这么帅的?”

“修个车就帅?”男人眼梢斜瞟了她一眼,忙着操控掌下方向,“那你刚回来那阵,我就不该带你出去看什么火山,应该天天在院子里修车。”

虞蓝笑得前仰后合,懒懒倚靠在副驾驶,牵了男人半只手握着,嘴里喃喃又轻道:“神经病。”

眼梢笑意盎然-

午后抵达蒙特雷时,阳光正将海岸线镀成金色。他们参观了充满航海历史的博物馆,在码头边的露天餐座分享了酥脆的黄金炸鱿鱼,柠檬汁酸感爆炸,喝得虞蓝直皱眉。

蒙特雷位于太平洋两大洋流交汇处,近海处便陡然陷入深邃的海底峡谷。导游介绍说,独特的地理环境使这里成为全年观鲸的绝佳地点。

甲板上风势渐强,一阵猛烈的海风突然掀起虞蓝的宽檐草帽。就在帽子即将脱手的瞬间,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谢谢姐夫。”虞蓝眨了眨眼。

朝戈忍俊不禁:“整条船都找不出第二个中国人,还玩这套?”

虞蓝挽住他的手:“姐夫别骂了。”

朝戈:“”

就在这时,银灰色的海豚群跃出水面,不远处巨大的座头鲸喷起壮观的水柱。鲸鱼贴着船身完成一次华丽的捕食,溅起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扑来——

虞蓝没等惊呼,被淋得满脸是水,张开的嘴里还被灌了一口,咸的。害她攥紧栏杆吐回海里。

嘴里苦涩一片,脸上

湿透,委屈地转向朝戈:“呜呜……”

朝戈瞥她被水打湿的外衣,伸手把人拎到身边:“去换衣服。”海风一吹瑟瑟发抖,这件穿不得。

狭窄的船舱,虞蓝检查后才发现,不仅外衣湿了,连打底也被溅透。

她双手交叠向上拽,但没正想一层布料遇水,晦涩难脱,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像卡扣似地费力地挣扎了半天,卡在腰际的衣料却纹丝不动。

“帮我一下……”她适时求助。

男人好整以暇地抱臂倚门,想起她昨日的种种“恶行”,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求我。”

趁人之危。虞蓝原地剜他半晌,不齿他这种行径,但最后湿衣服束缚得动弹不得,男人实在铁了心不为所动,只好嘤嘤婉转:“求…”

她仰起脸望向他,眼眸湿润,微微张开的唇瓣如初绽的花苞。

朝戈面上不动声色,长指向上抬着衣物,却趁虞蓝被绒衣遮住眼睛的刹那,俯身将微凉的薄唇贴在她肩头。

虞蓝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一颤:“朝戈!”

“抱歉。”男人再度伸出援手,心无旁骛地帮她脱掉,然后用热烫的怀抱把人囊括进来,给她换上新的。

脸色很淡定,嘴上说着愧疚,实际上无半丝悔意,甚至有心解释:“能看这个还忍得住的,枉为男人。”

虞蓝狠狠踩了他一脚

从船舱出来,恰好有蓝鲸跃出海面。

海面乍裂出漩涡,深灰色的巨鲸跃出水面,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钻石。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短暂停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虞蓝下意识攥紧朝戈的手,往他怀里倾斜。

他稳稳接住她倾斜的身子,将她完全护在怀里。远处传来船长带着口音的英语:“看镜头!三、二——”

快门声落下的瞬间,巨鲸正好没入海中,溅起的水雾在夕阳下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照片里,她被朝戈紧紧搂在肩头,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诧,而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没看鲸鱼,反倒稳稳落在她身上。

“youguysarelucky。”船长翘着跟杰克一样的羊角胡,挤眉弄眼,“不过还差一点点,在鲸鱼跳起来时候接吻的情侣会一生幸福哦。”

两人对视一眼。

虞蓝嘴上嗤之以鼻,说着这种话我也张嘴就能说——吹过蒙特雷海风的人能一生都幸福。

但是实际上,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瞬间,她目光始终追逐着盘旋的鲸群。

看他们嬉闹,浮沉,最后远去。

难免有点遗憾。

朝戈看了她一眼。

转身绕到杰克船长旁边,问:“有鱼吗船上。”

“你要喂给蓝鲸?”船长惊诧。

男人颔首。

船长瞪圆了眼,手比划出天大,英语说得磕磕绊绊:“大哥,这是鲸鱼,得买多少?”

“钱不是问题,能保障安全就行。”男人不容置否。

船长半信半疑。直到男人抽出钱包,往他手里塞了一沓美元小费,他才反应过来这位哥没有开玩笑。于是召来远处一艘刚捕渔船,朝戈买下了所有的鱼。将蓝鲸引到安全距离,一倾而下。

这边,虞蓝举着手机对着蔚蓝色海水,浑然不觉。

水里没有鲸鱼但偶有海豚、玳瑁龟,深海洋流,看一看也是好玩的。

但忽然见远处的鲸鱼聚拢游回远处船边,硕大的身躯,一跃出水面。

虞蓝落了个最佳观影位。

尖叫一声,兴奋地回头拽紧朝戈的手,靠在他肩头。

男人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全忘了,大掌拢上她耳朵,扳过小巧精致的下巴,吻上那粉润的唇瓣。

虞蓝仰头承受。

周围,相机声咔嚓咔嚓。

有鱼儿海豚相继跃出,朦胧水丝偶尔溅过来点凉。

朝戈手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唇瓣分开的刹那,手抵住口袋里硬盒一角,声线沙哑:“蓝蓝。”

虞蓝朦朦胧胧地回了声嗯?

男人喉结滚动:“你愿不愿意……”

蓝鲸跌入海面,溅起硕大如皇冠般的水花。

虞蓝被这声坠落屏蔽了声响,只看见男人薄唇蠕动,她耳朵发麻,脸上还有水痕,凑过去:“你说什么?”

朝戈垂眸看了她半秒。

接过毛巾,细心帮她擦拭着脸上水痕,牵动唇角,道:“没什么。”

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虞蓝没往深想,听见船长一声呼唤,过去接过照片,亮给朝戈看:“我们居然在鲸鱼跃起时接吻了!”

朝戈倾身,看见虞蓝手里。船长可谓服务意识爆棚,狂摁数码快门的同时还拍了张拍立得。

惹得虞蓝喜滋滋地端详。

朝戈唇梢动了动。

船舶靠岸,虞蓝对着一趟深海游满意得不行,哼着小曲往岸上跨。

船只摇晃,朝戈先行一步,回头顾她:

“玩开心了?”

“嗯。”虞蓝拎着小桶,里面有她刚一路钓上来的深海鱼,五花八门五光十色。

“慢点。”他牵过她的手,让她稳稳迈到岸上来。

“走路别看手机。”

虞蓝回:“知道了。”但一边又笑得狡黠。

末了,她去淋浴。他先一步出来,随手拿起手机,却意外发现她久违地更新了朋友圈。

一共两张图。一张是那张船上的拍立得,另一张,是他。

配文写道:

“听说这样能换来一年好运。希望他开心,快乐,永远平安。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他心头一热,仿佛深海洋流正经由淌过。

正想着,手机一震,林队的短信蓦然闯入视野,朝戈的脸色骤然冷肃,屏幕晶亮,上面赫然几个字清晰大字——

“阿五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