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是不是想让我们死？”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日程表吗？”
在新一周的日程表上，每一格都排布着异常紧张的安排——
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节目组还增加了种类多样的拍摄内容。
为了赶审核的进度, 达成稳定周更的目标, 一公的训练时间并不长。
“五天，只有五天！”
在节目组的计划中, 选手们用一两天熟悉自己本组的舞蹈，三四天时接受导师的指导，第五天就要上舞台。
“……这不是闹嘛。”
是谁给节目组的信心？
但抱怨归抱怨, 既然参加了节目，选手与制作组的关系就变成了刀俎与鱼肉的关系。
反抗之后，见没有效果，就变成了自我说服。
“没事的没事的，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好了。”
节目组深谙“一个巴掌就要给个甜枣”的原则, 在发布计划之后，就公布了刚播出的《星光闪耀》第一期的预约人数。
原定于本周五播放的《星光闪耀》第一期节目，还未在平台正式上线，预约人数就超过了一个亿。
这一个亿的数据中未必没有水分，但在选秀形势倾颓的当下，可谓是一剂强心针。
“行了，我们懂了。”
节目火热，选手们也有获利。再次成为节目组吊钩上的鱼，选手们只得老老实实训练。
名与利就在眼前，随之而来催生了选手们浮躁的心态，连带着竞争也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是什么进度啊？”
将表演同一首歌的选手们安排在一个训练室，设计这种规则的绝对是一位天才。
练习一个舞蹈，所遵循的流程不过是学习、模仿、熟悉、精进按部就班罢了。
奈何竞争对手的进度摆在眼前，自己的按部就班就成为了错误。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隔壁都开始练习了！”
宿津的队伍云集了A班与B班的佼佼者，不但实力强劲，还有宿津这么一个灵魂人物作为核心居中调节。
在省去了交流成本的情况下，宿津的队伍很快就选定了C位，分好了每个人负责的段落。
与之相比，周锐的队伍可谓是每一步都在出问题。
选C位，每个人都想竞选。
好不容易选出了C位，在分工时又起了争执。
彼此私下里没有交情，在组合时，又是打着“狙击大魔王”的名义，选手们自然都互不相让。
谁也不让谁，结果就是在宿津的小组开始熟悉歌词和舞蹈时，他们仍然还在争吵。
“……能定了下吗？”
“再拖没时间了。”
好在节目组的计划表公布，还在漫无目的争吵的小组成员们总算有了危机感，开始各退一步。
但到了这时候，宿津的队伍已经练习了两个小时了。
“这不是纯纯要输吗？”
虽然都是A班选手，但宿津的实力摆在眼前，再加上人气上原本存在的差距，种种因素累积，让周锐的小分队压力山大。
“别急啊，咱也不是没有优势。”作为队长的周锐安慰道。
很快，队员们都知道周锐所说的优势是什么。
“老师，不好意思啊，这个部分我没听懂。”
节目组安排的计划很紧张，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制作组，在紧急的计划之下，节目组也安排了支持措施。
舞蹈老师提前进场。
八首歌，八位成熟的舞蹈老师，在练习室里全天候待命。
在固定时间点，节目组还安排了集中授课。
在个人练习时，选手们尚且可以隐瞒自己的进度，但在上大课时，个人表现则会一览无余。
“……你先在边儿上看着，等课程结束我再专门教你。”
一个训练室里都是大佬，最差也是C班的姜延。
可纵然是姜延，也是已经弄明白了歌词和基本的舞蹈动作。
与之相比，什么都不懂的张灵越成为了其中的异类。
“这是自己一个动作都没练啊？”
竞争对手拉胯，欣喜的自然是周锐和其队员，见张灵越表现不佳，周锐的一位队员忍不住煽风点火。
打击对手，不光是要在舞台上击败对手，在训练时的心理战也很重要。
要不然，为什么节目组会安排两队在一个训练室里训练呢？
这种打击人心理防线的小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对于张灵越确实有效。
这一句话说出口，张灵越勉强的笑容果然挂不住了，整张脸变得愈发沮丧。
“逼逼什么呢？自己练自己的不够？管这么宽？”
张灵越进度不佳，但这是队内的事，更何况，张灵越并非是没有练习——
就在不久之前的午休，张灵越拉着姜延，两个人啃了几口面包，就留在训练室里练习。
用姜延的话来说，对方努力足够，只是进度不佳罢了。
“都少说两句。”
一个人挑衅，另一个人反击，眼看周锐的队友还要说话，宿津发了话。
姜延立刻不说话了，躲在队长背后，用挑衅的目光看对手。
而对手偷偷瞟了一眼宿津，竟然也不敢吭声。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进度，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舞蹈老师松了口气，连忙上来打圆场。
这句话称得上是十分温和，奈何舞蹈老师不是正儿八经的导师，再加上这位老师一向好脾气，周锐队伍里的其他选手难免想再说两句。
“咱们的进度粉丝们都关注着，好好练习吧，让粉丝看到我们的进步。”
这句话明显是打圆场的话，奈何“粉丝”二字一出，选手立刻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摄像机的镜头，不吭声了。
打击对方是小事，要是这过程播了出去，落得一个刻薄的名头，反倒是不利于自己的形象。
“我就是关心他而已。”
心中仍然担心，对方又出声给自己描补了一句。
姜延冷笑。
舞蹈课上的争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所涉及的选手不过是两三个罢了，但造成的影响却不小。
身为当事人，张灵越显然是受到了影响，行为上仍然努力，但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而周锐的团队的气氛却逐渐热烈。
敌人的失败就是自己的机会，张灵越发挥得越不好，自己的机会越大，万一就赢了呢？
双方的改变宿津都看在眼中，作为队长，又是队友，在下课时，主动拍了拍张灵越的肩膀。
“保持自己的进度就行。”
他选张灵越，本身也不是因为对方的舞台实力。
对方表现得不好，也在宿津的预料之中。
“好，谢谢队长。”
对于宿津的维护，张灵越看在眼中。
节目的压力在前，张灵越也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嘴上答应了宿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私底下却仍然在努力。
“怎么办？”
宿津看了一眼疲惫到极致的张灵越，转头朝着薛春雪问道。
选对方进入自己的队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
然而，当近距离观察后，他们尚且没有发现对方的问题，反倒是连累对方不得不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带他赢？”
薛春雪对于张灵越并没有太多愧疚，但见宿津把这件事当回事，便也跟着思考。
“我先带带他吧。”
自己练习和有没有人教导，还是两回事。
当天晚上，张灵越发现自己加练时不再是一个人。
每当他开始练习时，宿津总会在他身边加班。
一开始，张灵越以为是因为宿津努力，但很快，他就发现宿津本人其实早已经掌握了自己的部分。
既然不必练习，还将时间花费在练习室中，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队长，这个动作可以教教我吗？”
张灵越并非不知好歹，知道宿津陪他加班是好意。
只是，相比于口头上的道谢，将舞蹈练习好对于团队来说更加重要。
“这样。”
宿津开始了自己的教学。
一对一的教学和加练的确有用，前一晚上疯狂预习，到了第二日，张灵越便能跟上舞蹈课的节奏。
“很棒，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在舞蹈课结束时，舞蹈老师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夸奖了张灵越。
“都是队长教得好。”
张灵越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厢，刚下了舞蹈课，张灵越正感激于宿津的教导，琢磨着如何才能够报答队长的恩情。
而另外一边，在外蹲守的站姐将近日的图po在了网上，引发了圈内的轩然大波。
“不是，为什么我宝最近都和这个张灵越玩啊？”
“不光一起训练，还一起回宿舍。”
“此处艾特各位cp粉。”
果然，一系列图被搬运到了各大cp的超话里，引发了小小的粉圈地震。
“不是，这谁啊？”
“难道我们被偷家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37章 第 37 章 他想为龙君花钱！……
一般来说, 在选秀节目中，总会有若干人设。
成长型，大魔王, 老好人, 颜霸……
想要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大概率需要拥有其中一项经典人设。
如果还想要出圈，恐怕需要在将原本的人设做到极致的情况下，拥有第二个人设。
观赛多年，秀粉们自诩已经是将选秀的规律摸得十分透彻，可哪想到, 张灵越的出现, 仍然是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笑死, 秀圈抱大腿第一人。”
“吃软饭飞升，怎么不算是一种新的飞升方式呢？”
“心情复杂，也不知道颜C看上了他什么？”
与之前好奇“张灵越”是谁不同，粉丝们只知道宿津在一公选队员时, 除了自己的好友之外, 还选择了一个陌生的选手。
但这一次，站姐发布的图可谓是十分直观。
窗外夜色深沉, 而室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照在了窗户上。
远远看去，一个人侧耳倾听，另外一个人正诉说着什么。
如果说这一张凌晨双人的训练图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 深夜两点，两个人一起从训练室里出来，路过空旷的操场一同回宿舍，则将一切显露无疑。
月光下，宿津的发丝和脸蛋仿佛在熠熠生光。
“该说不说, 不管身边站着谁，颜C这张脸真的是绝了。”
“虽然说身边这位也长得不错吧，但和颜C比确实是差远了。”
“我真是羡慕了。”
“我也想让我担和颜C一起练舞啊。”
哪怕会被CP粉追着辱骂，还会被骂“蹭热度”和“吃软饭”。
可耐不住就是会有热量和关注度啊。
“所以说这个张灵越到底有什么本事！”
站姐的图引发了粉圈的小小震动，几家cp粉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吵得天翻地覆。
当然，cp粉之外，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看到站姐发出来的照片，该舔颜的舔颜，有了时间，还能够抽出时间来，关注一番即将开始的一公。
“听说是强强对抗。”
“看了分组，挺有意思的。”
“宿津这个组就这个张灵越最弱，要是这么练能练出来，说不定可以期待一下舞台呈现。”
“据说一公颜C让C位了？”
“笑死，比起这个张灵越，颜C把C位让给其他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上面的，这一点早就掐过了。”
网络上的热闹持续不断，而作为被关注的当事人，此时正在准备接下来的表演。
是的，在激烈的一公之前，选手们的训练时间尚且不够，但节目组仍然给准备了额外的节目。
——某新开业商场快闪。
而接这个活不是其他，完全是因为商场的股东是《星光闪耀》的赞助商。
由于金|主爸爸给的太多了，以至于选手们只能们心甘情愿地挤时间。
“没事的，这一次活动是所有选手都参加，大家都一样。”
既然是全员参加，那么都会平等地耽误时间。
四舍五入，等于没有耽搁训练时间。
张灵越坐在大巴车上，被姜延的歪理论逗笑了。
“那倒是。”
随着这些日子的加班，他的进度终于赶上来了，耽搁这一天，并不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更何况，金|主爸爸给的真多啊。
大巴车上，宿津与薛春雪对视了一眼，在他们身边，坐着一位妖局的工作人员。
“龙君，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妖局工作人员讨好一笑。
宿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接受了妖局的任务，寻找无影鬼，目前线索卡在了张灵越身上。
按道理说，当前宿津的任务应当是继续从张灵越身上查询蛛丝马迹。
奈何妖局横插一杠，打破了宿津的安排。
“龙君，是因为这位老板真的喜欢您。”
龙这个族群虽然被归为妖类，然而特殊的名气和形象又给予了对方特殊的地位。
名气大于现实的意义，便是有人会主动送钱，要求见面。
就比如这一次，这位金|主便是有一些妖族身份，对方通过妖局，氪了重金邀请宿津去他新开业的商场热场。
读作“热场”，其实是驱邪。
在华国文化中，龙也是镇宅、驱邪的象征。
这位金|主十分懂事，知道与宿津私下见面不合适，因此花了大价钱，不但打通了妖局的关系，还给节目组送了赞助。
最终的结果，便是妖局与节目组一起，接下了这个商务。
宿津对此不置可否。
妖局工作人员自知理亏，讨好地解释：“在宿舍里，镜头太多了，不方便我们行动。”
所谓的“行动”，便是转换一种环境，对张灵越进行观察。
“……行吧。”
宿津未必赞同妖局的行动，但也认同妖局工作人员的部分观点。
待在同一个环境中，确实不利于寻找无影鬼的踪迹。
换一个环境，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按照金|主的意思，请当下最火热的《星光闪耀》选手前来热场，只需要到来就行。
但《星光闪耀》节目组考虑得就没这么简单。
收了金|主的赞助，要将宣传效果拉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趁此机会拍一些物料，当成是节目内容的补充。
因此，在节目组的计划下，选手们按照分组，保持十六支小队的形式，分配到了不同的商场。
而在表演节目之前，并不进行额外的宣传。
这种突击的表演形式包含着刺激的因素，既能够锻炼选手们的随机应变能力，又能制造噱头，测试选手们的人气。
“……真的会有人来看吗？”
下车时，姜延有些忧虑地道。
在来的路上，姜延还是一个热情似火的小太阳，担心到时候商场太热闹怎么办。
随着大巴车上的队伍越来越少，他反而开始担忧。
“不会少的。”薛春雪安慰他。
金|主的商场都是大商场，平日里人流量不少；何况，今天是周末，少不了逛街的人。
更何况，哪怕没有《星光闪耀》的名头，商场里一群帅哥免费跳舞，也少不了围观驻足的人。
再不济，还有节目组兜底。
为了拍物料，节目组不会让场面太难看的。
“你要相信我们有队长。”
前面的理由固然客观，但最后一句，彻底治愈了姜延的犹豫。
没错，他们有队长。
大巴车停在一个新的商场门口，工作人员组织选手们下车。
商场门口，一群工作人员在恭敬地迎接。
红地毯、鲜花、人员西装革履，端是一片气派的场景。
行人被这只有电视剧里才出现的场景吸引了，侧过头来：“这是有领导视察吗？”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所谓的“领导”。
一群年轻的、青春洋溢的男孩。
“这谁？都好帅。”
“那个灰色头发的人好眼熟。”
“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薛春雪安慰姜延的话并非虚言，先不说脸，光是灰发金眸，辨识度都拉到了顶级。
“是宿津，我去告诉闺蜜！”
围观人群奔走相告。
只是，选手们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粉丝身上，而是纳罕于自己受到的礼遇。
“不是，这就是明星吗？”
选手们被请到会议室，工作人员恭敬地请他们歇息，桌上还有满满当当的水果和零食。
“金|主爸爸也太客气了吧！”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请他们合影。
混迹在其中的金|主爸爸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龙君，在握手时，忍不住一个哆嗦跪了。
“小心。”宿津扶了一把。
在对方的血脉里，他感觉到了老朋友的血脉。
那是稀薄了许多次的貔貅的血脉。
而就因为这一下，对方激动得想要继续氪金。
“代言有没有，还有没有能赞助的地方？”
他想为龙君花钱！
短暂的见面之后，选手们总算来到了商场中央的舞台上。
作为一个临时表演的地方，舞台本身并不正式，甚至还称得上是简陋。
只是，没有选手会嫌弃这个舞台。
这是他们线下第一个舞台。
在第一公演之前，第一个正儿八经面对观众的舞台。
而在这时候，舞台下已经站满了人。
“来吧。”
熟悉的音乐响起来——那是《星光闪耀》的主题曲，《万里挑一》。
“我靠，真是他们！”
舞台上，宿津已经跟随着音乐，一个极具力量感的转身，开启了自己的表演。
在他身后，张灵越全神贯注地跟随着。
有了宿津这些日子的训练，得益于之前身处F班也没有放松，此时，在第一次面对观众时，他也能在大佬中不显得拖后腿。
谢天谢地。
《万里挑一》只有五分钟，而在短短五分钟内，商场舞台下、走廊中都堆满了人。
“安可！”
“再来一个！”
“宿津我爱你！”
“廖云！廖云！”
观众们热闹的响应，让他们宛如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被万众瞩目，张灵越又激动又羡慕。只是，还没等他表演下一个节目，便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烫意。
衣领中，陪伴他多时的小鱼吊坠散发着光芒。
而在一旁，宿津挑了挑眉。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的一股腥臭的妖气——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38章 第 38 章 宿津怎么会来这里？
十六支队伍分配在若干个商场里进行表演, 很快，几乎本地的观众都得知了消息。
本市的粉丝速度赶到，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见闻发到了网上。
“感谢我的闺蜜, 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家附近的商场, 解锁了一个小分队。”
“我家附近是ENG的成员。”
“我拆到了宿津的小分队！”
十六支队伍分配到了不同的商场, 对于观众来说宛如开盲盒——
在看到小分队表演之前，她们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谁。
“我姐妹听说宿津在B区，着急忙慌地赶过去了，可惜路上堵车。”
“看点儿小透明跳舞也挺好的。”
舞台上，无论粉丝也好, 路人也罢, 目光总会跟随着明星选手。
从“这个人的名字我好像听过”, 到“这么帅果然红得有道理”，再到“爱上了”仿佛是一个丝滑的过程。
相反，没能够出名的选手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吸引观众的关注。
而现场的、随机的与观众见面则是一个难得经历。
除了小部分一定要观看自担的粉丝之外，在商场围观的大部分观众是不愿意多花精力的路人。
看不了明星选手, 那非明星选手也行——反正能够经过节目组的挑选, 参加《星光闪耀》，在现实中也是不多见的帅哥。
带着这样的预期, 对于表演的选手们，观众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面对面的热情无疑成为了舞台上选手们的动力，在这一刻, 他们跳得虔诚又认真。
非明星选手大受鼓舞，相比之下，宿津小分队享受的就是明星待遇。
按照节目组的预期，在商场里的快闪活动会很快结束，因此准备的节目并不多。
哪想到引发的效果出乎意料。
“再来几个节目吧。”
预定的节目表现结束, 可观众仍然不愿意离开，一遍一遍地喊着“安可”。
节目组想做恶人，但在当前的气氛下，又很难说出离开这两个字。
无奈之下，只好妥协。
“那就表演初舞台的节目吧。”
这个商务来得着急，选手们并没有为此专门做准备，团体的节目并不多。
因此，只好将初舞台的表演拿出来凑数。
“……行。”
在商场里免费表演，观众们的要求比想象中的低得多。
哪怕一些节目的观众在直播时已经看过了节目内容，但这不代表着他们能够拒绝当面再看一次。
相反，相比于有些陌生的初舞台，已经刷过许多次的表演更能让她们产生一种真实感。
“呜呜呜，是宿津/廖云/毕凡在我面前给我表演！”
现场气氛好到连商场工作人员都惊讶，不少卖货的员工干脆离了店，跑到舞台边上看热闹。
“怎么了？”
几个舞台结束，观众们还是不愿意离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只得好言好语的相劝。
最终，商场的管理层拿出了最终的方案来——
今日但凡在商场里消费一定的金额，就有机会参加选手的见面会。
听完新的政策，少不了经济宽裕的粉丝参与，但更多的人还是打了退堂鼓。
被转移了注意力，观众们终于散了。
而因为忽然多出来的“见面会”，选手们只得滞留此地，节目组工作人员也要紧急与商场商量新增加的日程。
开见面会可以，得加钱。
也是在听到滞留的信息之后，张灵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宿津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有点儿。”
脖子上的吊坠越来越烫，预示着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张灵越不敢拖延，连忙找了个借口撤退。
“队长，我肚子疼，去一趟卫生间。”
张灵越弓着身，捂着肚子，脸上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不能拖累无辜的人。
“需要我陪吗？”宿津的目光在对方吊坠的位置扫了一眼，问道。
“不用！”
商场工作人员招呼队员们前去休息室休息，而张灵越刚好借着借口离开。
“龙君？”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妖局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见宿津进门，问道。
“查出是什么了吗？”
在商场的人群中嗅到了腥臭的气息，宿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端倪。
作为妖怪的管理机构，妖局在寻找无影鬼上屡屡失利，但对付一般的小妖，可谓是绰绰有余。
“我们发现了好几个妖。”
打开一个屏幕，俨然是商场的监控，而与普通的监控不同，在妖局的版本上，还多出了特殊的信息。
那是妖气探测器。
靠着妖气探测系统，妖局轻松地在人群中定位到了混迹在其中的妖怪。
摄像头锁定，探测器与妖局的系统相连，屏幕上显示出了对方的身份。
都是在妖局登记过的、有着合法身份、被准许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妖。
“不是它们。”
宿津的目光扫过这些妖。
在屏幕中，这些妖怪与人类的形象一样，穿着十分妥帖，若不是有妖气探测仪在，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对方是人是妖。
而且，相比于还有些含蓄的人类观众，这些小妖观众们更加热情。
宿津参加《星光闪耀》的活动妖局并没有刻意隐瞒，再加上同为选手的薛春雪也是妖界名妖，一来二去，小妖们全都知道了。
基于龙族的特殊身份，宿津刚一出现，就俘获了小妖们数不清的喜爱。
用它们的话来讲，妖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明星，必须要应援。
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应援板上，宿津有片刻的不习惯，但仍然重复道：
“不是它们。”
他闻到的气息，来自于一个恶妖。
“恶妖？”妖局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
所谓恶妖，便是曾经伤害过人类的妖。伤害过人类、吃过人类的血肉，妖的心性就会产生变化。
由于这种心态的变化过程不可逆，妖局但凡见到恶妖，都会毫不客气地先抓捕再说。
“龙君，张灵越进卫生间了。”
“他身上的信号断了！”
张灵越身上有秘密，又是妖局重点关注对象，身上自然装配了定位和监控设备。
只是当下，张灵越身上的信号忽然消失。
“我去找他。”
“您注意安全，对了——带个口罩！”
别忘了在眼前的商场，宿津已经是妖界鼎鼎有名的大明星。
“好。”
宿津宛如一阵风，卷了出去。
而在妖局感知到自己产生危险时，张灵越本人已经陷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幻境。
在与宿津说是自己要去卫生间之后，他却根本没有朝着卫生间走，而是挑了一条消防通道钻了进去。
按道理说，商场里的卫生间人来人往，少不了人给他打掩护。
有商场完善的安保在，卫生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对。
奈何他实在做不出损害他人的利益，给自己铺路这件事。
于是，他只好自讨苦吃，将敌人往偏僻处引。
如此一来，他减少了普通人的危险，同时也断绝了自己求救的可能。
“真是一个善良的人类啊。”
张灵越的行为，恶妖如何不知？但它非要放纵对方的善心。
它很想知道，在对方痛苦的死之前，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后悔。
“咱们打个商量呗。”
身处幻境，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但这并不妨碍张灵越说话。
“我这辈子就一个梦想，就是参加一公的舞台。”
“你能让我表演完节目再杀我吗？”
“我的队友需要我。”
张灵越脑补了一下自己死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他死了，是意外事故，节目组负责他们的行程，肯定要倒大霉。
节目若是办不了尚且好说，若是节目还能办，他们组的节目少了他要怎么办？
大概率是要重新调整分part。
以队友们的实力，这类调整当然难不倒他们，更何况，换个角度想，万一因为他的缘故，一公录制往后拖呢？
“你在想什么！”
见张灵越死之前还在想入非非，注意力不集中，恶妖难堪地吼叫了一声。
它精心制造的幻境，竟然只起到了困住人的作用，并没有让对方深陷其中。
“……你也太老土了。”
张灵越打不过妖怪，但不代表着他不嫌弃。
“金银财宝，俊男美女，这年头谁还喜欢这些？”
还不如给他造一个一千平的大平层，每天早上醒来就有一千万到账，主要任务就是躺着玩手机的美梦。
说不定他会更沉浸。
“……你放肆！”
制造幻境是高阶技能，这人类不但没有辨认出高端之处，反倒是看不上它？
可恶。
“等会儿你就不叫了。”
在被幻境困住时，张灵越脖子上的吊坠持续散发着灼目的热度，消耗着其中的妖力。
等到这些妖力消耗殆尽，就是张灵越被杀的时间。
追杀张灵越已久，它不在意这点儿时间。
“那个，我能写份遗书不？”
脖子上的热度越来越低，张灵越尝试为自己处理后事。
恶妖懒得理他。
就在张灵越脱下T恤，打算学习电视剧里主角用指尖血书写遗志时，忽然，幻境的结界闪了一下。
寂静空无的空间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
宿津怎么会来这里？
在一瞬间，张灵越脑补了一系列关于宿津担心他，去找他，结果阴差阳错误入幻境的剧情。
看着对方拧着眉打量四周的模样，张灵越一边思考如何将对方送出去，另一边考虑怎么给对方解释。
只是，自己的经历和眼前的一切太复杂，难以用短短几句话解释。
心中思绪万千，危机时刻，张灵越终于挤了一句话出来。
“宿哥，你相信我是秦始皇吗？”
宿津：“？”——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39章 第 39 章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太快了。
对于张灵越来说, 一切都太快了。
众所周知，龙是非常能打的生物。
在成为祥瑞之前，巨龙一族因为贪财、好吃懒做在妖族中臭名昭著。
而被人类奉为图腾后, 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 巨龙收敛了坏习惯, 逐渐变得光鲜亮丽起来。
但归根到底，巨龙一族仍然是以战斗力爆表而著称的种族——哪怕是在渡劫失败，实力大打折扣的情况下。
因此，在张灵越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宿津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恶妖。
而后, 等在消防通道外的妖局工作人员一拥而上, 将恶妖缉拿归案。
张灵越：啊？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在张灵越的计划中, 原本应该是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危机时刻牺牲自己，拯救误入此地的小伙伴。
可为什么变成了自己是被救的那一个？
而且，这些陌生的人是从哪里跑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 其中一个他见过, 应该是他们的选管吧？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妖局抓捕恶妖有着自己的章程，在逮捕恶妖之后, 就流畅地封印、带走。
全部流程，花了不过十分钟。
张灵越再次陷入恍惚。
困住他的、让他夜不能寐，远离朋友, 无法开展正常生活的敌人，就这么简单被带走了？
那他受的那些苦都白吃了吗？
张灵越感受到了一种荒诞。
然而，无论他心中怎么想，眼下的工作仍然要完成。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商场中的幸运观众抽奖抽出来了。
在商场中消费满两千元, 能够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
见面会只有五十个名额，想要百分之百拿下名额，需要氪金的数量不止两千。
商场工作人员在设置规则时，考虑的当然是划定界限，促进消费。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会有人为了名额而打起来。
第一位已经在商场买了许多金饰，差点扫光了库存。
“这个人花了一百万！”
明明消费几千元就能拿下见面会的名额，但非要有大佬氪金，之所以豪掷百万，当然是有所图。
在商场制定的规则之中，消费额排名的第一的顾客，能有单独与一位选手互动的权利。
“一百万也太夸张了吧？”
张灵越刚刚脱险，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讨论。
……总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多亏新信息的汇入，张灵越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短短十分钟，他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而对于其他选手来说，却只是百无聊赖的短暂休息时间。
“你不会是便秘吧？蹲了这么长时间。”
张灵越去卫生间时间太长，回到休息时，姜延调侃地问他一句。
“宿哥担心你，还以为你掉茅坑了呢。”
张灵越看着姜延一副天真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羡慕。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啊。
短暂的休息之后，张灵越与自己的队友参加了商场的粉丝见面会。
毫无疑问，《星光闪耀》的观众以女性群体为主，肯花钱来见面的也大多是女孩子。
看着打扮精致，身怀香气的热情粉丝，不少选手都有些手足无措。
“龙……咳，宿选手好。”
花费一百万，从众多顾客中厮杀而出的金主，同样是一位御姐，她毫不意外地选择了宿津作为她的指定选手。
在商场里豪掷百万看似疯狂，许多人都不理解，但她根本不为所动。
作为爱豆，宿津还没有出道，花费一百万只求见一面听起来有些夸张。
可对方另一个身份是龙君呢？
一个普通的小妖怪，花费一百万人类的货币就能见龙君一面，这个买卖谁不想做？
也就是托了它消息灵通，许多妖不知道龙君真实身份的福。
“我可以和您握手吗？”
队伍排到了她，她有些激动地问。
“当然可以。”对待花了大价钱只求见一面的粉丝，宿津非常客气。
“这个送给你。”
作为爱豆，宿津十分有“豆德”，不光是完成了对方的要求，还送出了一个注入自己妖力的护身符。
这个护身符在外人看来平平无奇，但经过宿津加持之后，能够抵抗一次与宿津实力相当的伤害。
在当下的妖界，灵气持续凋敝，能够与宿津旗鼓相当的对手并不多，因此，这一枚护身符就与保命符一样。
这位肯花一百万的粉丝显然是有些家学渊源，在拿到护身符时，便知晓了这是什么东西，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这……您……我……”
她太赚了好吗？她要把这个护身符当传家宝传下去！
两妖之间的互动中的关键不足为外人道，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另外一幅模样。
粉丝见面会还没有结束，相关论坛就出现了有关讨论。
“有的人真的太会媚粉了，百万富婆氪金见一面，结果送了手工制品，不知道该说情商低还是情商高。”
由于“百万”的指向性太强，吃瓜群众们几乎没有怎么费劲，就解了码。
“好家伙，真有人氪了百万就只求见一面？这才哪到哪啊！”
“一公舞台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这样了吗？”
“百万是怎么个百万法？”
好心的路人帮忙同步信息，并且开始辟谣。
“是在商场消费一百万，又不是给爱豆本人一百万，有的人别太恨了。”
饶是如此，不少路过的吃瓜人仍然咂舌。
“这个吸金能力太夸张了，有些品牌看到这消息要来劲了。”
“让人无法理解的内娱。”
一部分粉丝聚焦于“百万”，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关注那个护身符以及氪金粉丝的反应。
“这护身符怎么样也就不说了吧，但没人关注吗，富婆本人似乎感动得够呛。”
“……要不然怎么说她超爱呢？”
“笑死，这护身符看起来成本不超过一块钱。”
网络上的讨论纷纷，而在现场，随着见面会趋于尾声，粉丝们依依不舍地离场。
“一公要加油啊！”
“期待在舞台上看见你们的节目。”
第一次与粉丝见面，经历太过于难忘，就连宿津本人也觉得有些不舍。
作为宿津一公的队友，张灵越也受到了粉丝们的呵护，在见面会时收到了许多小礼物，此时正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呜呜我们会努力的。”
刚哭完，一转身，与宿津对上了眼，下意识又呆住了。
死去的记忆还在伤害他。
活动结束，选手们乘坐大巴回到训练基地，看着熟悉的大门，刚刚体会过自由滋味的选手不由得哀叹。
“才玩了一会儿。”
曾经，被他们期待的训练室也成为了牢笼。
对于选手们的抱怨，节目组的选管根本不惯着：“想自由？一公淘汰了随便出去玩。”
毫无意外地，“淘汰”这两个字震慑到了选手，这些心刚野了片刻的年轻人们顿时老实了。
“姐，别毒舌了，我们回去就训练。”
一公训练时间紧张，一天的活动时间耽误了不少训练日程，或许是因为刚受到过粉丝的激励，刚回到宿舍，不少选手都主动地去了训练室。
万一下一回还有与粉丝的见面的机会呢？
张灵越基础不好，但肯努力，原本也是这些选手中的一位，奈何他刚走出宿舍门，就被宿津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位是不久之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选管。
“可以说说关于吊坠的事吗。”张灵越刚一坐下，妖局的工作人员就出示了身份与相关文件，在证明身份合法性之后，便开始了询问。
“什么吊坠？”
张灵越有些心虚，但仍然嘴硬地辩解了一声——他也想通过反问，为自己获得一些主动权。
“就是导致你被追杀的东西。”
在相处与交往的过程中，无论妖局还是宿津，都清楚地知道张灵越身上没有妖气。
换句话说，对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人类。
一个普通人，无缘无故的，为何会被一只恶妖追杀？问题只能出现在别处，比如说那个会发光的吊坠。
“我……”看着强势的相关部门，张灵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过头，看向宿津。
纵然不知道宿津的身份，但几天相处下来，张灵越已经对这位队长产生了依赖感。
强大如队长，应该不会坑他的吧？
收到了张灵越的求助，宿津沉思片刻，抬起头对妖局工作人员说道：“让我先和他聊聊？”
妖局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好。”
普通人遇到了难以解释的事，确实抵抗与外人沟通交流，相反，如果同熟悉的人说话，应当更容易打开心扉。
“拜托您了。”在关门时，妖局工作人员客气道。
注意到了妖局的称呼用词，张灵越看向宿津，眸光闪了闪。
等到妖局工作人员出门，房间里只有张灵越与宿津两个人时，后者才开口道：“可以说了。”
张灵越还是有些扭捏。
宿津思考片刻，干脆换了一个方式与张灵越交流。
“你来参加这个选秀，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
“换句话说，是谁让你来参加这个选秀的？”——
作者有话说：晚安=3=
第40章 第 40 章 拜托您了，龙君！……
是谁让他来参加选秀的？
按照资料上显示, 张灵越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青春男大学生，只训练了半个月就被扔来参加节目。
张灵越长相不错，在学校里高低也是个级草, 如他这样的资质, 想要来选秀节目刷个脸熟, 再转型做网红的也不奇怪。
只是，在参加节目背后，又多了吊坠和追杀的剧情，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这一点，也不怪宿津和妖局的工作人员怀疑。
“没人指使我来, 是我自己愿意的。”张灵越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不迟疑。
这话的确没有撒谎, 但也掩盖了一部分事实。
在当年车祸之后, 他就惹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
为了自己能够不被打扰，张灵越改了名字，又求助于大师。好不容易轻松几年, 等到换了个地方上大学, 就又被缠上了。
在宿舍里住不好，又担心室友的人身安全, 张灵越这才想办法来A市参加节目。
据他所知，A市是一个被有关部门关注、且卧虎藏龙的省份，《星光闪耀》这个节目又能全程直播, 两者相加，比他在学校里安全多了。
虽然过程出乎意料，结果也与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但归根到底是活下来了。
“你认识刚才的工作人员吗？”
张灵越在跳舞的时候称得上老实，教什么学什么, 并不偷奸耍滑。奈何在真正解决问题的时候，变得保守而封闭起来。
这些转变，都是在他见到妖局的工作人员之后改变的。
“不认识。”
这也是真话。
“那你和其他妖局的工作人员打过交道？”宿津继续问。
张灵越沉默了。
宿津抓到了症结，不愿意放过，点了点头：“去吃点儿东西？”
此刻已经是夜宵时间。
十五分钟后，一人一妖来到了宿舍楼的房顶上——位于这个位置，他们不但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还能看到宿舍楼下守候的站姐。
张灵越有一瞬间的心虚。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训练室里练习才对。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避嫌，来到《星光闪耀》，受到周围队友的影响，张灵越有萌生了几分责任感。
“吃吧。”宿津指了指眼前的篮子。
张灵越原本想要拒绝，但看见是自己许久没有碰过的薯条，最终没忍住，还是吃了。
吃了妖局工作人员备的小零食，似乎也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张灵越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人与妖的故事。
早年，还是初中生的张灵越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金鱼回家，眼巴巴地养在鱼缸里。
初中生有功课有游戏，还有数不清的课外活动，一开始是图个新鲜，没过多久就忘记了这一出，将照看小金鱼的工作很快就推给了父母。
和全天下拒绝孩子养宠的长辈一样，起初，父母十分抗拒张灵越的烂好心行为，然而，真当金鱼被救回来，他们反倒是成为了最关心对方的人。
换水，换缸，喂食。
时间越长，张灵越的父母不知不觉付出越多，连带着小金鱼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一开始，张灵越原打算在金鱼伤势痊愈之后放归，见状，也熄了念头。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张灵越发现昔日唠叨的父母竟然开始不关心自己了，两人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
位于中二的年纪，张灵越对于父母的放养感到既开心又难过，怀着复杂的心情，在某一日，张灵越意外提前回家，发现父母正在院子里，给一个幼崽洗澡。
“……你们背着我生二胎了？”
这是张灵越的第一反应。
但回过神来，他发现了不对劲——幼崽长得晶莹剔透，根本不是他们家的基因能生出来的。
更何况，对方脑袋上还长着一块金色的鳞片。
被儿子发现，张灵越的父母见瞒不住了，这才有些心虚的交待：家中多出来的幼崽，正是受伤的金鱼。
“反正养着也是养着。”
张灵越还没从金鱼可以能够变成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转头就被气了个够呛。
“你们是小孩子吗？”
一大把年纪，怎么不懂事？
被张灵越撞破之后，父母彻底不装了。于是，在张灵越在家时，小金鱼也可以变成人类，并且父母毫不顾忌地“崽崽长”、“崽崽短”。
时间长了，金鱼似乎也真的与父母建立起了感情，逐渐学会了说话和行动，而后，在短短的几年世界里，从一个幼崽变成了青年人。
“这也是一种讨封。”
在一旁监听着两人谈话的妖局工作人员心情很是复杂，作为公职人员，他们不好对于张灵越所讲的多加评论。
但作为一只妖，他们羡慕得眼红不已。
能够获得人类无条件的爱，是多么难得！
对于妖来说，讨封——被人类认可，自然是化形与进阶的好方法，可被人类承认是“人”，与获得人类无条件的爱，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
这金鱼妖真是走了大运了！
被这样一对人类夫妻当孩子养，又被给予无条件的爱，与鱼跃龙门有什么区别？
正如妖局工作人员所羡慕的那样，待在张灵越家，金鱼妖的修炼的确一跃千里，不光旧伤痊愈，还增加了灵性。
只是好景不长，初三毕业，张灵越一家筹划毕业旅行，同时也带上了金鱼妖。
在回程的路上，疾驶的车出了车祸，张灵越的父母想要救儿子，金鱼妖想要救张灵越的父母，就这样暴露了身份。
而后，金鱼妖担心引来自己的旧敌，留下一个吊坠用来保护张灵越，再不见了踪迹。
遭遇车祸，张灵越离奇逃生，经过报道之后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再加上金鱼离开之前的叮嘱，张灵越换了名字，全家人也搬了家。
平静地渡过了三年高中生活，到了大学，张灵越没忍住考回了G市，也是在这里，招惹上了想要夺宝的恶妖。
可谓是怀璧其罪。
“为什么要回G市？”听完了整个故事，宿津又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这一回，张灵越没有回避问题的答案，他沉默片刻，说道：“我想找到崽崽。”
“我母亲生病了，想见他。”
后者，这也是他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答案。
他想要通过这个平台，让金鱼妖看到他。
有宿津作为中间人，张灵越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很快回到了训练室去训练，妖局的工作人员小心试探道：“……龙君，这不好吧？”
他们还没走流程呢。
无论是对于人还是妖，妖局在审讯时都有一定的流程和方式，确保能够从被审问者身上得到真实的答案。
此时，有宿津在一旁保驾护航，妖局也不好对张灵越太过苛刻。
“你们不是听了吗？”宿津反问。
妖局工作人员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在放零食的托盘下放置监听设备这件事，他们没有提前告诉宿津。
偷听的行为到底是不磊落，妖局工作人员放弃了再寻找张灵越的打算，转而试图确定金鱼妖的身份。
一开始，妖局盯上G市和张灵越，便是因为想要借此找出无影鬼的踪迹。
由于张灵越给予的时间线十分完整，在经过查探之后，妖局的工作人员从根源上区分了两妖之间的区别。
“如果张灵越没有说谎的话，金鱼妖在他家的时间，无影鬼正好在别的市。”
在别的市，正好是与妖局斗智斗勇。
但妖局的努力也不算白费——金鱼妖虽然不是无影鬼本尊，但自身也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界之间的妖，修为不低，不受妖局管束。
换言之，虽然这一番努力无法寻找出无影鬼本尊，但如果想办法能够找到金鱼妖，或许也能够获得无影鬼的线索。
“你们的意思是？”
宿津听出了妖局工作人员话语中的含义。
“我们会将恶妖袭击选手的事迹小幅度传播，也会在一公时创造机会，给小妖们留出一些观众席位。”
换言之，为金鱼妖通风报信，也为对方到场创造一定的条件。
如此一来，妖局会趁机与金鱼妖谈条件，从对方那里获得助力——如果能够引导对方从善，鼓励对方加入妖局，就更好了。
一个亲近人类的妖，妖局打心底里还是很欢迎的。
托商场里成功举办粉丝见面会的福，对于妖局的这个要求，节目组并不抗拒。
只是，额外的规则制定，显然要有一定的限制。
为了满足这一点要求，节目组规定了只有一公的获胜者才能获此殊荣。
除此之外，选手还得是每一个小队中得票数第一的选手。如果总票数第一，还能拥有携带一位队友的权力。
“你们是说……”宿津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张灵越基础差，人气底子差，纵然在比赛之前努力训练，恐怕也很难在宿津的小队中成为第一。
换言之，参加见面会的担子，全压在了宿津身上。
“拜托您了，龙君！”
图穷匕见，妖局工作人员装都不装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