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连头都不知道怎么抬,好在前面还有一个。
“我……报备。”厉桀看着那晃晃悠悠的饱经风霜的老纪,“本人,厉桀,在队位置首发主攻,和……林见鹿,在队位置首发二传,是……”
林见鹿两只耳朵都在跳动。
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们。
除了项冰言被云子安捂住的眼睛。
“是在谈关系,嗯,就这样。两人认真严肃,关系稳步上升,正准备公开化、透明化、合法化。”厉桀环视左右半圈,目光犹如新星冉冉升起,“报备,完毕?”
还完毕?还敢完毕!纪高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在气管里上上下下滑楼梯:“厉桀!林见鹿!去我办公室!”
又是纪高的办公室,林见鹿可太熟悉了。
开学那天他和厉桀在这里打架,今天两个人因为在更衣室打啵儿又来罚站。事情的发展走了一条奇怪的走向,让人捉摸不透。桌上还有保温杯和金嗓子,旁边是一筐准备淘汰的排球。墙上是他们上次去泰国的合影,门关着,两人手背后站在屋里,等待着他们的处罚。
“没事,没事啊,放心。”厉桀轻声说,“不管老纪问什么,你一股脑儿推我身上就得了。”
林见鹿只觉得这一步迈太大,原本他想再等两年和队里公开,谁知道一步到位。“……怎么推?”
“你就说你是被我强迫的,最开始是我非要和你好。是我主动追你,原本你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你给我给影响了。”厉桀肩扛一切,爷们儿就要扛事,这时候不站出来还等什么?
林见鹿反驳:“我怎么说……被你强迫?你动动脑子吧。”
说被强迫的,教练信吗?别说教练不信,兄弟们怎么想的?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当时自己和厉桀嘴巴还黏在一起,哪里像被强迫的样?更何况……林见鹿叹了一声,一对一谁能强迫了他?除非对面是十个人。
厉桀有话说:“你就别管了,反正成熟的男人绝对不让另一半受影响,要是真有处分,你先把自己摘干净。”
林见鹿看了一眼成熟男人:“……那我问你,你进更衣室为什么不锁门?”
厉桀被难住了。
“你要是锁上门,不就没事了?”林见鹿又问。
厉桀还有话说:“我想着你给我留门不就代表不用锁了?”
林见鹿点了点头,但点头并不是同意厉桀的说法,反而是一种确定。这小子距离成熟还早着呢。
门外,孔南凡用iPad当扇子:“消消气,消消气……你别急。”
“呼……气死我了。”纪高深受震撼。
原本他喊了“全队解散”,这时候谁也没走,不仅没走,还搞了个“全队集合”的状况,都在办公室外面排队,根据队服拼凑都可以玩消消乐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有好多疑问,只不过没人挑这个头。
“原来他俩……好了啊。”几分钟过去,郑灵跳出来当预言家。
“怎么可能!不可能吧!”项冰言琢磨了一路,“我沉思好半天,他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云子安真不是看不起冰言的沉思,但冰言嘴里的沉思大部分时间是发呆:“怎么打不着?”
“他俩平时……没什么亲密行为。”项冰言回忆,“你那时候没来419,他俩在宿舍里相敬如宾。”
“冰言你别说了,相敬如宾这个词本身就形容夫妻,咱们没文化就不要显摆。”宋涵旭捂住了冰言的嘴巴,“要我说一切有迹可循。放假的时候队长就在找小鹿,小鹿来找我玩儿也魂不守舍,现在回忆……那时候他俩就在吵架。”
项冰言挣扎出来:“那你不早说!”
“人家早说了你也反应不过来。”云子安给项冰言拉回来,“要我说,他俩一开学就不对劲,感情不可能突然发生,总有一个萌芽过程……只不过某些人迟钝,看不出别人萌芽。”
任良和皮俊也同时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想起那天发烧掉沟里的车祸。怪不得他俩站在上面对视到忘乎所以。
“这种事情很多啦,大家安啦安啦。”郑灵摆摆小手,“我在泰国的时候见过很多,和异性恋没差别。”
项冰言还是不可思议:“肯定是林见鹿强迫厉桀吧?他本身就咄咄逼人。山文?山文?山文你说话啊,你师弟的事你怎么看?”
柳山文反而是队伍里最安静的那个,目光直直地戳在地板上,一字不发。
“可是……不对吧,队长前阵子不是给咱们看过一张画吗?画里那个好看的男人不是追求小鹿呢吗?那是谁?队长的情敌?这是三角恋?”陈阳羽难得八卦一次。
郑灵最喜欢聊八卦,噼里啪啦地拍了拍胸脯:“我打包票,就算是三角恋,这段关系也稳定下来了,咱们队长胜出!”
“怪不得小鹿发烧那天,厉桀他着急忙慌要换宿舍,原来是想照顾人。”任良恍然大悟。大家再次对视,对上了,所有事情无论从明线还是暗线都对上了,这俩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好的,愣是瞒天过海!
纪高再次进入办公室已经被孔南凡的iPad扇偏了发缝。
结果一迈进去,一瞧见他俩,血压就不听使唤汩汩往上升,堪比汛期趵突泉的泉眼。打架和打啵同时发生在他俩身上,这俩孩子还能干出什么?
“纪教练,我认错。”厉桀先开口,“都是我的错误。是我诱导林见鹿和我在一起,一开始他没有那个心思,只想涨球。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和他非要拉近关系,硬要展开。后来他不胜其烦,莫名其妙被我影响。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和他本人无关。”
林见鹿往右偏了偏头,看了厉桀一眼。
那眼神在纪高眼里就是透明的答题纸,这能是强制爱吗?这就差把“情投意合”贴在脑门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纪高真是白干了这半年。
厉桀看了一眼林见鹿,两个人明晃晃地在考官眼前作弊对答案。纪高拍案而起:“一起说!”
“刚谈。”厉桀说。
“半年。”林见鹿说。
两个人没对上,又对视一眼。
纪高鼻腔里燃起一阵无名火焰,恐怕有流鼻血的前兆。学校三令五申,他们视若无睹,更何况这还不是异性恋,队里怎么会……怎么会……纪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会在他手里,这男孩子和男孩子好上了!
“谁主动挑起的?”纪高又问。
刚才没对上答案,这回两人学聪明了,安安生生不开口,等对方先说。纪高只好抓看起来可疑的:“厉桀你说,你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知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知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闹着玩,更不是一时好奇心去满足私欲……我是认真谈呢。纪教练,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认真追求来的。感情……感情里面人人平等,对吧?”厉桀相信老纪不会不懂。
嚯,这是回答问题呢,还是当面表白?纪高都开始担心自己说重了厉桀这位情圣。
“感情里面人人平等,但人是环境下的产物,这是学校,你们考虑到这件事的严肃性了吗?我说没说过恋爱要报备?”纪高也心有余悸,幸亏抓到他俩的人是自己,不是主任什么的,否则他俩就完了。
“这……是我的错误。”厉桀抬了抬眼皮,“但我们态度还是挺严肃的。从广州回来我打算和家里说,家里……肯定也支持,认可。”
“还家里?还要告诉家里?”纪高两眼一抹黑,生怕两家的家长拿他一个教练是问,“去去去,回宿舍,两个人一人一篇检查!先把检查写了再说!其他的事……让我缓缓,让我想想。”
教练轰人,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戳着,只能先回宿舍写检查书。汪汪队跟着他们来,又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一群人乌泱泱进了宿舍楼,全体开了静音模式。
两人都在419,林见鹿拿出纸笔,递给了理解:“先写检查吧。”
“我不知道怎么写,我只是谈了个恋爱,又没犯法……”厉桀还是接了笔。
“听我一句忠告,你们还是写吧,再给教练认个错,以后在学校和公众场合保持距离,别惹事。”云子安靠着梯子,“学校现在查得严,顶风作案不可取。”
宋涵旭也说:“就是。老纪生气也只是气你们不报备……但你俩怎么好上的?我想采访采访,你们……”
“你们怎么就……”皮俊也好奇。
“你们到底……”郑灵跃跃欲试,“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了?谁和谁表白?是不是厉桀过生日那天就好了?亲嘴儿什么感觉?”
任良深入地问:“听说这个有……1号和0号,你们俩分得清楚吗?怎么确定的啊?打一架确定的吗?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周程肯定是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他今天就是抢人的!”
林见鹿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奇怪,我师兄呢?你们谁瞧见我师兄了?”
“山文刚刚说他快递到了,去校门口拿个包裹。”云子安回答。话音未落,419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柳山文怒发冲冠地冲进来,将一样东西往桌上一甩,一把按住了厉桀拿笔的右手。
“把这个四项检查自测盒给我测了!跟他谈得带着体检报告,你也不例外!”柳山文拿出指针,扎厉桀的手指尖——
作者有话说:柳山文:好气哦,没看住师弟。但愿他俩只是接了吻。
桀桀桀:让你失望了。
第117章 教练组受害联盟
噗噗噗噗!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堪比隐形的针头已经刺入厉桀的指尖,顺着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依次扎破。4颗鲜红血珠像红豆那么大,挂在指腹上。
林见鹿顿时站了起来!
厉桀也站了起来。
“你干嘛?还想反抗?我同意你俩好了吗?”柳山文也站直了,“在训练时候你叫我一声山文,现在你叫我什么?你和老纪老孔报备,和我报备了吗?”
说着,测试盒拿起来,每一个小窗口都吞了厉桀一滴血。柳山文嘴不停:“艾滋!梅毒!乙肝!丙肝!全都得检查!”
“师兄,他……”林见鹿见厉桀流血了。
“你闭嘴,现在你没有发言权。”柳山文的血压比教练还高,得亏他家没有高血压的遗传,不然他年纪轻轻就要啃降压药。教练们疑惑,他何尝不疑惑,怎么自己队长趁着大家不注意的功夫把小鹿给谈了?
还是小鹿仗着他那个傲气逼人的脾气,逼着厉桀和他谈?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健康!柳山文可以给林见鹿打包票,那孩子标准的“注孤生”精神面貌,肯定没谈过。但厉桀怎么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然亲嘴儿的时候他怎么会把手放在师弟衣服里?
干嘛呢?干嘛呢!肯定摸呢!谁家好人亲个嘴儿就摸胸摸肚子?就算是他师弟使用手段逼着厉桀和他谈,也是谈了个不老实的钻石王老五。
厉桀看着自测盒上那一整排小字,正要开口。
“你别说话,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前你没有开口的权利。”柳山文看出他的交流意图,“或者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以前交过多少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有什么不良嗜好没有?在恋爱中有没有以下行为,劈腿、多角恋、冷暴力……”
“你觉得咱们男排脱单率怎么样?”厉桀乍然反问。
柳山文顿时不语。
周围一圈单身也不语。
“……就,就算咱们男排脱单率是三大球垫底,体院缓慢最缓慢,但你不一样。”柳山文去过厉桀家里,他那种家底不管打什么球都很好脱单,他不打球去打牛肉丸都是王老五。
厉桀嘴唇动了动,又想说话。
“你别狡辩,说,你俩怎么谈上的?”柳山文又一次打断他。
“我没狡辩,我就想说自测盒检查你扎我一根手指头就行了,一个针眼挤四滴血足够,你扎我四根干嘛?”厉桀用千疮百孔的手指比了个四。
林见鹿垂下眼睫毛:“也没消毒……”
“我没消毒扎他手指头,能把他扎死?”柳山文扭过身。
“最起码拿酒精棉给他擦一下。”林见鹿第一次在柳山文面前小声反驳。
要是放在平时,柳山文一定戳他脑门儿来几句“恨铁不成钢”。可现在他注意力不在那边,都在小小的白色盒子上。他拿起说明书,展开,认真掐表,比对阳性和阴性的结果图示。
“不用这么紧张,我和小鹿是初恋。”厉桀实在等不下去了,“明天我请大家吃饭,算是队内公开我俩的关系。”
“哇塞,有点浪漫。”郑灵第一个回应。
柳山文拍了下郑灵的脑袋瓜:“浪漫什么?先等结果!”
说明书说要等待一刻钟,大家一窝蜂围在桌边,仿佛看着数学考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注目凝视,不敢略过。厉桀无奈非常,自己的解释全白说了,这些兄弟是不是都不相信他是处男?
……曾经,曾经是处男。
“这是不是结果出来了?”陈阳羽指着那四条线,“一条线是阴性,两条线是阳性,和咱们血检、尿检是一样的。”
“我相信我兄弟,他不可能有病。”项冰言掷地有声。
又过了几分钟,汪汪队的第一次自测结果在众目睽睽下确认,四个检测项目都是阴性。厉桀哭笑不得:“早就告诉你们了……我真没谈过。我俩是初恋。”
“真的?”柳山文拧起眉心,难不成自己错怪他?
“我发誓。”厉桀举起扎了窟窿的手指头。
“好吧……算你这一关过了。但是你别想换宿舍,419空着就空着一个床。”柳山文又说。他爸不在,自己得替他爸管着林见鹿。要是厉桀来了419,保不齐他俩就要偷吃伊甸园的禁忌苹果!
绝对不能让他俩吃这个苹果!柳山文深以为然。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纪高,到了晚上,纪高消没消气不知道,反正通知是下来了——厉桀不许换宿舍。
大家有目共睹,他俩换宿舍的结果已经具有导向性,谁能保证大赛之前不出点什么事?但这回云子安倒是踏实了,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快熄灯了,林见鹿躺床上复盘运球,拿着那颗米卡萨垫着。忽然间他的床帘被人掀开一角,他立即问:“谁!”
“我!”柳山文掀开了,两只手搭在他床边,“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林见鹿翻个身,趴在床上问:“厉桀他真的挺单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问他,我是要问你。”柳山文已经接受了“师弟脱单”的事实,“这事也怪我……放着你这么多年没做性教育。”
一听这3个字,林见鹿将脸埋在枕头里。
“你别害羞,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保守。但……再保守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吧?我也是男的,男人最了解男人,那什么……感觉上来的时候确实很渴望,很想要,刹不住。但是,咱们是理智的人,不是动物,咱们就要学会克制。”柳山文以自己为标杆,现在都是一睁眼就竖小帐篷的年龄,很多时候……都是给一脚油门的事。
“嗯……我知道。”林见鹿闷闷地回应。
柳山文凑近来问:“你俩到哪个阶段了?没吃苹果吧?是不是只打啵儿了?”
吃苹果?吃什么苹果?林见鹿抬起上半脸:“对。”
柳山文清了清嗓子,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这个同门深谋远虑想得多:“那就好……你俩现在刚开始接触,不要发展太快。亲一亲过过瘾就得了,再近一步……需要考察,最起码半年起步吧。打啵儿也行,你让他的手老实点,摸来摸去干嘛呢?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摸的。”
“半年?”林见鹿被这个时长吓着了,这样算来,自己和厉桀的进度确实快了些。
“是最起码半年,这是底限,不是上限。而且必须有安全措施,你……你……你既然是这个,你就得多查查资料,总不能我都给你查好。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学会保护自己,别受伤。还有……”柳山文琢磨着措词,“你俩谁在上面?”
林见鹿吞咽了一口唾液:“我。”
柳山文再次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更放心了,虽然你俩看着不像……你记住,感情可以谈,上床必须慢。你别怪师兄话糙。”
说完他自己还点了点头,嗯,该嘱咐的都嘱咐到了,而且自己师弟是1,这一趟性教育还算成功圆满。
这一晚上,汪汪队怎么睡着的,纪高不知道,但他前半夜怎么都睡不着。从业多年第一次接手目睹,到起床他还在叹气,原来不是10个孩子推销不出去,是出口转内销了。
这不就一下子报备了两个?
上午汪汪队是室内系统课程,纪高在办公室打下半年的训练教案。忽然外头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厉桀雄赳赳送检查书来,开门后居然是陶文昌和白洋,两个田赛的孩子。
“纪教练您好,您辛苦了。”陶文昌手里还拎着果篮。
“纪教练您好。”白洋跟着一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把东西拿出去。”纪高看着他们的青春笑脸就算到怎么回事,得嘞,陶文昌又给他弟弟擦屁股吧?
陶文昌哪儿敢走,早训的时候厉桀把事情告诉他,他马不停蹄买了礼物送过来,总不能看着厉桀和小鹿吃队内处分。白洋原本不用来,但看陶文昌一天到晚东颠西跑,为了两个弟弟操碎心,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都是些便宜水果,我给我们教练也买,您吃了降降火。”陶文昌绕了个圈,从办公桌那边转到这一边,“纪教练,我弟他……”
“他胆子多大啊,我都快管不了他了。”纪高坐下揉揉眉心。
白洋撕开果篮的透明包装,顺滑地摸出一个最漂亮的百香果,放纪高那掉了漆皮的坑坑洼洼的保温杯旁边:“您降降火气,这个泡水喝特别香。加点蜂蜜还润喉。”
纪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种吃法?女朋友教的吧?”
“我可是田赛队里著名的寡王。”白洋笑了笑,“厉桀和小鹿的事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他俩是小孩子,才大一,不懂事。”陶文昌蹲在旁边说,“我们现在是研究生,该懂的都懂了,我们大一的时候也很毛躁。”
“你们大一的时候也在更衣室里亲嘴儿了?”纪高反问。
“那倒是没有。”陶文昌连连摇头,“但是……您说心里话,您真舍得惩罚他俩?手心手背的。”
纪高不吭声了,说惩罚他肯定犯不上,但他三令五申的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他俩……你们说,他俩怎么会好上了?俩人同时都不喜欢女孩子了?这种事……”
“这种事挺多的,咱们学校不少。”白洋从纪高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坐在办公桌边缘切百香果。
“什么!”纪高眼镜框往下掉了掉。
陶文昌一拍大腿:“您不知道?我还以为……男同女同都有,恋爱很自由。您要是不信,一会儿我拉个群,让您光荣加入‘教练组受害联盟’。跑步、跳远、游泳、跆拳道……每个教练都有‘心腹大患’。远的不说,我们跳高队就两个。”
“真的?你们……跳高的也有?”纪高看看他俩的脸,“你俩?”
“那怎么可能。”白洋瞬间站起来。
“白队你也不至于撇清这么快吧?我好歹也是校草出身。”陶文昌摇摇头,“不是我俩,是我俩的兄弟。俩人可好了,爱情还能帮助他们进步。”
“只有两个?”纪高不信。
白洋给纪高泡了百香果的果实:“就他俩,其余的人要不是昌子那种等着破镜重圆的,要不就是我这种清心寡欲的。”
“纪教练,您就别生气了,我让我弟和我弟媳……咳咳,不是,我让我弟和小鹿好好给您赔个不是,您网开一面,千万别让他们吃处分。”陶文昌两只手搭在纪教练的膝盖上,长兄如父啊!
宿舍里,厉桀还是钻进了419,什么都拦不住他。林见鹿正在收拾衣橱,忽然被拉进一个怀抱里,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笑。
“你笑什么?”厉桀先问。
“笑你有毛病。”林见鹿把袜子扔进柜子里。厉桀着实受不了他不叠衣服这个毛病,把袜子拽出来,从脚尖位置开始卷:“你怎么一点家务都不会……算了,反正我会。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林见鹿看着他收拾。
厉桀停下了:“我严肃通知你,以后在男朋友面前不许说‘都行’和‘随便’,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林见鹿靠上柜门,胸口里的热空气成团飞上来,挂在他嘴角上:“我……我说出来你别笑,我今天特别想吃粽子。”
“甜的咸的?”厉桀拿手机。
“甜的,小枣白粽,蘸白糖吃。”林见鹿说不出为什么突然想吃甜,但压不住身体里的信号。仿佛肚子里的菌群纷纷和他抗疫,来一口甜食吧。
这好办,厉桀立即下单,点粽子的时候林见鹿又说要看看他的手。他伸过去,手指尖被林见鹿摸了摸,四个小针眼早就看不见了,林见鹿像瞎子摸象,反复寻找轮廓。
厉桀的心也飘起来,恨柳山文扎得不够狠。
“点完了,一会儿咱俩去校门拿。”厉桀收了手机,也靠在柜门边上,“你洗袜子是不是没用柔软剂?不加柔软剂容易有静电,不卷起来收纳容易硬。”
林见鹿听他碎碎叨叨说家务,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鞋背上:“你懂得还挺多。”
“是你不懂收纳,柜子的使用也不合理,明后天有时间我给你收拾一次,别什么东西都乱塞。小时候我出去比赛都是自己收拾,家里每周来两次收纳师,我和他们学,非常简单。”厉桀轻轻地说,像挠林见鹿的耳廓。
林见鹿快要昏昏欲睡。
只听厉桀忽然转了话题:“所以你画册上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林见鹿一下子不困了,哭笑不得地看着。
“我不是非要问,毕竟我都成熟了。我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不应该深挖,所以你也不用告诉我。再说我这人很自信,什么情敌都不在话下。”厉桀说完就闭上嘴。
林见鹿打了个哈欠。
“你最起码得告诉我他是不是在校吧?”厉桀憋不住了。
“不在了,人已经不在了。”林见鹿不逗他了。
厉桀顿时哑口无言:“人……不在了?他……”
“而且他和我没有关系,我们都没见过面。他是白队的恋人,他们……唉。”林见鹿轻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教练们:欢迎排球队的老纪!
纪高:很无奈加入大家……
第118章 脑电波对了个寂寞
中午暖阳还在他们身上,周围空气却稀释一层。
厉桀的心思从林见鹿那个乱到头大的衣柜中转移,想法也在潜移默化转变。一开始他以为那是死去的白月光,心中大喊糟糕。活人永远赢不了死人,那个长发大眼睛的男人恐怕要在噜噜心里住一辈子了。
自己会犯错,会惹他生气,还会说错话。可他不一样,他永远鲜活、年轻、完美地住在林见鹿心脏里,只要稍加回忆,他永远能推翻现实中的人,以一种佼佼者的姿态俯视群雄。
但这……这原来不是林见鹿死去的爱人?
两句话的功夫,原来他和白队有关系?
方才的“糟糕”变成了“更糟糕”,介意变成了同情。厉桀还是不敢相信:“真的?”
林见鹿掐着厉桀的手腕:“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这你放心,我不是乱说话的人,况且这是白队的隐私。”厉桀将他的手压在胸口,世界上最悲惨莫过于生死离别,“你怎么知道的?”
说别人的事,林见鹿有些拿不准,但白队又不是别人。“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了很多,我又刚好会画画,闲着没事就画了出来。”
“怪不得我哥那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原来他们真的认识,他们以前肯定很熟悉。这就对上了,那天我哥看见白队过来,一把合上了画册,愣是没让白队瞧见。恐怕是不愿意让他难过,怕他触景生情。”厉桀推理。
“你……”提起这事,林见鹿仍旧介意,“你别随便拿我东西给别人看,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多亏昌哥反应快,不然我怎么和白队解释?”
两人安静几秒,是啊,把人家白洋的亡夫画了出来,这算怎么个事。厉桀推理得更加精准了:“以后咱们别再白队面前秀恩爱,在他面前,咱们应该收敛一点。”
这是对的。林见鹿难受到了心里:“还是你心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那个人是怎么走的,白队说了么?”厉桀还想再细一点,以后避开这让人伤心的话题。
方才无所不知的林见鹿只剩下摇头:“他没说。他们一定很相爱,我能感觉出来……白队如今全是硬撑,我真怕他也……”
“不会的,白队看着比咱们理智,他是那种……另一半不在了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厉桀很是动容,还以为全校只有他和噜噜的爱情突破了性别禁忌,没想到还有让人肝肠寸断的阴阳两隔。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白队对他们这么照顾,他们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说着说着,林见鹿想吃的小枣粽子送到校门口了,两人一起拿回来,一人一个塑料碗,在419分吃。
说完了别人家的事,林见鹿看了看厉桀伤痕累累的手,筷子插着油润的粽子在小碗里旋转,裹了一层白砂糖颗粒:“你吃这个吧。”
厉桀正在剥粽子,碗里多了一个剥好的:“你吃,我这儿有。”
“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林见鹿从他手里换过来,一次性筷子也塞进他手里。两根竹筷在厉桀掌中像两根火柴那么短,林见鹿拆开手里湿润滚热的朱红色线段:“你应该吃点红枣。”
厉桀刚咬了一个粽子尖角:“你想吃么?你要想吃我买。”
“我不想吃,我是说你得吃,听说可以补血。”林见鹿对食补食疗一窍不通,只不过听过几耳朵。
两人挨着排排坐,林见鹿低头就是他们的大腿,对比惨不忍睹。作为一个“高人”,林见鹿深知高个儿难练腿,他们可以把手臂、背肌、腹肌练得眼花缭乱,但腿上仿佛推不上。所以再壮的排球运动员远看都是细高条。
厉桀这种,已经抵达了天赋异禀的天花板。林见鹿忍不住在他腿上揉了一把,脑子一抽,说道:“咱俩这个月先不干了。”
小碗往桌上一放,厉桀抗议:“为什么?你是怕‘十滴精一滴血’么?”
“我不是。”林见鹿想把厉桀的大脑频率接到哈勃望远镜上去,说不定外星人能顺着这不一般的调频找到地球,“再说……是‘一滴精十滴血’。”
“不是吧?咱俩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厉桀心算,“那要是按照你的换算公式,我昨天消耗的4滴血还不够1滴那什么,凭什么这个月不干了?”
“那还是按照你的公式算吧,反正你得补血。”林见鹿硬掰着脑回路和他聊上了,两个人就“到底精和血是不是能互通”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讨论,直到一颗红枣掉在了林见鹿的大腿上。
“你别动,我给你擦。”厉桀马上撂了碗。
林见鹿好奇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可擦的?但亲密关系的发生也在他身上产生了连锁反应,他不再抗拒厉桀各种磨洋工般的“伺候”。厉桀蹲在他两腿中间,从雪白的排球短裤上拿起那颗软烂的蜜枣,找了湿纸巾,顺着布料的纹理擦拭。就像他小时候摸黑爬到自己两腿中间,非要给自己套上钻戒,把自己当作小女孩儿那晚一样。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等比长大的人啊,林见鹿反复打量。
“你得再吃点儿。”清理干净之后厉桀两手圈住他的大腿根,还是细。
“我腿上不长肉。”林见鹿拎他衣服,“你起来吧。”
“怎么?怕我突然亲你大腿?”厉桀的手指停留在左腿膝窝,一摸就摸到一条伤疤。要说他还有什么心事,就是这个。
当年动手的人没找出来,现在还逍遥法外。厉桀低头亲在膝盖上,不明显的疤痕埋葬了一段疼痛的过去,差点把林见鹿也埋了。脑袋刚刚抬起来,厉桀的热气还没往林见鹿身上扑多少,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敲门声如约而至。
“小鹿,来,把这个板蓝根喝了,最近学校里好多人中招流感。”柳山文捧着他的神药来了,进屋后内心警铃大作,厉桀蹲在他师弟两腿中间干嘛呢!把药放在最近的桌面上,柳山文二话不说将地上那个拽起来,又把林见鹿拉到身边。
“山文,我给他擦裤子呢。”厉桀知道他是误会了。
“谁知道你擦完裤子会不会擦别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可一清二楚。”柳山文才不信有误会。全队都知道厉桀那点爱好,他就喜欢胸以下都是腿的人,偏偏自己师弟腿长,可让他盯上了。
教训完那个,柳山文又教育旁边这个:“昨晚我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吧?半年,最起码半年。”
林见鹿嘴里还有一口粽子,嚼着,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午纪高才给他俩发消息,要收他们的检查书。林见鹿带厉桀去递检查,没料到在老纪办公室偶遇了昌哥和白队,但仔细一想,应该是他们磨破了嘴皮来求过教练。
白洋给两个人使眼色,你们教练已经被我们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也出出力,这样万事大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小鹿和厉桀哪里不对劲,看他的时候眼神非常奇特,透露着难以捉摸的同情。
收了两张A4纸,纪高终于接受他们汪汪队出gay了,有了第一对儿小情侣。接受归接受,该强调的细节不能少,纪高反复敲打,让他们在校期间注意影响,不要节外生枝。
“更衣间那是公共场所,不能……咳咳,不能随意使用,知道吧?”纪高指了指身后两个让人放心的研究生,“你瞧瞧你们的学长,多通情达理。”
“就是,哪能在更衣间啊。”白洋拍了拍纪高的后背。
林见鹿和厉桀同步点头,把话往心里记了记。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格外老实,不敢胡来,就是为了让教练们放心。抽空还请全队吃了一顿饭,算他们的“官宣餐”,只不过厉桀一直没搬回419宿舍,想起这事还是很惋惜。
“早知道我就不搬走了,当时我就应该不要脸,强行留下。”今天是个大晴天,厉桀捏着三明治陪小鹿在名人墙公园吃下午加餐,“这些花够了么?”
两人脚边多了两束鲜花,一束是白玫瑰,一束是白色香水百合。今天是他们说好一起祭奠白队爱人的日子,这也算是他们能做的分内事之一。
之所以不买菊花,是因为校园内出现白色黄色菊花太显眼,会被校工收拾掉。林见鹿将两束花放在还没建设好的纪念碑前方,碰了碰厉桀的手背:“你觉得这样行吗?”
“花太多容易被人发现,这样正好。”厉桀感觉自己又成长了,也感觉到他和小鹿的心有灵犀。从此之后,这世界上就不会只有白队一个人记得他。
“我已经和学校说了,要捐一条路。人家为了体院呕心沥血,我也该做点什么。等下半年我让我爸去谈食品加工,弄一个国家批准的运动员营养果冻补充剂。”厉桀肩上有了无形的重担。
“以后等我有了条件,我也想为学校做点什么。”林见鹿也点点头,再次悄悄地勾了下厉桀的手指尖。两个人一起看向花束,心里五味杂陈,只希望白队不要沉浸在痛失所爱的痛苦里,人,一定要往前看。
他们再看向彼此,这一次,两人的脑电波终于对上了。
怀念过程一共耗时半小时,这也成为了他和厉桀的秘密。林见鹿的抽屉再一次对厉桀敞开了,他相信厉桀说话算好。晚上汪汪队还在排球馆做冲刺,他和宋涵旭的“4-2”已经成型,就等着去广州。
“好消息和坏消息,官人先听哪个?”宋涵旭揽着林见鹿的肩膀问。
林见鹿咽下一口电解质水,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你上次说的那个合欢宗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总惦记合欢宗,我都怕我给你带歪了。”宋涵旭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好消息,我刚才看比赛报名表了,所有参赛队伍只有咱们一个‘4-2’!”
陈阳羽在旁边抽鞋带:“培养成本这么高,哪有人敢?”
首体大敢,那是因为他们核心二传能当主攻手用,宋涵旭又是接应出身,基础已经打好。相当于一辆车同时两个发动机,林见鹿是主发动机,燃点高,起步快,能把副发动机带起来。
“坏消息呢?”林见鹿甩了甩汗。
“坏消息是,这次队伍都好强啊……”宋涵旭四脚八叉地躺下了,“感觉又是一场苦战!”
“你别灭自己队的威风,滚啊!”林见鹿往他身上泼了一把水,打比赛哪有不苦的,早点习惯才好。况且参赛的全是国家队预备役,瓜队教练会全场跟踪,这就像一场明星选秀,能力突出者会被火眼金睛一眼看到。
“诶呦我去,天上下雨了。”宋涵旭用手臂挡住这一场电解质毛毛雨,两手抓住林见鹿的腰轻轻挠,“臭小子,你别以为和队长怎么着我就不敢挠你痒痒肉,快给我们讲讲……说,你们俩谁先亲谁的?”
林见鹿哪里预见到他有这一招,痒得在地板上缩成一团:“你别挠……你手脏!哈哈,脏手起开……他追我,他追我的。”
打完球大家都是“黑手”,给林见鹿的衣服上印出好几个大手印来。他光顾得笑,没注意到有人朝他靠近,一直到那人走到两米处,林见鹿憋得满脸通红,抬头一看,认出了高中时期的恩师。
“余教练?”林见鹿侧躺着,还被宋涵旭压着上半身。
厉桀正在另外一端收球,一回头,天又塌了。怎么自己老婆被宋涵旭压在地上,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成熟沉稳的男人蹲在地上,准备拉小鹿起来——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缅怀。
噜噜:缅怀。
白洋:你俩不愧是一对儿。
第119章 逃离排球馆
余耀朝林见鹿伸出右手,那是一只很有球感的手。
作为这个学生上高中时最信任的人之一,余耀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完整的右手了。林见鹿总是把右手藏起来,上课拿笔写字才摘下半掌手套。变形的手指不见天日,一个夏天过去,向中指弯曲的无名指和小拇指会比其他的手指白几个度。
“你们玩儿得倒是挺好,冬训累不累?”余耀看着他身上的黑手印。
宋涵旭连忙收了动作,问林见鹿:“你老师?”
“我高中体育老师。”林见鹿欢快地翻身站起来,“余教练您怎么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林见鹿眼中是重逢的喜悦和当初的歉意。那时候他放了学就去找余教练谈心,有时候能聊很久。余耀开解他,给他加油鼓气,还推荐了两个比较安心的骨科康复师。有时候聊得太晚了,余耀就自讨钱包请他在学校附近吃个简单的晚饭,林见鹿也有来有回。
只不过好景不长,等林见鹿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学校立竿见影地辞退了余耀,甚至没有通知学生,林见鹿连余老师离校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您……您最近怎么样?”上一次和老师联系还是高考后,林见鹿向他倾诉了自己即将大学报到的担忧和悲观。
“最近很好,抽空来首体看看你,顺便看看我的老师。”余耀往后看了看,首体不止培养大批运动员,也培养了大批体育教育工作者,“这些都是你同学?”
林见鹿在脏脏的队服T恤上擦擦手:“是,这是我们队接应转二传手,这位是我们队的自由人。”
“大名鼎鼎,听说过。”余耀见过陈阳羽,这位的实力也是响当当站得稳,“等等,接应转二传?你们……”
“我们在打‘4-2’,广州赛换这个阵容。我们总教练说等我体力恢复再改回来,不然我打不透决胜局。”林见鹿事无巨细地汇报,对余教练他没有任何隐瞒的要素和理由。
余耀吃了一惊,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啊。”
林见鹿居然舍得让位,分一半的二传成就给别人?余耀刚才一踏入排球馆就看到了他的改变,他合群了,和队友们打作一团,也不嫌弃别人的指印抹到他身上。左腿不戴护膝,右手不戴手套,还壮了些,脱胎换骨。
作为这所大学的毕业生,余耀深感欣慰,母校把林见鹿养得很好。
可这都是表象,内里居然也转变了不少。余耀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是充满骄傲地看着他:“确实,这一步改得正确。”
“我也觉得教练这一步很大胆,很正确。”林见鹿掐了下他勉强算“强壮”的大臂,相比其他人,他丧失了高中无氧期,他一个人的体力没法穿透5局。一旦前3局摁不死对手,他会很吃力。
宋涵旭得意地撇撇嘴:“小嘴巴还挺甜。”
“带我看看你们场馆吧,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排球馆里还没有换气系统,冬天冷得要命。”余耀不止看出他嘴巴甜,还觉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滋滋的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突然间,一座移动的“球山”朝他们贴近,起初只能瞧见球车里数不清的烧钱米卡萨。
嚯,母校真有实力,给孩子们用这么好的新球训练。
这是余耀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球车一转,后面推车的人显露出来,余耀的想法又换成了这一批孩子发育真好,中国排球事业必定蒸蒸日上。
“来朋友了?”厉桀装作漫不经心地推车过来,每一颗球都是新的。
“是我高中教练。”林见鹿观察着厉桀的一举一动,咳咳,你自己说会成熟的,现在你别冲动。
“哦……高中教练,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厉桀两手同时松开球车的扶手,看着这位细腻敏感的温柔成熟款老式教练,警笛比方才响得更为透彻,震响他脑袋里的半边天。
“你是他队长吧?看比赛见过,打得不错。”余耀主动伸手,“余耀,应该算是你们……十几年前的学长吧,都是校友。”
“我叫厉桀。”厉桀不至于给人家下马威,该握手的时候还是要展示礼貌。只不过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他还没洗。
“余教练,您不是说要看看场馆吗?我陪你走走吧。”林见鹿连忙插话。
余耀点点头:“好,咱们走。”
说是林见鹿带他参观,但这位推球车的厉桀也不请自来地跟上,而且毫无尴尬之情,每个小动作都那么顺理成章。余耀走最左边,林见鹿在他的右侧,一会儿介绍排球馆的新风系统,一会儿介绍休息室的地暖,滔滔不绝的模样已经看不出他曾经厌世厌人。
“那边是更衣室和淋浴间,淋浴间还有几台洗衣机,来不及拿回去洗的队服都可以在这里快速洗。”林见鹿指了指那个更衣室。
就是他和厉桀打啵儿被抓包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头,余光偏向厉桀。
余耀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刹那的小动作,笑着问:“你们……怎么回事?林见鹿,你是长大了,有情况?”
厉桀立即往直了站站,要不说余耀细腻呢,果然细,这都看得出来。
林见鹿也没有隐瞒,他当初和余教练还探讨过自己说不出口的性向:“是……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哈哈哈,怪不得,挺好的。”余耀终于找到林见鹿身上的暖意如何而来,敢情是情窦初开了,“厉桀,你可要小心点儿,别吓着他。”
晚了,已经吓着了,吓得他差点跑了,两个人谈不成。当然这些话厉桀不会说:“您放心,我们都很认真,而且我不打算瞒着家长。”
“哦?这么勇敢?”这让余耀再次大吃一惊,连忙看林见鹿,“他说真的?”
林见鹿先深吸了一口气,在爱情面前他永远被厉桀带动。尽管没法预测到时候出柜是什么状况,但林见鹿不能免俗地希望他们的爱情得到家里的同意,父母的认可。他喜欢被爱人放在灯光下聚焦,让他被看到,一份看得到的爱情才配得上他。
“嗯,真的,我们都不准备瞒着家里。现在是比赛在即,不能出状况,不然我们现在就说了。”林见鹿大胆地规划了一条路。
这句话变成了情感模式的转换器,将余耀目光中的惊讶转化成祝福。他颇为欣赏地看着他俩,先不说他们的爱情是不是幼稚、轻率、稚嫩和莽撞,单单从勇气和坦诚这方面入手,厉桀确实会是林见鹿喜欢的人。
一个勇敢者永远不会喜欢感情里的弱者。林见鹿的爱情观一向如此,他只是慢热,可不是瞻前顾后。
“那我祝福你们,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余耀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头,“首体大果然不出孬种。”
林见鹿笑着揉揉手腕,又说:“对了,体检报告我还没发给您。医生说我现在和正常人没差别。”
一听到“体检报告”,余耀眼尾的喜悦不由自主地坠了下:“……太好了,这是最大的喜事。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吗?”
“我当天就告诉他们了,他们让我安心冬训,别操心家里的事。”林见鹿说,这时听旁边的厉桀说:“余教练,我能不能单独和您聊聊啊?”
“和我?单独吗?”余耀指了指自己。
糟糕,不成熟的男人他又来了。林见鹿可以预见这场单独聊天是什么内容,厉桀一定要问当初他们都干了什么,再不经意地显摆一下。他想拦住,可余教练已经欣然同意。
厉桀扭过身:“噜噜你先去换衣服,等我一下。”
这么明显的送客,林见鹿也不能强行留下,只好先用眼神“警告”了厉桀一番,再和余教练告别。余耀跟着他走进休息室,屋里确实有地暖,但余耀的思绪已经笼上了一层冬日的冷气。
厉桀先给余耀拉了一张椅子:“余教练,您请坐。”
“我不坐了,平时上课站着比较习惯。”余耀转回来,看着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咱们聊什么?是不是……你想问我林见鹿高中时候的事?”
厉桀的手还放在椅背上,像掐了一把金属,钢筋都要变了形。他再次佩服起余耀的敏锐,原来小鹿喜欢的类型是这样,那自己确实没有这样的天赋。
“我想问问您……您对他那么好,究竟是为什么?”厉桀抬起脸。
余耀喜忧参半,苦笑交替:“你该不会也以为……我是人民教师也是教练,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人格标准。林见鹿是我的球员、学生,我只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怀疑您喜欢他。”厉桀要是怀疑这个才叫抽风呢,他再莽撞也不会无脑。
余耀这下连苦笑都消失了。
“您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因为对不起他?我的意思是……不是感情上对不起,是别的方面。是当年的那场意外。”厉桀观察着他的反应,“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是谁干的?您是不是……在赎罪?”
他自认为已经衡量了用词的轻重,但当“赎罪”两个字说出来,厉桀发觉它们的重量压在余耀身上还是太沉重。可厉桀管不了那么多,他翻遍了脑海里的《中华词典》也找不到近义词。
他往前几步:“您知道么?”
余耀的脸像被闪电闪过,浮尸般惨白。他再次苦笑,该来的总会来,他逃不开良心的谴责。
“知道。”余耀在一个学生面前无地自容。
“是谁?您只要给我一个名字就好,我只要一个名字。”厉桀问。
余耀闭着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师德标准被粉碎,只剩下“懦夫”的名号。林见鹿那件事的背后是不算秘密的秘密,其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同时选择了闭口不言,惹不起又拧不过。学校一句“没有监控”,就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人下马威,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了。
就算林见鹿的父母去闹,最后也没有结果!
“厉桀,当时的情况比你想得复杂,不是我不想出头。学校已经盖棺定论,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俞耀回答。
“您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厉桀也清楚问不出答案,但他憋不住秘密,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我后悔没有和他一起上学,我后悔林叔叔和张阿姨太有素质。我多希望他们当时把事情闹大,能闹多大闹多大。”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的‘素质’。”余耀说。
“那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帮他呢?您愿不愿意告诉我?”厉桀忽然盯住他看。
余耀不知如何回复。“这个秘密我们已经压了这么多年,或许林见鹿他也不愿意提起,你不要太冲动。如果你执意翻当年的事,我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他好不容易才变成现在这样。”
“别人可能会不愿意提,他不会。我了解他,他一次伤害都没放下,根本不存在二次伤害。我不需要你们出手,我只需要你们把名字告诉我,剩下的我自己去办。”厉桀看着他,也在看着远在香港的沈乐。
只不过余耀和沈乐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闭嘴。
“我一定会替他讨回公道。”厉桀说。
余耀痛苦地点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过去太久了,我们没有证据。”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您愿不愿意作为证人,还给林见鹿一个公正?”厉桀又问。
余耀在点头和摇头间不定徘徊,他再次打量这位目光灼灼的少年,一代更比一代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
这就够了。厉桀的脸上沾了一点笑意,点头时用两根手指压了压眼角,拿开时留下了两枚湿润的指纹:“谢谢您,余教练。”
休息室半关闭的左扇门上,林见鹿靠着它,低头垂向了右扇门的方向。
他又一次回到了高中场馆的台阶上,光芒万丈的第一层台阶站着一个人,朝他喊“林见鹿快上来”。他快步上前,身后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追上他,他第一时间迈到了第一节台阶,握住了厉桀的手。厉桀往上拽,把他的人和影子一起拽出了场馆。
时间一天一天飞跃,首体大的冬训也到了尾声。
时间紧任务重,排球队这回连春节都没放假,初一到十五都在学校。纪高和孔南凡也没回家,每天都陪着孩子们同吃同住,方松和宋达两位队医交替上班,忙忙碌碌中迎来了开学。
下半学期的第3天,比赛的新队服发了下来,首体大也要出征了。
出征前有标准的赛前动员,纪高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昨夜通宵完成的演讲稿:“下面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首发主二传手,林见鹿!”
“到!”
林见鹿身穿红色队服,身前身后是数字10,肩胛骨上印着他的全名,往前迈出一步——
作者有话说:新赛季启程!
噜噜:鲜红队服,好看!
桀桀桀:衬得我老婆的腿好白。
第120章 他谈的是我
机场再次迎来了一批球员。
林见鹿拖着大行李箱,斜挎着新赛季的崭新运动包。女队在下午出发,此刻大家步履匆匆,却精神奕奕。每个人包上的挂件像大比拼,争先恐后生怕落人一步,连教练、队医的包上都不能少。
排队时,又是厉桀跟着老纪一起去。行李箱变成了他们手里的积木玩具,一个一个传递性推过去,称重过检后比他们先一步上飞机。
林见鹿这是第二次跟着汪汪队飞行参赛,又是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一旦过了正月十五,北方的天气就多了一丝丝不言中的湿润,林见鹿从小习惯了四季分明,对任何季节变化都格外敏感。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多愁善感,但每次和厉桀提起这些来,厉桀这个不敏感的人就会努力吸入冷空气,非要嗅出他口中的湿气。
挺有意思。林见鹿把箱子交给他,归队等待自己的登机牌。
一群排球运动员的出现不引起注意的可能性为0,无论是好奇的打量还是偷偷举起手机的拍摄,大家都习以为常,高嘛,走到哪里都像防风林。过安检,工作人员还好心提醒他们,小心别磕着脑袋,小心别撞上安检门。
当然,这份好心,陈阳羽和郑灵是没享受到。两个人拉帮结派,化身矮人二人组勾肩搭背,还擅自离队去买咖啡了。
“羽爹呢?他怎么又跑了?”纪高看了看手表,“登机口在前面,大家先确认登机口,再去洗手间。”
“羽爹带着闪闪跑了!”宋涵旭往星巴克那边指了指。
纪高摇了摇头,别看厉桀、任良和皮俊他们仨高大,其实这三个都是队里的文官,好管!陈阳羽这个13号的主意特别大,再加上郑灵又听他的话,两人经常离队活动。他大手一挥,主攻线去逮自由人,把两个买完咖啡的小不点儿押回来,一行人刚到登机口,不料前面晃晃悠悠又来了一队高人。
两边都是长款羽绒服,只不过颜色不一样,一边黑一边白。北体大代表队和他们撞了个正面,居然是同一趟航班。
林见鹿在人群里找了找,不费力锁定了对面制低点,乐星回。他又看厉桀,小心眼如同天上繁星般若隐若现,反射着能追溯时间的光芒。
厉桀把羽绒服一脱,一眼看透了噜噜的“陷阱”。“我现在要是冲过去,会不会今晚都哄不好你?”
“你这人……瞎想。”林见鹿笑着揉薄耳垂,不知道何时开始厉桀就拥有了读心的能力,“你爱去就去,反正那是你弟弟,我又不拦着。再说了,乐星回发烧还是我照顾的呢,我才不吃他的醋。”
“那我过去了。”厉桀诈他一把。
林见鹿下巴抬了抬。
“一会儿咱俩一起过去。”厉桀把两个人的运动包排排放,他要是真傻傻冲过去,今晚就得分房睡。
参赛队伍一共32支,现在大家还能说说笑笑,一周之内他们就会在场上对冲。上飞机又是一场大战,两路人马冲散对方的队伍,笨手笨脚地寻找自己的座位号,林见鹿的位置原本不靠窗,但是他喜欢坐舷窗旁边,和厉桀顺理成章地换了下。
两队教练都在后排,也是朋友会面,正在排兵布阵安排下榻酒店的客房。纪高和孔南凡是两头雾水,原先不知道厉桀和小鹿的事情也就罢了,男孩子嘛,随便睡,睡地板上搞大通铺都没问题,现在……
“他俩要不要分开?”纪高低头问孔南凡,“老孔啊,我没经验,他俩这样是拆开睡还是分开睡?”
“你以为我就有经验吗?”孔南凡把工作的重担甩了出去,“你是主教练,你自己想……对了,你不是有那个‘教练组受害联盟’吗?这时候就得问啊!问问其他项目怎么处理的?”
纪高翻出手机,这时候空姐还没要求关机呢。陶文昌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拉出一个教练聊天组,什么项目都有,连八竿子打不着的田径队总教练都在里头。可是纪高又拉不下脸,这种问题如何开头?
“我来。”孔南凡看出他的没用,拿过手机写写画画,“你汉语拼音差得令人发指啊老纪,现在还手写呢……”
说着话,一串问题发了出去——各位老师,你们带队比赛的时候房间怎么分配?
“这能行吗?你问得是不是太笼统了?同行看得懂吗?”纪高摇头。
孔南凡深谙其道,用触屏笔压了压他的手机屏:“你忘了这个群的建立初衷了?你信不信,我这句话一发出去,其他同行都知道你想要问又不好意思问什么?”
嗡嗡嗡,手机震动,新消息来了。第一个回答的教练说:[分房没用,半夜就搓一堆儿去了。]
其他的教练纷纷复制转发,外人眼里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每个教练肩上都是一段不能回忆的经验值。纪高也就放下手机,不容易啊,大家都不容易。
林见鹿对教练的苦恼毫不知情,正闭目养神,忽然坐他前面的人拍了拍他的包,睁眼居然就是乐星回。乐星回半张脸探出椅背,给他递了一包零食:“吃薯片吗?”
林见鹿先看了一眼薯片口味,黄瓜味。“来一片。”
凭借着优越的指长,林见鹿食指、中指往里轻而易举地探了探,快速夹出一片。“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乐星回咔嚓咔嚓嚼着,“你们这回两个二传啊?”
林见鹿不露痕迹地一笑,乐星回这个小探子,就是替陶最来打探消息的吧。“对啊,你们教练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教练知道,我也想问问你。”乐星回摆出苦瓜脸,“桀哥呢?他又跑哪去了?”
“他还要挨个儿检查兄弟们的安全带,不检查他不放心。怎么,你哥呢?”林见鹿扫了一圈,奇怪,陶最没过来?
这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陶最不至于睡过无痕吧?他和厉桀可是亲戚,亲戚之间的差距这样大?索性林见鹿往前贴贴,靠着乐星回的椅背问:“你和你哥什么关系?”
乐星回刚要回答,他们队的队长开始检查安全带了:“嘘……这里说法不方便,等到了广州我找你啊。”
你找我?你打算上哪里找我?林见鹿对乐星回的自来熟程度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比起陶最和厉桀有血缘关系,乐星回反而更像厉桀的亲人呢。没多久,厉桀也回来了,吃了乐星回一口薯片,给林见鹿拧开了矿泉水。
“马上起飞,你困了就睡。落地之前我叫醒你。”厉桀的手自然而然放在他大腿上了。
林见鹿指了指前面。
厉桀都不用抬起屁股,随便往前一瞧就看出了乐星回的小脑袋瓜,干脆把林见鹿的小脑袋拨过来,压在自己左肩膀上:“唉,我可算过上有人吃醋的好日子了。”
林见鹿压在他队服上偷笑,笑得喘不上气了,干脆在厉桀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不轻,厉桀下了飞机还觉得发沉呢。人家都说谈恋爱的人心思如水,轮到自己就变成了奔流不息的大川,林见鹿咬人还挺疼。但睡着的时候他还是很老实,往自己身上一歪,羽绒服盖住脸,吸气呼气都扑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
厉桀一想到他们以后是奔着结婚去,心里就产生了某种暖融融的快乐,像一个椰子味的雪球,冲上鼻腔,分泌出各种各样的多巴胺来。
下了飞机,要忙的事情就多了。
纵使每个人都提前做好准备,可广州的闷热还是给了他们会心一击,皮肤顿时湿了一层。鼻梁骨就没有干过,裹着一层汗,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北方吹东北风,现在头发丝都乖乖趴着。
坐上大巴车,运输队开始活动,两车人一起运往下塌酒店。到了酒店门口时,志愿者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横幅也拉了起来,上面贴着“热烈欢迎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高水平组)参赛选手”。
林见鹿下了车,刚好站在横幅的正下方,盯着“高水平组”这4个字看了好久。这是每个排球运动员的必经之路,高水平组的厮杀永远充斥着腥风血雨。不说别的,这场比赛的曝光度就有着不可比较的含金量。
自己早就该来了!但现在也不晚!18岁,一切都来得及!
等纪高把房卡递给他的时候,林见鹿能看出教练眼里额外突出的欲言又止。纪高还未开口,愁云已经集中在眉心:“来吧,你和厉桀在505,知道我要嘱咐什么吧?”
“什么?您要祝福我们?”厉桀从旁边路过。
纪高拍了下他的箱子:“是嘱咐。比赛就这么几天,你们心里有点数。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
“这您放心,比赛第一,其余的都靠边站。”厉桀给教练发定心丸。
之后两人分开,厉桀作为队长要跟着教练去报备队员详细信息,林见鹿拉着两个人的箱子回505,大赛将至,整座酒店都给他们开绿灯,还有运动员专用客梯。进了房间,林见鹿选了靠窗的单人床,摊开行李箱时收到了厉桀的消息:[我箱子密码你知道吧,帮我收拾一下。]
“还挺会使唤人。”林见鹿给他回复了一个火冒三丈的表情包,但还是打开了他的密码锁。两个人的密码一样,都是666,箱子里面是厉桀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我进来了。”乐星回如约而至,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下门。
“诶……”林见鹿没让他进屋,但人就钻进来了,这毛病大概也是陶最惯出来的吧,“你住哪屋?”
“我们住6层呢,咱们不挨着。桀哥呢?”乐星回盘腿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眼球表面好似飘着一层弹幕,“你……”
“你是不是想打探我们的阵容机密?”林见鹿一语中的。
“我问问嘛,我哥这次压力很大,我怕你们打得太花了,他应付不来。”乐星回倒是不隐瞒,倒着小小的步伐凑近。
林见鹿摸了下乐星回的脑门儿:“你是不是还发烧呢?这话也敢说?你不怕我给你扔出去?这次比赛你给你们学校省点心吧,别再捅娄子。”
“上次的篓子也不是我捅的,是有人蓄意害我!”乐星回迅疾地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不过我们学校有大神,可以罩着我们。”
“大神?能大成什么样?罩着人谁不会,上次你住白队家里,白队没罩着你?”林见鹿肯定是向着本校的人。
“那找机会让他们认识认识嘛,大家都是好人。”乐星回比划上了,“好人就应该和好人做朋友。”
“还是算了吧,两个不相干的人聊不到一起去,咱们别强行搭桥建交。”林见鹿从箱子里拿出厉桀的黑色臂环,忽然问,“你和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乐星回明显打蔫儿:“他说他还是我哥哥,我还是他的小弟弟。”
“他正常吗?正常的哥哥不会睡自己弟弟。他是不是有什么□□的情愫?”林见鹿也话糙理不糙了。
乐星回好像在思考:“可是他说他只喜欢当我哥,我能怎么办呢?我哥要和我睡觉,我又不能不和他睡。”他没看见林见鹿无语又无奈的表情,还滔滔不绝,“倒是桀哥……我今天觉得他状态特别不对,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轮到林见鹿缓缓坐直,端立地挺直腰:“嗯。”
“谁?你们学校的吗?”乐星回更近了些。
林见鹿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像把好奇心旺盛的小狗叫了过来。
乐星回这回更加贴近了,竖起耳朵等答案。
“我。”林见鹿手指方向转变,指向了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噜噜:宣誓主权!
桀桀桀:幸福来得好突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