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褚长煦又恢复了那副柔情蜜意的贤夫模样,好像昨日的风波都没发生过,勤勤恳恳地整理家务, 备菜做饭。
上班前他一如既往给了迟南青一个早安吻,看着熟睡的老婆眸色暗沉。
这样做是错的吧?如果被发现, 结果会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但他只是想看看,知道老婆每天在做什么, 见了什么人, 去了哪里。他不会干涉他的自由,只是想在一旁看着他,别让他知道就好。
他不放心地来到客厅,观察了一下藏摄像头的位置。迟南青习惯抱走外层的娃娃, 鲜少拿里面的,懒得做家务的人当然害怕弄出烂摊子等别人收拾。
熟知他这个习惯,褚长煦把坐落于玩偶山最上方的某只特别的玩偶拍了拍,找了两个颜色相近的靠在旁边,尽可能地让它不起眼。
褚长煦走后不久,迟南青的闹钟才把他吵醒,他顶着困倦的身体起身。
今日美术馆有艺术展,他早就买好了票。前几天谢元突然发信息邀请他一起去,着实让他头痛了一番。
去还是不去, 迟南青纠结了一下, 还是决定去。
明明是他先买的票, 凭什么不去?
为了一个没那么亲近的人打乱自己的计划,这才不是他的作风。
当谢元收到他也买了票的消息后,他腹黑一笑:“那我们真是志趣相投,艺术展见?”
迟南青:……有人不想和你见。
他决定今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仔细与谢元错开路线。
吃完桌上做好的早饭,他给褚长煦发了信息:“今天去看艺术展,可能傍晚回来。”
想到昨晚褚长煦害怕他不回家,他提前打了预防针,防止自己回家晚了某人又胡思乱想:“不知道我们谁会先回家。”
至于谢元,如果运气好点儿碰不上呢?这个让人头疼的不稳定因素,还是不告诉褚长煦算了,免得他多心。
褚长煦:“好,老婆多吃点早饭,不够的话冰箱还有面包。如果时间晚了我来接你。”
迟南青把自己吃完的光盘拍了张照,调皮地画了个笑脸发送过去。褚长煦总把他当小孩儿照顾,虽然他现在确实心智不成熟。
褚长煦:“(笑)和你一样可爱,玩得开心。”
“是一个人吗?”
这句话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心中迅速过了几个人选,只有郁白跟艺术扯得上关系,难道对方最近不做甜品,改换阵地了?他们大学艺术系怎么不组织一下活动,带着所有同学一起去,看来是太穷了。
他冷着脸加速处理工作,准备等午休的时候直冲美术馆。
另一边画展上,迟南青正自顾自欣赏着作品,忽然一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知道在他身后跟了多久。
谢元露出礼貌的微笑:“好巧,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了。”
“……”所以一言不发跟背后灵一样跟在他后面跟了一路?
迟南青十分矜持地点头:“好巧。”他才不信这人的鬼话。
见他不搭理自己,谢元也十分自觉地隔他一米远,如果不是室内只有轻微的交谈声,两人怕是得大声讲话彼此才能听见。
迟南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人礼貌是礼貌,但一直跟着别人后面,真的很诡异啊!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谢先生是来看画的,还是来看人的?”
谢元笑着回答:“术业有专攻,我跟着大艺术家欣赏,肯定比我自己瞎转悠要强。本来准备蹭个评价,不过你今日好像安静地有些过分。”
“自言自语也很奇怪吧。”迟南青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谢元趁机和他闲谈起来,说着说着他发现谢元竟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很有自己的艺术见解。
他对谢元稍微改观几分,略微缓和了态度。
“你要是早和我谈专业,之前就不用这么尴尬了。”他无奈地说。
“原来是我路走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走一次。”谢元扶了扶眼镜,调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别的身份见你。”
“谢先生是每天领一张身份卡吗?”
闻言,谢元笑个不停,迟南青无语地望着他。这种藏得一层一层的人,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他平生最讨厌隐瞒与欺骗,也是因此,家里没让他经商,让他自由成长。不知道迟北暮怎么受得了的,反正他一点都不能忍受。
迟南青摇了摇头向前走去:“您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吧,我和我丈夫幸福着呢。”
谢元挑眉,迟南青是真的原谅那个人了?这几天,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谢元觉得这其中一定暗藏着什么秘密。
“人们都说艺术家性情古怪,但你不一样,像只高贵的波斯猫,优雅但非常好哄。”
迟南青冷冷瞥他一眼:“谢先生这话有些越界了。”语罢迅速离开了,没有在乎身后人的挽留。
这话他家里人说可以,他会笑着答应,褚长煦说也可以,他会扑进他怀里展示小猫挠人的功夫,但外人是不行的。
他闷头往前走,忽然觉得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他,有些生气地转身瞪回去,看清的那一刻怔愣了。
“老婆。”褚长煦跟着他身后,不知道是何时来的。
“你怎么来了?”见到是他,迟南青不自觉换上了笑容,跟刚才的样子大相径庭。
褚长煦也注意到这一点,头顶的乌云都消散了一些,但还是很不痛快。他刚刚一进门,就看见老婆和谢元谈笑风生,愉快极了。他之前不知道,谢元还有这个本事。
“中午了,我来接你吃饭。”他牵着迟南青离开,出门前皱眉向里望了望,似乎对这里颇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