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我秉着这想法便不再开口。
可我该说的还是要说,终究忍不住,在要下车前低声道,“岑仰我,我等会还是要去下去的。”
寂静中传来一声叹息,他淡淡道:“你自己摸摸额头的温度吧又烧起来了。”
“没,我这只是工作紧绷才发热出汗的。”我忙着解释,“头不疼,身子也不乏力,就是有点晕其他都还好!”
他不说话了。我心里也有点火气,语气硬了些:“你不准我,我也还是要下去的,这是我的工作。”
“我又没说不让你下去。”岑仰忽然转过身,把我抱住,“你啊就是喜欢拿命拼。”
“我只想让你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我能拦住你吗?你最犟了。”
“不会再发生刚刚那种事了。”我把头埋进他肩窝,闷声说,“我一定不逞强,不让你担心了。”
正如开尔文所言,寒风在Kvalya岛腹地愈加凛冽,刮得山脉间的积雪沙沙作响,群山背后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低沉的浪潮与风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的味道。
远处,陡峭的岩壁被冷风侵蚀,广阔而荒凉。风速加快导致云层变化,极光的可见度变得不稳定,时而亮起时而消失。
“你们放心!”开尔文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几乎吞没,但还是勉强传到我耳中,“这场风暴会很快过去,明天开始天气就转晴了,极光也会恢复稳定。拍摄时不会再有这种困扰!”
站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眼前一片漆黑,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头发和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瑟瑟发抖。
我意识到在这里继续工作已毫无意义。西里尔刚刚已与我们分别,极光暂时消失,现有的天气条件无法继续进行踩点。
我转过身,低声对大家说道:“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任务结束,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苏桃捏着鼻子,脸色发白,“真是冷死了,果然还是得等那天正式拍摄了。”
我瞧一向活泼的陆舟这会儿也不怎么说话了,脸上写满了疲惫,于是开口道歉,“抱歉,我刚刚就该意识到大风会看不见极光,直接让大家回去的。”
“老大不要自责啊!”苏桃和陆舟几乎同时开口,大家都安慰着我。
岑仰揽着我的肩膀,替我挡住一大半寒风。
“好了,赶快回车上吧。”
我转向开尔文先生,感谢他今天一路陪我们监测天气,并期待明天的合作。
“我或许不该这么犟的”回去时我向岑仰反思,心里觉得毫无收获,还浪费了时间。
“你也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会让极光消失得这么快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不要去责怪自己了。”
岑仰抱着我,他永远都会安慰我。
我不再说话,心里却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正式拍摄的那三天,即便如预报所说是晴天。可——万一真的出现意外,我该怎么办?我能做出正确的决策、稳住那些不可预知的变数吗?——
接下来几章都是少爷视角,摄影,他的主场。
法国小孩通常用"Maman"叫妈妈,成年后也可能继续用。
岑仰是受过法语教育的,爸爸有教
第37章 主神赐福
我对不起岑仰。
或许就是Kvalya岛腹地的那场猛烈的寒风,我一回到酒店就感浑身乏力,头有些晕沉沉的,扁桃体重新肿胀,隐隐发疼。
岑仰给我量了体温说是低烧,他蹙着眉,坚持要带我去医院。可我看此时已将近凌晨,便怎么也不肯答应,只是简单地吞下了退烧药。
我躺在床上,被厚重的疲倦感裹挟着,却始终难以入睡。翻来覆去之间,腰腿的酸痛与一阵阵泛冷的颤抖如汹涌的潮波般袭来,将我反复推搡于昏沉与清醒中。
岑仰的眉毛紧皱着,始终拉着一副脸,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很臭。他或许是想批评我吧,可说出口的却没有半句责备,只有柔声安慰。
他端着水盆,一遍又一遍地用温热的毛巾将我发冷的身体仔细擦了个遍。
我心里难受。害他连轴转到现在还睡不了觉;害他为了我的身体状况提心吊胆好几天;害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脸上都熬出了胡茬。
“对不起哥哥。”我感受着那背上有节奏的轻拍,蜷缩着身子,胸口愈加发闷。
“好了、好了没有关系的,快睡觉吧。”
他的声嗓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沙哑得几乎和我这个病号不相上下。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探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眼皮,闭得紧紧的,估计是真的累坏了。
我突然烦躁起来,甚至有些恨。
恨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害那么多人跟着操心;恨自己在病痛里疑神疑鬼,脑子停不下来,总胡思乱想那些未发生的变故和灾难。
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
侧过头,我看向抱着我的岑仰。黑眼圈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下巴上细密的胡茬一夜之间似乎又冒出了些许。我伸手触摸着,浅浅的却不扎人。
瞥了眼手表,十点,我轻手轻脚起身,站在床边望着他出神。他第一次醒得比我晚,睡得这么沉,甚至等我洗漱完毕回到床边,他还毫无动静。
那张倦怠的脸让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让岑仰为我露出这般疲惫的模样。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场小病。
不忍心叫醒他,我只是掖了掖被角,找出一只笔,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
“我已经退烧了,也吃了感冒药!我去现场检查设备了,哥哥好好睡觉zzz”
李芒将我送到北极大教堂时已是正午。如开尔文所说,晴空万里。雪地上留着设备组清晨的脚印。
我踩在石板路上,手套贴着钢轨,检查轨道滑车的固定点,确保镜头能顺利沿着这条轨道推进,捕捉模特仰望极光的背影。
不远处,是秦欲闻的身影。他正用中画幅相机调试取景角度。三脚架脚垫陷在雪中,我走过去,俯身帮他调整,确保机位与构图能捕捉到最完整的天幕弧线。
“你来的比我还早。”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他抬头看我一眼,温声说,“组长生病都这么拼了,我们都想为你分担些。”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重新压了压三脚架的角度,心里却觉得,这场拍摄能交到他们手里,是件挺安心的事。
走进教堂内,温暖了些。灯光组忙着调整闪光灯的布光角度,柔光罩低位摆放,不影响窗外透入的自然冷光。
我逛了一圈,检查了所有设备的状况。无论是临时租借的大型摄影装置,还是我们自带的专业相机,细节都没有问题。确认一切正常后,我松了口气。
正准备坐下休息,岑仰的电话打了进来:“乖乖肚子饿了没?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就过来。”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我嘴角不由地上扬,轻声回应:“我想吃甜点。”随后报了个数,说,“麻烦岑助理也给大家订好热饮。”
“好的,季总。”我还能听到他喊我‘季总’时发出的笑声,“你在休息室里等我。”
挂掉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我们要先进行模特的试拍,确认效果后再等待极光的出现。
随着时间推移,教堂外逐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到达,拍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岑仰过来了,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
“这个是你单独的。”他放下袋子后,立即探了探我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又撩起我的碎发,在额侧落下一吻,“没骗我,真乖。”
“其他的就放在这儿,你让大家随便拿。我看达昂先生也准备了不少食物,热饮正在分发。”
我低笑一声,感叹道:“哥哥真贴心。”随即打开那只专属我的袋子,里面是一份保温盒装的热食和一个蛋糕。
“怕你没吃中饭,先吃正餐蛋糕是你喜欢的荔枝味,留着晚点吃。”
我忍不住贴近他,整个人都倚了上去,亲了亲他的侧脸,低声呢喃:“真好。”
“哥哥今天什么时候醒来的?”我吃饭时问了一嘴。
“中午。”
我抿了抿唇,略带挑逗地看着他,忍不住问:“起床时没看到我紧张吗?”
岑仰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扬,“怀里空落落的,吓坏了。”
我眸中闪过狡黠,故意压低声音,“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睡那么久,照顾我有那么累吗?”
“你生病时格外不老实。”他笑了笑,随即马上打断这个话题,“好好吃饭,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瘪了瘪嘴,低下头专心吃饭,却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玩笑话。
有岑仰在,我不知怎的底气都足了,哪怕拼尽全力去干也无所谓,因为心里清楚,总有个人在背后默默撑着我。
吃饱喝足后,我们临时开了个组会,根据服装的现场呈现效果,分配模特的拍摄内容:桃子负责特写人像,陆舟主拍大景广角,我和秦欲闻处理反射段落。
讨论时不时夹杂笑声,气氛专注且松弛,让我倍感欣慰。
“好了!各位去准备预拍吧,期待你们今晚的发挥。”
我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准备大展拳脚。
“风速稳定,云量稀薄。第一波强极光将在五分钟内进入视野范围。”开尔文站在高地,耳麦里语调平稳,“准备好,预计持续二十分钟。”
我站在教堂前的玻璃窗边,点了点头,将对讲机调至全组频段:“所有人注意,正式拍摄开始。陆舟就位了吗?”
“到位。”耳麦里回传他的声音,他负责轨道的大景,主镜头是雪地教堂与极光弧线的衔接。
“桃子准备好了吗?”我转身看向室内正在校光的布景组。
“妆面OK,模特随时待命。”
“秦欲闻,三号延时机位就绪了吗?”
“就绪,已开始记录。”
我看了眼手表,示意岑仰将设备箱中的PhaseOIQ4150MP递给我。
他揉了揉我的肩,突然低声说:“不要紧张,亲爱的。”
“今天一定很棒,等极光一来,我们就能看到你想要的那一刻了”
“你看。”
我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抹幽绿的光带跃起,像极了一片轻盈的丝绸,在夜空中铺陈。
玻璃窗前的反射已经调试数次,我再次确认构图区域,确保模特站在我设定的三分构图点上,利用窗面反光将极光引入画面。
整体光线既能勾勒出人物轮廓,也能最大限度凸显服装的材质与色彩,与天幕中的极光形成视觉上的对调与共鸣。
“脱外套,准备上场。”我一边指挥着模特,一边低头检查镜头稳定度,“站在我标记的位置,右脚稍前一点,注意肩膀别太用力,整个人自然一点。”
不愧是专业的,我只需引导她偏头仰望天幕,她就能马上进入状态。
“视线跟着我手指的方向,眼神不要空洞,情绪给到。想象你第一次看到极光,心里既震撼又不真实,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我后退几步,耳机里传来对讲机的声音——
“桃子就位,教堂彩窗已有极光,正式开拍。”
“秦欲闻,二号机追踪反射线动感,拍摄切渐近镜头。”
“陆舟,推轨中!”
我满意地点头,将注意力彻底拉回到自己负责的拍摄区。窗前的倒影已经调试多次,这一刻终于等到极光如约而至。
几道绿紫色光弧迅疾划过天顶,铺展在教堂外洁白的雪原上,柔和地倒映于玻璃窗中,恰与那袭冰蓝礼服的裙摆色调叠合,一体成画。
模特微微仰起下巴,光线恰好在她瞳孔中泛出银绿。
“太好了!再来一张。表情保持,别动。”
快门声密集而节奏分明,像小段乐章被精准切片。
我几乎来不及多看一眼,就立刻示意模特切换:“侧站,右脚微弯,左肩略后,眼神往上提一点,像是被光牵着走。”
玻璃上浮动的色带滑过她的轮廓,与裙身明暗互为呼应,像极光主动附着其上,随呼吸摆动。
“简直完美!”
第一波完成四位模特轮换,服装在极光下的层次感清晰,反射构图几乎一帧不差。
“可以。”我对讲机低声说,“第一轮收工,下一组准备。”
我吐出一口气,没等休息,又快步走向秦欲闻那边:“给我看一眼刚才的动图缓存。”
“已经备份。”他侧身把设备递给我,“构图线完美,后面还能补一组情绪特写。”
“好。等下一波极光出现,我们再补一次短焦近拍。”
我抬头望天,等待下一波。
休息间隙,去看了眼其他两组的进度,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这很好,我瞬间没那么紧张了。
岑仰始终跟在我身边,这会儿拿着叉子轻声问:“吃口蛋糕?”
我张嘴,清凉的奶油混着荔枝果肉入口,甜意倏地在口腔蔓延开来。
“这地方哪家蛋糕店会有荔枝?”我舔了舔嘴角残余的奶油,接过勺子,也给岑仰喂了一口。
他只是笑了笑,说,“你喜欢,我就会想办法准备。”
“我也吃别的水果啊,再说荔枝这季节不常见吧”
“热带地区还生产。”岑仰摸了摸我的头,嘴里还絮絮叨叨,“你第一天烧糊涂的时候就吵着要吃荔枝了。你说你也是,发烧了还惦记这种上火的东西……”
“吃不到还发脾气打我。”
我眨眨眼,小声问,“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挠了挠头,忽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顿时心虚地闭了嘴。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又找空运了,跟在法国哄我吃水果一样。
“还有吗?”我咂咂嘴,还想吃。
“不行。”他厉声反驳,“等你痊愈了再说。”
“小气鬼。”我低声嘟囔,这点甜味刚好补足体力。蛋糕的余韵还在口中,我便听见开尔文在对讲里发出新一轮预报。
精神一振,我立刻收回注意力,准备开拍。
几分钟后,极光撕开天幕,色彩浓烈如油彩泼洒,铺天盖地如瀑布直泻。玻璃窗瞬间泛起剧烈反射,几乎晃眼。
我怔在原地,只觉胸腔震动,“速度!这光,不等人”
模特迅速站位,头纱被风撩起,礼服下摆刚好顺着反光的波动线条铺开,流光溢彩。
我奔过去帮她稳住角度,语调急促:“右肩放松,左手提裙,脸小幅度往左偏,不要眨眼,极光正中你眼底。”
心跳急促,我压下激动,只觉镜头里的画面震慑人心。礼裙的镜面质感与玻璃窗上晕染的极光色交织。
恰有风吹动头纱,薄纱微扬,在浓烈的绿与紫间穿梭,银河垂落,宇宙俯身亲吻着他的新娘。
那一刻,世界静止,我听见自己猛烈的呼吸。
人物与服装,光与影,完美交融,像是不可重现的神迹——主神从天而降,将祝福倾注在这块洁净的雪地上。
我不敢浪费每一秒,将快门按到底,反复调整角度、焦段、曝光,几乎忘了时间,只知自己一心扑在镜头后,追逐那转瞬即逝的奇迹。直到极光缓缓褪去,礼裙不再晃动,我才终于停下手,收起机器。
放下相机,我呼吸凌乱地环顾四周,情不自禁地寻找岑仰的身影。
一回头,却猛然发现,他就站在雪地边缘,举着那台我常用的备用机,对着我,眼里含笑。
“你真美。”
我辨别出他的口型,一愣,鼻尖发酸,眼睛热乎乎的,像是突然泄了劲,快步跑向他。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抱进怀里,贴着额头轻声说,“你看,一切都顺利,根本没有出事,对吧?”
我抬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轻笑了声,回道:“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岑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我搂得更紧,“我不想说。”
“我求你告诉我”我盯着他,催促,“你快说啊!”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神色复杂,“你还是在自责,并且担心会出意外我哄了你一遍又一遍。你一直在做噩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我嘴唇颤抖,眼泪几乎涌上眼眶,嗓音哽咽,“难怪你今天睡那么久”
岑仰轻轻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蒙在我的脸上,柔声说:“所以,我今天在教堂为你祈祷,祈祷主神赐福于你我。”
他凝视着我,我陷入那温柔的蓝眸,像沉溺于柔软的温泉水波。
“你做得很好,亲爱的。今天的一切,都因为你才如此顺利。”
“主神真的赐福于你我了。”——
凝遇撒娇的时候最喜欢喊哥哥了,萌宝。
第38章 疯子
第一天的成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焦虑。
岑仰向酒店租借了一间会议室。大家吃过早餐后便陆续聚集到这里,准备开会审核昨晚拍摄的样片。
窗帘拉紧,会议室内仅留着后面两盏灯,保持昏暗。巨幅投影屏幕上播放着极光大教堂的画面。
“大家休息得怎么样?”我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目光扫过各个成员的脸色,关切地问。
“昨晚实在太累了,我一回来就倒头大睡!”陆舟率先答复,精气神很足的样子,“从没睡得这么香!”
“你要是不打呼就更好了。”一旁的秦欲闻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地接一句。
陆舟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炸毛得像只马尔济斯犬,叫嚣着嚷嚷,“你怎么能污蔑人呢?!我才没打呼!”
“我和你一间房我不知道?”秦欲闻揉了揉鼻梁,神情疲惫,是现场唯一看上去没怎么休息好的人,“你旁边睡得又不是个死人。”
我没忍住,噗嗤一笑,心里却觉得这秦欲闻嘴巴还蛮毒的,有意思。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陆舟急得要跳脚了,我见状赶快劝道:“好了好了,打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证明你昨晚工作太认真了。”
我顿了顿,再次扫了眼秦欲闻,说:“但我不想有人因为休息不好影响状态,你今晚要还是睡不踏实,就让岑仰给你安排个单人房。”
说话间,我看到岑仰推门进来,开始分发咖啡,便顺势说道,“提提神,接下来我们得专注一点了。”
岑仰把最后一杯递过来,已经贴心地插好吸管。我一边接过,一边翻动平板,逐帧检查素材。确认之后,我对他说:“仰哥,麻烦调到这张,我们先看外景广角组的片子。”
岑仰动作一向利落精准。画面切到陆舟拍摄的广角视角。我敲了敲桌,看向还在气呼呼咬吸管的某人,提醒道:“陆舟,先从你开始哦,别再纠结刚才的事了。”
“为什么先从我开始啊,老大!”他欲哭无泪,一脸委屈,“刚被大家笑话完,现在又要接受审判,我不要啊!”
我极力忍着上扬的嘴角,故作正经的回道:“你最能担大任,所以先从你开始。”
其实我就是想逗逗他,顺带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更重要的是得把这小子状态拽回来,不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找秦欲闻报仇,哪还有心思工作。
极光流动,大教堂的三角尖顶折射出冷白色光,银蓝与绿色的光影与模特的超大裙摆形成呼应。
我点了点头,简短点评,“整体构图没问题,教堂三角结构和极光的走势有呼应,色彩平衡度也还可以。”
陆舟这会儿看起来变了个样子,连连点头,“昨晚云层一开始挡住了顶部极光,我压了曝光,后期可能要把细节拉回来。”
我应下,带着大家继续往下看。果然是标准的学院派风格,基础扎实没毛病,但这就像一张张优秀作业,始终缺些灵气。
“这张极光流动太强,叠影略乱,今晚不要在出现这种情况了。”我浏览了大部分片子,最后挑重点讲,“侧面低角度不错。”大教堂前台阶上站着模特,极光拱顶从她身后越出。“保持这个感觉,极光焦点和模特位置对齐得刚刚好。”
“整体过关。”我话音一落,陆舟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我都逗笑了,“有这么紧张?”
他颔首的同时,岑仰已经调到室内人物特写段了。
“啊,是我的!”苏桃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乌云笼罩。
“我没那么可怕吧”我推了推眼镜,“放轻松,大家都很棒,我昨晚其实已经大致看过一遍了,真的都很不错。”
尽管我说了这些话,苏桃依旧紧绷着身体,有些不自在。真是认真的女孩啊。我托着腮,想起昨晚她在室内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决定再做些什么。
“皮肤纹理和眼神光感干净得完美,眼部对焦也稳。”我让岑仰放大照片,转向其他人,“质感人像就该是这样,完全可以拿来当公司学习的范本。”
苏桃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我从不说假话,桃子,要自信一点。”我接着切到另一组,“至于问题嘛我看看”我翘着二郎腿,鞋尖抵了抵岑仰的小腿,眼神示意他接话。
他点头,接上,“我提下拙见,这几张用光不太均衡,看得出你是想留暗部空间感,但面部结构丢失了一些。”
“嗯嗯!知道了!”苏桃感激地说,“我也发现有点奇怪,今晚会改正的!”
我扬起嘴角,继续蹭了蹭岑仰的腿,很是满意他的这番发言。他不仅在我的培养下懂了些摄影知识,更是懂我的心思。
要说同样能拿去学习的,当然还有秦欲闻的作品,几乎完美,灵气足到让我都有些嫉妒了。不过审美本来就主观,摄影行业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开完会后,我们就要马不停蹄赶往Ersfjordbotn渔村。或许是审片太久的原因,我用眼过载,脑袋晕乎乎的,靠在岑仰身上,想闭眼休息。
“哥哥给我揉揉太阳穴好不好?”
“好。”岑仰应下,慢慢调整我的位置,随即揉按着我的脑袋,力道适中,很是舒服。
“我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我闭着眼,享受这一刻,音调都变得绵软。
“倒影拍摄船只今晚六点送到。”岑仰的吐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热乎乎的,带着薄荷的香气,“热水壶和毯子也备了很多,确保模特不会受寒。”
“真好。”
我话音刚落,岑仰就轻声接道,嗓音有些落寞,“我说实话我还是不想让你站在一个小船上拍照。先不说你很高,重心容易不稳,关键是你一旦专注于拍摄,就很容易忽略脚下我真的很怕。”
闻言我蹙起了眉,嘴唇微动,想反驳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得叹息,“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你知道的。想要完美的角度,为了那瞬间的灵感如果我总是怕这怕那,那我干脆别干这一行了。”
“我不是这意思”岑仰摸了摸我的脸颊,“只是希望你能选择更安全的方式。”
“我有点累了而且我们早上不是约好不说这个了吗?”我蹭了蹭岑仰的手,“哥哥让我安静睡一会儿好吗?”
岑仰不做声了,按摩的动作没停。其实,我并不完全困倦,但我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毕竟昨晚我们已经吵过一次了。
我知道他担心我,也清楚某些情况可能会很危险,可这没什么好逃避的。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追求,我绝对不能被束缚。
我们抵达的时候设施已经全部搭建好。湖面静得像一面镜子,极光自正北方展开,迷幻的绿意,在水面上映出层层叠影。天地分界模糊,所有人都像是悬在一场绚烂的梦境里。
我刚和开尔文沟通完,就注意到岑仰提着器材箱走过来。他个头高挑,那混血面孔在微风中泛着清晰的冷意。
他又被一个模特拦住了,估计是问他的社交账号。今天这是第几个了?一些人盯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猎物,昨天也是,这小子太吃香了。我有些吃醋。
他走过来,把东西递给我,马上开口表态,“都拒绝了。”
我视线淡淡掠过,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
他抿着唇,凑近我低声说,“我等会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那么小气。”
他在我侧脸上偷亲一口,“你今天还说你从不说假话呢你对我就是谎话连篇。”
我皱眉,拉下嘴角,有些不爽,“你不要说这些”我最不喜欢他说这些话。
“好、好。”岑仰立刻收起笑意,火速端正态度,“我错了,不该说这些话,对不起,亲爱的。”
我推开他,走到湖岸边,盯着工作人员卸下的小木船。西里尔先生站在一旁跟我核对角度,我点头,眼睛却还在看那根粗麻绳如何缠在岸边木桩上,然后一点点将小船推向水面。
“固定住了?”
“固定住了。”工作人员用力按了下绳结,“但水冷,船晃。”
模特站在我们身边,裹着白色羽绒服,有些踌躇,低声对助理说:“这个船太小了吧?现在都零下,摔下去怎么办?”
她的身价我心里有数,是重头资源,我便压住语气,耐心安抚,“你的站位就在最稳的正中央,不需要大幅动作,我们只拍主镜一组,很快就结束。”
她神色未定,我又看了西里尔一眼。他立即上前几步,颇为熟络地沟通起来,神色温和:“你今晚状态非常好,镜头感很清楚。我们会全程护着你。如果你觉得不稳,随时喊停。”
模特犹豫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天,极光正值高峰,最适合入镜。我拿过主机,将相机扣上肩带,对秦欲闻说:“你帮我统筹一下其他的拍摄,留意大家状况。”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岑仰还在我耳边絮叨着。我踩着岸边的冰渣,一手被他牵着,另一手紧握绳索,努力稳住身体。
“好了,松手吧。”一脚踏进那艘窄船的瞬间,岑仰松手了。木板“吱呀”一声响,他立在原地,眉头紧蹙,视线寸步不离地定在我身上。
“没事的。”我安抚地给他一个飞吻,随即半蹲下身,调整好相机角度,瞄准船头正对极光的位置,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
画面非常美——极光在镜头里像液态的玻璃水层层铺开,倒影与实景之间微光荡漾。模特立在船边时,整个人被极光镶了个华丽的彩边。
我按下快门,指挥着她切换动作,一连拍了几组。船微微晃着,我保持呼吸平稳。只差最后一个动作!我想再前倾半步,用更低角度去抓拍她下颌线和极光之间的连线
就在那一刻!脚下没踩稳。
木船往左猛晃,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心外移的同时,我下意识将相机抱在胸前,翻身时护住镜头。
冰冷的湖水在一秒之内漫过腰腹,冲击感如同裂冰刺入骨髓。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什么也没办法去想,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思想,只剩感觉,我像坠入一个无声无色的世界,映在眸中的月色、极光全都不见了,那一瞬炸耳的尖叫也消失了。我只是一直下沉着,触底,任由冰冷的湖水在面上翻滚,冲击着耳膜,唇齿发颤,吐出无尽的泡泡。
幸好这是个缓坡的湖,幸好我倒下的地方离岸不远,幸好我没有挣扎,羽绒服尚未完全进水,缓慢托住了我。
一声巨响,“咚”地炸开。我所有的感知都被那团砸落水面的浪花牵走,像打铁花一样,细碎而凌乱地迸溅开来。
下一秒,我的腰被牢牢箍住。有人拉着我上岸,肯定是岑仰,他一路拖着我半抱半拽地上了岸。
机身紧贴着我胸口,镜头朝下。冷风一吹,我的思绪才慢慢回笼——完蛋了,相机大面积进水,多半要报废了。
我猛然反应过来,开始不停吐水,大口喘息,浑身冷得像铁,咬牙哆嗦着:“秦欲闻呢数据卡!快去处理一下数据卡。”
“季凝遇!你疯了是吗?!”岑仰彻底失态,冲着我吼,却又一把将我按进怀里,箍得死紧,声音哑得不成样:“你TM在乎一下自己呢!”
“医生!快来个医生!”西里尔叫喊着。
“组长!相机给我!”秦欲闻冲过来,接手了我紧抱的相机。
我终于像获准倒塌一样,整个人软进岑仰怀里,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了他——
后天应该还有一更。
少爷工作的时候很容易有脾气,所以有些话不能乱说。
没有明确副cp,我不爱写副cp
第39章 惩罚
岑仰抱着我,一路冲进了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速度太快颠得我五脏翻腾,愈发想吐。湖水的寒意还在体表作祟,彻底裹挟了我。迅疾的风一掠,皮肉宛若生出冰晶,刺得直哆嗦。
“忍忍”他气息粗重,手腕发力一转,我的身体顺势转了个方向,脸埋进他棉袄里,总算挡住了那股撕人的风,“再坚持一下。”
我被平放在沙发上,外衣褪去,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毯,像个失去知觉的木偶,任人摆弄。医生扒着我的眼皮,掰着口腔,又用手探查了关节活动。
抖着唇,我止不住地发颤,努力听清周围人的声音,强撑着不昏过去。
“目前初步没有发现头部外伤和骨折,呼吸平稳,意识清醒。”我机械地转着眼珠子,缓慢移到那白大褂的身上。“但是体温下降明显,已经出现轻度低温反应。必须立刻更换干燥衣物,进行逐步升温。”
“泡热水澡可以吗?”岑仰蹲在我旁边,一手紧握着我,一手捏着手机,急迫发问。
“可以,水温控制在38度左右,切忌过高,以免引发心血管反应。”医生神色一沉,补充道:“请务必在半小时内完成初步升温处理,期间应持续监测体温和意识状态。”
“好、好的。”岑仰连连点头,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像是魂都被吓没了。正想张口安慰两句,西里尔便插话道:“刚刚联系了附近村民,大多数家里只有淋浴。现在旅游旺季,民宿那边还在沟通。”
岑仰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低头一个劲儿地盯着手机,连拔了好几个电话,眼睛里不知何时生出了血丝,红得吓人。
“你你理理达昂先生。”我费力开口,断断续续念着,不想让他失礼。
他却忽然收起手机,用毛毯裹紧我全身,一声喊向李芒,“快,去开车!”随即将我重新抱起,对秦欲闻和西里尔低声交代,“我已经联系好一家民宿,今晚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尤其是你,秦欲闻,不要让季总失望。”
我埋进那团厚厚的毛绒里,勉强挤出一笑。岑仰的臂弯、胸膛、说话的腔调和语气无一不让我感到安心。
“五分钟五分钟就到了。”他捧着我的手,不断哈着热气,车内的热空调想必是最大码率,发出低沉的哄哄声,“热水已经让人提前放好了”
我眼皮打架,意识像被一只触手往下拖拽,实在困倦,便任由它拉着我沉沦,闭上了眼。
“亲爱的,不要睡着了。”岑仰的声嗓一下子在耳边拔高,透着慌张。紧接着车门一声响,又是一阵冷风和颠簸。
湿冷的上衣终于从身上褪下,那腻乎乎的粘稠感几乎堵死我肌肤每一个毛孔,冰冷、压迫、窒息得简直叫我去死。
“Vitemonamour,plusvite”我没缘由地低声哽咽,抬手死死揪住岑仰的衣领,指尖都在颤。这里没有别人,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只想流泪,缠着他撒娇或是发脾气,告诉他我快要冻死了、我快要不行了。
“嗯。”他应得很低,手指解着我裤/扣的速度愈发快,“乖乖先松下手好不好?勒着我了。”
我听话地松了手,两眼盯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衬衫被我身上的湖水浸湿了一大片,内里黑色打底若隐若现,皱巴巴地贴着他那紧致的胸肌,像要炸裂。
“好了!”
喘息拂过耳畔,他动作干净利落,将最后那冰冷的衣物甩到一边。我如释重负,终于脱离那层又湿又潮的束缚,无力地瘫着,却觉一身轻松。
掌心托着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扣住腰背,岑仰将我打横抱起,迈步走向那早已充斥着暖气,热得烘人的浴室。
他把我放进浴缸。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我,带走所有的寒冷。我被那热气蒸得更想流泪,周身的紧绷感一点点软化,像一块正在溶解的巧克力,获得重塑的新生。
我舒服地闭上了眼,不知泡了多久。再次睁眼时,岑仰就跪在一旁,低喘着凝视我,眼神有种无法言语的复杂,我看不懂、也猜不透。
我伸出手,戳了戳他硬实的胸肌,问,“把衣服脱掉好吗?湿乎乎的一点儿也不舒服。”我说着,指尖滑过他胸膛的线条。
他好像还没从那场意外里缓过来,目光浸在我身上,也不说话,眼眶发红。
“喂”我轻声唤道,闭塞的喉口因热水而温软,“哥哥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他那呆滞的目光稍微回了些神,语气却仍旧迷乱,发懵地回着我,“你好些了就好。”前言不搭后语。
我微微蹙眉,眼神扫向浴缸,四周的氛围愈加昏暗,浴池宽大,边缘覆着软垫,一个念头倏地闪入脑海。我上半身从水里探了出来,双手去解着他的衬衫扣。
“干嘛呢。”他抬起左手想要拨开我的手,“老实放进去泡着。”
“我这会儿不冷了!”我拔高些音量,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你不难受吗?!”耗尽我刚回来的一些耐心,我也不想再慢慢解他的扣子了,直接用手硬扯着。
“衣服会坏的”岑仰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无奈,他不懂我想干什么,还在温和地劝说,“你安生些好不好,大少爷。”
听着这话我脾气猛地一下蹿了上来,“衣服坏了就再买!差那点钱吗!”随即我毫不客气地泼了他大半身水,命令道,“脱了。”
他嘴唇微微抿紧,最后还是照做了。
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肩膀滑下,沿着浑圆的肌肉线条一寸寸滴落,充满诱人的力量感。尽管还剩一层黑色打底,但那层布料似乎无法完全遮掩他胸膛下的情状。我还从未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他的肌肉,眼下简直盛况。
岑仰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衬衫随之展开,胸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接着是那黑色打底,他抬手一拽,布料划过腰身,紧致的腹肌顷刻间暴露在空气中。我视线追随着他肌肉的每一寸变化,喉头一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吗?”他冲着我问,把湿掉的衣服往地毯上一扔,动作有些粗暴,总感觉带着脾气。
我眉头蹙得更紧了,心底升起不安。怎么这么不对劲,他是真丢了魂儿,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还是在给我装呢?
我半信半疑地接着说,“裤子也给我脱了,然后进来跟我一块躺着”
他站起来照做,解皮带时还不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全光了他一脚踩进浴池,水面被他踏开的瞬间荡起层层涟漪。阴影盖住了我的脸,我眼神一闪,脸倏地红了。上次太害羞,根本没敢看清这次才真切地看到那处撑开的轮廓,沉沉垂着,热气氤氲中更显逼人。
——等等,他是不是笑了下?
岑仰没有躺在我的身边,而是,在水里撑着双手落在我两侧,俯身把我困在他臂弯之间。水声轻响,他膝盖一动,侵略性地逼近,在我耳边低声说:“这可是你让我做的啊,乖乖”
我眼睛一瞪,心里直骂,真是靠了,我上当了!
可我后悔吗?不。我正有此意。
我伸手抱住他结实的肩,唇蹭着他耳垂呢喃,“哥哥我想要。”
他藏在水下的手像水蛇一样缠上我的腰,低哑一笑:“亲爱的,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而是我要惩罚。”
“等等!你什么意思?!”
等我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浴池被扰动,起初还只是一圈微小的涟漪,温热的水拍打得并不剧烈,像岑仰吻过我眉眼后微扬的嘴角,翘起轻轻弧度,氤氲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他的动作不急,身体的重量带动水流缓慢涌动,那些细小的波纹便顺着他下压的动作在温水上铺展开来。波光粼粼间,每一滴都在发热,在皮肤上细密地吻过、抚过、又退去,留下余温。
我的背贴着柔软的池底,水顺着腰窝与腿弯缓缓灌进空隙,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
每当他靠近一些,便荡出层层叠叠的波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肌肤,水本身也忍不住在舔舐,在亲吻。
我呼吸变重又变浅,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水融化、溺毙了——
当我们仰哥意识到这次落水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后,就开始想计谋惩罚某个不听话的人。
下一章预告,maybe叫“看不见天花板”
其实本来要写进这一章的HHH我不能浪费字数。
如果可以请及时给我反馈,谢谢。
“Vitemonamour,plusvite”这句是法语,因为审核没过改了。
这章太多没过审hhh
第40章 行不行
我躺在床上,看不见天花板,眼前只剩宽肩。
“你能不能现在打电话让他们送一盒进来?!”我疼,咬牙切齿地嚷,“这破地方连那种东西都不备”
“没有就是没有。”岑仰沉着嗓,一双大掌扣在我腰间,俯下身吻我,鼻尖蹭过脸颊,“专心点,亲爱的”
“鬼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想到这我就一阵胸闷,脾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又被他惹得疼了声,“你轻点行不行!”
“我还算半个病号”我憋着一肚子委屈,在浴池里被戏耍了不说,现在还被折磨得浑身发软、连骨头都像化了。
“混蛋!你肯定骗我了!”我越想越气,于是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可这人就是个疯子,越打越兴奋——我真切体会到岑仰骨子里那爆发后的野性与躁动。爸爸教给他的那套东亚式的谦逊、温和、沉静的克制,全数脱落,像他额角、脊背垂坠的汗液,湿漉漉贴在我的肌肤上。
“我喜欢你打我。”他低笑着,手掌在我身后狠狠一收,逼得我血液发烫,浑身打颤,“但我也会找机会讨回来一点,Monchéri”
“明天还有拍摄!”我喘着气抗议,却像是往他炙热的欲水里丢了一颗石子,激起更深更重的潮波。
那股野生的、原始的张狂与冲动就是热带地区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沉闷、密集、没有预警。雨水顺着枝叶倾泻下来,淋得我透湿,也把他缠绕在我身上的气息一寸寸烘热。暧昧就如同那春夜窗缝里溜进来的潮气,混着生机,正一点点贴着骨缝渗透进我的心。
“那你下次听我的别那么犟了好不好?”他说着,语气近乎哄骗,可落下的动作完全惩罚,力道之大让我几乎难以承受,“不要拿自己安全冒险了好不好?”
这人真是,嘴上说着求我的话,动作却野蛮至极,根本不是乖孩子该有的样子,他像是终于挣脱了那套被“礼貌”束缚的外衣。
“我错哪儿了?!”可我向来也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趁他退出来的时机,用力朝他胸口踹了一脚,但那点力气根本不够让他疼,我已经是强弩之末。
岑仰抓住我的脚踝,顺势压身一抱。我们翻转过来,我趴在他胸口,喘气,“不行、不行了,打住但我没错。”
他唇角一弯,冷静下来,把毯子拉过来盖住我,“好,你没错。”
“我们坦诚说些心里话好吗?”他轻声说着,手掌一刻没停,顺着我的脊背来回抚着,手心滚烫,“不骗你,今天真吓坏我了。”
我喘息着,根本没力气回复。
“你体温恢复正常了接下来睡一觉,好吗?”
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没忍住,说:“哪有这么治病的?”
他没回话,只是把我往怀里揽了揽。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疯狂过后的呼吸,缠在一块,暧昧至极。
“你先别睡!”我眼皮正打架,脑子却倏地抽了根筋,猛地拍了拍岑仰。
“又怎么了?”
“你陪我看下工作汇报。”
背上的手明显一顿,我能感受到有一无奈的叹息在头顶散开。过了好几秒,岑仰才再次开口,“我真服你了,大少爷”说着,他托着我坐起来,“行,现在开始。”
虽然岑仰临睡前已经把工作情况都说清了,我还是睡不着,一想到拍摄的事就惴惴不安。我明明没出什么事,按理说泡个澡、换套干爽的衣服,等体温回升后就可以重新回去了。
可我为什么要由着岑仰把我折腾来折腾去,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意识到呢突如其来的愧疚感给这场情事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我被罩得沉沉的。
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太刺人,我不由地眯起了眼。刷着简讯,99+的未读像没有尽头,工作消息占大头,其余全是关心我身体状况的问候。
秦欲闻接手管理后,把每条任务的完成情况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我,他做的很好,一切跟我们事先预想的差不多。
看到这,我更愧疚了,咬着下半唇,翻身推了岑仰一下,没好气地小声骂:“都怪你!”
我没想到他睡得轻浅,立刻睁开眼瞧我,问,“还在想工作的事?”
可恶,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啊,都怪你。”我指着手机上的信息怪罪他,“我既然好了就该回去继续工作,不能跟你在这踉踉跄跄。你觉得我们对得起他们吗?”
岑仰皱了眉,“我们讲道理好不好?”他伸手把手机盖住,让那唯一一点光线消失,“是谁先允许的?”
我一想到浴室里是自己主动的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所以现在全是我的错咯?”我一把掐住他的脸,“你让我有点烦了!”
我又闷又躁,尤其听了岑仰那句话,更是心头一窒。
“Shhh”他抓过我手机,放回柜子上,再抱紧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听我仔细说。”岑仰耐着性子哄我,“第一,我联系了医生,就算你体温回升,他也不建议你出去吹风,一冷一热,很容易出问题。”
“其次,你负责的场景已经拍完了。我知道你会想要拍更多,可这些巧思留到明天也可以啊,亲爱的你不缺那一张两张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要那么拼?哪怕有一点点生病的可能,也不放过自己。”他开始像小时候那样拍打我的脊背,“听到这些你好受了吗?”
“”我没回话,眼眶酸酸的。
“回答我。”
“嗯”我埋进他的怀抱,汲取暖意,闭上眼,闷声应了句。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最懂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会无理取闹,会发些没头没尾的脾气,会陷在自己思维的小死角里不肯出来。但岑仰总是能拉我一把,似乎永远都懂我,知道我在什么时刻最想听什么话、最需要一句什么样的话。
“我还是不够努力啊”
我困得要命,都快要睡着了,谁知头顶落下轻哼,蕴着没好气的意味,“你既然还有精力去想工作的事情,我是不行吗”
我费力维持着清醒,可脑子就是昏昏沉沉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哥哥男人不能说不行。”我继续往他怀里拱了拱,唇角挂着坏心眼的笑。
他低头亲我一下,搭在我腰上的手环得更紧了,“嘘”
我嘴唇对着他心脏的位置亲了口,小声夸着,“你很行。”——
事情有点多,回到一周更6k,后续随榜来。
感觉最近车有点多了,但应该还好吧晕车请讲!
工作汇报看的岑仰的手机,所以凝遇是没碰过手机的,才会有很多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