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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2 / 2)

陆舟的手指在平板上迅速划动着,立马接上季凝遇的问话,说,“啊?我玩单机小游戏呢”

“我看着挺有意思的”季凝遇把身体往陆舟那靠了一下,我心一紧,手中的杂志页角被不自觉地捏皱。

“我也想试试,你能告诉我怎么操作吗?”

在确认季凝遇的手指故意碰了他手背的一刹那,我将头迅速扭了回去,视线死死地黏在杂志上,心脏如擂鼓般跳动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行啊!”陆舟略带兴奋地答道,“我告诉你每个设置哈”

右边时不时有季凝遇笑声传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吃力地切割着我的神经,缓慢且折磨。看书又看不进,睡着更是没办法。我原以为那恐高症已经差不多克服,可此时却又不适时地冒了出来,心跳过速超出预想,我浑身开始冒着冷汗,不是一颗心,是一大堆心在鼓动着;不是一条蛇,是一窝蛇在撕咬着。

胸腔好似化为一气囊,不断被人充着气,愈发肿胀,肿胀到气已满全而窒息,我不自觉弯了腰,冒着汗的手拼死抓着安全带,垂着头,大口呼吸。

“嘿!岑助,你怎么了?!”

我眼前一片眩晕,颅内如远洋航行的帆船般震荡,好像是秦欲闻在喊着我,他的手抓着我的左臂拍打。

“快给我把水开开!”

阵阵类似炸机的嗡鸣声中闯入另一道声音,急迫却清润,是季凝遇的在我抵抗这巨浪的航行中,一温热的手掌猛地贴上我渗着冷汗的后颈。

“岑仰,岑仰!”

季凝遇好像是蹲在我脚边冲着我喊叫一样,他身上的木质香不讲道理地钻进我的鼻腔。他的手心贴着我半边脸,不停催我张嘴喝水。

“吃药啊,你赶快把药给吞下去。”

我没带药啊,谁带的稀里糊涂间,我被那烫手捏着下巴,被迫张开嘴,一凉水下肚,口腔立马被一股苦味侵占。谁摁着我,让我往靠椅上一倒,闭眼,睡去了。

"温馨提示,挪威属于申根区,中国公民需持有有效申根签证。入境时可能需要出示返程机票和酒店预订单”

机械的电子声终结了我的睡眠,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睁眼时只感觉全身酸酸的,左肩还格外的沉,像被个脑袋压着一样。侧头,垂眸,确实有个脑袋,黑色的头发,细闻有股冷冽琥珀的木质调,像是季凝遇常用的Kérastase鱼子酱护发精油的气味,是季凝遇?是季凝遇他坐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抵着我肩膀睡觉。

为什么会这样?——

Rhodes出自希腊语,“玫瑰生长之处”岑仰给季凝遇的备注。

第26章 背道而驰

其实我对陆舟平板上的小游戏没丁点儿兴趣,我单纯睡不着,我单纯想借着这机会好好气一气岑仰。从他停止给我准备早餐后,我就发觉他越发不在乎我了,不管我用尽什么手段去闹他,他都充耳不闻似的,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那诡谲的恶心感曾化作一团巨大的灰紫色乌云笼罩我的心。可就是近日,不知从哪处刮来一阵焦躁的风暴,以不可抑制之势瞬间击散了凝聚的云团。岑仰对我的忽视唤醒我体内沉寂已久的不安,那不安感唤来一场雷阵,伴随‘轰隆隆’的声响,珍珠大小般的雨点砸在我本就脆弱的树苗上,连绵不绝。

我开始害怕,我想报复,我既想要岑仰的关注,又感恐惧。

我气,气他不在乎我,所以变本加厉地想要在飞机上做出故意惹他吃醋的行为。但当我造成他恐高症发作的那一秒,深深的罪疚侵蚀着肌肤的每一寸,势不可挡,几乎要将我溺毙。我没掌握好分寸,看着岑仰因惊恐而惨白的面色,听着他如飓风般的疯喘,我知道我玩脱了。

我翻出包里必备的药赶快让他就着水吞下,我脸发烫的厉害,心也扑通扑通地跳着,摸着他的手更是因为紧张而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他喝下药后立马睡过去了,不,照那情况应该说是‘昏’。可念着‘睡’能稍微减弱一丝我心中的罪责感。这事闹了不小的动静,把空乘都招来了。我双手扶着岑仰一边倒的脑袋,和大家说明情况后,就和秦欲闻换了位置,让岑仰靠着我休息了。

飞行时间本就漫长,岑仰事件的突发更是耗尽了我的心力,我贴着他的半边,用手去寻着他的大掌,握得紧紧的,试图给那冒着冷汗的肌肤给予些温度。他比我高,自然是把脑袋靠在了我的头发上,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互依靠着休息。

相贴的手越握越烫,我失神地盯着桌板上的药盒,鼻头一酸,嘴唇发抖,想哭,好想哭怎么闹到这一地步的,我真是疯子,为什么要去伤害他。

岑仰的大衣上附着一股奶檀味,他换香水了是吗,我将半张脸埋在他的臂膀上,用力吸取着那股新奇的气味,我讨厌,我不要,这不好闻我还是喜欢那乌木味,他给我的房间、我的毛毯、我的头发与肌肤,留下的气味。

要主动和好吗?疲劳压垮了我的眼皮,我闭着眼在要入睡的边缘迷迷糊糊地思考,要?不要!我才不要可我闹出了这事,不该跟他耍脾气了,可他刚刚也是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估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是我喂的药,还是算了吧我,季凝遇,从来就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

“嘿组长!醒醒!”好像有人在推搡着我的身子,好困,不想睁眼迷迷瞪瞪地撩起眼皮,映入目光的就是陆舟那张脸,奇怪,我不该在飞机上守着岑仰吗?

“到挪威了!咱们要下去咯!”陆舟提着一个背包在我面前晃动着,我认出那是我的包,慢吞吞地开口,“原来是要下飞机了吗”我缓缓挪着身子,左右活动,这才意识到身边座位是空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急切地开口询问,“岑仰人呢?!”

“哦,岑哥走在最前头,估计已经下去了。”

“什么!”

陆舟估摸着是会错了我的惊讶,张嘴便劝慰着我,“你不用担心的!岑哥他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谁在关心他啊!”我猛地站了起开,顿时理解了急火攻心是个怎样的感觉,肾上腺素不讲理地飙升,背部发热冒汗,面部从嘴巴开始抽搐,心里组织着措辞却又说不出一句责骂的语句,到头来只能愤恨地在心里呐喊——

‘气死我了!岑仰这个王八蛋!’

‘他绝对知道我坐在他身边,知道我靠着他的肩头睡觉,可他为什么要独自离开!’

“老大你、你这是怎么了?”

陆舟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正惊恐地盯着我。

“没事!”我极力舒缓着如飓风般的心绪,走到过道上,“我们也走吧。”

挪威比我想象的还要冷。刚下飞机,天就早已昏沉,湿冷的空气霸蛮地钻进衣领,我瞧着身边同行的人都不自觉地缩起了脖子。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像要贴着人的脸,我在漏下的一两片雪花中,下意识去寻着某个人的身影。

那高大的个子很是惹眼,岑仰就一个人走在最前头,孤零零的,像要走进一场厚重的迷雾中,像是要走出我的世界。

我握紧了手,加快了脚步,我是还恼着,也没想着要去追他。我只是,只是打心底里不想真落到那个结局。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忍多久。

心底生出冷意,我紧了紧衣服,眯着眼瞧着远处推着行李车的地勤人员,呼吸间造就的白雾模糊着视线。

去取了行李又快步走向停车场。挪威的所有事项几乎都是岑仰在对接安排。李芒安静站在我身边,手里提着我的行李,我瞥他一眼,又扫了扫最前头那个同司机交流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混着风声,像是耕牛疲惫的喘息。我上了车,坐了那唯一的单座,谁也别想和我坐一块,我也不需要同伴,我需要的是冷静,是思考,是审视与岑仰的那段关系。

我从未想过把他从我身边逼离,这不是我的本意,可眼下,他真打算要远离我了?他这个骗子我口中像被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涩涩的,还苦得很。

我再也不想理他了除非他来主动找我。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酒店方面似乎出了些问题,岑仰在同经理做着沟通。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我又冷又饿,心情本就郁闷,这下更是待不住了,烦躁地抖着腿,窝着一肚子的火。

“李芒!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怎么要这么久。”我不耐烦地催着,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气不打一出来。

李芒还没行动,岑仰就迈着腿往我们这走来了。我立马垂着头,着急忙慌地避开视线,不去看他。但架不住一阵低沉的嗓音不受控制地钻进耳朵。

“各位,有个突发情况酒店那边说,气象台刚刚更新了预警,今晚或许会有强暴风雪,附近几条公路已经封了,不少滞留旅客临时挤到我们预定的酒店所以,房间不够了。”

“可我们不是提前就订好房间了吗?”陆舟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是市政临时征用了部分房间安置被困的旅客,酒店也没办法季总之前让我给你们订的单人大床房,现在只能协调成两人一间。”

闻言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两人一间?在场所有人中我只能和岑仰睡一个房间,可我在此等情况不可能主动放下我的身段,除非他亲自来邀请我

这念想一旦冒头就如野草般疯长,我脑子里不自觉幻想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情节,还有某人口中那声“季总”真叫人不爽。

“啊,明明说这几天都会是好天气的!”我听见桃子随口的抱怨,还有其他人的劝慰,“挪威天气就这样,尤其北部。”接着听到岑仰开始给大家分发着房卡,“女同事正好成对数,其他你们看着来吧。”

我坐在沙发上,装作木偶般等待着,视线里的双腿越来越少,飘进耳朵的声音也由一片嘈杂转为零星几条。李芒就站在我身边,我瞥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我,蠕动的嘴角似乎想要询问我房间的事宜。

我装作没看见,赶忙转过头,算我求他了,他别主动来问我,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要自主行动。

很快,陆舟高昂的声嗓在一片静谧中爆发,“诶!岑哥,我们也刚好,正好四个人。”

快,快,快!我加速的呼吸以及控制不住的心跳使我的胸腔在衣物下急促地扩张、收缩着,刚并紧的双腿又分开抖动起来。我对天发誓,只要岑仰说要我和他一间房,我就马上为我之前伤害他的粗鲁行为道歉!只要他还没有放弃我,还爱着我!我一定、一定

“李芒,你的房卡。”

崩着的颈椎忽有些酸痛,我扭了扭头不经意地用余光瞥见岑仰手里还捏着一张房卡。

“小陆,走吧。”

岑仰的嗓音还是那样,温温淡淡地碾过耳膜。可落地的却是不属于我的名字。

后颈的酸痛猛地炸开,我坐不住了,我无法在这儿待下去了!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到!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踢开了挡在我面前的行李箱,疯了般地往外冲去。

“诶!季总!”

“Hei,duder!Itsdangerousoutside!”

冲进那愈发猛烈的风雪中,冲进与岑仰背离的世界——

下周就破冰了!

第27章 去亲个痛快

把房卡交到李芒的手中,我刚开口示意陆舟跟着他去,就看到季凝遇猛地站了起来,把脚边的行李箱一踹,径直朝大门走去。明明上一秒还像个精致的娃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可这下一秒不知他又怎的来了脾气,突然如受惊的野猫般迅捷,完全不顾酒店的阻拦,冲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们。

“这是怎么了!我们要不要追出去?!”

陆舟在我旁边大唤着季凝遇的名字,我视线顺着那逃脱的背影逐渐定在外面越发猛烈的风雪中,把剩下的一张房卡往兜里一揣,让他们留在这里,提脚便追了上去。

酒店经理喊着要跟我一起去,说是如果有人出了意外他们也要负责。我此刻已经听不进其他人的话语,只是往外跑,抓着院子里零星几人,一个接一个焦急地询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高挑的亚洲男子往外走。’

他们朝我指了指左边大门的方向,季凝遇一溜烟地就跑得不见踪影。

挪威初冬的夜很黑,再加上即将呼来一场暴雪的狂风,天地间滴着噬雪的墨色,宛若圣经启示录中黑马骑士降临的末日前兆。我感到寒冷,却因季凝遇的逃跑更觉极度的恐惧,牙齿止不住地上下打架,下巴不受控制地颤着,寒意从脊背一节一节漫上来。

举着手机,打开手电,追到大门口,外面已经是空旷的水泥街道。我选了右边,和经理兵分两路,边喊着季凝遇的名字,边拿灯晃着,过速加载的担忧与恐惧让我忘了如处北极的寒冷,此刻我多么渴望自己真是一条猎犬,拥有远超人类的灵敏嗅觉,能顺着空气中残留的季凝遇的气味,有所方向地搜寻他。

他头发上的精油味,风衣上的香水味,在我越吼越哑的声嗓中,在我口腔不断呼出的白雾中,好似化作具象的指标指引着我。没过多久,我宛若真闻到空气中飘着那丝丝缕缕的冷冽木质味,随即就看到一个公交站的座位上,有团黑色的影子。

我如临大赦,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好不容易下坠了些,赶忙走上前去,喊道,“凝遇!”

他就安静坐在那,真是他我什么都忘了,原先想好的那些责备的话语都忘了,热血涌了上来,只要找到他就好,只要他没有乱来就好我顾不上许多,急忙站在他面前,挡住迎着他面吹去的风雪,将他圈在我组成的围墙里,弯下腰去哄他。

“怎么生气了,亲爱的?”

“雪越下越大了,你跟我乖乖回去好不好?”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回话,也不看我,就生着闷气。

我一边用手扫去他发丝上的雪花,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耐着性子劝说。

“我们还有工作呢,你是公司主心骨”

“不闹脾气了好不好,有问题先回去解决,再吹会儿风就要感冒了啊。”

我伸出刚在口袋捂热的手想去牵他。

“回去?”季凝遇终于是有了动静,倏地抬起头来瞪我,“回去?!”

“你让我回去和李芒一间房吗?”

季凝遇猛地开口,怒火如冻得嘚嘚作响的牙关,情绪是眼眶中兜着却聚集着涌动的泪水。

“你干嘛要来找我!你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啊!”他逮着我一顿骂,不留情面,如决堤洪水,“你去跟陆舟一间房啊!你就让我去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好了!”

“我哪里让你和别人睡一起了?”我皱着眉凝视,双手抓着他的肩,不解地问。费尽口舌哄了他半天,他给我的,却是这样一种态度,还曲解了我的话语。

“这都是你自己幻想的,如果你刚刚看着我示意陆舟跟上李芒的举动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我虽带些脾气地回着,但内心不断劝着自己冷静,“好吧我也不该指望你看着我,我的话有歧义了,是我的错”心窝里躁动的蝰蛇还不断搅动着,一股难忍的情绪好似混着蛇毒,逼着我吐出更为狠厉的话语。

我认了错,可季凝遇着实太过任性,于是我板着脸,还是将那句话问出了口,“难道你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这无情的话顺着冷风钻进了季凝遇的耳朵,他扑闪的睫毛愣了一瞬,瞳孔倏地变幻,噙着珍珠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咬紧了嘴唇,“我草你大爷的岑仰!”迸发出巨大的泪珠,尽显委屈,抬起双手,发狠地捶打着我的胸腔,“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啊啊啊!”他开始大哭,哭得特别厉害,珍珠一颗一颗往外跳着,像要砸死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为什么啊?!”

他一哭我就心软,我最受不了,直透我的灵魂。他那双眼睛和痛苦的神情,你再有理由生他的气,也会烟消云散。他的痛苦令我痛苦,我怪罪起自己,不该说那么狠的话,紧忙着缓和语气,钳住他的手,赶忙去抱他,“错了错了,亲爱的我错了不怪你,不怪你我错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你最好了”

“放手!”季凝遇挣脱了我的手,站起来,向我一靠,搂住我,用嘴寻着我的唇,亲我;我眼睛一酸,抱紧他,吻他。在吻的间隙,我睁开眼,发现他琥珀色的瞳孔也在凝视着我。他的脸上有泪,我便从温热中收回舌尖再又伸出,去舔舐,泪,冰凉且咸湿。

我们于即将到来的暴雪中、狂风里,接吻相拥。

“回去吧”季凝遇在我嘴唇上轻咬了一口,最后抵着我胸口闷声说道,“我也错了,对不起”

“我永远原谅你。”

我最后同酒店经理了确认了我们团队的情况,转身回房时就瞧见季凝遇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先是去浴室放热水,随后蹲在他面前打开他的行李箱,取出一套睡衣,递给他,“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季凝遇顺直的睫毛扑闪着,水润的嘴唇微微撅起,缓慢聚焦的眼神看起来累得不行了,对着我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伸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歪头轻声问道:“要我陪你进去吗?”

他强打起精神来回我一句,“我自己去好了,但是我等下叫你的时候,要马上进来”

我答应他,他站起来开始叫我给他脱衣服。我瞥了眼正吹着暖风的空调,还有拉紧的窗帘,上手脱去那沾雪的大衣,“抬手,亲爱的”褪去高领毛衣时,我的手尖蹭到季凝遇发热的脖颈,烫烫的,不禁皱起了眉,“你有头晕想吐吗?”我往下探着,去确认他小腹的体温。

“不准摸”他羞红了脸,抓着我的手腕,“没有不舒服,不是感冒”

“那体温怎么不正常?”我担忧地问。他本来从小身体就不好,我生怕这一场冷风真给他吹感冒了。

“空调够热的了”他踢开脚边的外裤,擦着我向浴室走去,又小声加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

我手里还捏着他睡衣,愣了一会儿后紧接着跟上去,“衣服。”

“你等下送进来。”说完他便上手抵着我的胸膛阻止我前进的脚步,莞尔一笑,将手指按在唇上,对着我抛过来,那吻像玫瑰花瓣,带着香气落到了我的唇上。我心穴中的蝰蛇猛地一仰头,发出嘶嘶的声响,躁动难安,通体发烫。

我好像忘了一切,忘了今天他的小脾气,忘了近半个月来的冷暴力,原谅季凝遇对我来说是最容易做到的一件事。

季凝遇从小被伺候着长大的,惯出了一身娇气的毛病,我等着他穿好睡衣,就开始给他吹头发,一不小心温度高了些他还要用手拍我一下,涂那瓶护发精油时,嘴里还要不停念叨着,生怕我手法不对,哪里没抹匀。

“我知道,我知道的以前就会了。”我边笑边说着,从不嫌他的要求麻烦,听着唠叨却也觉得是一种幸福。

“你好久也没”他顿了顿,藏住了后话,语气低落,“谁还知道你记不记得。”

“你把以后每一次机会都留给我,就永远都不怕我忘记了。”

我嘴上说着,手里的活计就忙完了,接着洗了个手,眼神在桌上几样护肤品中来回扫视,问,“接下来是先眼霜再精华?”

季凝遇满意地点头,好看的手又在面前指了指,“再是这个,那个,懂?”

“懂。”我应声间,往前探了一下,然后垂头,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你干嘛!”季凝遇抬手蹭了下我刚亲的位置。我立马皱起了眉,顿感不爽,“怎么,嫌弃我?又没口水”我通过镜子盯着他,想向他讨个说法,“我只是想亲亲这个干净的原始脸蛋,等会儿都是些”

季凝遇也透过镜子盯着他身后的我,二话不说,牵起了我手,“那不涂了。”扯着我向大床走去,“去亲个痛快。”——

文中亲吻舔泪的描写灵感来自《生死疲劳》中的经典片段,特别喜欢莫言老师的句式表达。写这一吻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种咸涩又炽烈的温度,斗胆化用半分神韵。【搂住她,亲她;抱着我,亲我。在云上漂着,在水中沉着。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什么都不怕了,只要你……】

第28章 爱的起始

终于再次与季凝遇相拥着躺在一张床上。他的双手死死地圈住我的后脑勺,红润且有些肿胀的嘴唇摩擦出细细血丝,噙着水雾的眼珠迷离地在我脸上游移,吐气如松地一遍又一遍念着对不起。我配合着回应,感谢着他的吻,感谢着他的爱,感谢着他的坦诚与勇敢。

我说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你,什么错都不怪了,只爱你我们胸膛贴着胸膛,感受那共融的体温,同频的心跳,交汇的香气。我抱着他的腰,让他同我更近些。交缠的双腿,变幻中堆叠出朵朵茂盛的牡丹花。

“你要吓死我了”季凝遇缩在我怀里,气若游丝地喃喃,“就上个月,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你不理我、忽视我,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

“Shh”我有节奏地吐着气,撩开他额头的碎发后留下一吻,愧欠地说,“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愿意伤害你的可我没有办法,你也是这般待我。”我深呼吸一口,贪婪地吸取夹杂着汗水的芬芳,“此刻的你能与我感同身受了吗?”

他蜷缩着身子,没有立马回应我,只是发出阵阵嘶哑的喉音,一个劲地点着头,真诚地向我道歉,“错了真地知道错了”

“没关系,宝贝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手掌按在他的后颈上,顺着脊椎骨来回摩挲着,给予我最诚心的安慰与最真实的忠诚。

这只傲气的猫猫肯伏在我怀中展示自己的脆弱与不安,我已深觉感激。我自始至终清楚他的难处,季凝遇的脆弱令我心酸,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人呢?”他闷声哼唧着。我感受到他喷洒在我锁骨处温热的吐息,“你好傻又傻又笨,就连爸爸妈妈对我都忍受不到这个程度”

“为什么就独你可以呢?”他缓缓向上伸出自己的双臂,用手去捧着我的脸颊,指腹颤抖着在我的嘴唇、鼻尖、眼窝处肆意探寻,“我真想要你别对我那么好你太好了,我承受不住”

凝遇说我好,令我心尖一颤,环着他腰身的手收紧了些,将他紧紧抱着,悲喜交加地回道:“不说这种话好不好?你说傻,我认,傻人有傻福。你要我不真心待你,我做不到。”

我触摸着,体会到一阵剧烈的颤抖,季凝遇呜咽出声,蠕动着,挺直了脊背,将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再次吻上我的唇,面上又淌着几行清泪,像出蚌珍珠那般纯白皎洁,话语被我们交汇的气息流动传达着,“你最好了,仰哥哥”

那称谓轻飘飘地落在我耳中却激来一阵惊雷,他只有小时候才会这么叫我,也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这么念我。

“你是开心的对吧,凝遇?”我像漂浮于海面上,被爱的潮水不断裹挟推拉着,又像潜于深海中,随波逐流地翻滚着,浮浮沉沉。

“我是庆幸是幸福”季凝遇叫我睁开眼,仔细凝视着他,“你知道我十九岁的我为什么要向你表白,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我摇了摇头,哑哑地说,“不知道。”爱会使人卑微,更何况我面对的又是一位天之骄子,我从未敢揣测他爱的起始点。

“首先,你得感谢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他捧着我的脸,眼神肆无忌惮地来回打量着,语气温柔,“我想说,假设我们的生命没有那么多交叉的可能,即使我只见过你一面,但我仍然会记你一辈子,因为你有一双冰岛蓝湖温泉的眼,忧郁,脆弱,连着你的心一同悲悯。”

“其次,你得感谢你的智慧,天赋,与坚韧永远跟在我身边,永远把我放在首位,永远懂我的灵感与想法,你最是真诚待我。”季凝遇吐出的字句宛如蜜罐中多彩的糖,而我则是那个一直坚持讨个糖吃的小孩,在今天终于收获。

“我向之前的行为道歉,我也一直看得到你的付出。”他大方给予着蜜意,随后又反过来问我,“所以,亲爱的仰哥,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对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绝不是这个问题太过艰难,而是我的理由太多,不知从何说起,“爱是没道理的”

怀里的人瘪起了嘴,似是不满我这个答案,“你非得说出些理由,我才不想听这种假大空的话。”

我犯起了难,“可事实就是如此。”我该怎么去描述这份长久情感的起源?“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我想说,与你经历的过往皆是答案,与你相处的过往都构成我喜欢你的缘由。”

“虚伪”透过浅薄的光亮,我瞧见凝遇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泛起那海棠花般的红晕,“你们搞文学创造的人最是喜欢把通俗易懂的话包装成甜言蜜语。”

“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用手去轻捂着他的嘴,“不然别人该怪我了难道你想听我说贪财好色?”

“你敢?”他似乎更恼了,用手捏着我的双颊泄愤,“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我只会讨厌你”

“但你知道我绝不是这种人。”我笑,对着他的鼻尖迅速啄了一下,“你平等待我,维护、关心我,不会打骂、歧视我。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纯洁善良,数不胜数的优点,是我的追求,我的仰望。”

“岑仰”

“不过我说的是你十九岁以前给我的印象,现在嘛”我顿了顿,故意逗他,“有些方面还待考究。”

“岑仰!”

“你看看这小脾气。”我用食指戳了戳他的侧脸,“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再说我就闹了。”季凝遇对我龇着牙,一副准备咬我的模样,双手来到我脖颈处,作势要掐我。

“睡觉好不好,今晚够累了”我抓着他手臂弄回被子里,随之抱住他,“Monbébé,Morésorbo,jetaime.”

上帝眷顾,昨日那本该席卷而来的暴风雪最终还是没有降临在这片本就寒冷的国度上。季凝遇不用为突发状况而忧心,一切计划都能照常进行。我厚着脸皮遐想,许是昨晚我们互送衷肠的真心实意感动了上苍。

我起来后便在工作群中发好了简讯,随之下楼前往餐厅给少爷打包了一份早餐。刚进门,被子里的人正巧就蠕动一二,露出了头,“岑仰你在哪里?”季凝遇有起床气,这会儿见我没在身边陪着,嘶哑的声嗓中藏着点点星火。

我赶忙走过去,站在床边,俯身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Tuasbiendormi,montrésor”

“睡得不能再香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回应着我,“要是我醒来时你也躺在我身边就更好了。”

“我去帮你处理工作了,亲爱的。”我用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这会儿都十点了。”他伸手示意我将他扶起来。我边去抱他,边交代刚刚沟通的事项,“没有下大雪,不用临时修改计划,今天还是让大家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去见Elysian的人。”

“好。”他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坐直后还要倒在我怀里,“有你负责我就放心了”

“怎么,不要李助安排了?”我看他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便想着逗逗他。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他使劲蹭了蹭我,头发弄得一团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好好好”我生怕他又故意气我,“你最好了。”

“你知道就好。”他又拉起我的手,跟我好一顿黏糊后才肯让我伺候着他起床、洗漱、更衣。

我坐在季凝遇的对面,手里捏着勺子,替他吹凉热乎的粥。“好了。”刚想把把勺子递给他,他就开口打断,“喂我,手痛,抬不起来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知他又是闹哪一出,只能配合,勺子一送到嘴边,他便听话地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去喝了这口粥。

“对了,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我喂他喝了有一大碗,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盯着他,准备认真听他说话。

“我得告诉你那晚我为什么发脾气。”

“和简疗那晚?”我皱了皱眉,心情复杂。

“他让我帮忙追你,这点我已经让我很不愉快”季凝遇板着脸,看着严肃极了,“我当时还问了你和他之间的事,我这才知道你读书时还被同学欺负。那个时候你明明已经在我们家了,但是你却从没和我提及过,我很生气。”

“还有岑叔叔给你留的房子这些事堆一块,让我觉得我从来都不了解你”

“你有事瞒着我,我害怕,我恐惧。”

他那双眼锐利地盯着我,问,“你说是不是?”

第29章 忍人

挪威的第二日中午,会议刚结束,我与季凝遇正欲离开Elysian分部,便受到了负责人西里尔达昂的晚宴邀请。

后背抵着前台,达昂先生肆意用手拨弄着那头蓬松且凌乱的浅金卷发,随后将一顶墨绿色贝雷帽扣于其上。他的皮肤是严寒冬日捂出来的冷白,鼻梁挺直,唇角总是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随时准备讲个刻薄又迷人的笑话。那双绿色的眼睛清澈而跳脱,透着灵气。他有三十岁吗?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我将视线移向季凝遇,他紧绷着脸,眼底透着纠结。达昂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整理着发型一边笑着对我们说道,“季先生还请放心,这并非是一场商业性质的晚宴,只是一些手握时尚资源的朋友。家父也恰巧有许多摄影圈的好友,或许您会感兴趣呢。”

闻言,我瞧见少爷的眼里像有火星燃了一下,激情如摇摆的外焰立马从琥珀色的柴堆中窜了出来,那抹犹豫随即被轻松取代。

我挑了个眉,不是对季凝遇的反应感到惊奇,而是对面前这穿着张扬花哨却心思缜密的负责人又多了几分敬意。不愧是个头脑精明的人,在上午的会议中我就发觉达昂对时尚的嗅觉极其敏锐,洽谈时有话必说,且三两言语就能做到直击痛点。

“那就多谢达昂先生的好意了”我听到季凝遇的回复,与此同时脑子里忽跳脱地想着别的事情。

没过多久,我的手臂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怎么了?”我马上收回视线,垂头茫然地望着季凝遇。

“走了!”他眉头微皱着,切换成中文念了一句。

我点头,准备跟上他脚步离开,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季先生的助理还真是可爱啊!”

“不过这也是对我魅力的一种认可。”

“”季凝遇猛地刹住了,我内心直呼不妙,他面色有些发黑,生气的征兆。只瞧他对着我剜了一眼,渗着深深的怨念,然后又转回去对达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谢夸奖。”

“好了我们走吧。”我伸手扯了扯少爷的衣袖,打算赶紧回到车上向他解释刚刚的情况。

季凝遇双手环于胸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右边;我则挺着背,端正地坐在最左边。我们之间像是平白无故地生出了一条小溪,没有湍急的浪,而是缓缓地、静静地流淌。

才没有闹僵,而是我在等着时机。待李芒调整好,一声出发后,我就抢在季凝遇拒绝前,按下了触控屏的"PrivacyShade"。

“不允许。”季凝遇瞪着我开口,手臂一动,我意识到他下一步动作,赶忙挪过去,钳住他。

“我也不允许”我抓着他两手手腕,胸膛紧贴着他的侧身,贴着他耳朵低语。

隔板升起的间隙,李芒的声音传来,“季总!你刚说什么?”

我凝视着季凝遇的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他唔了几声,双手还在挣扎。我伸出舌尖轻轻扫着,贴着他的嘴唇喃喃道,“错了”

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亮,随即放弃了挣扎,我含笑地盯着他的眼睛,示意。在隔板关上的最后几秒,季凝遇妥协,声嗓涩涩的,像搁浅的鱼,冲李芒回道:“没什么,开好你的车”

我笑了笑,气息喷洒在他的鼻尖,手上还在轻缓地揉着刚刚钳住的手腕,“真错了。”垂眸对着那处白里泛红的地方扫了扫,问,“痛不痛?不是故意捏红的”

“不痛。”季凝遇冷着脸回道。

“你生气是因为吃醋吗?”我圈着他的肩膀,弯腰抵在他颈窝上闷声道。

“我才没有吃醋”余光里的季凝遇噘着泛着水光的嘴,语气里满是不自在,“我就不是那小气的人。”他收了声,可又像气不过地补充道:“你就说你盯着别人看那么久礼貌吗?我都不想说你”

“你这不还是说了。”他刁钻地挑着角度指责我,我不愤怒,只是想笑,仰着下巴,用唇蹭了蹭他的脖颈,笑出了声。“我只是一时走神了,视线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你就承认是在吃醋会怎么样呢?”我露出了门牙,轻浅地刮擦着那温热的肌肤。

季凝遇身体一僵,哼出了声,抬手拍了下我的后背,咬牙切齿地骂了声‘混蛋!’他不回答我,只是转移话题,愤愤地问,“那你说说你在想什么?”

我认真地在他的侧颈上留了个吻,然后收了些身子,真诚地答道:“我只是想了想他在会议上的沟通方式和表达技巧。达昂先生和你一样,都是接手家族企业。可他现在已经在位八九年了,看起来老练沉稳,能镇住所有人。不过说不定他最初也经历过焦虑和忐忑的阶段呢。我只是想着有没有能学习的地方帮帮你。”

季凝遇默不作声,但刚刚皱成一团的皮肤马上就舒展开了。

“好吧这理由勉强合格。”他抬手摸着我的两颊,低头凑过来在我鼻尖上亲了一口,“谢谢。”

“而且”我紧紧搂着他,不愿松开,轻声补充着说道,“我还在思考你昨天早上的话。”

“你说你因为不了解我而感到害怕,我想给你安全感,便马上回应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讲。可你只是沉默着,然后摇摇头,拒绝了我的提议。”

“虽然当时翻篇了,可我心里反复揣测着,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想了我没什么意思。”他嘴唇擦着我肌肤喃喃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以为我在强求你坦白一切。”

“我尊重你,你想说自然会说。”季凝遇的呼吸像阵阵轻柔的雾气,在我的面上飘荡,笼罩着,好香。我眼神再次移到他的嘴唇上,又想亲了。

“你这都听不出来吗?笨蛋。”

我冲着他笑,带着一丝傻气,视线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挪不开。

“反正我们以后有大把时间,都会知道的。”

季凝遇主动说出这些话,我就像得到保障,心里一片舒坦,感动又难忍,吻了上去。

“你最好了,我喜欢你”

没有回酒店,季凝遇吩咐李芒开车去了最繁华的商业街,我们一起吃了中饭后他就拉着我的手径直走进了一家BespokeTail。

店内弥漫着一股高级面料混合着粗重皮革的香气,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剪裁利落的西装。一位戴着金丝细框眼镜的男人迎上来,他打了发蜡,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身着考究的职业套装,胸前的工牌闪过一道反光,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季凝遇用流利的挪威语跟他沟通,对方点点头,转身取出一套深灰色的现成西装,对我说:“这套版型很适合您,只需再根据你的数据稍微调整,三小时左右就能改好。”

“我想给你做全身定制的,但时间不够,就先改一套吧。”季凝遇对着我解释,“就今天晚上穿。”

我其实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但一想到自己确实没带正装就又闭紧了嘴,静候少爷的安排。

我听见他朝那店长开口要软尺,那男人有些惊异,紧忙说道,“还是要我们专业的人来吧。”接着他就招手唤来了一个年轻的学工。

季凝遇瞥了一眼那年轻人,仍旧坚持着伸手,重复道:“我会的,请您放心交给我。”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抿了抿唇,心里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会量了?他从小到大定制衣服不都是别人帮他量吗?要说会那也是我会。

我不语,但多少懂他意思了,心里发笑。季凝遇如愿拿到软尺,然后领着我进了换衣间。

空调吹出的暖风使空气中的皮革味愈发浓厚。我利落脱去了上身的衣服,站在一旁,冲着季凝遇挑眉,等着他过来。

他捏紧了软尺,缓慢挪着脚步,视线扫来扫去。我精准捕捉到他滚动的喉结,珊瑚般的粉红在瓷白的肌肤上悄然蔓延,带着灼意,一寸寸攀上耳尖。

我弯了眉眼,盯着无措的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出声调侃,“少爷怎么还不上手?不是会吗?害羞了?”

“不许调侃我!”他呼了口气,在我身前立定。

“你看也看过了,抱也抱过了怎么还脸红呢?”我俯身凑在他身边小声说。

“别说这混账话了。”季凝遇把我的头轻轻推开,“快告诉我怎么量”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还想逗他,可待那抹羞红中渐渐升起一丝愤怒,我就收了性子,端正态度开始教他。

冰冷的软尺贴上肌肤,那双手还时不时剐蹭着,指节掠过,像不小心滑落的火星,烧出一串细密的战栗,沿着我的骨骼一线线滑落又攀升。季凝遇呼吸变得粗重,却又听着我的指示认真测量着。每量完一个位置,他就要冲我不怀好意地笑一下,然后张着手掌肆意摸着。

“别摸了,宝宝”我紧着身子,喉咙发痒,有些难受,“腰。”

他窃笑,继续下一步。或许是弯腰不太方便,他索性半蹲了下来。时不时有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腰腹上,我像被猫尾一遍又一遍地轻扫。我被季凝遇玩弄,撩拨着,发烫,受不了,更难受了。

“求你别这样了。”我忍不住开口向他乞求。

“我就正常操作啊!”他耍赖,装出副极其坦荡的模样。可我听出了那话语中暗藏的几分欢喜,甚至因为那股躁热有了些情绪,不爽地嚷道:“我有些生气了,亲爱的。”

季凝遇不信,马上仰头看了我一眼。我皱着眉,面色不算好。他看出来我的严肃,瘪了瘪嘴,最后道歉,“好了,我不搞了。”

他不再耗着时间,加紧了测量的速度,臀,腿长一个不落。大功告成,我看着他站起来,释然地吐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辛苦了。”

我毁了季凝遇的兴致,他笑得没那么厉害了,可手掌还是在我腹部摸了一圈,“刚吃的饭,你肚子怎么没鼓起来?”

“怎么?你鼓起来了?”我火速伸手去撩他衣服,带了些报复的意味,把他圈住,掐了把他的腰。

“喂!有点痛了。”他嘶了一声,怨恨地盯着我,“不带这么报复的!”

我穿好衣服,不甘示弱地回道:“可你刚刚真的过火了。”我少有会用这种语气跟他对着干。

“忍不住了可以说啊”他凑过来贴着我耳边小声问,“怎么,你刚刚要ying了?我摸摸。”他作势要行动,我躲开。

“好了好了,不气了。”季凝遇安慰似地主动亲了亲我的唇,“你忍人来的?总是忍着,张着嘴又不说?还怪我”说完又啄了一下。

“亲爱的,这可是公共场所。撩拨也要分清场合。”我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你最高尚啦!况且我这算哪门子撩拨?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定力差。”

“我说不过你我妥协,我拿你没点儿办法。”

第30章 鸢尾与花蝴蝶

宴会在一巨大庄园里召开,据说就是达昂先生的私人房产。天空飘着雪,片片如羽,落在屋脊上、松林里,湖畔边。庄园背靠苍茫雪山,银装素裹,轮廓在灰白的天色下像是得到了天使之翼的包裹与庇护,给人以纯洁宁静之感。

道路做了良好的融雪处理,车轮碾过,只留下一线淡淡的水痕。李芒依照门卫的指示,将车驶入宽敞的停车场。透过车窗,季凝遇扫视了一眼外头,眉梢一挑,轻啧了一声:“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我偏头凝视着他的脸。为了这个晚宴,季凝遇将那头柔顺的黑发悉心打理,往后梳成干净利落的背头,额角清晰,轮廓凌厉,配上那张极具东方色彩的面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与优雅。像是西方老电影中走出了一位东方俏佳人,只不过,这位佳人是个男人,漂亮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我不自觉吞咽了一把口水,难掩激动的心绪,拉着他的手感叹,“太漂亮了,就像你喜欢的鸢尾一样。我都有些后悔让你来参加这个聚会了。”

季凝遇闻言对上我的目光,抬手捏了捏我的刘海,随后捧起我的脸颊,故作深沉地回道:“把你带出来,也是件令我担心的事所以,一直跟在我身边,别分开好吗?”

我眯着眼冲他笑,回了个‘好’,紧接着乖巧地请求,“最后再亲一下可以吗?”

“可以。”

他同意,我便行动,真是愈发想和他黏在一块了。

“咳咳!”李芒冷不丁地出声,“先生们,该下车了。”

我这才意识到隔板已经降下。季凝遇挪开嘴唇,不自然地跟着咳嗽几声,理了理衣领,拍拍我的肩膀,示意下车。

这是一场颇为隆重的晚宴。我们刚步入大厅,就有穿着制服的佣人们端着托盘,向宾客们递送红酒和果汁。最迷人的最属灯光,达昂先生想必在灯管设计上花了大功夫,柔和流动的光影加之落地大窗的投射,就将夜色、雪景揉入这场热闹且惊艳的剧目中。

大厅两旁摆着甜品台,墙壁上、展柜中,净是充满设计感且繁而不杂的艺术品。在这片绚丽的画面中心,西里尔达昂毫无疑问是最为醒目的存在。他衣着色彩大胆繁复,步伐轻盈,随意与宾客们打着招呼、交谈,像一只花蝴蝶在丛中肆意穿梭。

"怕么?"季凝遇忽地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他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读出些什么。

我想起了小时候,季家在举办大型宴会时,他也是这么看着我,然后向我关切地询问。那时我因为内向而胆怯畏生,他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时刻留意着我的神色和举动。此刻虽人生地不熟,但到底不是从前那般怯懦。于是我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回道:“没事的,有你陪着就不害怕。”

我将视线投向人群,一双锐利的绿眸冷不防地与我对上,随即停留在我与季凝遇身上不动。我顿感不妙,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只怕这一眼便会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果不其然,西里尔达昂已热情地朝我们走来,步伐带风,嗓音高扬:“我的新朋友们,终于等到你们了!”

季凝遇提脚一步,挡在我面前,阻隔住大部分视线,率先同他打招呼。我谨慎地站在身后,紧接着听到一句浮夸的赞美。

“哇,季先生这身段和面孔,我现在若随口在哪个导演耳边提一句,只怕立刻就会被拉去试镜了。”达昂招来一位陪侍,取了杯红酒递给季凝遇,边说还四处张望,随后抬手示意我们看去,神秘兮兮地说,“喏,我记得他就在拍一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电影,取景地还在你们中国香港。”

“达昂先生真是会说笑。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倒是更喜欢将镜头留给真正的演员。拍电影的事情,还是让我们拿镜头的旁观就好。”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暴殄天物的人,生着一副迷人的面孔,却偏偏选择拿起镜头对焦别人。”达昂风趣地接过话,眉眼弯弯,那双绿眸中透着股促狭劲。“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实在有点可惜。”

我忍不住想笑,季凝遇被夸,我当然赞同。他就是这样迷人,是我心中的第一位。

达昂的视线忽然转向我,像是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事物,“哦,您身后这位,也是。”

我听出他话语间的赞赏,可因那语气中难掩的玩味而有些不适。我知道他并非出于恶意,只能礼貌地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达昂先生,场上还有这么多贵客呢,不如把时间留给他们吧,免得在我们身上浪费。”季凝遇的语气硬了几分,他将那抹不耐烦的情绪藏得很好,不失优雅地拨开了对方的热情。

“可别这么说,您可是我父亲的贵客。”达昂虚按着季凝遇的肩膀,朝他指了个方向,“我父亲在那,他想见你一面,烦请季先生跟我一起吧那儿可围了一圈知名的摄影师。”

这样的条件对季凝遇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我已做好了跟随的打算。他或许是担心我,还是回头朝我瞥了一眼,轻轻吐了句,“跟上。”

我留意到达昂先生挑了个眉,似是感到惊奇,嘴巴小幅度做出一个‘O’状,随后向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凝遇一走过去,便受到了一个先生的热情招待。那人慈眉善目,打扮极其精致,身板挺拔,年龄难以估量。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绿眼睛,简直和达昂如出一辙,显然是父子无疑。

这一家子是都知晓冻龄的秘诀吗?我正想着,耳朵就钻进一道浑厚的声音,只听那老先生开口,“哎呀,是Emilian来了。”

我心头一惊,这可是少爷的英文名,他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季凝遇想必也惊着了,窜紧拳头,崩着一张脸,少有的局促。我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紧贴着,偷偷捏了捏他发热的手心,以示安慰。

那先生接着说,“你父亲昨日还给我来了电话,拜托我好生照顾你。”

“父亲?”季凝遇疑惑开口,“先生认识我爸爸?”

“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了!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孩子呢,丁点儿大。”说着他还要比划一下,“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季凝遇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涩,随即真诚地道歉。那先生摆摆手,“不需要这么客气!”接着侃侃而谈,“你爸前几个月就打过一次电话,我当时还奇怪是什么事,原来是你们出版社有个极光拍摄项目,正好跟我们这季的主题很契合。我这肯定要答应啊!”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情况?这项目不是我搜寻然后投的合作书吗?怎么和季叔又扯上关系了?此时季凝遇也向我投来个疑惑的目光,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感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脊背窜上刺骨的凉意。

不妙——

一次更两章,五一见!五一更五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