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野猪/蛇咬
“世子,世子,你在哪里?”江蓠脚步踉跄,泪流满面地跑来,一边大声呼唤,一边痛哭流涕。
如果他心爱的世子出了事,他宁愿随他而去。
“世子,世子……”侍卫们焦急万分,汗水淋漓,四处搜寻着世子的踪迹。
江蓠在哭泣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你们都给我小心行事,别踩坏了世子的庄稼!”
江蓠深知世子对这些庄稼的深厚情感!
然而,侍卫们和庄子里的居民气势汹汹地赶来,非但没有吸引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反而惊扰了庄稼田中的几团黑影。
这些黑影在庄稼田中横冲直闯,毫无顾忌地朝沈钧钰和柳老汉所在的方向冲来。
“就在这里……”沈钧钰话音未落,便看到黑影狂奔而来,他顾不上穿鞋,立刻拔腿疾跑。
突然想起柳老汉也在场,沈钧钰急忙转身,紧紧拉着柳老汉一起逃命。
柳老汉年事已高,老迈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拉扯?
“世子,你快走,我老朽无用,拖累你了。”柳老汉试图挣脱沈钧钰的紧扣,他的一条残躯无关紧要,不能拖累了世子。
靖安侯府的唯一继承人,一旦世子遭遇不幸,整个靖安侯府便失去了未来的希望,他们庄子上的庄户们也将无法过上安定的生活。
沈钧钰毫不动摇,他在庄子上与柳老汉相处日久,情同父子,他绝不能坐视柳老汉遭受野猪的致命撞击。
“江蓠,江蓠!”他驮着柳老汉,疾步如飞,嗓音几乎撕裂,“野猪……”
在狂奔中,沈钧钰内心充满了悔意。
“书到用时方恨少,武到用时方恨不强啊!”
童年时,他嫌恶练武那满身的汗水,宁愿受罚也不愿沾边。
若他精通武艺,只需一剑便能将这些野猪斩尽!
何至于此刻如此落魄,四处逃窜?
江蓠听到沈钧钰的呼唤,眼中闪过一丝欢欣,但随即又因他的凄厉声而心惊胆战。
“天哪,可别让野猪伤害了世子!”她在心中默念,世子可是靖安侯府的唯一继承,容不得半点闪失!
“快,快,看到野猪就射杀!”江蓠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沙哑而急切。
侍卫们闻声而动,如飞矢般朝着沈钧钰的方向疾驰而来。
夜幕降临,番麦高耸,视线受阻,他们担心误伤世子。
待到近前,他们终于分辨出高者为人,低者为猪。
十几支利箭破空而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些狂暴的野猪,但野猪并未即刻倒下,反而更加狂暴。
胡老汉挺身上前,手中宣花大斧猛然挥落,准确无误地砍在野猪的脖子上。
章老汉挥舞着重达六十斤的狼牙棒,一棒下去,野猪便被击倒在地。
朱老汉的混元锤紧随其后,追上一头野猪,一锤下去,野猪的脑浆四溅。
……
听到身后传来野猪被击杀的声响,沈钧钰心头一松,得意之下,脚步却是一滑。
沈钧钰出于本能的善良,用尽全力将柳老汉放下,然而他的身形已无法保持平衡,径直滚落沟中。
“啊!”沈钧钰发出一声惨叫,小腿剧痛,满身泥泞,沟中的积水深深没过他的身体。
突然,他感觉屁股似乎被什么咬了一口!
柳老汉满含感激的热泪,但他内心却宁愿沈钧钰没有救他,“快来人啊,世子掉进沟里了!”他声嘶力竭地呼救。
江蓠与两名卫士急忙飞奔而来,纵身跃入沟渠,将沈钧钰迅速地从泥泞中救起。
沈钧钰被拉上地面后,剧烈地咳嗽着,将腹中的污水悉数呕出,“快,我好像遭到了毒蛇的袭击!”
刚刚成功将世子救出水沟,略微喘息的江蓠听闻此言,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世子,毒蛇究竟咬在了何处?”
卫士们连忙取来火把,其中一人焦急地说:“世子,让我为您吸出毒血!”
沈钧钰一时愣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江蓠见状,心中顿时大急,“世子,此刻可不是讲究颜面的时候,保命要紧!”
话音未落,江蓠与另一名卫士立刻将沈钧钰翻转过来,毫不犹豫地扯下了他的裤腿。
沈钧钰的面颊涨得通红,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虽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羞辱,但为了生存,他只能紧闭双眼,放下自尊。
这一夜,对沈钧钰来说,无比悲惨!
卫士迅速将火把凑近沈钧钰的屁股。
柳老汉也艰难地爬了过来,借着火光仔细查看。
江蓠正准备俯身去为沈钧钰吸毒,却被柳老汉一把拉住。
“世子不必担忧,这是我们这里的菜花蛇,并无毒性!只需回到庄子,清洗干净,敷上草药便好。”
尴尬至极的沈钧钰急忙睁开眼睛,“柳老丈,您说的是真的吗?”
江蓠的心如同荡秋千般起伏不定,他的小心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柳老丈,我家世子真的没有中毒吗?”
柳老丈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经细致地观察了一番,他信心满满地回答:“并非毒蛇,若真是毒蛇,伤口处应流黑血,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精神焕发!”
沈钧钰仔细体会着被蛇咬的地方,那里有些微痛,但没有麻木或眩晕的感觉,看来确实没有中毒。
祖先庇佑,幸未遭受毒害之苦!
“那些凶猛的野猪是否已尽数擒获?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损害我那珍贵的番麦。”
侍卫回禀道:“启禀世子,那些野猪已被尽数斩杀。请您先行返回庄子,待明日我们再详细勘察番麦的损失状况。”
面对这样的局面,沈钧钰无奈只能如此应对。
沈钧钰尝试起身,却发现双腿无力,剧痛难忍,不禁惊呼:“哎哟!我的腿!”
江蓠立刻小心翼翼地卷起世子的裤腿,只见左小腿呈现出骇人的红肿,紫蓝色的瘀斑令人触目惊心。
“世子……”江蓠心疼得泪水夺眶而出,“小的背您回去!”
他们回到庄子内的庭院,径直踏入客房之中。
尽管沈钧钰腿部和屁股疼痛难耐,但意识依旧清醒,“江蓠,这并非我的居所!”
“世子,您的卧室刚刚遭受刺客的袭击,床铺上布满了箭矢,已无法使用。”江蓠解释道,“世子,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为您安排沐浴。”
沈钧钰一时愣住,“刺客?”
江蓠挠了挠头,“小的也不知从何而来,不过已捉住了一名活口,正在审讯之中。”
第132章 受伤/冷漠
丫鬟们迅速备水,江蓠则细心地伺候少爷沐浴,洗净身上的污垢和泥泞。
沐浴完毕,穿着整洁衣裳的沈钧钰刚坐定,住在山脚下的老郎中就被侍卫背着飞速赶来。
颠簸不堪的老郎中顾不上喘息,立刻开始检查沈钧钰屁股上的“伤痕”,“并非毒蛇咬伤,而是本地常见的菜花蛇所致,涂抹一些草药即可。”
“老郎中,世子的小腿是否也无碍?”江蓠一边询问,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沈钧钰的裤脚向上拉,“哎呀,世子的腿怎的愈发肿胀了?”
老郎中定睛一瞧,眉头微微一皱,“世子,请您忍耐一下,老夫需要检查您的骨头是否受损?”
牛郎中轻轻地推了一根柔软的软木棒到沈钧钰的手中。
沈钧钰挥了挥手,拒绝道:“不必了,我还能坚持。”
牛郎中微微扬起眼帘,既然这位世子不知深浅,那就让他亲自体验一番剧痛的滋味!
“江蓠,章达,你们牢牢固定住世子!”牛郎中微微点头,随即伸手在世子的小腿上,轻轻地按压下去。
起初,沈钧钰还能强忍。
但当牛郎中触及他骨折的部位时,沈钧钰痛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大声惨叫,牙齿深深咬进了江蓠的胳膊。
“哎呀!”江蓠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快把软木拿过来。”
江蓠接过软木,急忙将它塞到沈钧钰的嘴边,终于将自己的胳膊从那可怕的咬合中解救出来。
他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家的世子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
每当世子硬是要强,那就意味着他心里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牛郎中检查完毕后,语气深沉地说:“有些骨裂,需要涂抹药物消肿,稍后我会为世子包扎上竹板,务必细心照料,一个月内,切莫尝试下地走动。”
说罢,他细心地为沈钧钰涂抹上药膏,随后用竹板将受伤部位固定住。
牛郎中离去后,沈钧钰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身心俱疲的他在沉入梦乡之前,叮嘱江蓠:“我受伤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家人,特别是我被蛇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世子夫人知晓,切记!”
“铭记于心!”江蓠答应了下来,但他心想,世子受伤的事情,是无法向侯府隐瞒的。
天色破晓时,他立即派人返回侯府。
然而,消息传递者尚未抵达靖安侯府,晏菡茱就已经收到了一只信鸽送来的消息,看到信中的内容,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这真是天赐良机,她可得去庄子上好好“关心”一下沈钧钰!
不过,他是她的夫君,她是贤良淑德的妻子,怎能仅仅是去嘲笑他呢?
她明明是出于对夫君的关心啊!
晏菡茱双眸闪烁着笑意,熠熠生辉。
“世子夫人,早安,今晨您看起来如此愉悦,莫非是有什么喜讯?”白露双手捧着铜盆轻步踏入室内。
晏菡茱轻轻地扬起嘴角,“喜讯倒是没有,不过却有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我们赶快整理一下,准备前往庄子。”
白露一脸惊异,能让世子夫人笑出声的坏事,恐怕实际上是一件乐事。
“世子夫人,您昨晚一夜未眠,难道不打算稍作休息,然后再洗漱吗?”
“不必了!”晏菡茱语气坚决,迅速完成了洗漱,换上一身整洁清爽的衣裳,随即向正院走去。
苏氏与靖安侯正在用餐,瞧见晏菡茱再次来临,而且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菡茱,外头现在局势不稳,你最好留在府中。”
晏菡茱款款行了个礼,“母亲,父亲需要处理昨晚事件的后续事宜。祖母年事已高,需要多加休憩,母亲又要忙于侯府的大小事务。女儿担心世子,因此想去庄子查看一番。”
苏氏略感惊讶,转念想到晏菡茱精湛的武艺,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吧,那你路上务必小心。如果钧钰冥顽不灵,你不必对他手下留情。
晏菡茱轻轻扬起嘴角,愉悦地回应道:“母亲,您何出此言?世子心怀天下,对农事如此关注,正是他精益求进、不懈追求的体现。这哪里是固执,分明是值得我们赞誉的执着。”
“你啊,真是个懂得体贴人的。”苏氏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她内心为儿子感到庆幸,能有如此贤良的儿媳。
晏菡茱俏皮地一点头,如水般温柔地说:“多谢母亲夸奖,儿媳这就告退。”
“记得带些护卫,路上务必小心。”苏氏关切地叮嘱,笑靥如花,目光伴随着儿媳的背影渐渐远去。
沈文渊目睹妻子苏氏对儿媳那般和煦的笑容,不禁感慨:“钧钰这孩子,真是福气盈门。”
苏氏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语气略显严肃:“福气是好,但也要有人懂得珍惜。”
“这……”沈文渊见苏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感觉自己似乎被她的言外之意所刺痛,“夫人,是我不对。”
苏氏缓缓起身,神色淡漠地说:“我有些疲惫,想稍微休息一下。侯爷日理夜操,我这就不打扰了。”
望着苏氏冷漠地离开饭厅的背影,沈文渊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连“妾身”这样的自称都不愿使用了,这显然是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然而,沈文渊没有时间去沉浸在自怜自艾之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审问春喜,并将她交到青龙卫的手中。
当贼魁端王束手就擒,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扫除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
靖安侯尚无暇休息,须先料理外间的诸多要务,方能回转府中安抚苏氏。
晏菡茱登上马车,背靠车壁,轻轻合目,陷入沉思之中。
白露观察到晏菡茱的一个呵欠,立刻贴心地靠上前,让世子夫人得以依靠在她肩头,稍作休息。
城中的石板路平坦宽阔,马车行驶起来颇为迅速。
然而出了城,官道上有些地方泥泞难行,车轮陷入其中,速度不得不减缓。
一段原本一个时辰便能走完的路程,竟然耗费了三个时辰方才抵达。
此时此刻,沈钧钰只能趴卧休息,由于天气炎热,身上仅覆盖了一层透气轻盈的薄毯。
“江蓠,统计清楚那些野猪毁坏了多少番麦了吗?”沈钧钰心系农事,想要亲自查看,但是屁股伤药涂抹,腿部骨折,使得他无法久站。
第133章 赏金/宰杀
江蓠见世子焦急万分,急忙编造谎言,“禀报世子,野猪出现得及时,只损坏了数十株番麦。”
沈钧钰闻言,脸色一沉,大声斥责,“江蓠,你把我当作无知小儿吗?我难道不懂得数数?昨夜我肩负着柳老丈逃亡数十丈,后有野猪紧追不舍,还有众侍卫奋力斩杀,怎么可能仅仅毁坏数十株番麦?”
他虽然武功不济,但心智健全,不容他人小觑!
江蓠听闻世子的斥责,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世子,请您息怒,小的实在是担心您焦虑忧心,才会出此下策。”
沈钧钰闻言,心中不禁一阵剧痛,损失的财物定然不少。
然而,他渴望听到真相,那些被糟蹋的番麦,并不会因为江蓠的掩饰而减少,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直言不讳,若你再说谎欺瞒,等我康复之后,便要逐个数清,你报的数目与实际相差几何,我就重重责罚你多少!”沈钧钰语气冷硬地说道。
江蓠听闻此言,立刻紧张地夹紧了臀部,“世子,那我就据实以告!总共毁坏的番麦计有七百三十八株。”
沈钧钰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心痛得脸色都扭曲了,他咬紧牙关,恨声道:“立即召集村里的猎户,将方圆二十里内的野猪悉数猎杀!”
江蓠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如今正是阴雨连绵之际,偶尔放晴,村民们还要忙于农活,哪里有空闲去四处追杀野猪呢?”
沈钧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些番麦可是他半夜偷偷外出守护的宝贵作物!
那些粗壮的茎秆,定然结出了丰硕的果实,本可以成为优质的种子,让更多的农户种植,却被这群贪婪的畜生破坏了。
沈钧钰目光中满含痛惜,那些与夫人共同辛勤栽种的番麦,让他心疼不已。他咬紧牙关,愤愤地说:“传话给庄子上的猎户,捕获一头野猪,赏银十两!不论多少,我通通收购!”
江蓠见少爷仍然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心中明了,此事绝不能让少爷冷静下来,“遵命,世子。我这就去下达指令!”
庄子上的这些人,都是曾在沙场上历经生死考验的勇士。他们一听世子开出了十两银子一头野猪的丰厚赏金,纷纷放下手中的家务活计,化作一群饿狼,以世子的田地为轴心,向外扩散,寻觅野猪踪迹。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庄子上便已经送来了五头壮实的大野猪。
江蓠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向沈钧钰报告:“世子,截至目前,我们已经猎杀了五头野猪,五十两银子的赏金已经分发完毕。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沈钧钰果断回应:“当然要继续,正是因为四周野猪繁多,才会侵害我们的庄稼。若现在不加以清除,将来它们还会继续糟蹋我们的农作物。那些番麦正值生长的关键期,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破坏。”
江蓠露出一丝苦笑,“世子,我并非心疼那些银两,只是那些野猪已经命丧黄泉,如今天气酷热,我们根本无法消耗掉这么多的野猪肉,很快它们就会腐坏。这该如何处理这些野猪肉呢?”
“这……”沈钧钰微微一怔,他满心只考虑着如何守护那片珍贵的番麦,却未曾深思如何妥善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野猪,“便交给章屠户处理,将肉分发给庄上的居民。”
“遵命,世子!”江蓠领命后,匆匆忙忙地着手安排一切。
然而,刚踏出屋门,江蓠便目睹几个庄户合力抬着两头硕大的野猪而来,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野猪真的如此之多,捕捉起来竟如此轻而易举吗?
章屠户得知世子的吩咐,立刻召唤家中儿孙,开始忙碌着烧水准备宰杀野猪。
晏菡茱抵达时,正巧遇见村口处正在忙碌宰杀的章屠户,以及面露愁容的江蓠。
白露瞥见江蓠,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提起裙摆轻快地跑过去,“江蓠哥,捕获了这么多野猪,本该是件喜事,你怎么反而显得心事重重呢?”
江蓠见到白露,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白露,世子夫人是否已经抵达?”
世子虽能下达命令,但对于后续的处理办法却显得无所适从。然而,世子夫人却不同,她经验丰富,智慧卓绝,定能想出巧妙的应对之策。
晏菡茱听到外头的喧嚣声,轻轻掀开车帘,只见外头正上演着一场生动的宰猪戏码。
如此刺激且充满趣味的一幕,仅限于马车中观赏岂不辜负了这等乐趣?
她示意袁嬷嬷取来木屐,小心翼翼地穿在脚上,然后缓缓步下马车,准备亲自审视这场生动的场景。
如果不是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晏菡茱简直想一把夺过章屠户手中的屠刀,亲自上演一出庖丁解牛的好戏。
“世子夫人挂念世子,早餐过后便匆匆赶来了。”白露如此答复,一见晏菡茱步下楼梯,急忙上前搀扶。
晏菡茱硬生生压下了内心那一股想要操刀解猪的强烈愿望,声音轻柔地询问:“这儿的野猪怎么这么多?”
江蓠恭谨地解释:“夫人,昨晚这些野猪糟蹋了咱们的番麦。世子立刻下令,要求将周围二十里内的野猪全部捕杀。为了激励村民们参与猎杀,每捕获一头野猪奖励十两银子。”
“今早才过了一半,就已经捕获了七头野猪,这根本不是咱们能吃完的。世子吩咐下来,将这些野猪宰杀后分给村民们。”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村民抬着三头野猪走来,江蓠的面色不禁有些尴尬,心想野猪的数量实在太多,宰杀和分配都成了难题。
晏菡茱注意到这一幕,美目中闪过一丝俏皮的灵动,轻声笑道:“江蓠,不必担忧,只管收下便是。我开个清单,你便去城里购置些盐、生姜、大蒜、葱和干茱萸。”
江蓠一时愣住,疑惑地问:“生姜、葱、大蒜我们庄子里自给自足,这几日正准备收割生姜,庄子里的盐也还有十几斤,干茱萸的数量是否充足?”
晏菡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肯定不够。这些野猪肉我们吃不完,若是用盐、生姜、大蒜、葱和干茱萸腌制一番,再烤制成干肉,风味独特,而且保质期更长。”
她略一思索,又追加了一句:“为何,这些野猪不直接运送到城里出售呢?”
第134章 腌制/探望
由于野猪肉的腥膻味浓烈,肉质又糙又柴,村民们并不懂得如何腌制以去除腥气,除非腹中空空,否则无人愿意品尝这道野味。
在庄子里,当江蓠提出无偿赠送时,庄户们却毫无兴趣,他们反而觉得观看杀猪的场面,要比品尝野猪肉来得更有趣味!
尽管京城周边遭遇了洪涝灾害,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许多受淹的村庄已经得到了粮食的救济,因此村民们并未陷入饥饿之苦。
即便是那些贪官污吏,在这个非常时期,也不敢胡作非为。
毕竟这里是天子的脚下,一旦查实,必将遭到严厉的惩处,乃至株连九族,无人敢轻举妄动。
尽管江蓠心中充满疑惑,但他还是命令侍卫前往城中购置数百斤食盐和干茱萸粉。
江蓠还向庄户们收购了生姜、大蒜和青葱。
庄户们心中不禁生疑,这位世子夫人究竟有何妙手,能否将这粗粝的野猪肉变得美味可口?
晏菡茱只是动动嘴唇,其余的工作都交给了庄户们来完成。
他们先将野猪肉上的筋膜和肥油剔除,切成如指头般粗细的细长条,每条约一拃长,然后放入大瓷盆中。接着,他们撒上适量的盐,加入拍碎的大蒜、切碎的青葱和姜片,再倒入少量的酒和酱油,以及茱萸粉,共同进行腌制。
“世子夫人,这需要腌制多久呢?”江蓠好奇地问。在加入如此多的调料后,野猪肉的腥气似乎已经大大减轻。
晏菡茱才刚刚示意下人加大了盐的分量,便随即宣布:“只需一个时辰,将这些肉块烤至金黄即可。或许口感略显干硬,但保存起来绝无问题。”
“尽管干食可能会让牙齿承受些许考验,但风味却是相当美妙。若将肉干切成细块,与豆角及各式素菜一同炖煮,无需额外加盐,便能品出浓郁的肉香与肉质的鲜美。”
听闻世子夫人的这番话,众人皆觉得这肉干必定美味可口。
于是,庄子上的女人们纷纷走出家门,齐心协力地投入制作。她们取野猪身上那细腻的肥油,辅以大量的葱段和姜片,精心炼制成醇厚的荤油。
在这荤油中仅加入少许盐分,便能使它保存得更久。
柳大娘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却显得和蔼可亲,“世子夫人,此处颇为腌臜,不必亲自操劳,以免污损您的华服,我们这些人在这儿处理即可。”
晏菡茱微微点头,温言道:“好,事情料理完毕后,每家分配二十斤肉干。剩余的部分,我将会安排人手运至城里出售。无论有多少野猪,我们都欢迎。”
“感激世子夫人的慷慨。”实际上,这些劳作原本就是她们分内之事,但世子和世子夫人宅心仁厚,每当家里的男人猎得野猪,便赏赐十两银子一头。
如今,世子夫人更是亲自出资购买食材,制作肉干,并将成品分发给众人享用。这份仁爱之举,令人无不感动。
江蓠引领着晏菡茱与白露踏入庭院,步履间,三人皆笼罩在清晨的静谧之中。
“那么,世子现在何处?”晏菡茱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明知顾问。
江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仿佛夏日残存的苦瓜味道,“启禀世子夫人,不幸得很,世子昨夜在守护番麦田之际,不幸遭遇野猪的追逐,导致跌倒,伤及了腿部。牛郎中诊断说是轻微骨裂,现正在屋内静养。此外,尚有一事……”
“还有何事?”晏菡茱的眉头轻轻一挑,眼神中流露出探寻之意。
江蓠急忙用手遮住嘴唇,心中暗自庆幸,差点就口不择言,透露出世子被蛇咬伤屁股的尴尬事。他深知,若是世子得知自己差点泄密,定会严惩自己。
“昨晚庄子不幸遭遇刺客潜入,幸亏世子未在庄内,而是外出守护庄稼,否则恐怕凶多吉少。虽然不幸骨折,但亦可说是因祸得福,避开了那场刺杀。”
晏菡茱的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刺客是否被擒?”
“刺客确实被拿下了,已经遣送回府,或许是跟世子夫人走岔了道。”江蓠回答得恭谨,“那些刺客身手矫健,不畏生死,小的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会对世子不利?世子夫人,莫非府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晏菡茱微微点头,神色坚定,“确实发生了不测!现在,快告诉我世子的具体所在,我要去探望他。”
江蓠领命,将晏菡茱引至院门前,正待一同入内,晏菡茱却突然停下脚步,“白露,你在此地向江蓠详述昨晚府中发生的变故,我先行一步去探望世子。”
“遵命,世子夫人。”白露立刻应声,同时轻轻扯了扯仍在愣神的江蓠的衣袖。
江蓠心领神会,世子夫人似乎有几句私密话语欲向世子倾诉。
“多谢世子夫人。”江蓠谦逊地回应,内心对昨夜府中发生的变故充满了好奇。
晏菡茱莲步轻摇,如风中摇曳的柳枝,缓缓行至门前,随即轻巧地脱去笨重的木屐,露出那双精致而洁净的珍珠绣花鞋。
此时,沈钧钰正趴卧在床,神情迷蒙,仿佛沉浸在梦乡之中。
沈钧钰被脚步声惊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江蓠,快来帮我换药。”
晏菡茱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趴在床上的沈钧钰,他身着的中衣虽因趴卧而有所变动,但依旧整洁有序,从脖颈至衣摆,端的端正无比。
沈钧钰下半身的臀部覆盖着一条透气的细薄毯子,两条腿裸露在外,其中一条裹着竹片,另一条则修长挺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真是令人怜惜!
晏菡茱未发一声,她轻轻地、偷偷地掀开了沈钧钰身上的薄毯子。
她生怕一旦开口,沈钧钰便会拼尽全力,不肯让她看到伤口。
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原以为会看到沈钧钰臀部上的伤口,却发现里面还有一条宽松舒适的亵裤。
晏菡茱轻抬玉手,试图解开亵裤的腰带,以便查看伤口。
就在此时,沈钧钰在迷糊之中,竟然嗅到了那股熟悉而芬芳的玉兰花香,他喃喃低语:“菡茱?”
不仅如此,他还敏锐地察觉到,那只轻抚他后腰的纤手,与江蓠那粗糙的触感截然不同。这双手细腻柔滑,仿佛春日里初生的嫩芽。他自然而然地翻转手腕,紧紧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第135章 夸奖/换药
这份亲密接触太过真切,沈钧钰微微睁眼,眼前便是一幅娇媚动人的画面——他的俏夫人正含羞带笑地注视着他!
然而,小夫人的手却毫不安分。
一只手被捉住,另一只手却还大胆地试图解开他的亵裤。
沈钧钰猛地回首,目光与晏菡茱相遇。他心头一紧,瞬间回想起自己那副尴尬的“屁股”景象,不由得浑身一颤,敏捷地侧身,将屁股紧贴床内侧,面部朝外。
然而,这个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啊!”沈钧钰痛得眉头紧皱,面部扭曲,但一看到晏菡茱就在眼前,他立刻强忍痛苦,努力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夫人,我真的毫不在意!”
晏菡茱望着这个总是顽强不屈、却又异常脆弱的世子沈钧钰,轻轻地侧身坐在床沿。
她看到沈钧钰忍受痛苦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笑意,但她迅速压制住了。她深知,沈钧钰那颗高傲而又敏感的自尊心,会因为她的笑容而瞬间崩溃。
她是他的贤良淑德之妻,怎能忍心嘲笑自己的夫君?
此时,沈钧钰必须强忍内心的欢愉,将笑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在晏菡茱轻柔的言语中,隐藏着对他的无限关切。
“世子啊,您为了那些产量丰盛的番麦,实在是劳心劳力。既要防范野猪的侵袭,又不幸摔断了腿,您为充实百姓的粮仓,可谓殚精竭虑。”
晏菡茱手中轻摇着细帕,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她轻轻地擦拭着沈钧钰额角渗出的汗珠,却巧妙地避开了他被蛇咬伤的屁股,只字未提。
她一味地赞誉沈钧钰为百姓和西魏国的繁荣所做出的不懈努力。
事实上,沈钧钰能达成此等成就,确实令人惊叹。在西魏京城,作为名门望族的公子,他能于深夜亲自巡守田地,这份心意实为罕见。
尽管他守护田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他的赤子之心却足以让人敬佩。
沈钧钰聆听晏菡茱的夸奖,心中暗自庆幸,显然夫人对他的屁股伤势一无所知。
“全是那些狂妄的畜生所致!”沈钧钰紧握着晏菡茱的纤手,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与庆幸,“幸亏是有惊无险,只是骨折而已,并未完全断裂。牛郎中说只需休养些许时日,便无大碍。夫人不必担忧。而且,我可谓是因祸得福。若非前往庄子,昨晚我已遭刺客毒手。”
虽然江蓠曾提及此事,但晏菡茱依旧震惊不已,“没想到端王竟然要对我们整个靖安侯府赶尽杀绝!”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愕与不安。
“究竟发生了何事?府内是否遭遇了不幸?”沈钧钰焦虑不安地询问,“菡茱,你切勿对我有所保留,靖安侯府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
晏菡茱将昨晚的惊心动魄之事,详尽无遗地叙述给沈钧钰听,“昨夜真是惊涛骇浪!世子务必珍重,切勿遭遇意外!”
沈钧钰眉头紧蹙,深思熟虑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裴姨娘和春喜显然是端王的棋子,他们企图通过控制祖母、母亲以及你,来全面掌握令尊和靖安侯府的大权。至于禁卫军包围侯府的行动,我认为并非端王的手笔。”
晏菡茱赞同地点头,继续说道:“昨夜,我与祖母、母亲一同藏身于祠堂,也在仔细分析昨晚的事件,试图揭露背后的阴谋。端王篡位,行事诡秘,其手段也颇为隐蔽,绝不敢轻易动用禁卫军。即便他能够指挥部分禁卫军,也不会将其用于对付我们靖安侯府,而是在篡位的关键时刻才会动用。”
“唐旻和章祥的身份尚不明朗,但纪胤礼最近投靠了梁国舅,备受重用。在夜幕降临之际,纪胤礼如何得知禁卫军已包围靖安侯府?我们祭出太祖御赐的金牌,纪胤礼又恰好现身,为唐旻解围,这一切显得过于巧合。”
此外,我决心挑战梁国舅,他那心胸狭窄、眶眦必报的性情,必定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时机。一旦发现那被禁用的“八牛弩”武器,便会借此机会诬陷靖安侯府意图叛乱。即便不能彻底摧毁靖安侯府,我和父亲也必然深受其害。
晏菡茱轻轻颔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忧虑,“夫君的推测与我们的如出一辙。今晨,父亲便匆匆入朝,处理端王的事务,同时打探昨晚禁卫军的异动。祖母年事已高,昨晚那场惊吓让她在家静养。母亲负责家中琐事,我担心世子的安危,一大早就赶来了。”
“幸亏世子安然无恙,若是……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晏菡茱该如何是好?今后,世子务必多加小心,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有贴身侍卫相伴。”
望着晏菡茱眼中闪烁的泪光,沈钧钰轻轻将她的纤手捧至唇边,“往后,我定会随身携带侍卫。夫人,切勿哭泣,我的腿伤真的无碍。”
晏菡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吗?没有骗我?”
“千真万确,比金子还要真实。”沈钧钰郑重承诺,“夫人,我有些饿了,能否劳烦你去厨房吩咐下人熬制一些清热解毒的荷叶粥?”
晏菡茱闻言,轻轻点头,“世子喜爱荷叶粥,我这就去厨房安排。世子请稍候片刻。”
沈钧钰的额角渗出汗珠,显然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那难以言说的痛楚。
或许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晏菡茱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没有多做停留,体贴地退了出去,为沈钧钰敷药提供了私密的空间。
她轻抬莲花般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去。
沈钧钰目送着晏菡茱离开,终于忍不住痛苦的表情,疼得脸部扭曲,“江蓠……”
然而,江蓠并未在院子里。
一名侍卫听到世子的呼唤,连忙跑步过来,“世子,江蓠和白露姑娘一起出去了。”
“这……”沈钧钰咬紧牙关,心中暗骂这位因美色而忘却职责的家伙,“快去把他给我找回来,我要更换药物。”
侍卫立刻答应,疾步而去,“遵命,世子!”
就在侍卫即将离开时,沈钧钰又叫住了他:“别告诉她我是为了换药,就说我有事情找江蓠。”
侍卫稍作迟疑,随即明白了世子的意图,不想让世子夫人知晓此事,“我明白了,世子。”
第136章 裂开/胡须
侍卫迅速地离开了,他找到了正在花园中与白露姑娘愉快交谈,笑得脸上肥肉抖动的江蓠。
“江蓠,世子找你,说有事情需要你处理。”
江蓠听闻这话,微微一愣,急切地询问:“世子夫人也在吗?”
世子忽然提出想要品尝荷叶粥,夫人闻言,立刻亲自下厨,亲自操持起来。侍卫急匆匆地跑来传话,声音中透着催促,“世子此刻心情焦躁,江蓠,你快去,否则世子若真动怒,责罚下来,休怪我事先未曾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