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小杰放假了也在家呢,小时候他跟你最好,知道你回来肯定乐坏了。”
楚野有点不太好意思,陈明宇和徐莹对他没得说,尤其是徐莹,当年陈明宇给他拿钱的时候她多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俩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要养,虽然开着个拳馆有收入却也算不上能把十几万当水洒的家庭,可当时两人硬是眼睛都没眨就把钱给了楚野。
徐莹更是逢年过节的就把楚野拉家里吃饭,一开始楚野不会照顾小孩,冲奶粉换尿布也都是徐莹教的,所以楚野对徐莹的愧疚不比对陈明宇少半分。
同样相比于陈明宇生气的态度,徐莹这样一如从前般的包容也更让他无颜面对。
像是看出来楚野的犹豫,徐莹轻声道:“小野,当年你一声不响消失嫂子不怪你,但你现在回来了还要和我们这么生分才真让你哥和嫂子伤心。”
话说到这了楚野哪敢再说个不字,其实决定回来的时候他就想着过年买点东西送陈明宇家去,但没打算露面。
小县城确实小,但他也确实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就能遇到,或许是命运就该如此,连老天爷也看不过他的逃避推了他一把。
楚野答应的时候徐莹肉眼可见的开心,就连原本沉着脸的陈明宇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临走时剜了楚野一眼,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超市楼上一层是卖衣服的,楚野带着楚昭昭买了两套新衣服,红色的丝绒小裙子楚昭昭套上就不脱下来了,楚野欣慰于她终于审美正常了一次自然乐得依她。
后来他想了想自己那几件对于溪城比岭市还要低的气温明显有些不够保暖的外套,于是又给自己买了件衣服。
反正他现在有闲有钱的也没什么后顾之忧,花钱自然是不用束手束脚的,楼上楼下转了几圈硬是拎了一手的东西,就连楚昭昭身上也跨了个袋子。
楚野先回家把东西归拢好后又拎着一手的年货礼盒加上给陈明宇买的皮带、徐莹的围巾和小杰的游戏耳机领着楚昭昭又出门了。
陈艺杰比楚野小十岁,今年高二,继承了他爸的身高和他妈的长相,一米八多的个子却长了张清秀的相貌,性子却和楚野记忆中没什么差别,一见了人激动的不行,然后就跟小时候一样跟在屁股后面小野哥小野哥的没完。
拿着楚野送的耳机爱不释手甚至不忘和楚野吐槽,“小野哥我跟你说,我那耳机都用好几年了漆都磨掉了我想换个新的我妈都不同意,非说这玩意儿能听个声就行,做听力的时候兹拉兹拉的都炸耳朵。”
“你那是听听力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净玩游戏了,一放假回来坐那个电脑前玩那个这枪那炮的不炸耳朵就怪了。”徐莹隔空警告地指了指他,然后又看向手里明显价格不菲的围巾,责怪道:“你说你花这钱干什么?来这儿还带东西。”
“这不过年了吗,就算为了能来多蹭顿年夜饭我也得带点诚意啊。”楚野把装皮带的礼盒往陈明宇手边推了推笑道。
“诶呦这才对嘛!这就是你家,你过年不来这吃去哪吃啊!”徐莹原本还琢磨着年三十怎么劝楚野来呢,结果一听这话高兴的不行。
显然楚野这次的主动让陈明宇情绪好了不少,他只看了旁边的礼盒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回楚野身上,脸也不绷着了,语气却还硬着,“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还这不好意思那不好意思的,邻居都没你那么生分的。”
吃饭的途中徐莹最先发现楚昭昭的异常,她原本只以为小孩是性子内向不爱说话,可这时间一长就觉出不对了,于是看向楚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问。
“自闭症,一岁多的时候查出来的。”
楚野倒是没再藏着掖着,这事儿只要待时间长了也藏不住,说话语气倒是挺平静的,但他这话说完饭桌上顿时就安静了一瞬,陈艺杰张了几次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徐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红了眼眶。
“治疗了吗?”陈明宇皱着眉问,“我记得小时候挺好的。”
“治了,药也吃过,医生说这个属于复杂的神经发育障碍,有些孩子起症时间是会晚一些。”楚野笑了一下,半点没提治疗期间的事,一句带过后安抚道:“而且也不算很严重,现在已经好不少了。”
徐莹顾忌着过年哭不吉利,但心疼却控制不住,只能一边不停用纸巾压着眼睛一边小声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你怎么就那么能忍得住呢啊?”
第77章
陈明宇了解楚野的性子,原生家庭与经历让他时常觉得亏欠每一个对他好的人,总是担心会不会给别人带去麻烦,再难的时候嘴也咬的死紧不透露给他们半点消息,明明长了一副凶巴巴的外表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所以对于楚野的隐瞒陈明宇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着酒杯和楚野碰了一下,见面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笑,“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楚野仰头将酒闷了下去,而后也跟着笑,嗓音有些哑,“越来越好。”
随着高浓度的白酒顺着食道滑下引起的热意,楚野突然就想通了。
最难的日子他都熬过去了,这次不过就是一段结局不那么美好的感情而已。
无论如何起码他和游可为在一起那段日子里的快乐是真的,只是结局不尽人意,他不过就是看错了人,苦尽还甘来呢,总会越来越好的。
年前总盼着过年,受节日气息的影响每一个人都又喜庆又忙碌,忙着忙着再回神时才惊觉年已经过完了,空气中鞭炮燃尽留下的火药味几日都散不尽,却毫不惹人厌烦。
陈明宇没问楚野怎么出去那么久突然回来了,只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想好呢,这次打算就近在周边找个小城市生活吧,离这里近点没事儿回来溜溜也方便。”楚野靠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在旁边,手里正捏着针给楚昭昭缝裤子。
“诶我就纳了闷了,楚昭昭你那是铁腿啊?那膝盖是藏针了还是怎么的,这裤子刚穿几次就坏了。”
面对楚野的问话当事人自然是没听进耳朵,跪坐在地上和小舅凑在墙角不知道又在忙活什么。
倒是电话对面的陈明宇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你还是不准备留这边?回我这儿不挺好的,你嫂子恨不得一天墨迹我八百回让我劝劝你。”
楚野把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扯断,拇指和食指捏起来抿一下线头就打了个结,闻言打趣道:“我留这干嘛?你馆里业绩最近挺好需要我拉低一下啊?”
“说什么屁话呢?”陈明宇不悦地骂他一句,然后又道:“这都好几年了你那事不一定就还有人记得,而且前段时间我听说那谁他家搬走了,你留这里就更没事儿了,都不怕碰上。”
“搬走了?”楚野一愣,“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吧?我也不清楚,听别人说的,反正没多长时间,你看这不正好赶巧,他们搬走了你回来。”陈明宇道。
楚野应了一声也觉得挺巧的,上次那女人去他那闹显然是受人指使,不然时隔几年怎么会那么闲就因为见不得他过正常日子大老远的去闹,就为了搅合他,按游可为说的不难猜测是和裴家有关。
不过要他说的话,虽然不知道他在岭市到底碍了谁的什么事,但如果真想让他走根本犯不上找那家人整那么一出。
这赶着年前也要搬家估计是没少得钱,有这钱都不如直接都给他手里了,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钱给够了他问都不问肯定高高兴兴的走,何至于绕一圈整得那么难看。
“所以啊,你就继续去我那儿干着呗,最麻烦的人都走了你就更没什么担心的。”陈明宇颇有点苦口婆心的意味,尽心劝着,“而且我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我问你以后想干什么,你说你也想开拳馆。”
“小杰那臭小子学习不怎么样就算了,对这方面也是一点不随我,对这个是一点没兴趣,我这岁数大了也没精力折腾了,正好等到时候这店就直接交你手里你干着多好,两全其美。”
“你是四十又不是八十怎么就岁数大干不动了,前天咱俩练那一会儿你砸我那几拳可不像岁数大的样,就你这体格子七老八十你该干照样干。”楚野哼笑一声,“等真到了你干不了那天你是雇人还是卖出去都能再弄不少钱,反正我肯定是不能接。”
“我这要是接了成什么了,我是想干这个但也不是这么干的。”楚野伸手把茶几上掉落的沙糖桔摞回果盘里,声音低了下来,“而且我还得给楚昭昭找幼儿园呢,但咱这地方就这么点大,要是在这上学随便碰到个同学家长指不定就是认识的,她这情况又特殊,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影响她以后。”
陈明宇叹了口气,这下是没法劝了,就这小地方大街上随便找两个人说不定都有点关系。
楚野那事当年在这地方算得上大新闻,虽然说是过了几年没什么人提了但也不代表就能彻底抹干净,只要认识的人一碰到肯定就能想起来。
再加上楚昭昭又有这个情况,要是在这儿上学肯定是瞒不住的,被人知道了说不了什么好听的话,小孩眼看着长大了不是几个月的娃娃,周围人再说什么她听得懂的。
“行吧。”陈明宇啧了一声妥协了,但显然还对他之前突然离开的事耿耿于怀,临挂电话前半警告半威胁道:“不过这次去哪必须得跟我说一声,再敢一声不吭就走你看着的。”
八月份正是热的时候,楚昭昭幼儿园毕业了。
阜城和溪城相邻,高铁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所以基本每个星期楚野都会带着楚昭昭回溪城过周末。
两年间无数次的来回楚昭昭也对频繁变化环境的不适脱敏了,已经习惯频繁往返两地之间,也再没有因为这个闹过。
气温正高的季节小孩的情绪也变得焦躁起来,整天就闹着楚野把空调温度调低后往屋里一躺,连门都不愿意出一步。
“出来吃西瓜,楚昭昭。”赶上暑假楚野做上门私教那几家人都带着孩子出国旅游了,他也乐的清闲,楚昭昭不爱出门他就也跟着在家躺了好几天。
“下个月上学了你能行吗?”楚野看着还泛着凉气的西瓜却吃不下去,叹了口气。
“嗯。”楚昭昭蹲在垃圾桶旁边啃西瓜,闻言嗯了一声。
楚野却知道她其实压根就没听进去,就是下意识答应的,人还在这吃西瓜思绪估计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其实楚昭昭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次数渐少,和人沟通也顺利了那么一点。
重点是上幼儿园学算术写字什么的都挺好的,老师也建议她可以去上小学试试。
但病症再轻也还是有潜在问题的,学校倒是找好了,但楚野纠结于要不要去学校陪读。
找的那所小学的校长人很好,加上小孩长得也招人喜欢,一开始去学校的时候往那一站校长就盯着那对黑亮的眼睛夸了好几句,得知楚昭昭的特殊情况后态度也没什么转变甚至反过来安慰楚野放心,还尽职尽责地给出了各种尝试方案。
比如让楚昭昭自己先试试,楚野可以一开始先偷偷跟着看看,如果不行再陪读。
但尽管如此楚野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不安,小学不比幼儿园能随时看监控观察动态,难免会担心。
学还没上心里却已经预想一大堆的突发状况。
他这边忐忑着,身为当事人的楚昭昭得知自己要上小学时却没什么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就衬的楚野每日的忧心忡忡有点滑稽和没必要。
“去水池洗手啊,胶黏的别到处抹。”眼看着楚昭昭吃完西瓜带着一手的汁水楚野老妈子似的嘱咐道:“脸也洗一把吧,埋汰的。”
楚昭昭晃晃悠悠地起身柺进了厕所,楚野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又叹了口气,真是皇上不急啊。
这房子没装可视门铃,反正除了节假日回来意外其他时间他都是带着楚昭昭住在阜城租的房子里,回来以后能来这里找他的除了陈明宇一家三口也没别的人。
所以门被敲响的时候楚野下意识以为是大一放了暑假的陈艺杰,毕竟上午对方才给他发了微信说徐莹做了绿豆汤要给他送点来。
“都说了天这么热别折腾了。”楚野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时嘴里还嘟囔着,“破天得有三十五度了也不怕中暑。”
可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见过面却算得上眼熟的脸——
小游:想楚哥想楚哥想楚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楚哥
楚哥:孩子要上小学了怕她欺负同学怎么办?急!
第78章
那张当初裴霁发给他的裴家合照楚野在去找游可为的前一天晚上看了无数遍,所以连带着上面每一张脸他都记的格外清楚。
虽然时隔两年没有再看过一眼却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依旧扎根在楚野的脑子里,这才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你好。”来人那对棕绿色的眸子与楚野对上后适时地递上手里那张印着名字的烫金卡片,“我是裴斯衡。”
一声坚硬物体与肉体撞击的闷响。
楚野看着被他用力摔上的门板被一只胳膊搪住,他这一下带着气使了多大力他最清楚,但顺着那条手臂一路看回脸时却发现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裴斯衡撑在门板边缘的手由于用力骨节边缘显得格外紧绷,手背上青筋鼓起显然这人也不是毫无感觉。
楚野有些不耐地攥着门把手又往回拉了一把,没想到门板只是晃悠了一下就又被拉回了原位。
两个大男人一个拉把手一个掰门边较劲的场面实在有些滑稽,楚野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比他还高了一头的男人。
一件黑色的棉麻中式衬衫,款式宽松无法清晰看出其下的身形,但被挽到肘部的衣袖却显露出那肌肉盘虬的小臂。
一个想关门一个硬拦着不让,门板就这么嘎吱嘎吱地在两人的较劲下扇风似的晃悠起来。
“我真没空跟你们家人闹了。”楚野最后率先松手,主要是他有点受不住那不亚于指甲划黑板的轴承摩擦声,但身体却一直挡在门口,语气颇有点无计可施的无奈。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和这家姓裴的八字不合,这家人就像那闻着骨头味儿来的狗似的,只要他过的好一点,就紧赶慢赶地来搞破坏。
“你家到底想干什么啊?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去哪儿能不碍事儿呢,之前二十来年我也没觉着我活着到底挡着谁了,怎么现在就一个接一个的。”楚野瞪着没什么表情的裴斯衡神色无语,“不让我在岭市,行,我走,这我都来这儿了怎么着还不行啊?还打算撵我去哪儿啊?你们真别太欺负人了。”
“你家的事儿你们爱咋闹咋闹,能不能别扯着我了,真没人爱管你们谁好谁不好的。”
楚野之前从仇呈嘴里大致听说了一点裴家的事儿,但无非就是那些电视剧里的豪门戏码,争家产分股权之类的。
不过也就仅限那么点儿瓜皮,再隐秘的事儿肯定也不可能透他这儿来。
他就一平头老百姓,没想攀高枝就想过自己小日子,结果躲还躲不过了。
他们争不争家产的楚野根本不在意,谁赢了钱又到不了他兜里,狗咬王八的事儿他连热闹都不爱看,甚至觉得离的越远越好。
裴斯衡安静地听着楚野的牢骚,待他说完后才幽幽开口,“裴昂是死是疯你也不在意?”
他这一说裴昂楚野还恍惚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游可为回了裴家以后改的名字,而后才意识到裴斯衡说的具体内容。
“什么意思?”楚野早就决定了不再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但嘴却比脑子先快一步,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裴斯衡倒也不是非要进门,楚野不让开位置他就站在原地,只手依旧控着门以防楚哥关上,出口的语气有点意味不明,“你这两年应该有陆续收到过不少钱吧?一共有多少?一百万?两百万?还是更多?”
楚野神色一凛,他这从回到溪城半年以后银行卡里就开始陆续收到汇款。
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频率没什么规律,有时候一个月能有个三四次,有时候几个月也没一次。
他倒没仔细算过一共多少钱,他也猜到是游可为做的,在他看来两人之间从上次一别就不该再有交集,他也没把当时游可为那句不止五十万放在心上。
当初那五十万就算是他应得的,后续那些钱也没个由头,他不清楚游可为是为了补偿还是什么,但钱打就打了,反正就在那儿搁着他也没花。
他倒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人士,但一是他不愿意再因为这个联系对方,二是他现在自己手里的钱也够用。
岭市的店铺和房子卖了的钱加上之前那五十万和自己这两年攒下来的勉强能凑个八十来万,肯定是算不上能把钱当水洒的有钱人但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绝对够用了。
但一旦有什么大病大灾真要用钱的时候他自己那些钱不够的话游可为后打的那些他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只当个托底的。
用不上的时候他也不动那些,后来为了区分开这些钱他就换了一张平常自己的日用卡,至于原本那张就被他搁柜子里,直接把银行的短信通知都关了,眼不见为净。
反正他也没查过,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钱,此时经裴斯衡一提他才惊觉居然有那么多。
裴斯衡从楚野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什么,语气有些戏谑,“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他还真是够自我感动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野皱眉。
裴斯衡这人说起来那张脸确实没得说,但就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安什么好心,尤其是他这副看起来礼貌但却又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礼貌之下的恶劣态度。
楚野直觉自己不该顺着对方的意图在这里傻站着听那一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的话,心底也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立刻摔上门把耳朵堵起来别听一个字。
但裴斯衡就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手指死死扣着门,薄唇开合速度极快的只说了两句话就让楚野定在了原地。
“他倒是孤家寡人一个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他和裴宗志谁死谁活我也不在乎,但裴氏不能毁他手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劝住他就只能是你了。”
屋内的冷气顺着大开的房门倾斜而出与外面的热气交融,楚野站在交界处觉得裴斯衡那张不断开合的薄唇已经幻出了重影。
他似乎从裴斯衡说出那句孤家寡人的瞬间脑子就像被一只手攥住,想问出口的话被无形的压力堵回喉咙里吐不出半个音节。
裴斯衡的语调悠长,明明后续的话算得上裴氏内部消息他却说的漫不经心。
楚野耳膜嗡嗡作响却依旧没有阻隔那一长串音节连成的语句窜入脑海,以此勾勒出那个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身影。
虽然近两年他在刻意去遗忘两人之前的种种,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一个人或是一段感情足够深刻时就算平时被埋藏在最隐秘的角落,可当需要想起时它依旧会再次显现,甚至一如曾经那样清晰,好似从没有被掩埋过。
所以听到裴斯衡用疯狗去形容那个人时楚野是没有办法与脑海中那个清冷的身影联想在一起的。
“我没什么掺和人感情给人揭开误会的爱好,今天这些说开了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其实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裴宗志的股份或是裴氏的掌控权其实相比于和裴宗志同归于尽来说跟我合作共赢反而能更轻松的达到目的。”
“但显然他现在的做法并不在意裴氏的境遇,股份如果不是目标我能想到的只能是人,他更像是不惜得罪所有人用整个裴氏的未来去逼裴宗志做些什么。”
“他回国才两个月,裴氏股市每天都在跌,这么继续下去就算裴宗志有所顾忌目前没办法真把他怎么样但董事会其他人可不会罢休,那些人绝不会眼看着裴氏毁他手里,这么下去他撑不了多久,裴氏也撑不了多久。”
“集团内不止裴家的人,裴氏的未来装的也不止是裴家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员工,但他现在显然不在乎任何人。”
“我知道你不信,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去亲眼看看,也可以当作今天没见过我。”
裴斯衡似乎不太适应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看得出来也没什么给人讲故事的经验,言语简洁到省去了很多细枝末节,但楚野依旧大致拼凑出来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又或者说是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另一个人的角度观览了游可为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所经历。
空旷的楼道内裴斯衡的尾音似乎还未消散,挡在眼前的人影却已经离开,楚野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裴斯衡走后只留下那张静静插在把手与门板缝隙里的黑金色卡片,楼道窗户打进来的日光顺着纸张边缘镀上一层刺眼的光。
楚野眨了下眼睛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发花的视线,再睁眼时却感觉面前不再是他家门外干燥的水泥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黑暗,幽深,看不到底。
他直觉里面埋藏着一个真相,一个在现在看来对他不那么重要的真相。
他此时应该做的是后退,是远离,继续顺着自己已经步上正轨的平常生活继续走下去。
一个几年前的真相对于他来说无法改变被抛弃的事实,善意或是恶意,有苦衷还是真背叛其实都不重要。
成年人的感情从来只遵过程看结果,相比之下以后来的视角去看先头的起缘并不必要。
门锁轴承运作的“咔哒”声落下,似乎有着自主意识不断吸引着他跳下去的深坑被关在门板之外,空调的运作声中冷气再次迅速凝集在屋内。
楚野感觉到额头上的细汗几秒钟之内就被凝结消散只留下一层黏腻的触感,而后一路顺着肌肤表层延伸到指腹与烫金卡面相贴的地方——
今天一章,还有一章明天来,码字软件吞了我五千存稿,太好了要重新写喽
楚哥见着姓裴的以后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真没招了
我也是^
第79章
岭市夏季多雨,雨刚停后不久空气中还带着雨水被热气闷过后的潮湿。
紧身背心沾着潮气箍在身上让人没来由的生出烦躁,楚野唇间衔着根烟,打火机连按几下终于升出一小簇火苗。
被沾湿的烟蔫哒哒的,火苗贴着烟头撩了好几次才颤巍巍的闪过一瞬火光,紧接着腾起灰雾。
楚野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慢慢往上走,耳边没有老破小楼房毫无隔音功能的墙体透出的喧闹声,只回荡着自己沉闷的脚步声。
到达目的地时楚野感受到大腿后侧肌群频繁收缩后的酸痛,23层的楼道一片昏暗,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电梯显示屏照亮一小块区域,楼梯间的灯光被回弹的门阻隔后楚野摸着黑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手机适时传进来一条消息,徐莹发了张楚昭昭睡着的照片,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睡了,放心吧。
楚野看着照片里小孩脸上还泛着光的水渍无声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在一片静谧中从20:18一路跳到1:56,楚野借着手机的光把空了的烟盒捏成一团扔进电梯门旁边的垃圾桶。
随着隔板压下又弹回来的清脆碰撞声中电梯运作的声音也一同响起,显示板上金色的数字逐渐变化,闪成23的瞬间数字上面滑动的箭头也终于停止。
电梯厢内的香薰味道依旧驱散不开游可为脑中被酒精浸润了一晚上的混沌。
金属壁上映出的身影轮廓被折射出边缘微微扭曲的形状,随着电梯到达楼层的停滞感来临后开启的箱门将人影从中间分割开来。
刚才进小区时保安亭值班的保安事先跟他说过23层楼道间的感应灯晚上应该是受到雨水影响短路了,明天一早物业就会安排人来维修,提醒他上楼小心。
所以在电梯关闭将厢内的灯光阻隔以后游可为倒是没对楼道的昏暗有什么意外,同时也自然没注意到掩在角落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裴宗志气他又顾忌他所以又不得不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力保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也得拿出点态度做实绩,为了啃下最近那个棘手的项目近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太清醒的时候。
几个小时被高浓度酒精浸泡后的胃部除了一晃能听见的水声以外再没有半点其他食物,游可为现在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胃黏膜被灼烧后留下的热痛。
密码锁亮起时蓝白色的灯光刺的他眼睛发花,上面的数字在视线里晃出数个虚影。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机械女音接连报了两声提示后气氛又归于寂静。
片刻后一道机械部件摩擦的“咔哒”声打破沉寂。
微小的火光并没有驱散开太多的昏暗,唯有一缕熟悉的烟草燃烧后的味道破开层层黑暗围绕而来。
密码锁由于规定时间内没有再次被触碰于是灭下灯光,随着衣料摩擦声游可为缓缓转身,视线中只能捕捉到一颗忽明忽暗的金红色火星。
那人的轮廓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游可为仅凭着夜复一夜梦境中的回忆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每一寸身形。
火星随着沉闷的脚步一并缓缓靠近,已经逐渐适应黑暗后在那人靠近到面前时游可为甚至已经能看清那张刻印在脑海中两年都没有散去的熟悉面孔。
“密码多少?”含着烟嘴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游可为原本后背抵着门以稳住自己不受控制往前栽的身形,此时随着来人的靠近头也微微偏着,瞪着一双明显发直的眼睛没说话。
楚野捕捉到空气中浓郁的酒味儿微微皱眉,就看刚才游可为从电梯出来走到门口踉跄的那两步也知道这人今天没少喝,现下这反应也显然不见得清醒,于是他也不执着于要答案,直接伸手按了游可为的生日。
“密码错误。”
楚野啧了一声,指尖悬空在屏幕上几秒后试探着点了几个数字。
“已开门。”
门锁刚开楚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被一把攥住,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他一时不察被往前一压,随后就听“啪嗒”一声。
锁芯嵌合,门又锁了。
灼热到烫人的气息和着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就贴在耳后,楚野唇间叼着的烟被这么一撞原本燃烧着的烟头擦到门板直接脱了口。
“诶,艹……”烟头被蹭灭后散落的细小火星一个不差的尽数落在楚野的手背上,他没忍住低骂一声。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游可为一手攥着楚野的手腕一手揽在楚野腰间,像是怕他跑了还紧紧揪着手边的布料,边说甚至还边低头去用嘴唇蹭着楚野的耳朵。
两年都没与人有过这般亲密接触的楚野顿时就感觉有点不适应,但偏偏身体却违背他意愿一般对这熟悉的亲昵接受良好。
楚野强压下想下意识去迎合的肌肉反应,率先手腕翻转反握住游可为的小臂借力转了个身,同时另一只手攥着游可为的衣领眨眼间就反转了两人的位置面对面将游可为抵在了门上。
“你他妈认错人了吧?”楚野语气微妙,往前凑近一步盯着游可为的眼睛,“你好好看看我是谁,你以为该来的又是谁。”
“楚野。”游可为也回瞪着楚野的眼睛,低声叫了一句,而后突然又咧着嘴笑了一下,直接往前扑去,放任自己沉重的身体往前栽。
他那只手还偏执地揪着楚野的衣服,于是便用另一只已经被楚野放开的手抬起来往前环了一把,掌心直接贴着楚野的后脑勺搓了搓,嘴里还不忘嘟囔,“你这么帅的猕猴桃我认不错。”
楚野前几天刚剃的头发,因为天热这次基本就是贴着头皮留了最短的长度,此时能感受到游可为带着热意的掌心透过那层可以忽略不计的发茬直接按在了他后脑勺上。
忽略游可为嘴里不着调的称呼,楚野暗自懊恼自己跟醉鬼置什么气,两人在这你上我下的折腾半天门都还没进去。
游可为捏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就算中途俩人换了个位置也没松开,此时那块布料被揪着拧了一圈,本就不宽松的衣服更是直接抻着布料紧紧箍在他身上。
“你这八百万要给我三十块钱两件扯坏了,松松呗。”楚野拍拍他手背,出口的语调尾音微扬,带着点不明意味。
“松开你就又要走了对吧,每次都这样,今天我不会再信你了。”游可为一手揪衣服一手按脑袋还不够,甚至直接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给楚野,闷声闷气道。
醉酒的人体重不比平常,此时饶是楚野也有点受不住,但好在这个姿势游可为倒是把身后的门露了出来,于是他也不和醉鬼较劲,一手拖着游可为控制不住往旁边歪的身子一手再次输密码。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骤风扑面而来,客厅大开的窗户和着敞开的门裹进一阵穿堂风。
半拉着的窗帘早已被先前的雨水浸湿,发沉的重量没办法被风吹起只能弧度细微地随着风抖动几下,连带着窗帘边缘的水滴也被甩在地上聚集起来的那一小块水迹的周围。
游可为是被楚野拖一步才走一步,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乱七八糟听不清的低语,楚野回手把门关上后拖着他往沙发走。
好在今天雨不算大,飘进来的雨水也被窗帘挡了大半,不然就凭这不知道开了多久的窗户估计这屋难逃被水淹的命运。
推着游可为靠在沙发里后楚野硬掰开游可为搂着自己脑袋的手,闷了一层汗的脸终于能见见风,一低头却发现那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倒是粘的比胶都紧。
楚野直起身子看着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已经闭上眼睛的人。
两年没见还是有不少变化的,比如曾经乖顺垂在额前略长的碎发被发胶抹了上去,尽管经过刚刚那一通折腾有几缕发丝耷拉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削弱清晰显露出来的眉眼相比以往多出来的那份凌厉。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合身西装被扯的发皱,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两颗露出胸骨上窝的凹陷,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旁边。
身型倒是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起码两年前这人喝多时他还能抗起来,今天拖着回来都费了不少力气。
楚野上下扫了一下游可为全身,刚才两人贴一起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人好像还窜了点儿个头。
之前也就比他高两个指节,现在回想一下刚才两人在门口僵持时的场景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看人还得抬点下巴。
年轻是好,俗话说的也没错,二十三窜一窜,等到了他这个年纪就只能指望着不缩水就不错了。
楚野借着缓口气的功夫打量完人又回神低头跟游可为掰扯手指头,结果这人看着呼吸平稳像睡着了手倒是还有劲着。
他咬着牙扣到手指头发白也没把那手扯开,眼看着衣服被挣的变了形,最后一生气直接抬手就把衣服脱了兜头甩到游可为脸上。
“我他妈真是来伺候你的。”楚野抬手抹了把汗,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上后刚一回身就被吓了一跳。
刚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找灯,仅靠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才摸清地形,此时刚刚还瘫在沙发上的人这么前后几秒的功夫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来了个贴脸杀。
“你能不能有个动静!”楚野下意识后退半步,结果正好踩在那处顺着窗帘滴下来的水上,脚底一滑就又往后跌了半步,肩胛骨直接撞在窗户把手上,金属与骨头相撞的钝痛升起的没有半点预兆,疼的楚野太阳穴一跳。
游可为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静静看着他,眼神似乎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停驻一瞬,而后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又生气了,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小游: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我梦里)了?
楚哥:看来平常晚上有人来啊,你以为该来的是谁?
第80章
他这笑来的不太合时宜,况且刚刚还一副醉到不省人事胡言乱语的样子,这时候又突然正常起来前后转变的实在有些快,楚野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窗外的光线映在楚野的背部将他的身形轮廓在游可为身上投出一个影子。
游可为上半张脸被光照的清楚下半张脸却隐没入黑影中,楚野看的清他嘴角的弧度却又无法将那双暗藏阴冷的眸子与之相联。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上下的表情展现的却是不同的情绪便显得格外割裂,在当下这个时间点甚至可以称之为瘆人。
“没关系楚哥,我知道,我都知道。”游可为往前跨了一步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尽数缩短,他站直身体垂着眼睛看向楚野,嘴角的弧度显得愈发阴恻。
“那些钱不足以补偿你,你安稳的生活,称心的朋友,还有楚昭昭好不容易适应的幼儿园,你失去的这些多少钱都不够的。”游可为微微弯下身子,用鼻尖在楚野脸颊上依恋地蹭了蹭,语气愈发轻,“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也是,我也会付出代价的。”
“你闹够了没有!”楚野突然发难,沉着嗓子怒喝一声,一把推开游可为。
他这次没留手,眼见着游可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直接顺着惯性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谁付出代价。”楚野隔空指着游可为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今天不清醒,我不和你掰扯也不想和你吵,你现在进屋睡觉,明天再谈。”
游可为现在的姿势有点狼狈甚至算得上可笑,双腿大开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楚野时脸上还带着茫然,刚才还阴测的表情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被楚野突如其来的发难驱逐的只剩下清澈。
两人就此僵持下来气氛凝滞好半晌才响起一道参杂委屈的声音,“我屁股疼。”
楚野瞪着游可为,恶声恶气道:“管你屁股疼脑袋疼的,你少跟我在这儿撒酒疯。”
“哦。”游可为被这么一凶就缩了缩脖子,然后自己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半道还踉跄了一下,可惜这次楚野手都没伸一下就这么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他的狼狈。
“你别骂我。”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用眼角偷偷瞥着楚野,自己悻悻地站好后拍了拍屁股,然后又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小声道:“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什么?”他声音太小楚野没听清。
“你明天,能不能也早点来,也像今天一样多跟我说说话?”游可为歪了一点头看着楚野,嘴边漾开一抹有些羞涩的笑。
楚野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无论是楼道的耍赖还是进屋后的安静或者是刚刚莫名其妙的神神叨叨又或者是现在这副乖巧羞涩的模样,其实总结下来就他妈是没醒酒呢,在这儿做上梦了。
同时也明白刚开始游可为见到他时为什么没惊讶反而说出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原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清醒过。
“明天再说。”楚野没好气儿道。
“那好吧,反正都是你说了算。”游可为像是自己也觉得累了,话音都还未落就开始解裤子。
“你又干什么?”俩人曾经虽然远远达不到老夫老妻的程度但好歹也同居过,对方的身体看过数不清多少遍,所以当下楚野看到游可为就这么开始脱裤子时也没惊慌,只有被他没完没了闹腾过后的无奈。
“睡觉。”游可为脱完裤子又开始脱衣服,中途还不忘认真地回答楚野的问题。
“行吧。”楚野也没阻止,就站在旁边眼看着游可为脱完衣服以后再一件件工工整整地叠好,甚至直接开始欣赏起对方这明显比两年前变化明显的身材。
褪去衣物后游可为身型的变化更是直观,之前他只勉强算得上精壮,虽然有肌肉但也是薄薄一层,而且看得出来只是日常劳动积攒起来的。
但如今的却有非常明显的锻炼痕迹,线条流畅,肌肉紧绷微微隆起,明显的八块腹肌沟壑明显,旁边顺着胯骨延伸的人鱼线更是带着那颗嵌在其上的红色小痣愈发性感。
虽然肌肉含量比不得楚野,但在他身上却能明显看到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演变为一个男人的痕迹。
“行了这个就甭脱了。”楚野欣赏够了眼看着游可为着手要把身上最后一片布料也脱去时终于开口阻止。
“今天也不白来,前任给表演脱衣秀这场面上哪儿找去。”楚野语调戏谑,双臂环胸对着旁边的门抬抬下巴,“睡去吧。”
游可为听了这话看了楚野一眼,嘴唇翕动几次,那眼神幽怨却又明晃晃地还参杂着心虚,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要那样说我们。”
前任这两个字就像浑身裹满了刺一般略过耳朵时扎的他发疼。
说完以后游可为像是怕楚野生气于是抱着衣服就进了旁边的门,楚野这才在沙发上坐下,下一秒就见人又开门出来了。
“洗澡。”游可为扬了扬手里的那块黑色布料。
楚野白他一眼偏过头,于是游可为悻悻地拖着脚步拐进浴室,紧接着门缝中就投出暖色的灯光时候就是一阵叮叮咣咣的东西碰撞声,估计是把什么东西弄掉地上了。
楚野叹口气,闭上眼睛往后靠,沙发质地柔软完美地嵌合住他的身形,轻柔的挤压感包裹而后来疲惫终于姗姗来迟。
厕所的门没关严欠着一条缝,于是隔音便大打折扣,就着幽幽传来的细微水流声,楚野从屁股底下把自己那件被揪吧的像咸菜一样的衣服扯出来看了看后烦躁地甩到一边的扶手上。
“砰!”
拜楚昭昭发病时的症状所赐,楚野对于类似于撞墙那种肉体和坚硬表面撞击的声音格外熟悉,都不用反应就知道里面那人估计是摔了。
醉酒后本就血液循环快,这时候人体其实是非常怕摔的,刚刚楚野推人那一下是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儿,但在浴室就不一样了,这一摔要是摔到脑子可真能要命,于是便迅速起身拔腿就往浴室冲。
穿过洗手台刚拐进隔断的磨砂玻璃后楚野一眼就看到游可为双眼紧闭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墙壁脑袋歪着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