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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70(2 / 2)

“贱人!婊·子!如果不是你,我姐就不用忍受这样的屈辱了!”迟馨已经到了极限,她放开我的手,朝着沈若慈冲了过去。

因为迟馨的攻击太过突然,沈若慈没有防备,生生的被迟馨抓住了头发。迟馨也是下了狠手,因为我看到沈若慈脸上愈发狰狞的表情。

房间里回响着女人吵架特有的尖锐的声音,咒骂的,喊叫的,殴打的,争执着······我的神经已经受不了如此的刺激,于是想要过去拉开妹妹和沈若慈。

婆婆也许也是受不了这种噪音,她向旁边的站立不动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两个大汉便如果拎小鸡一般把缠在一起厮打的女人分了开来。

“我告诉你,我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儿从这里滚出去,不然我废了你!”被一名大汉抓住的迟馨仍旧不解气的朝着沈若慈的方向大声的咒骂着,奋力的挣扎着。

“放开我!”沈若慈也被人拉着,但是总归是一边的人,那个男人松开了她。

刚才在厮打的过程中明显是迟馨占了上风,沈若慈吃了不少亏,现在她的衣服被抓出了褶皱,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副狼狈的样子。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迟馨的面前,就着迟馨双手被缚的状态,伸手就给了迟馨一巴掌。

“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泼妇,活该被教训!”说着,她又抬起脚朝着迟馨的小腿狠狠的踢了一下。

她穿着尖头的皮鞋,而迟馨穿着睡裤,一定会很疼的。

迟馨尖叫了一声,更加奋力的想要从男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叫着,“我擦,放开我,放开我,我今天不弄死这个贱人,我就不姓迟!”

但是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人高马大的男人,再加上另外一个男人也过去帮忙,迟馨就更加无法逃脱了。

眼看妹妹要吃亏,我走过去,刚才摔到的地方还隐隐的疼。

“你们放开我的妹妹!”我一边拉扯着大汉的胳膊,一边用力,但是杯水车薪,我们姐妹俩的境遇很糟糕。

“哼,你也有今天啊!”沈若慈的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我说的,我对上了她的目光,从里面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狠辣和凶悍。

有外人在,尤其是婆婆在,她应该会维持起码的淑女形象,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不是她狗仗人势,那么就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们两个算是落入了绝境,凭我们两个是绝对对付不了两个男人的。

于是我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婆婆,她也看着我们这边,脸上满是冰冷的表情。

“婆婆。霍夫人,您这次来难道就是为了这样吗?!”我歇斯底里的对着老妇人喊道,堂堂的豪门,真的要如此恃强凌弱,欺负女人吗?

“哼!”沈若慈冷哼了一声,站到了一边。

这时候婆婆走了过来,站到我的面前,然后伸出手,又干干净净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想到自己会两次被打的猝不及防,连脸都没有捂,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上一耳光,是因为你不开门,而这一耳光,是因为你竟敢拒接我的电话,而且还胆大妄为的关机,迟晚,这也是你罪有应得!”婆婆狠狠的说。

我突然想到了封建社会下作为儿媳妇的女人们,大概就是这样,一言不发的接受婆婆的责难,即便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吧。

“姐!”迟馨见我这样自然是看不惯,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你给我闭嘴!”婆婆被迟馨吵得不耐烦,朝她大吼一声,“如果不想让你姐受更多的苦,你最好识相点儿!”

婆婆是真的动怒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将我们淹没,让我无法做声。

只有脸上被打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我一言不发,专心等着婆婆的发落。

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如果兴师动众的前来,还出手打人,想来他们是认定了,电视的事情就是我做的吧。

“霍夫人,”我已经彻底不想跟霍家有任何牵扯了,即便是婆婆我也再叫不出口,“请问您这次前来,有何贵干?”

我忍住委屈,忍住眼泪,忍住屈辱,忍住嚎叫,我压抑所有的感情,只想让这场灾难赶紧的过去。

“我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婆婆的语气相当的狠戾,我抬头看着她,她的眼中死一望无际的冰冷和无情。

我看着她,不回答。

然后就见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抽出了一摞报纸,在我面前狠狠的甩了几下,“这是不是你做的好事!”不等我看清,她就把那一摞报纸狠狠的甩到了我的脸上,刚才被掌掴的地方又一阵疼痛。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报纸,A市早报,头版头条,跟电视上的标题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一条,霍家动用庞大的关系网,强行删除上次网络上的新闻,已经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引起了社会上的普遍抗议云云。

也是,都上了电视了,像报纸这样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消息。

人不会最出名,只会更出名;事情不会最糟糕,只会更糟糕。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的事件竟然会如此的声势浩大,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针对霍家的阴谋,跟我无关,我却被卷到了事件的最中心。

我放下报纸,看着婆婆,“不管您相不相信,这件事情跟我无关,我也是受害者。”

“笑话!”沈若慈在一旁冷笑了一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能与霍家作对,一定是你因为被到底出门,心存怨恨,所以勾结了那些嫉妒霍家的小人,演了这么一出戏。”

“如果我要报复霍家,为什么要把我的信息也透露出去?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实在受不了有一个女人在旁边聒噪,厉声反驳她,“拜托你说话之前用用脑子,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哎呦喂,真没看到如此不要脸的,”沈若慈一脸的惊诧,“事到如今,竟然还要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君子。夫人,您不要相信她的诡辩,狗急跳墙,她就是被拆穿以后怀恨在心,反正自己已经完蛋了,所以就要拉着霍家一起陪葬,这是一种丧心病狂的心理,是变·态!”

“贱人,你胡说八道!”迟馨在一旁大喊,“都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姐姐,你会有报应的!”

“哼,我有什么结果,那也得你有命看到才行!”沈若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你这幅丧家犬的样子,恐怕叫唤不了几天了吧。”

“你!”迟馨被呛到,更加奋力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撕了这个彪子!”

只是她越是挣扎,就被束缚的更紧,看着沈若慈脸上得意的笑容,我也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够了!不要再吵了!”在我发作前,婆婆已经忍不住了,她大声呵斥了一声。

沈若慈就像碰到了狮子的吉娃娃一样,瞬间蔫了下去,不敢再作声。对于她这这种色厉内荏的行径,我所能做的只有鄙视。

但是婆婆吼得住沈若慈,却管不住迟馨,她一个劲的在挣扎着,咒骂着。

婆婆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我,“你跟我过来!”说着,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姐!”迟馨在身后叫我,拼命挣扎着,似乎想要过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婆婆转头,不知道是说沈若慈和迟馨,还是在说那两个保镖,“如果打扰到了我们的谈话,有你们好看的!”

此话一出,两个大汉朝这边鞠了一躬。

“我没事的。”我对迟馨说,然后我看向婆婆,“霍夫人,我答应您跟您谈话,在此之前,能不能把我的妹妹放开,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婆婆想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手势。“放开她吧。”

大汉放开了迟馨,迟馨立马揉起了被抓的生疼的手腕,走到我这边。

“姐······”我知道她不想让我跟婆婆单独谈判,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关系,她又不能吃了我。”我小声的对她说,希望能给她点儿安慰。

“我告诉你,如果再胡闹,可别怪我不客气!”婆婆低声的威胁着迟馨。

迟馨眼睛一瞪,“霍夫人,您这样纯属无理,怎么霍家就可以无视法律了吗?”

我阻止了妹妹继续说下去,否则吃亏的还是我们。“没事的,你就乖乖的在外面等我一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婆婆不理会迟馨,走进了卧室。

我拍拍迟馨的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又看了眼沈若慈,“你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再跟那个女人动手,知道吗?”

迟馨小声的“切”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

在妹妹的注视下,我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虽然里面有我难以应付的人,但是逃避总归不是办法。

第362章 决裂的交涉

走进卧室,我关上了房门。

婆婆径直来到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我这边。她的脸上仍旧是消不去的愠色,周围散发着冷气压。

很奇怪,这里明明是我的住处,但是为什么气氛像是喧宾夺主了?

我提醒着自己,我没有错,没必要唯唯诺诺的。

于是我走到另一把相对的椅子那里,坐了下去。

婆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而我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复了下去,甚至在想,要不要给这位不请自来的长辈倒杯水。

好在在我纠结的时候,婆婆终于开口了。

“迟晚,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婆婆严厉的质问着我。

“霍夫人,我刚才就解释过了吧,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报复跟霍家玉石俱焚。”

婆婆挑眉看我,不知道她是否相信我的话。

“当然,就如同我无法证明这个孩子是霍家的,”我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也逐渐知道了她的行事套路,“我也无法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情没关系。”

“你没有撒谎?”婆婆问,“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敢骗我,我保证你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还有颜颜,你也休想再见到。”

我承认婆婆这一招确实威胁到我了,假如说我对霍家还有什么忌惮,那就是颜颜,我怎么样也不想要失去的女儿。

“我有必要骗您吗?”我说,“您都找上门了,以您的阅历,我有没有在撒谎,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吧。更何况,您手上还有人质。”

一边扣着我的女儿,一边又威胁着我的妹妹,我是真的服了这个妇人了。

“我姑且相信你!”婆婆说,“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

她能相信我,我还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您肯把颜颜还给我吗?”既然取得了她的信任,我不如趁此提出要求,“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恐怕无法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吧。”

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什么性情我最清楚。

婆婆斜了我一眼,“颜颜也是霍家的亲孙女,没有妈妈还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我们会看好她的。”

婆婆的这句话让我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果然,想要从霍家把女儿夺回来,不是那么简单点呃事情。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这件事。”婆婆点着我放在茶几上的报纸,“迟晚,你知道这件事会给霍家带来多么毁灭性的打击吗?SK的股票会一落千丈,霍家积攒多年的信誉也会颜面扫地!”

我看着婆婆,我知道这件事给霍家以及SK带来的影响肯定不小,但是来找我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以我的一己之力,就能扭转局面?我又没有超能力,无法让时间倒回。

我用无能为力的目光看着婆婆,“霍夫人,对于这次事件,我深感遗憾。”

不仅帮不了霍家,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难道,”婆婆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你就丝毫没有要为霍家出点儿力的想法吗?”

我差点儿笑出声音,你们质疑我,谴责我,辱骂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现在又翻过脸来让我为霍家出力,难道不觉得很滑稽吗?

我忍住凄凉的笑,看着婆婆,“霍夫人,您也看到了,这次事件,我也是受害者,恐怕我以后都不好出门了。”

下面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以婆婆的智商,我想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也就是你现在已经把自己从霍家摘出去了,不想帮忙解决这件事情?”婆婆斜睨着我说道。

“我是无能为力!”我无奈的解释道,不要让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去让风停下啊。

“如果我说,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做到,只要你做到了,事情就能圆满的解决,你会答应吗?”婆婆又问。

这是典型的诱导性的提问,我又不三岁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被这种问题绕进去?

不过,我倒是有兴趣听一听,她口中的所谓的,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事到如今,我竟然还被霍家寄予如此高的重任,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我会去做。”我说,“倒是请问一下霍夫人,是什么事呢?”

听我这么说,婆婆脸上的怒容似乎是舒展了那么一点儿,她靠近我,“只有你去召开一场记者会,告诉大家,出轨这件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错,跟霍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们也是被骗到了现在的受害者。为了维护你的名誉,我们才会动用关系阻绝上次的事件,以你的名义把事件担下来,就可以把霍家和SK受到的伤害降低到最小程度。”

我愣住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怎么能够提出这样丧心病狂的要求?

以为太过震惊,我呆呆的看着婆婆,一言不发。

婆婆不知道我眼神的含义,继续劝导我,“你放心,记者会我们会暗中帮你组织,不用花你的钱。等到风波彻底平复后,虽然你跟霍家就没有关系了,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你的家庭下半辈子花销,你们可以离开A市,去国外,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突然想笑了,原来霍家的套路一直没变,只要用钱,就可以昧着良心让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就可以改变别人的人生,以前是沈若慈,现在是我。

我甚至开始有些同情起沈若慈来,她当时神志不清,霍家就是用足够的钱财,才让她彻底的消失在了A市的视野中吧。

果然是大财团,行事方式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但是。

“霍夫人!”我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用无比强硬的目光注视着女人,“您的这个提议恕我难以从命,我也是人,无法像低贱的奴隶一般让你们差遣,我也是有自尊的。您让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家人,考虑过颜颜的处境,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我说了,我们可以给你们很大的一笔钱,数目随你开,”婆婆过于执着于一己私念,根本没有察觉到我话里的意思,“你的父母可以随着你出国,而颜颜我们也会照顾的很好。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没得选择。”

怒火在心中熊熊的燃烧着,看着婆婆一张一合的嘴巴,我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我有得选择,”双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我可以选择不进行您的这个计划。”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考量十分的完美,婆婆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会拒绝她,当她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

“那你想怎么办?”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冷冽。

“我可以安安分分的把孩子生下来,自己照顾他长大,可能我的名誉会在这次事件中受到影响,但是相信我的人依旧存在,他们会帮助我,鼓励我,让我坚强。”我说,“我可能不再适合做销售,我可以转到内勤,我也可以去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打工,但是我可以活下来。”

我看着婆婆,看见她的脸越来越黑,但是我依旧说了下去,“或者,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带着他去做一个亲子鉴定,不论他是不是霍家的孩子,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一定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的保护他的。”

一口气把我从未想过的未来说了出来,我静静的看着婆婆。

失望、愤怒、暴躁、诧异,几种心情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真的要这样?”良久之后,婆婆最后问了一句。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不知为何,交涉失败了的婆婆发出了诡异的大笑,然后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花瓶扫到了地上。

花瓶撞到木质地板上碎成无数片,里面的水全部贱了出来,有一些还溅到了我的身上。

婆婆脸上是一种比狰狞更加恐怖的表情,她谛视着我,一字一句,“既然你想着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大概是听到了那声巨大的声响,门外传来了迟馨的声音,她锤着门,“姐,姐出什么事了?”

婆婆一把拉开门,迟馨一下子窜了进来,看到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时如临大敌,几步过来上下仔细检查着我的身体,“受伤了吗?”

我对她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沈若慈闻声也来到了房间里,她站到了婆婆一边,“夫人,您没事吧。”然后她活脱脱的像一条狗一般向我狂吠,“不知死活的,你敢伤害霍夫人?”

“你说什么呢!”迟馨不满的再次与沈若慈爆发了争吵,“你看你家夫人有毫发损伤吗,不要血口喷人!”

沈若慈赶忙盯着婆婆仔细的看着,似乎什么也外伤也没有看到。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不会因为错怪了别人而抱歉。“你让夫人的精神受到了伤害,你赔得起吗?”

“靠,贱人你再说一遍!”迟馨气愤不过,撸起袖子又要朝着沈若慈冲过去。

我拦住了迟馨,让她安生一些,然后我看着婆婆,“霍夫人,您的提议我是不可能答应的,您慢走。”

“迟晚,我告诉你,既然你今天这么对我,你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你会后悔的!”婆婆低声说道,话里话外满满的威胁。

迟馨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客厅里似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的心跳加快,霍擎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63章 兄弟救场

霍擎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我看到那张熟悉又显得陌生的脸的时候,大脑中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走进来的男人来到我们跟前,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花瓶,瞟了我一眼,随即理所当然的关心起自己的母亲。

“您没事吧。”霍擎川语气平静,倒也听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

婆婆见自己的儿子过来,收起了刚才铺天盖地的杀气,换了一副嘴脸,“小川啊,幸亏你来的及时啊。”

什么意思,如果霍擎川来的不及时,她还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吗?如果会发生的话,也是发生在我身上吧。

“擎川,多亏你来的巧,你看看迟晚,”沈若慈在一旁添油加醋,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小人嘴脸,“她竟然企图伤害夫人!”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迟馨看不过去,站出来维护我道,“我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粗鲁的事情?!”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沈若慈不甘示弱,指着地上的狼藉大声质问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刚才明明是我跟婆婆两个人,为什么轮到这种类似于指证恶人的环节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我呢?

也是,向霍家老夫人这样有身份的人,肯定是不会做出如此粗俗的事情,现场就两个人,不是我能是谁?

我笑了笑,看着那个男人,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这个花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但是我没有想要对霍夫人不利的想法。”

听我这样说,婆婆的眼中划过一丝动摇。

“哼,你是何居心,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沈若慈在一旁抱着肩,表现的相当傲慢。

就像一只苍蝇,明明大家在享用着诱人的美食,苍蝇却在旁边嗡嗡嗡一个劲的聒噪着,打又打不死,赶也赶不走,简直让人抓狂。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现在跟这个女人争辩对我没有半点儿好处。

这时候,从门口又挤进来一个修长的人影,是霍以宁。

今天家里还真是热闹,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到了呢。

但是这里是宋羽的家,只是让这么多霍家人进来,我都觉得是打扰了他的清净。

“发生什么事了?”霍以宁的第一眼也是看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后神色有些着急,“伯母,嫂子,没有受伤吧。”

在跟霍家马上就要一刀两断的时候,竟然还有霍家人称我一声“嫂子”,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也就是这声称呼,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里,又平添了一份尴尬。

没有人回答霍以宁的问题,作为一个提问者,得不到回应多少也是有些局促的,但是霍以宁却没有。

他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用严肃中似乎还带着点儿轻松的口气,提醒大家,“伯母,哥,现在不是在这里的时候,如果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新闻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刚才我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是网络上又出现了一批针对霍家的攻击文章了。”

他的话点醒了在这里僵持着的一众人员,婆婆的表情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小川,你赶紧回公司吧,公司现在离不开你。”婆婆催促着霍擎川。

从刚才开始,霍擎川的目光就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我的身上,带着探究的,审视的,怀疑的情绪,让我如坐针毡。

“公司的事情先让小宁去处理,”霍擎川语气仍旧高冷淡然,他对自己的母亲说,“我先送您回家。”

“我······”婆婆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霍擎川堵了回去。

“妈,因为这件事爸的老毛病又犯了,他需要有人照顾他。”霍擎川的话里满是强势,不容拒绝,“我也担心您的身体,所以,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经自己的儿子这么一说,婆婆竟然哑然无视,刚才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真是好笑,在我面前一副决定人生死的高矜,在儿子面前却如此弱势吗?

“我陪夫人回去吧,擎川你跟小宁回公司去。”沈若慈站了出来,语气里满满的情怀,“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能浪费你的时间。”

这种时候,小人总是容易得志,这是定律。

霍擎川看着沈若慈,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我看还是让家丁送伯母回去吧,”霍以宁也站了出来,“现在公司急需要人手,沈姐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公司帮忙吧。”

“可是······”沈若慈看上去有些为难,她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霍擎川。

“小宁说的没错,”婆婆点点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帮忙吧。”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霍擎川一锤定音。

由此看来,霍以宁在霍家的地位真的是相当高,就连心比天高的婆婆和霍擎川都会毫不犹豫的采纳他的建议。

事情已经敲定,霍家人浩浩荡荡的退出了卧室,朝门外走去。

“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不要拿以后赌这一时之气!”临走临走,婆婆见谁都没有在意她,小声的对我说。

看来她还是不死心,不然那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也是下了死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给霍家侮辱我的机会。

“我不会改变想法的。”我简单明了的对婆婆说,不同于她的生怕别人听到的音调,我回答的响亮又干脆。

我的声音吸引了正要出去的人的注意,霍擎川转身看着我们。

婆婆像是搞小动作被抓了现行一般,目光里透露出紧张的样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想门口那边走去。

霍擎川就站在门边,看到自己的母亲从身前经过,走到外面,他又朝我这边看过来,目光深沉复杂的让人不知道他在考虑些什么。

但也就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他也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靠,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简直欺人太甚!”眼看人都走光了之后,迟馨特别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她与沈若慈“战斗”的痕迹还在,头发有些乱,衣服也不像刚才那样整洁。客厅也像被洗劫了一番,沙发上的抱枕掉到了地上,茶几上的书本也都乱糟糟的。

我没有做声,什么都不想的开始整理起来。

这里是宋羽的家,如果我的到来给这里带来了灾难,那我就没脸再想念那个人了。

把抱枕好好的摆放回沙发上,我开始整理起茶几上的基本书,这些书是我拿过来偶尔翻看的,也是宋羽的遗物。

迟馨见我一言不发,也过来一边帮我整理,一边担心的问我,“姐,刚才霍老太太跟你说了些什么啊?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花瓶都掉到地上了?”

那种无理的要求,我连重复都觉得难以启齿。

说着,突然听到了从卫生间传来的一阵水声,我和迟馨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霍以宁满脸轻松的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到我们两个的时候甚至没有半分的不自然。

“你!”迟馨之前没有见过霍以宁,所以尤其的震惊,“你是什么人?!”

他怎么还没走,我还以为霍家的人已经走光了呢,他什么时候进的卫生间?

“你就是迟晚的妹妹吧,也是个美人呢,”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我们跟前,“我是霍以宁,是霍擎川的堂弟,也是你姐姐的小叔子。”

迟馨瞪大了眼睛,显然还没有理解霍以宁的话,或者说他这个人。

“以宁,你怎么在这里?”如果说现在的霍家还有哪个人让我不讨厌,那肯定就是他了。

“刚才在外面看到一只小猫,怪可怜的,我就把它放到车里了,”霍以宁轻松的说,好像是来串门一般悠闲,SK也没有发生迫在眉睫的灾难那样,“但是你知道我的,我有洁癖,所以必须要好好洗洗手。”

他这种可以说是怪异的性格我咋霍家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个程度。

而第一次见面的迟馨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在她的印象中,可能所有的霍家人都是敌人吧,所以她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并且从桌子上拿起来一本书,随时要跟霍以宁开打的样子。

“霍家的人,怎么,你们欺负人还觉得不爽吗?”迟馨大声对霍以宁喊叫着,我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手里的书已经飞出去了,直直的朝着霍以宁的胸口。

我惊叫一声,如果被那本书砸到,肯定会非常疼的。

不过好在霍家小少爷并不是看上去那般羸弱,他动了动身子,书就从他的身边飞了过去,撞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迟馨还想继续攻击,我眼明手快的伸手,算是拯救了下一本可怜的书。

“小馨,他不是敌人。”在制止妹妹动作的同时,我大声说道。

迟馨这才将信将疑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但是仍旧对霍以宁保持着警惕。

霍以宁转身,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翻开的书籍,面色淡然的走到我们这边。“保护亲人是好事,但是部分敌我就不对了。”

他几乎跟霍擎川一样高,我们两个又是居家的平底鞋,此刻只能仰头看他。

霍以宁把手中的书塞进迟馨的怀里,眼中是带着点儿玩味的目光,他的周身散发着平时不常见的气场。

这或许是霍家人生来就有的气场,不论这个小叔子平常是多么的看起来温和可亲,都磨灭不了他身为霍家人身份的这个事实。

第364章 另一条路

“你不用回去吗?公司的事情很忙碌的吧。”我觉得这样的霍以宁很陌生,拉了一把迟馨,让她靠近我这边。

“肯定是要回去的,过一会儿。”霍以宁又恢复了刚才的从容淡然,“真想不到会突然爆发这么一场灾难啊,上次就听够呛的,这次是要累死人啊。”

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婆婆那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感,身为霍家人,维护霍家的荣誉不是应该放在首位吗?

不,不对,从很早以前我就应该发现,语气说霍以宁是霍家的人,倒不如说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即效忠于SK,又像是根本不想融入那个家。总之,这个弟弟时常让人捉摸不透。

他像是自己家一样来到沙发上坐下,看上去根本就没有渲染的那般紧张。

“嫂子,我是为了你才冒死留下来的。”霍以宁说,“不要这样对我啊。”

他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样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时间不多,我们来谈谈吧。”他敛去了刚才的笑容,看上去认真了一些。

他有什么话是要跟我谈的?这个弟弟,他在想什么?

我狐疑的坐下,迟馨也不像刚才那样排斥他,但仍旧像防范外敌一般坐在我身边,时刻准备着帮我对付眼前这个同样姓霍的男人。

“以宁,你想谈什么?”经过刚才婆婆的摧残,我真的不对这个谈判抱有幻想,但是霍以宁跟婆婆是两类人,他应该不会想婆婆那样,生生的把人踩在脚底下。

“我知道伯母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霍以宁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先车扯到了婆婆身上,“想来是非常过分的提案,嫂子你一定很生气吧。”

他真的是一副了然的表情,这让他看上去十分的游刃有余。

但起码他的态度还算诚恳,我打算听他说下去。

“他们一向是那个样子,”霍以宁说,“以前怎么对待沈若慈,这次就怎么对待你,为的只是保住霍家的颜面而已。”

为了保住霍家的颜面,就可以视别人的人生如草芥,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下吗?

“我想伯母一定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所以让家里的人帮忙盯着了。”霍以宁说,“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我皱了皱眉头,我记得他说过他已经从霍家搬出去了,难不成他还在霍家安插了眼线?

“等等,”一直旁听的迟馨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是霍家的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这就有些麻烦了,迟馨还不知道霍以宁的立场。

“我确实是姓霍,但是却不是霍擎川的霍,他只是我的堂哥,不是我亲哥。”霍以宁很耐心的解释道。“所以,霍家老爷和太太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可是,你怎么样也是霍氏集团的二皇子吧,没有理由会帮我们。”那场盛大的记者发布会,想来受到了A市所有业内人士的关注,迟馨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二皇子什么的,”霍以宁笑了笑,“那只是媒体给我的名誉,实际上,我还不是在SK打工吗?”

说到这里,迟馨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或许,霍以宁有些自嘲的态度让她心底的防备少了一些。

“以宁,你刚才说你在霍家有人帮你盯着什么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吧。”电视上经常有的桥段,内奸什么的,把所有信息传出来,然后到了一定的时机,再庞大的家族也会顷刻倒塌。

“哈哈哈哈,”霍以宁听我这要问,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嫂子啊,你不会是在想那些狗血的电视剧剧情吧。”

额角出现一丝冷汗,我还真的是在想那些事情。

“不是啦,”霍以宁解释道,“你知道我从小就在霍家长大,肯定有关系好的管家伯伯啊,如今我搬离了霍家,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能一一去惊扰伯父他们,所以张伯就会偷偷的跟我说。比如,颜颜的事情,我就是从张伯那里知道的。”

他果然精于谈判,只要一牵连到颜颜,我就觉得他的这个行为是无可厚非的。

“颜颜最近怎么样?”既然提起女儿,我就不得不问一下了。总感觉很多天没有见到女儿,我真的很想她。

“放心,”霍以宁说,“小公主现在在学校里,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照顾,完全不需要我们担心。”

我松了口气,现在的霍家乌烟瘴气的,我总是怕影响到颜颜。

“那么,现在来说说正事吧。”霍以宁提起了刚才的那个话题。

说起来我到底是不知道他留下来所为何事,于是正视着他,“你说吧。”

见我一副配合的样子,霍以宁笑了笑,“嫂子,你是明白事理的人,想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这次事件对霍家以及SK的影响吧。”

电视和报纸,还有网络三管齐下,如果说这样都无法撼动SK帝国分毫,那才真的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点点头,“我明白,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无论霍以宁看上去如何的站在我这边,他终究是霍家的人,想来他也是来劝说我,要如何牺牲我自己帮忙SK度过难关吧。

于是我率先用自己的力所不及,来阻绝他的任何提议。

“对,”迟馨在一旁附和道,“你们休想利用我姐姐为你们做任何事情,她受的伤害还小嘛?”

“二位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霍以宁说,“可能是我的表述方式不正确,那我换一种说法,”霍以宁两只胳膊支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我希望嫂子你能站出来,想社会阐明你的清白和无辜。”

霍以宁的提议像是在我的心底投下一个重磅炸弹,我们姐妹俩同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弟弟。

“你是让我们公然跟霍家对着干吗?”迟馨问的更加直接。

“别这么说,”霍以宁推了推手,“好歹我也是霍家的人,挑唆别人跟自家对着干这种事情,可不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有什么目的?”迟馨又警惕起来。

霍以宁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嫂子,说实话,这场风波中,我私认为受伤最严重的是你,因为霍家无论如何都能摆平这次事件,但是你就不同了,无论到底是以何种结果结束,你在A市都将没有立足之地。”

言语虽然有些危言耸听,说的却是事实。

我有些气馁,以为只要一想到未来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麻烦,都会让我充满悲观的情绪。

“我虽然跟你相处的时间不久,”霍以宁接着说,“但是却非常欣赏你,如果作比喻的话,嫂子你就像是一潭温水,既不会轰轰烈烈,也不会冷淡漠然。你隐忍,你坚强,你善良,你温柔,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

他是在夸赞我,还是在讽刺我?

“但是,你这种性格,在霍家是无法生存下去,联想一下,嫁进霍家的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你有过真正的安宁吗?”

没有,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涌过来,我希望的平淡日子离我越来越远。

“也许豪门就是这样的,利益和名誉高于一切,这也是他们长久存在的秘诀。”霍以宁说继续,“只是,有些事情错了就错了,如果固执己见一错再错,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我和迟馨安静的聆听着霍以宁的话,不发一言。我们也在思考着,理解着,所谓大家族,到底是怎么样的黑暗和复杂。

“我虽然生在霍家,但是却不想看着自己的家人一错再错,把一个两个无辜的人推上绝路,这会让我有负罪感。”霍以宁垂下了眉眼,显得特别的调柔温和。

“所以,你才选择要帮助我?”听了他的一大番话,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方面原因,”霍以宁说,“嫂子,你就真的甘心这样下去吗?”

帮助我是一方面原因,那么另一方面,又是为了什么呢?

总觉得那是非常私人的问题,他不主动说,我便没有办法问出口。

“姐,”迟馨倒是被霍以宁的话鼓动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觉得他说的在理,凭什么我们就得受欺负,我们什么错都没有!如果你要反抗的话,我一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一边。”

只是,想要跟扎根A市几十年的霍家对抗,又岂是我这样的人能够做到的?他们动一动手指,我恐怕连渣都不会剩吧。我不担心自己的生活,我担心家人会被卷入这场对抗战里面,跟着我受苦。

“虽然不能明着帮助你,但是你相信我,我会支持你的。”霍以宁继续说。

我抿了抿嘴唇,我只想让这次事情安安静静的解决,不想再牵扯更大的矛盾。哪怕现在就让我签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动笔的。

只是,现在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怎么办?要如何选择?是要默默无闻忍气吞声,还是同意霍以宁的提案为自己证明清白,我一时间真的无法选择。

霍以宁和迟馨正用炽热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最终抉择。

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垂下头,“以宁,我再考虑考虑吧,正如你所说的,我是一个性格温吞的人,我想要在保证自己的家人不受到牵连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总之,还是谢谢你。”

第365章 夜不成寐

我这个不算拒绝也不是答应的回复让霍以宁微微一笑,他点点头,看不出喜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件事情是需要好好的考虑下,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他说,“但是嫂子,在你做最终决定前,请你想想颜颜。如果你这一直背着这样一个锅,颜颜在学校里,也是同学们排挤的对象。”

我的背后一凉,浑身出了一阵冷汗。

“那么,我就告辞了。”霍以宁向我们告别,离开了公寓。

正是轰轰烈烈的一上午,直到确认这里真的只剩下我和迟馨,我的精神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身体也跟着疲累,我索性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脸颊跟沙发接触的时候,刚才被打过的地方还带着点儿余痛,但是我累的已经不想再动了。

“姐······”迟馨也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后背。

今天妹妹跟着我真是受了不少委屈,我觉得有些愧对于她。

“抱歉啊小馨,让你看到了这样不堪的家庭。”我有点儿想哭,喃喃的发声。

“你说什么呢,”迟馨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萎靡,“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们是黑社会吗?”

黑社会是明着使怀,霍家的暗箭却让人招架不及。

我没有回话,婆婆和霍以宁的两个提案在我的大脑中激烈的碰撞着,让我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在我混混沌沌的时候,迟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厅,去了厨房忙忙活活起来。临走时,她拍了拍我的胳膊,“姐,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折腾了一上午你肯定又累又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饭去。”

厨房很快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因为大脑中的激战太过让人不想面对,我甚至觉得厨具碰撞的声音都要悦耳很多。

思维的斗争带来了昏昏沉沉的感觉,不知何时,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即便在梦中,我的大脑也是一片混沌。

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呼唤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好像特别的小心翼翼,我的头很沉,但某种意识仍旧让我去试着回应声音的主人。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看到模糊影像的同时,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饭香味儿。

“姐,起来吃饭了,”迟馨一边轻轻的拍打着我,“你这身体不能不吃饭,吃完再睡吧。”

是感觉有些饿,虽然我真的很想一睡不醒,但是为了孩子,我也要补充一点儿。

在迟馨的搀扶下,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来到了餐桌旁。

短短的时间,迟馨还真是为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为了让精神振作一些,我拿过了旁边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

迟馨盛好了饭之后,递给了我一碗,然后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脸色真的有些不好,”迟馨又盛了一碗汤过来,“身体还好吧。”

“可能是饿的吧,”我喝了口汤,夹起一块菜花放到了碗里,“真是辛苦你了,小馨。”

“我倒是没事了,最多出出体力,”迟馨看起来有些担心,“倒是你,打算怎么办啊?”

睡了一觉,我的思绪依旧是混乱的,总之婆婆的提议我一定不会接受,但是我也没有打算立刻接受霍以宁的提议,去跟霍家对着干。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总之先看看情况吧。”

“姐,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想要给你提个醒,”迟馨看起来有些严肃,“有些事情还是尽早的做决定,否则真是越拖越糟糕。”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如果不考虑周全就贸然行动的话,到时候出现了什么差错,后悔也来不及。

“嗯,再让我想想吧,”我说,“大概今天晚上之前,我会给霍以宁电话的。”

迟馨没有再说什么,尽管她也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但是这毕竟是我的事情,她也不会让自己的主观意见渗透我太多。

担心发生像上午那样的事情,迟馨请了假,专心在家陪着我。

我对迟馨有些愧疚,总是在说不要牵连家人,可是现在,我已经把她牵扯进来了。

越是逼自己赶紧做决定,想要顾忌的问题就越多,就更加无法做出理智的选择。而考虑的因素越多,就更难做决定了。这好像是一个恶性循环,越挣扎,就深陷其中。

那份扎眼的报纸仍旧留在家里,已经是深夜了,我拿起报纸,第一次仔细的看起那篇报道来。

公众媒体的攥稿人一定在平常是巧舌如簧的,不然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精彩的议论文?如果故事的主角不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不知道霍家的镇压留言行动现在情况如何,这次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明明答应迟馨在今天结束前做一个决定,但是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我仍旧还在纠结。

翻来覆去,我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来到了客厅。

迟馨的房间关着灯,想来大概是睡着了。白天的时候她也很辛苦,一定是累了。

心里越来越觉得愧对于这个妹妹,为了我的事情她真的是出了不少力。

已经立秋了,夜晚的风渐渐的变得凉起来,夜风从客厅的窗户处吹进来,我甚至觉得有些冷。

刚才还看了看手机,白天的爆炸性新闻并没有因为到了晚上而散去余热,似乎还有经过发酵后更加张狂的趋势。看来这次,即便是财大气粗、根深蒂固的霍家,也无法短时间内消除影响吧。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大脑就一阵轰鸣。作为事件中心的主人公,看来我近期内是不可能有出门的机会了。

我明明只想低调的生活,奈何生活总是让我无处可逃。

心情有些憋闷,我回到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轻薄的开衫披在了身上,只拿上钥匙,带上了房门。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迟馨,轻轻的带上了防盗门,我走出了公寓。

现在是凌晨不到一点,小区的路灯都亮着,却鲜少看到像白天那么多的人。我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只看到几个像是加班回来的白领,还有巡逻的保安。

天气是真的有些凉了,不论白天的太阳有多么的炙热,晚上的凉风仍旧将那些热气驱赶的一丝不留。我系好了外套的扣子,慢慢的行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是要这次的事件一天不平息,我就不可能在白天光明正大的出门,即便我能忍受住世俗的风言风语,迟馨也不会允许我单独出门的。

想要出来散散心,就只能趁着这种时候了。

这么一想自己真的是很悲哀,明明很无辜,却不得不被推上风口浪尖,躲避着整个世界。

不知道走了多远,总觉得有些累,我看到远处一个长条木椅,于是朝那边走过去。

迎面来了一辆晚归的轿车,即便车主打着低光灯,刺眼的光线还是让我不得不伸手遮挡,只希望这辆车快点儿开过去。

人在不顺的时候,即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都不会实现。

白色的车子在我旁边停了下来,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害怕,但仍旧安慰着自己,这里是高档小区,总归不会发生什么半夜抢劫的事情吧,再说我身上就只有一把钥匙。

有人从车上下来,我散开手指,看向来人。

看清他的脸的时候,我的心底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觉得更冷了。

“迟晚!”来人已经到了我面前,用阴沉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叫我。

这个时间,为什么霍擎川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放下手,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片宁静就这样被打扰,我的心情也说不出的郁闷,于是我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霍家人,我现在还不想见到他们。

但是一向自以为是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他从背后拉住了我的胳膊,长长的手指很容易的阻止了我继续前行的步伐。

被人从后面拉住,我就离开无能,但是我没有转身,也没有挣扎,就那么背着他站着。

沉默,深夜特有的安静更是为两人之间的沉默平添了一份压迫。

时间过得真是太慢了,我如坐针毡,却逃脱不能。

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消失了,男人来到我面前。

“迟晚,我们谈谈吧。”霍擎川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继婆婆,霍以宁,现在又是他吗?那下一个会不会是公公?我觉得有些好笑,深更半夜来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我真的觉得很累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们之间连商谈的余地都没有了?”霍擎川的话中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是啊,这才是霍擎川惯有的态度,冷漠高傲,咄咄逼人。

我抬起头,看着高个子的男人。路灯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霍擎川整个人像从黑暗中走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你想谈什么?”既然逃不掉,那就咬牙面对吧。我倒要看看,这位霍家和SK的接班人大人,会有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案。

“很多,各方面。”霍擎川说。

“比如呢?”我问。

“到车里吧,”霍擎川看了看周围,有巡逻的保安朝这边走过来,“这里说话不方便。”

也是,我们现在都是A市的“红人”,被人认出来很麻烦的。

第366章 以酒买醉

我理解了霍擎川的要求,于是点了点头。

倒是霍擎川,见我如此的干脆,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怎么了?”我抬头看他,一脸的好奇。

“没,没什么,”反应过来霍擎川恢复了刚才的冷漠,他替我拉开了一边的车门,“进去吧。”

我想也没想的就坐了进去,那个原本应该只属于我的副驾,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坐上了吧。

霍擎川从车子的另一边上来,车子稍微晃动了几下。

“系好安全带。”他忙活完自己的事情后,对我说。

“不是谈话吗,为什么要系安全带?”我不解的问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吗?

“我让你系上你就系上,”霍擎川的话里有些许的烦闷,“我们不在这里谈。”

明明以前只是待在他身边,我就会有莫名的安全感,而现在,从这个男人那里感受到的,只剩下没抓没挠的不信任。

“不在这里的话,我就下车了。”这次我没有顺从他的话,伸手想要打开车门。

不出所料,霍擎川又阻止了我。他在他的那一边轻轻的按了一下,车子的门边锁上了。

“你做什么?”这种明显的类似于绑架的行径,让我心底的不安逐渐放大,我更加用力的扯着车门,即便知道这样做也是无济于事。

“迟晚,你冷静点儿。”霍擎川的话没有半分波澜,他像是在抚慰一只受了惊的兽,“我不会作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只想让你陪我去吃顿饭。”

他的话刚说出口,我的动作就停滞住了,我没有听错吗,他让我陪他吃饭?

我惊讶的看着霍擎川,男人的侧脸影影绰绰,不是很真切。

“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饭。”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多了些憔悴和虚弱。

他看着我,即便不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神,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坚定的,平静无波的,那不是撒谎的人会有的眼神。

说起来,霍擎川真的一次都没有骗过我。也可以理解为他不屑于在我面前说谎,因为不论是什么事情,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这样的一个要求,你都不肯答应吗?”霍擎川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他没有再看我,而是看着前方的不确定的某个东西。

我顿时对这个男人心生怜悯看,手放了下来。

“好,我陪你去,然后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顺从的系上了安全带,也没有看他。

旁边的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听到了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们离开小区,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奔驰着。他没哟再说话,我也不问去哪里。总之不管去哪里,那里可能就是我和霍擎川的终点。

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餐厅并不多,要么是一些大众的快餐店,要么就是特别高级的会所。想来在这个关头上,霍擎川也不会去快餐店,他可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大概是开了二十几分钟吧,总之周围的景象我很陌生,我们停在了一家叫做澜舍的建筑面前。

霍擎川下车,我也跟着下车。

“进去吧。”他对我说,然后走在了前面。

澜舍从外表看上去,并看不出是家什么店,但是走进去之后才会发现,那是一家格调十分优雅的酒吧。

他不是一天没有吃饭吗?来酒吧做什么?

但是这个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地点在哪里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要跟这个男人把话说清楚。

不同于普通酒吧的吵吵嚷嚷,一进去,就听到一阵悠闲的蓝调曲声。相同于普通酒吧的气氛,里面的灯光暗淡又暧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里面人的脸。

里面也没有几个客人,可能一个是因为今天是周末,而是是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吧。

我攥紧了手里的钥匙,一言不发的跟在霍擎川的身后。

他走向吧台那边,吧台里看似是酒保的男人正在擦拭着一只晶莹的水晶杯。

“小川,好久不见啊。”男人看清来人的脸,非常自然的跟他打招呼。可以用这个称呼叫霍擎川的外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走近了之后才发现,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依旧英俊的脸上有着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成熟和睿智。

男人放下水晶杯,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只是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便移开了。

“还是之前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笑容,他问霍擎川。

“恩,”霍擎川点头,“加点儿冰。”

“你不是一直都不要冰吗?这次怎么了?”男人笑着,打趣霍擎川。

“啊,天气太热了。”霍擎川坐到了吧椅上,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

热吗?明明酒吧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行,霍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笑着说,然后把目光再次投向我,“那这位女士呢?”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完全不认识的人的目光像射线一样在我身上移动,却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她怀着孕呢,给她果汁吧,不加冰。”霍擎川看都不看我,对男人说。

不知为何,在听到霍擎川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好,稍等。”男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吧台,便离开了。

“刚才那个是邹哥,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们认识很久了。”霍擎川像是在对我说,但是又没看我。

我也没有回应,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我是第二次跟他来这种场所,对这里的一切也都有些好奇。

“恩,”我看着杯架上一尘不染的各种水晶杯,回答的很心不在焉,“你其实没必要跟我说这些的。”

都是要永别的人了,认识再多你身边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身边的男人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和威严,他微微的驼着背,双手放在吧台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这样的他依旧会让我心疼,只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再心疼他的资格了。

又是无言,酒吧里的乐曲换了一首,但仍旧是相同的风格,悲伤中点儿自由,歌手随着音乐呢喃,唱出心中的某些惆怅。

那个被霍擎川叫做“邹哥”的男人很快便回来了,他的手里托着一个底盘,上面有一大瓶看起来已经调好的鸡尾酒,还有一杯果汁。

“给你的,小姐。”男人温柔的笑,把果汁放到了我面前。

总归是看起来善良的人,我也对他报以微笑。

“这个是你的,”男人把鸡尾酒放到了霍擎川的跟前,淡黄色的酒好像还有点点的气泡在里面,均匀大小的冰块也都飘了起来。邹哥从杯架上拿起了一只杯子,放到了霍擎川前面,然后给他倒了半杯,“酒是好东西,但是也不要喝太多。”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他有意无意的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吧台。

想来,是给我们两个一个单独的空间吧。

我摆弄着杯子上面的装饰物,清新的橙子蜜桃混合果汁香味扑鼻而来,多少让人不会那么悲观。

霍擎川拿过酒杯,一仰头,便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我没有作声,我用余光扫了霍擎川一眼,他自己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不知道这种鸡尾酒的读书有多大,总之我是闻到了一丝酒精味。

他是开着车来的,如今却肆无忌惮的喝酒,这样没关系吗?

然后我就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不论他喝的多么不省人事,总会有人来接他的吧,我只要跟他好好谈判就行。

又一杯酒下肚,他的酒杯里只剩下几颗冰块叮叮当当的响着,声音很是悦耳。

自饮自酌,我们的霍大少爷好像乐在其中。但是为什么,我感觉到的,他的身边,好像是围绕着某种酒精化不开的悲伤?

在霍擎川把第三个半杯喝下去,又给自己倒上了就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天没有吃饭,这样不计后果的喝酒,他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吗?

但是这样的话我又说不出口,但是不说的话憋在心里我又不甘心,两者混杂在一起,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变了味儿。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喝酒的吗?”我侧身看着男人,声音里还有点儿质问和责怪的情绪。

霍擎川的手指摩挲着酒杯,不回答我,也不理睬我,然后拿起酒杯,又要往嘴里灌。

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伸手拦住他的动作,两只手一起用上,把杯子从他的手里抢了下来,有些重的放到了吧台上,玻璃和大理石碰撞的,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如果跟我无话可说,就请不要让我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杯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如我的内心。

霍擎川被抢了酒也不恼,跟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他转头看我,我愣在了原地。

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个男人如此脆弱的样子,在斑驳恍惚的灯光下,我仍旧看到了他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还有因为酒精更加憔悴消糜的脸。

我哽了一下,从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消极和挫败,这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十分的过分。

从心底不想看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我别过了脸。

手里的杯子又被人拿走,霍擎川仍旧是一口喝了下去,原本那瓶满满的鸡尾酒,很快便下去了大半。

不知为何,我觉得现在的霍擎川很脆弱,让我不忍心再去逼迫他。

第367章 两个人的酒吧

我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眼瞅着霍擎川一杯一杯的,把拿一瓶慢慢的鸡尾酒,喝的一滴都不剩。

应该已经是过了挺久了的吧,因为酒吧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看样子,今天所谓的那场谈话,已经无法进行了吧。看来我在霍擎川喝酒期间准备的一系列的说辞,也都派不上用场了。霍擎川还真是,可以变着法的让人憋屈啊。

鸡尾酒都是挺烈的酒,纵使霍擎川的酒量再好,这样不间断的,什么都不掺杂的灌下去,还没有醉倒已经算是厉害了。

喝完了酒的霍擎川垂丧着头,仍旧握着手中的水晶杯,看起来应该是很难受。

我叹了口气,把挂心压下去,说,“霍总,您没事吧?”

自从跟婆婆起了激烈的争执之后,我就下意识的不想用以前那些称呼来面对他们,自然而然的,对霍擎川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霍擎川的头动了动,没有回答我。

周围只剩下了幽幽的音乐,作为这家酒吧老板的邹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这么长时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想要求助都没有办法,该不会,他们都下班了吧。

我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推了推。“霍总?”

人一旦真的喝醉了,就多少会有些身不由己的行动,哪怕可能会影响平时的形象。

霍擎川猛然动了一下,我还以为他会仰面摔倒,好在他自己控制住了。只是他这一动,抬起了头,我看见了他的脸。

跟普通的喝多了的人没什么不同,一看就是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样子,他的嗓子里还呜呜噜噜了几声。

我有些哭笑不得,瞅着男人闭着眼睛的那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见过霍擎川真正喝醉的样子,只能 以一般常识来判断,反正我们普通人如果喝多了,就是这样的。

但是对方是堂堂的霍家大少爷,在A市几乎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能以一般人的标准来衡量他吗?

我靠近霍擎川,声音很小,保持着不淹没在音乐中的音量,又说,“霍总,你喝醉了,我要走了。”

得到的回复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霍擎川没有睁开眼睛。

这可怎么办?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把他自己放在这里离开?可是我身上没有一分钱,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根本回不去;叫醒他把该说的话说完让后让他送自己回家?好像更加的不可能。

真是醉了也不让人省心啊,霍少爷。

看来只能去找那个据说是霍擎川好友的邹哥了,只有这个做法会比较明智。

我从吧椅上下来,看了一圈酒吧,没有发现男人的身影。去酒吧的后方找一下好了,我想。

我刚转身,手就被一个温度更高的手抓住,然后一阵有些野蛮强势的力道把我向后面一拉,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某个人紧紧的抱住了。

睁大了眼睛,我的思维一片空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抱住我的不会是别人。

只能是霍擎川。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间,双臂收拢,让我无限的靠近他。

直到肚子因为被压迫而传来不适的感觉,我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清醒过来我就开始推着身上的人,这样会伤害到我的孩子的。

“霍总,你放开我,放开我。”因为霍擎川把我抱得很紧,我的身体紧挨着他的,所以即便是推搡着他,手上也因为没有着力点而起不到多少作用。

男人几乎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加到我身上,如果他不是坐着,我想我很可能会被压倒。

使了半天劲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我开始用言语为自己解围,“好难受,你压到我的肚子了!”

神奇般的,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动作没有用,当我说完那句话之后,身上的力道竟然减轻了很多,肚子也不那么难受了。

霍擎川让自己离开了我一点,额头抵在我的肩膀那里,手仍旧圈住我的腰。

这是个机会,他很多了酒,现在又放开了我,只要我趁其不备,一定可以脱身的,我想。

但是我没有动作,现在的霍擎川让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垂着双手,任由男人抱着。

“就让我靠一会儿吧。”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来,他喝出的热气打到了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这句夹杂着某些无力和脆弱的请求,是平常的霍擎川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我曾经最爱的那个男人,我现在仍旧爱着的这个男人,他把他的脆弱,向我展示了出来。不论我有多么的恨霍家,埋怨他,此时此刻,我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

身上的力道逐渐减轻,慢慢的,霍擎川就只有头还靠在我身上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加在我身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了。

是睡着了吧,我冷静的做出了判断。

“霍总?”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我轻轻的呼唤了一声,“霍总?”没有得到回应,我又呼唤了一声。

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身体,也依旧没有反应。

把人带来这样的地方,然后自己就这么不省人事,这个男人,当真是我的天敌。

轻轻的扶着霍擎川的身体,我慢慢的移动了几步,让他趴到了吧台上。

霍擎川这次是真的睡过去了,只不过他的眉头仍旧紧紧的皱着,好像在经历什么非常困难的梦境。

大概是白天积攒了巨大的压力,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安吧,我想。

他现在需要的是回到自己家,好好的睡一觉。

好在这里的老板跟霍擎川是好朋友,应该会负责送霍少爷回家吧,顺便我也可以从他那里借一些打车的钱。

回头又看了霍擎川一眼,我朝着酒吧后方走去。

眼前就是整间酒吧的控制室,我像是看到了希望,加快了脚步。

但是当看到门上贴着的那张留言的时候,我又绝望了。

“小姐,我们下班了,霍总就麻烦你了。”潇洒的字迹,让人很容易就把它跟那个看起来非常高深的老板联系起来。

让我一个孕妇,负责一个人事不省的大男人,这真的是作为好友会做出来的事情吗?还有就是,他当真是相信我们,酒吧就这么不管了吗?

垂头丧气的回到吧台那里,霍擎川果然还在呼呼大睡。

要不暂且先从这个少爷那里拿一些钱,回家吧,我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这种事情,我怎么样也做不出来。

叹了口气,我在霍擎川的身上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他的手机。

密码应该没换吧,我常识着输入了四个数字,谢天谢地,颜颜的生日拯救了我。

在通话记录里面翻找了几下,我能够摆脱的人不多,我首先看到了卫延的名字。

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现在他们两口子什么情况。

电话打了过去,对话却让我很失望。

卫延说他现在在外地,跟白少倾一起,说什么在考察市场之类的。他的声音很惺忪,看来是被我的电话惊醒了。

至于我为什么用霍擎川的电话打给他,一向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卫总监什么也没有问。

挂了电话 ,我又翻找了一会儿,能联系的,就只有霍以宁。

我其实不想这么早就跟霍以宁接触,因为白天他的提案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但是,我总不能在这里守着霍擎川一晚上吧。

同样是朦胧的声音,霍以宁在得知我们这里的情况后,最终还是答应过来一趟。

找到了救世主,我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了吧台上,重新坐了回去。

霍擎川换了个姿势,脸朝向我这边,灯光让他的睫毛在脸上撒下一片淡影。

折腾了这么一顿,我也有些累了,于是单手支撑着脑袋,等着霍以宁的到来。

过了半个小时,门口那里有动静,我让自己打起精神,朝门口望去。

一身浅色休闲衣服的霍以宁出现在酒吧,头发松松散散的搭在头皮上,让这个平日里严谨深沉的弟弟看起来像一个大男孩。

“怎么回事?”霍以宁看了下自己哥哥的情况,问我。

我抿了抿嘴唇,“他说想要跟我谈谈,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了。”我把中间的细节省略掉,只回答了最关键的部分。

霍擎川看看我,然后把车子的钥匙给我拿着,去扶自己的哥哥,“行了,走吧。”

兄弟俩身高虽然差不多,但是霍擎川的体格要比霍以宁强壮很多,所以他在“搬运”某人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费力。

“要不要我帮忙?”我说。

“不用,去把车门打开。”霍以宁吃力的说。

我赶忙来到霍以宁的车前,把后门打开。

我们两个让霍擎川好好的躺进了后座,关上了车门。

霍以宁经过一番劳动,有些气力不足,大口的喘着气。

“这里怎么办?”酒吧不能放下不管了吧。

“没事,邹哥的酒吧一向这样,没人敢进去的。”霍以宁说。

看来这个邹哥,在霍家兄弟这里,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吧。

“我送你回家。”霍以宁拿过钥匙,对我说。

这个时候估计也打不到车了,我权衡了一下,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霍以宁像忘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般,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车子开得很快,在我觉得有些眩晕之前,公寓到了。

“我自己可以上去,你送他回家吧。”下了车,我对同样出来的霍以宁说。

没有多说什么,霍以宁只是叮嘱了我几句话,便离开了。

第368章 思女心切

按照常人的一般常理来说,谣言和舆论都是起于传播,终于平庸,无论是哪一种,娱乐八卦,还是家长里短,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公众之间的影响力也应该越来越淡化才对。

但是,为什么都过了三天了,报纸的版面上仍旧还有本次事件的相关报道?

虽然电视上已经不再提这起事件,报纸上面也不再是头条,但是它就那么不大不小占据着一个地方,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这起事件不仅轰动了整个A市,也波动到了周边的城市,所以当白舒给我打电话并且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当即给我放了没有期限的假期,并且扬言一定要找霍擎川讨个说法。在我极力的安抚之下,白舒才没有立马打着飞机来A市替我报仇。

虽然她在电话里一直保持着愤怒的情绪,但是字里行间对的关照却是一点儿不假。白舒让我不要担心公司的事情,能被这种谣言影响的客户本事就不是我们的客户,让他们走好了,她这么对我说。

我真的很感动,除了家人,就只有她会这样不遗余力不计代价的相信我和帮助我了。

而霍擎川,只从那次澜舍无言的醉酒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以后他事后可能会跟我联系,也怀着莫名的期待的情绪,但是再一次让我失望的是,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期间霍以宁给我打过电话,询问我考虑的结果。我支支吾吾的搪塞了过去。人一旦面临重大的选择,就会下意识的想要一拖再拖,这也是潜意识里逃避责任的表现。虽然我一向自诩是个效率比较高的人,但那也只限于工作这样的身外事而已。

那天过后,婆婆倒是没有再来找我的茬,一切的一切,表面上看风平浪静,暗地里实则风起云涌。

迟馨为了好好的看着我,在公司那里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专心做在家陪着我,做饭、整理,陪我聊天,我在她眼中像是一个急需要保护的濒危动物,似乎丧失了自理能力一样。

但是我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一个人被困也就罢了,如果连累妹妹的工作,那可真是罪大莫及。她和于杭本来就忙着婚礼的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我。

一日,迟馨收拾好饭桌,把切好了的水果端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小馨,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决定把这些日子的决定说出来,好好的劝劝妹妹。

“恩?什么事?”迟馨拿起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一边拿着遥控器换频道,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最近我看霍家的事情几乎已经过去了,你看连报纸上都不怎么报道了,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说,看着迟馨的反应。

“还不行,起码要过一个周吧。”迟馨换了一个台,回答的理所当然。

虽然想到了是这个结果,我还是想要努力一下。“小馨,你这么久不上班,公司的事情没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迟馨终于发放下了遥控器,看着我这边,“这个月的工资恐怕只能维持温饱了。”

一种愧疚的感情从心头涌起,我有些局促的笑了笑,“那,小馨你就去上班吧,不用天天在家看着我了,我是一个大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你看,白姐已经给我放了长假,我也不用去上班,一定没问题的。”

迟馨略带惊讶的看着我,愣了许久,她大笑起来,“姐,我刚才在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吗?”

“不是我当不当真的问题,是真的没必要啊,”我解释道,“你这样让我真的过意不去啊。”

“过意不去就等着回头好好弥补一下我,给我发个大红包好了。”迟馨笑着说,“我也权当是放假了,没什么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你在公司也是刚起步,无缘无故请假的话,我担心会影响公司对你的评价。”我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是销售,销售到哪里都能找着工作。”迟馨摆摆手,“不行如果我被炒了的话,你让我去诚果上班呗。”

话这么一说,我就不知道如何再反驳她了。

“所以说,姐你就安安心心的待着就行了,所谓阳光总在风雨后,只要我们坚持过了这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的。”迟馨信心满满的说。

会有好事情吗?我也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安慰过自己,但是好事好像从来就跟我无缘。

见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迟馨提给我一半削好了的苹果,“你要是整天这样杞人忧天的话,当心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实在是拿这样的妹妹没辙,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说起孩子,我摸着日益变大的肚子,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颜颜了。既然霍以宁说她现在已经上学了,那么是不是说明我可以直接去学校见她,就不用担心受到霍家人的阻挠了?

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靠谱,心中的希望急剧膨胀。

“小馨,能不能陪我去见见颜颜?我好想她啊。”我说。

迟馨转过头来,“去哪里见?”

说起来,我这个当妈妈的,连自己的女儿上的哪所学校都不得而知,简直羞愧难当。

思来想去,能问的也就只有霍以宁。

给霍以宁打了个电话,霍以宁非常干脆的把学校的地址给我发了过来,并且好心的告诉了我可以去探望的时间段。

“又是那个小叔子?”见我满脸的安心,迟馨问道。

我点点头,“恩,以宁在这上面帮了我很多。”

“姐,你也稍微不要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好不好?”迟馨叹了口气,“那个霍家的二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和易与的人,你要担心,霍家人可没有善茬。”

我当然是知道霍以宁远远不像看上去那么柔善,但是他能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我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吧。

“不管怎么说,以宁还是告诉了我学校的地址,要不,我晚上自己过去看看。”我现在一心都想着见颜颜的事情,不想考虑太多其他的事。

“算了算了,”迟馨最终认命的摆摆手,“我陪你去,陪你去总可以了吧,只要一提起颜颜,你就是个傻子了。”

即便妹妹这么说,我也不觉得生气。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愿意为自己的儿女变成傻子呢?

有了期待,时间就过得很快。我选好了见颜颜要穿的衣服之后,迟馨特地为我挑了一副墨镜戴上,说是这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云云,我接过墨镜之后,我们两个这才走出了公寓。

A市最高级的私立制学校洛南学院,位于离市区不远的地方,那里几乎聚集了所有A市有钱人家的子女,从小学到高中,一套式教育。从洛南毕业的学生,甚至有着能够直升各类名牌大学甚至出国留学的机会。

是名校,当然就有名校的规矩。只要一进了校门,学生便是学校的一份子,统一住校,由学校提供管家式管理。孩子的父母只有在周末和每天固定的时间段预约见孩子一面,据说不论是官宦子弟还是富贾商家,没有例外的。

因为离市区比较近,我和迟馨很快就到了学校的门口。

百年老校的建筑风格,位于半山腰的学校,从唯一的入口处就限制了进入者的身份。

在门卫处填写了登记表,我和迟馨一同走进了校园里面。

小学部位于整个学校的最里面 ,一路坐下来,我有些气喘吁吁了。

因为是上坡,迟馨也累得够呛,腾出手来还要搀扶着我,这让她更加的遭罪。

一辆高级轿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去,卷起了一阵风。

“不是说不让家长开车进来吗?”迟馨有些抱怨的说。

“可能是老师的车吧。”我喘了口气,说。

因为是晚饭的时间,学校里来来往往的看到不少孩子。他们穿着统一的定制校服,三三两两的闹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的开心。

人生最悠闲的时候某过于上学时,等到长大了,就很难再见到如此纯真无邪的笑容了,我不禁感叹道。

“小孩子真好啊,什么都不操心。”迟馨也感同身受的说。

“我们快到了吧。”看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我对迟馨说。

“应该是,往这边走。”她指着一个林荫道的方向,“前面就是小学区了。”

想来颜颜应该在这里也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吧,以前,她的人缘就很好,身边总会有同龄的小伙伴围着她。

想起天真开朗的女儿,我又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到身穿小学制服的学生了,我的心情更加的热切起来,按照霍以宁提供给我的颜颜的班级所在位置,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仍旧戴着一副墨镜,用迟馨的话来说,这个时间会有从外面进来的家长,为了不招摇,还是戴着比较好。等到见到了颜颜,你们母女俩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叙旧,再摘下来也不迟。

眼睛也渐渐习惯了墨镜的暗光,我也就没有反驳迟馨的话。只要能见到颜颜,我什么都无所谓。

离那个班级越来越近了,我们两个被不少小孩子围观,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快点儿见到我的女儿,看看她最近过的好不好。

一年六班,就在眼前了。

第369章 失之交臂

透过低矮的窗户,我终于看到了女儿。

我的心激动了起来,颜颜绑着活泼的小辫子,看上去漂亮且乖巧。而且,她的周围还围绕着不少小朋友,什么嘛,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交到了这么多朋友吗?

“姐,我肚子有点儿难受,先去个卫生间,你们不要走得太远,我回来找你。”迟馨突发状况,捂着肚子对我说。

我点点头,眼里只有女儿,“恩,去吧。”

那些小朋友围绕着颜颜的身边,一个个的脸上挂着精彩的表情,好像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

但是为什么身在他们中间的女儿,脸上却是无精打采又委屈难过的表情呢?

看着颜颜的样子,我于心不忍,朝教室门口走去。越接近门口,就越能听到里面孩子们的谈话内容了。

“你们看看啊,霍颜她的妈妈又没有来看她,我们的妈妈天天都来,就她,从来都没人过来。”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虽然稚嫩,但带着满满的恶意。

“我说霍颜,你该不是没有妈妈吧?”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听妈妈说了哦,她的妈妈被爸爸赶出家门了,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是另外 一个声音。

“我也听说了啊啊,好像是她的妈妈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妈妈现在都不让我跟火霍颜一起玩,说她也会变得像她的妈妈那样不要脸。”又一个声音说。

然后同学们就大笑了起来,他们吵吵闹闹着,声音尖锐且刺耳。

“霍颜,你妈妈不要脸,你也不要脸!”

“不要脸,不要脸!”

“快滚出我们的班级吧,谁要跟你一起玩啊!”

······

我震惊了,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在小孩子的世界里,竟然也是如此的无情残酷。从小孩子们口中肆无忌惮说出来的攻击性的话语,一下下的敲击在我的心脏上,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握住了一般,喘不上气。

我心心念念一直在努力的那个给女儿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并努力的追寻着这个目标,却不曾料到,给她最深的伤害的,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

原本以为颜颜离开了那个乌烟瘴气的霍家,在学校里,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万万没有想到,是把女儿送入了另外一个地狱。

小小年纪,就要受到这样的排挤,我真的好心疼。

我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衣服,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座位上的女儿已经不见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极大的不安让我不敢不顾的冲进了教室。

我这个特别的来人让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朝这边看过来,吵吵闹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在那些孩子们中间寻找女儿的身影,却最终宣告失败。

“你是谁呀?”一个小男孩对我说。

“是啊,你是谁啊,是谁的妈妈吗?”另外一个小女孩也跟着问。

虽然是他们中的某些人伤害到了我的女儿,但是不能去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怪只能怪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的父母,给孩子们传播了如此荒谬的价值观。

我收敛起愤怒的情绪,看着眼前的一个小男孩。

“这位小朋友,能不能告诉阿姨,霍颜去哪里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可亲,不想吓到他们。

单纯的孩子们也许并不会因为我问这个问题就能识别我的身份,他们只是摆着无辜的表情,用他们这个年龄特有的清脆的声音回答了我,“霍颜刚才还在教室呢。”

“对呀对呀,刚才还在呢。”他后座的一个小男孩说。

“霍颜跑出去了!”作为稍微靠后的一个小女孩,指着打开的教室后门对我说道。

“哈哈哈哈,霍颜终于不在我们教室了,活该,谁让她的妈妈不要脸。”角落里,一个小胖子笑得幸灾乐祸。

其他的小孩子也跟着附和起来,没有一个人因为女儿的缺席感到不安。

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想来就是这些小孩子欺负了女儿。我想要替女儿教训一下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理智却不容许我这么做。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颜颜才行。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学校里面有到处都是花园树林和小潭,万一女儿迷路了······后面的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冲出了教室,顺着刚才进来的走廊朝教学楼外面奔去。

我着急的左右张望,大声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引来一阵阵的围观。

但是我顾不了这些,我摘下了墨镜,凭自己的直觉朝着某个方向找过去。

这个学校实在是太大了,女儿找不到,我却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猛然间,前面传来的一声“哇”的哭声,让我的精神随之紧绷起来。

这个声音我不会听错,是颜颜!

我快走几步,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去。果然,在一从灌木的后面,我看到了正在掩面大哭的颜颜,还有站在她身边的,婆婆和沈若慈。

我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

黑下来的天色让不远处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我,她们的注意力明显集中在眼前哭闹的女儿身上。

颜颜正在大哭,似乎要把刚才受到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我的心被这哭声牵动着,生生的撕扯着疼。

婆婆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似乎对小孩子的胡闹很是没辙。倒是沈若慈,她蹲下身,试图将颜颜揽进怀里。

我多么想要冲出去将那个女人从我的女儿身边推开,但是冲动的结果可能会更糟,我只能忍住。

“乖,颜颜最乖了,不要哭了。”沈若慈的声音还算温柔耐心,她搂着颜颜,轻声的安慰着。

“到底是谁,敢欺负我们家的孙女!”比起照顾小孙女的心情,婆婆关心的果然还是怎么惩罚那些罪魁祸首,这就是霍家所谓的冰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颜颜靠在沈若慈身上,哭的仍旧非常的伤心,根本无暇回答自己奶奶的问题。

“颜颜,只要你跟奶奶说,是哪些孩子欺负你,奶奶替你教训他们,好不好?”沈若慈让颜颜从她的话里出来,用引诱的口气说。

颜颜一边剧烈的颤抖着身子,一边哭哭啼啼的自己擦着眼泪。我知道女儿想要让伤心停止下来,但是有些情绪一旦开始了就无法靠思想来控制,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我······我·······”颜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支支吾吾吐字不清,“妈妈······我要找,妈妈!”

即便离得很远,我仍旧听到了女儿的心愿。

心脏再次收紧,我死死的咬着下嘴唇。

婆婆和沈若慈当然也是听到了女儿的话,沈若慈笑的有些尴尬,而婆婆的脸上倒是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妈妈不在这里,妈妈不要你了!”婆婆用生硬的语气对颜颜说。

我几乎都要冲出去了,什么叫做我不要颜颜了?!但是我迈不动腿。

听到自己奶奶的这个回答,颜颜哭的更加伤心了。

“不要哭了!我们霍家的孙女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婆婆的耐心终于被小孩子的哭声消耗殆尽,她有些生气的朝着颜颜吼道。

她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因为颜颜哭的更加的委屈和害怕了。

沈若慈拉着颜颜的手,“好了颜颜,不哭了,你这样会让奶奶生气的,颜颜不懂事吗?让奶奶生气,可不是好孩子哦。”

虽然是在安慰颜颜,但是她的脸上带着笑,恐怕这是在故意讨婆婆的欢心吧,这是那个女人惯用的伎俩。

即便大人有着某总肮脏的目的,小孩子却心思单纯的不带任何杂质,颜颜的哭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夫人,既然颜颜待在学校里只会给霍家招黑,我看不如把她接回霍家吧。”沈若慈向婆婆提议道,“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家庭老师来交颜颜,不比这里差。”

招黑?这个女人用词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而且······”沈若慈靠近了婆婆,朝着周围看一眼,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婆婆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话。

“接回去也行,只是现在小川去了外地,我和她爷爷最近也蛮忙,没有人看着啊。”婆婆提出了顾虑。

沈若慈笑了,“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照顾颜颜,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沈若慈蹲下身子,假惺惺的为颜颜擦去了眼泪,“颜颜也喜欢沈阿姨,不是吗?”

刚刚情绪失控的女儿根本无法清晰的表达自己的立场,被沈若慈这么一忽悠,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女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乖孩子,”她摸了摸颜颜的头顶,“那以后颜颜可以把沈阿姨当成妈妈哦,沈阿姨一定会好好疼爱颜颜的。”

我瞬间怒火中烧,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居心?

我刚要冲出去,只见两个男人走了过来,是那次跟着去公寓的保镖。

如果发生冲突,吃亏的一定是我和颜颜。这里是学校,把事情闹大了,只会给颜颜造成更大的伤害。

看着一行四人朝反方向走去,我攥紧了拳头。

以至于迟馨在背后叫我,我都没有听到。

原本以为可以母女相聚享受一下久违的天伦之乐,没想到,霍家连这最后一丝的安慰都不肯给我,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一瞬间,我有些恨起他们来。

第370章 警告

无功而返,回去的路上,我全身就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正能倚到迟馨的身上。

车子颠簸了一下,我的眼泪也随之掉了出来。

“姐······”迟馨见我这样,于心不忍,“你不要难过,我们还有机会的,只是这次霍家人来的太巧了。”

是啊,仿佛是由老天安排的一般,明明我再早五分钟,就可以跟女儿说上话的。

一路无言,我们两个回到了公寓。

早早的吃过了晚餐,我什么精神都没有了,回到房间一下子瘫在了床上。

电话响,如果不是在手边,我可能连接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嫂子,见到颜颜了吗?”霍以宁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是帮助我的人,但是事情却被我搞砸了。

“没有,颜颜被接回霍家了。”我想霍以宁道明了事实,“我就差一步。”

“我倒是知道颜颜回霍家了,但是你竟然没有见到吗?”霍以宁听上去有些震惊。

“恩,我好恨我自己啊。”满涨的情绪让我暂时放下了生疏感,向男人倾诉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而后又传来了霍以宁的声音,“我听张伯说,这次好像是想要让颜颜从学校退学,在家里培养。嫂子你以后想要见颜颜,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前路一片无望,大脑一片混沌。

“以宁,你说我怎么办才好?”走投无路的人,往往就会病急乱投医。但是起码现在,我还是相信这个弟弟。

“这个······”霍以宁犹豫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是啊,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站在他的立场上,怎么样也不会帮我这个外人的吧。

在我绝望的几乎要抓狂的时候,霍以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你还想跟颜颜一起生活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案。”

那个公然挑衅霍家的提案吗?

这样做只会伤害到霍家的颜面,让霍家陷入更深的舆论沼泽中,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真的很难相信他只是为了帮我而这么提议。

只是质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人家确实是在帮我。

“以宁,你让我想想吧。”我叹了口气,“毕竟,我现在还是无法下定决定跟他们为敌,法律上,我跟你哥还是夫妻呢。”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当然由你自己来决定,”霍以宁的口气听不出喜怒,很平静。但是他的下面一句话,却让我寒由心起。

他说,“希望你下决心的时候,还不至于太晚,在你重视的人全部因为你的犹疑而受到伤害之前。”

我愣住了,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你,你什么意思?”

“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霍以宁说,“霍家是不择手段的家族,这也是所有大家族的通病,今天是颜颜,明天是谁,你自己想想吧。”

然后霍以宁没有给我问下去的机会,挂掉了电话。

今天是颜颜,明天会是谁?

事情真的会如同他说的那么严重吗?

婆婆今天的举动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仔细想的话,却似乎也无可厚非。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有没有谁能告诉我?

第二天,在那个固定的时间点,竟然,没有迟馨来喊我吃饭,我穿着家居服来到客厅的时候,听到了迟馨打电话的声音。

对方好像是她的领导,因为她称呼对方为“齐总”,我记得她跟我提起过,她的顶头上司姓齐。

迟馨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人听见,我以为她是担心打扰到我,所以也没仔细去听。

当她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我时,吃了一惊。“姐,你怎么起来了?”

她的这个反应有些不对劲,“我睡不着了,所以就醒了。”

“哦,”迟馨仍旧一脸的惊慌,“哦,早餐快好了,你等会儿。”

然后,妹妹就慌不迭的去了厨房,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迟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果然还是放不下心,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小馨,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了,是领导吗?”

迟馨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的笑了笑,“恩,是,让我告诉他一下相关的资料。”

“小馨啊,你还是回去上班吧,我现在好了很多,你看现在不论是报纸还是网络,风声已经过去了。公司肯定是需要你的,你不能把精力都靠在我身上。”

迟馨的表情有些恍惚,于是我就猜想,是不是刚才打电话被领导训了。

“刚才领导说你了吧,”我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这样让我真的很惭愧啊。”

听我这么说,迟馨放下了筷子,“那这样吧,我今天下午去公司报个到,你自己在家,一定要小心了。”

妹妹能这么想,我很是欣慰。

我点点头,“放心吧。”

下午,我一个人在家,很久没有这么单独一个人待着了,久违的清净也很舒服。

稍微收拾了一下家里,就是傍晚了。

迟馨是跟于杭一起回来了,两人大包小包,似乎买了不少东西。

“怎么了?”我惊讶的看着两人,家里的食材都很全,干吗又要破费?

“姐,你不知道吧,”迟馨凑了过来,“今天可是他的生日,所以我们就想咱三个一起庆祝下。”

妹妹和妹夫都是笑着的,但是我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了。

“小于的生日你陪他过就好了,加上我这个电灯泡,让我多不好意思啊。”我说。

“才不会!”迟馨说,“我们现在已经把美邻苑空出来了,你收留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们应该报答你的。”

说起报答,应该是我报答你们吧。

“来来来,”于杭笑着走进了屋里,把买回来的小蛋糕放到了桌子上,“姐你总是那我当外人,我都不敢再来了呢。”

怎么会呢?在我的眼中,这个朴实温柔的男人,已经是迟家的一份子了。

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迟馨看上去相当的兴奋。也是,自己的男朋友过生日,最开心的肯定是她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所以没有准备礼物。”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需要的,”迟馨代替于杭说,“只要姐姐你好好的,我们就满足了。”

为了表达开心的心情,迟馨甚至开了一瓶酒,给我倒了一点点。“稍微喝点儿红酒,对孩子也有好处。”她笑嘻嘻的对我说。

然后剩下的,就由他们两个解决了。

吃完饭,两人也没有按照我的提议出去单独约会,于杭好像有点儿不胜酒力,脸红红的。

“他就是个技术员,根本不会喝酒。”迟馨说,“姐,今天让他睡在这里吧。”

“睡在这里倒是没问题,”我说,“但是小于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迟馨对我摆摆手,然后扶着于杭朝卧室走去,“睡一觉就好,姐晚安。”

然后两人就关上了门,我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酒精的作用可以主人安眠,无关乎量多量少。出事以来的头一次,我这么轻松的便睡了过去。

半夜,被尿意憋醒,我起身去卫生。秋天的月亮特别的亮,客厅里一片光明,我没有开灯。

路过迟馨他们卧室的时候,里面似乎有人说话。

我本无心去听他们的对话,但是其中的一句,却让我迈不开脚。

“你没了工作,我又被降职了,以后,咱俩可要勒紧了腰带过日子了。”是男人的声音,是于杭。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嘛,那个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干了。”迟馨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不就请了几天假,至于吗?”

“规矩都是这样的,摊在你身上还好,你说要照顾家人,那些领导肯定不会理解的。”于杭说。

“她可是我姐啊,”迟馨的声音大了,然后又变小,“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啊?又不能跟父母说,她多可怜啊。”

“是啊,我也觉得姐姐命真是太苦了。”于杭说。

“都是霍家那群不是人的人害的!”迟馨听上去有些愤愤不平,“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姐,仗势欺人的东西!”

“算了算了,你生气也没什么用,霍家可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起的。”于杭说,“他们不仅有钱,背后的势力也很强大。”

“我知道,”迟馨听上去十分的不甘,然后声音也萎靡了下去,“对不起啊,连累你丢掉了大好的前程。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你也不会被降职吧。”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我可是自作多情的跟你成为一家人了啊。”于杭声音温柔,“他们想要为难我有一百种方法,即便霍家不施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都怪你平时太老实了,才会被欺负!”迟馨有些心疼的说。

“老实还不好啊?”于杭笑笑,“不老实你会喜欢我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花言巧语了?”迟馨的话里带着点儿撒娇的成分,“不过,我们两个的事情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啊,不然她会自责死的,一定会钻进牛角尖出不来的。”

“我知道,”于杭说,“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你是一定会露馅的啊。”

“没事,”迟馨说,“过几天我随便找个理由跟姐说我不干了,她应该看不出什么的。”

“恩,需要我配合的话就说。”于杭说。

······

双腿像是灌进了铅,站在迟馨的门口挪不动步子。

下一个会是谁呢?霍以宁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大脑中。

原来霍家的魔爪,已经伸到了妹妹和妹夫身上。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