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霍擎川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但是遗憾的是,我们霍家没有地方可以为别的男人养孩子。”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吧,虽然用“客”来形容我不是那么合适,但是我又何曾真正的融入过这个家?
就算公公不说,他不说,我也不会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会走,”我闭上眼睛,不想看这里的一切,“离婚协议书,我也会签,所以,请你放过我所重视的人,不要再诋毁他们。”
我闭着眼睛,看不到霍擎川的表情。过了很久,男人嗤笑了一声,“为了维护那个你重视的人,情愿放弃荣华富贵吗?”
我不再接他如此幼稚的提问,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处,我转过头,“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签好字之后,请用邮寄的方式给我。”
走出霍家的家门,原本凝重的让人窒息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舒展开来,我也想溺水的鱼重回大海,感觉得到了重生。
我什么都没有带,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即便是黑着的也没有关系,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霍家的佣人都受过最严格的培训,所以当看到他们的少奶奶独自一人走出宅子,什么也没有带的时候,他们也都明智的什么也不问,只是对我鞠躬敬礼。
走了很久,来到大门处,门卫起身行礼,问我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他,径自走出了霍家的大门。
只要走出这个门,以后我跟霍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的步伐有些踉跄,刚才摔倒在地上的痛觉还在,仔细感受的话,脸上也依旧火辣辣的,但是我不能回头,不能停下,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好久,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东郊的这片别墅区真的很大,靠着两条腿,我恐怕一个晚上都走不出去。
似乎是为了增加我绝望的程度,原本一片大好的天气突然就起风了,空气里的湿度骤然增加,这是要下雨的前兆。
我一步一步的朝着唯一的一个公交车站亭走去,平常开车五分钟就能都的路程,我却怎么都到不了。
风越来越大,已经有丝丝的雨星打到了我的脸上,我裹了裹衣服,加快了脚步。我不能被雨淋,不能感冒,我要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第341章 雨中的对话
我还没有完全被老天抛弃,就在第一滴雨点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从身后开过来的一辆间歇鸣笛的车子,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子的前灯有些晃眼。
适应了灯光,我清楚的看到有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是个男人,身材修长,穿浅色的休闲服装。
“我可是找到了你了,迟晚。”熟悉的声音,那人走到跟前,我才人的出来,是霍以宁。
竟然是弃我如敝履的霍家人,巨大的震惊让我暂时忽视了了他又连名带姓的称呼了我。
“以宁?”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恐怕霍家恨不得我消失在这个世上吧。
毕竟,霍家少奶奶怀上别人的骨肉,这对他们来说,可是致命的污点。
所以说,霍以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我问男人。
黑暗的周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的声音,他拉着我的手,“快下雨了,上车吧。”
我就由着他拉我到车里坐下,准的是,刚关上车门,雨点就滴滴答答的打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很快,前面的视野便模糊了。
“还好赶上了,你不能淋雨的吧。”霍以宁松了口气,“感冒可不好。”
他的话里带着关心,只是现在的我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霍家人的好意。
“你为什么追出来了?刚才······”我仍旧很在意霍以宁的意图,看着顺着玻璃不断流淌的雨水,沉沉的发问。
“你不打算会霍家了吧,”霍以宁倒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发动了车子,打开了雨刷。“你打算去哪里落脚,我送你?”
车子缓缓的前行着,我的心里仍旧七上八下。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嫂子你会是那样的人。”终于,霍以宁开始进入正题,“但是报告书就在那里,我们没有不信的道理。”
静下来之后发现,在铁证面前,我的那些解释真的苍白又无力,委屈的感觉又溢上心头。
我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不至于在弟弟面前哭出来,“既然证明了我不贞,为什么你还要出来?明明你哥哥都没有管我。”
“不管事实如何,孩子总归是无辜的。”霍以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经历过一次相同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另一个悲剧。”
“相同的事情?”我不明吧他在说什么。
“就是五年前失去的那个孩子,我哥和沈若慈的孩子。”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话里话外有些沉重,“如果不是那次,我也不会······”
我想起来了,霍擎川跟我提起过,关于霍以宁在霍家生活的好好的,却在五年前突然要离开霍家去国外发展,难道跟沈若慈失去的那个孩子有关?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我看着他,霍以宁却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我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更加没有精力再去追究别人的事情。
“谢谢你。”我喃喃的说。
“我们现在仍旧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用说谢谢。”霍以宁说,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是啊,现在还是名义上的一家人,也许不久的将来,也有可能是明天,我们就天各一边,形同陌路了吧。
我无声的看向窗外,雨帘已经覆盖了天和地,除了稀稀疏疏的路灯,什么都看不到。
“你今天想要去哪里?是去住酒店,还是去妹妹家?霍家你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吧。”霍以宁提出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是啊,不管境况有多难,过了今夜再说吧。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带出来。”身上甚至连一个口袋都没有,如果霍以宁没有出现,我可能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谁说没有的,”霍以宁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轻松,然后他打开了车里的后灯,看了看后座,“我怎么可能空着手追出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座静静的躺着一个包包,是我今天用的那个。
如果不如意外, 手机,钱包,都在里面,幸运的话,我的临时避难所——宋羽公寓的钥匙,也应该在这个包包里。
这也许是今天发上的唯一一件好事了,我探过身子拿来包包,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
跟我设想的一样,该在的都在。
“真是谢谢你了,小宁。”我松了口气,对霍以宁说。
“又来了,”转了一个弯,霍以宁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我刚才说什么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是这是做人最起码的礼仪。
“所以,你要去哪里?”他又问。
原本空无一物的我想要去投奔妹妹的,但是实在是不想让她知道我现在的窘境,现在有了宋羽家的钥匙,我就可以暂时住在他那里。只是,这个弟弟看起来虽然友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如果他不经意间跟霍擎川透露了我的去向,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吧。但是转念又一想,我们现在的情况,让他知道了又如何呢?
就算是避免麻烦,还是不要直接去宋羽那里了吧。
“我现在有了钱包了,你送我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就好了,天黑了,又下雨,你也要当心。”我说。
“我出都出来了,你就让我送佛送到西吧。”霍以宁说,“要不然这样,今天闹腾了一天,我晚饭都没有吃,你请我吃顿饭?”
我愣住了,以我现在的立场,即便是跟霍家人面对面,也是一件有够尴尬的事情。
见我有些为难,霍以宁兀自笑了,“开玩笑了开玩笑,没想到嫂子是个小气的人,连一顿饭都舍不得。”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于是只能跟着说一句,“是啊,毕竟以后要靠自己,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的话可能太悲观,霍以宁停止了玩笑话。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好好吃饭,你伤心是小,孩子受到影响就不要了。”他认真地说道。
我伸手摸摸肚子,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脉动。
“我知道。”我当然会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霍家不认他,我日认他。如果真的要走到离婚那一步,我还要把颜颜的抚养权抢过来,我现在的能力,足以养活两个小家伙。
“还有颜颜那边你不用担心,”霍以宁像看穿了我的心事,“我会帮忙看着的,可能短时间内她会想念妈妈,会哭闹,但是我会照顾好她。”
“谢谢你。”这是今天晚上我第三次道谢,这次霍以宁没有再拒绝。
“这点小事,你忘了,颜颜可是非常喜欢我这个小叔叔的。”霍以宁笑着说。
“对了,”想起离开时看到的陌生的车子,“婆婆的身体没关系吗?”
她再怎么错,始终是长辈,也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她发病,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会后悔的。
“我就说你是个善良的人,”霍以宁笑笑,“放心吧,伯母她没事,就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了气血不顺,好好休息就恢复了。”
“恩。”了解了详细的情况,其他的我也没有必要知道的太多。
往后的十分钟,我们两个再也没有了对话,车里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
“你不想知道一下我哥的状态吗?”驶入市里,雨下的更大,在一个红绿灯前,霍以宁问我。
听到那个词的时候,我还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苦笑着,“他现在一定是恨死我 ,讨厌死我,永远不想看到我了吧。”
“哎”听我说这话,霍以宁叹口气,“他的内心我是看不到,但是我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摆着一本书却又什么也看不进去,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呢。”
他痛苦,是在懊恼对一个背叛他的女人这么好,浪费了精力吧。
当然这话我没有说出来,我只是对霍以宁的话不置可否,脸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霍以宁不再提霍擎川,专心的开车。
“就把我放到那里吧,”虽然下着大雨,但我还是看到了那家我以前经常跟迟馨过来的快餐店,“如果不嫌弃,我请你吃点儿平民的东西?”我对霍以宁说。
他笑笑,“我就不了,要是被伯父伯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恐怕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我现在已经成为霍家的公敌了吗?
“你也别误会,”霍以宁接着说,“毕竟家里现在乱成一团,我得回去看看才行。”
“我知道的,没关系。”我说。
雨仍旧下的很大,包里唯一缺少的,就是一把伞。
“那个,你前面的抽屉里,应该会有伞。”霍以宁在餐厅正对面停好车子,对我说。
他还真是准备周全,我打开了面前的抽屉。
里面的东西不多,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那把伞。手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硬物,冰凉的触感让我缩了一下手。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架照相机。
“我平时也喜欢摄影,这个很久没用了,家里那台单反才是我的最爱。”霍以宁从我的手上拿过相机,说。
我见过他的那台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单反,也是,堂堂霍家小少爷,怎么可能用这样的相机,恐怕是随手丢进去的吧。
“那我下车了,你开车回去要小心。”说着,我打开了车门,撑开了雨伞。
霍以宁朝我招招手示意,跟他道别后,我走进了那家餐厅。
下着大雨,又是平时,餐厅里面的人并不多,我找了个安静的靠窗的座位做了下来。
第342章 冷静后的抉择
经历了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变故,奇怪的是,我的心里现在竟然很平静。
窗外的雨似乎有越来越大的倾向,雨点儿搭在窗户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帘,模糊了室内与室外的视线。
其实应该,我的内心也应该下这么一场大雨吧。
我苦笑了一下,慢慢的翻搅着服务员送上来的粥,嘴里却有种微微的涩味。
苦苦追寻的幸福没有到来,得到的却是如此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结果,然后被全家人围攻,以至于被逐出家门。
如果霍以宁没有追出来找到我,我想我一定是这个世上最狼狈的女人吧。
用不了几天,或者就在明天,我可能就会收到一张律师函,或者离婚协议书,从而彻彻底底的了断跟霍家的所有牵扯。
只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会不是霍擎川的?
自己的孩子的爸爸是谁,没有人会比当事人更清楚,我的孩子就是姓霍,怎么可能会跟霍擎川的基因不匹配?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可以接受离婚的最终审判,也可以放弃霍家所谓的少奶奶的身份,但是我就不容许自己的孩子从还没有出生就背负“野种”这样的骂名。
从包里翻出手机,我拨通了夏毅的电话,告诉他明天公司的事情让他主持,我可能不会去公司。
一般情况下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请假,所以夏毅有些担心的询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只能告诉他不用担心。
放下电话,眼前色泽养眼的饭食却提不起我任何的食欲,结了账,我走出了餐厅。
雨势似乎是小了点儿,但也不是可以散步回家的状况,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说出了宋羽公寓的地址。
城市的霓虹在挂满雨珠的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与平常不一样的光影,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我叹了口气。
车里放着oasis的st your heart out,说起来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还挺喜欢听这种忧郁系列的歌曲,配合着雨滴拍打在车窗上的低沉的声音,还真的应景。
“女士,这个小区不让我们出租车进去,您看······”司机师傅把车子停在了那所高档公寓的大门口,转过头来,看着有些为难。
雨似乎又大了些,但是这里不让外来车辆进入的规矩是无法改变的,我只能自己走回去。付完钱,我撑起从霍以宁那里得到的雨伞,走进了雨幕中。
从霍家跑出来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左右,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势时大时小,有些雨丝透过不怎么结实的伞面打到了我的身上。
街道上溅起的雨水肆无忌惮的蔓延到我的脚上,潮湿的感觉从裙底蔓延到全身,裙角似乎被打湿了很大一片,黏在腿上非常的难受。
我握紧了雨伞,加快了脚步,朝着视野所及的那幢高楼走去。
公寓的物业已经在大厅的主要人行道上铺上了一层红毯,一来防止地滑伤人,而来也减少了卫生清理带来的麻烦。
从门口站岗的保安那里拿来一个专门用来盛伞的袋子,我把收好的雨伞塞了进去,然后甩了甩裙角的雨水,朝着电梯口走去。
说起来宋羽真的是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遗物,可以让我在感觉被世界抛弃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
真的很久没来这里了,屋子里有一种淡淡的与世隔绝的气息。
即便外面还在下雨,我仍旧把窗子打开了一点,雨气夹杂着湿气慢慢的渗透进屋子里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湿热。
我倒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放着第一个频道随它去演,然后一个人陷入了某种沉思中。
外面的雨声因为开着的窗户而更加的清晰,电视的声音似乎都要被淹没了,我换了个姿势,不让自己的肚子被压到。
一个人,一座公寓,守着一台不明所以的电视机,承受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夜晚。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梦里充斥着各种声音的叫嚣,质疑的,谩骂的,指责的,不懈的,同情的······这些声音混杂在在一起,没有给我留一丝余地。我想要躲开这些仿佛从地狱里来的声音,但却从里面分辨出了细微的让人心疼的哭喊。
“妈妈,妈妈······”是颜颜的声音,从嘈嘈杂杂的污秽的声音里传出来,无助,害怕,带着哭腔。
熙熙攘攘的看不清脸的人影自动的分开了一条路,尽头处,我终于看清了女儿的脸。她的胳膊被一个高大的人拉扯着,即便想要往我这边奔跑,却也无力摆脱那人的禁锢。
“颜颜!”我呼喊着,朝着女儿的方向奔走。但是原本静止的黑影突然涌动起来,像巨浪一般携带着我渐渐的远离女儿那边,我只能伸着手,看着颜颜离我越来越远。
在那个小小的身影即将再次被人群淹没,我着急的流出了眼泪,在视野完全被覆盖住之前,我看到了阻止颜颜跑向我的那个人的脸。
随着一声惊雷,我猛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手一抹额头,是细细的一层冷汗。
屋子里很黑,只有电视的光亮和外面的电闪雷鸣,时而把家里的东西照的光亮一片。
也许是窗户开的有些久,冷风和湿气迫不及待的灌进来,带动着整个屋子的温度有点儿凉。
正好我的心也是冰凉的,不如就这样一起凉下去。
但是我不能,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需要小心呵护。
站起来,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我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电视开的也够久了,明明不看却要让它白白工作,只是为了消除我那份莫名其妙的空虚感而已。
时间是晚上不到十一点,肚子有些饿了。
但是许久没有主人的家里什么可以吃的都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外卖可以订了,我也不想出去,只能饿着肚子期待明天的到来。
拖着疲累的身子走进卧室,我把自己摔到了床上。这张大床的柔软程度丝毫不亚于霍家的主卧室,即便是如此重的力道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仰面看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我想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心情放松,但是霍擎川的脸却像着了魔一般的出现在脑海。
刚才在我的梦里,他握着颜颜细小的胳膊,不让颜颜过来与我相逢,这是一个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产生的梦境,还是某种暗示?
不行,我不会让颜颜离开我,嫁进霍家的时候我们是两个人,就算要离开霍家,我们也一定要是两个人。
“宝贝,虽然你生下来的时候会没有爸爸,但是妈妈一定照顾我你和姐姐的。”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巾上面湿了一片,伸手摸摸脸庞,上面还有未干的液体,这是怎么了?我清醒的时候让自己不哭,为什么睡着的时候却会流泪?
真是可笑,事到如今,就算哭着求那个人,也不会得到任何转机的吧。
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我走下床,朝浴室走去。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我从衣柜里面翻找出之前放在这里的衣服,选择了一套看上去相当舒服的拿了出来。
孕妇就该有孕妇的样子,什么要时时刻刻考虑到霍家颜面衣着得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我被这些条条框框束手束脚,现在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必须要弄清楚。
拿着包下楼,在小区门口叫了一辆车租车,朝着西郊某个方向驶去。
雨过的郊区,空气清新的让人心旷神怡。心里堵着一块巨石,让我无法感受这种炎夏罕见的凉爽。
经历过一场大雨,那所整体白色的简直似乎更加的圣洁和庄严,门前的巨型喷在愈发的葱葱郁郁,巨大的叶子上似乎还有晶莹的雨水滴落下来。
跟上次不同,这次门前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门卫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一看就是例行公事的样子。
没有预约,我是自己要来拜访的,没有人相迎,这点很正常。
我走近医院门口处,那个身着制服的门外拦住了我。
“请问,您是······”他伸出一只手挡住我的去路,开始盘问起来。
“我是霍家····”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思考了一下,还是以今天来的目的为先,“我是霍家的媳妇,迟晚,前一段日子来过这里。”
对于这种会员制的场所,拿出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话语,会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我并不想再借用那个名号。
听到霍家两个字的时候,门卫愣了一下,稍微皱皱眉头打量我,“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真是麻烦,但是我仍旧耐着性子,“我来找林医师,上次是我丈夫陪着我来的,今天他没空,我自己来做产检,没有预约。”
也许是我的语气变得强硬,反倒小门卫的态度没那么横了。“林医师今天出诊了,现在不在医院。”
没有预约的结果就是这样吗?但是我一定要弄清楚某件事,于是笑笑,“那他今天会回来吗?”
“应该会的,但是时间不确定。”他说。
“那没关系,我可以进去等他。”我说。
犹豫了一下,“那请进吧。”他同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径直越过门卫,朝着里面走去。
建筑的结构虽然复杂,我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个林医师的办公室。
第343章 燃起的曙光
来的路上也遇到几个人,看上去是前来诊病的某位富家太太和陪同她的护士,那位太太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特地多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认识我的样子。
但是那又有什么呢?我现在是霍家的少奶奶,在A市的豪门太太中也算有名,但是过不多久,我就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跟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会彻底绝缘。
出于礼貌,我在林医师办公室的门上轻轻的敲了几下,果然,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请问······”有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我身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你是,霍少奶奶吧。”
认出我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也认出了他,他就是那天给林医师打下手的那个医生。
“你好,”我很友好的跟他打招呼,无所谓他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境遇,“请问您知道林医师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老师去了吴家出诊,大概中午之前会回来。”年轻的医生回答了我,“您是来···找他的?”
他的语气拿捏的极为小心,恐怕是知道我那次的化验结果的,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问,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多虑吧。
“是的,”我不打算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多说什么,保持着应有的礼仪,“我想要在这里等他,可以吗?”
男医生想了下,面色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几秒钟之后,他回答了我,“老师不太喜欢有人在他的办公室,如果您一定要等,请跟我到休息室吧。”他说。
我是无所谓在哪里等,只要能见到那个决定了我生死的人。
“好的,麻烦你。”我从善如流的来到他身边。男医生转身,带着我朝着走廊的另一条分叉口走去。
上次来,我也只是去了林医师的办公室和手术室,并没有多多的了解这所医院,九曲回廊,走过来才发现,这栋建筑物设计的还真是巧妙。
走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一间上面写着“VIP休息室”的房间前。
“请进。”男医生打开房门,领我走了进去。
不愧是专门服务有钱人的地方,连个休息室都是如此的高大上。不过如此高大上的休息室现在就我一个人,倒也乐得清静。
“谢谢你,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等。”我来到精致的沙发上坐下,对好心带我过来的男医生报以感谢。
“不客气。”他说,然后为我打了一杯温水,“请慢用。”
我接过热水,“谢谢。”我说。
按照道理来说,把我安置好了就应该没有他什么事情了,但是年轻的男医生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我面前,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我喝了口水,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被我一问,似乎是回过神来,回答道。
“那我先出去了,您稍等。”他说,“老师回来之后我会通知您的。”
“有劳了,”我对他报以微笑,“请一定要通知我。”
男医生出去后,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放下了水杯。
这个休息室的窗外可能是这所医院最美的风景,一棵不知名的开花树枝叶繁茂,花朵经过雨水的洗涤之后更加的鲜艳,在 房间里都能闻到阵阵的花香。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人造水草中游来游去,圆圆的眼睛很喜人。
原本我的心情还有些紧张,但是在得知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之后,现在也放松了下来。
我坐回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微信上有来自白舒的留言,看内容像是知道了我今天不在公司的事情。
白姐,我今天有点儿私事,去医院了。我回道。
原本以为白舒日理万机不会有时间回我,但是我才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抿了抿嘴唇,我接起了电话。
“什么情况,怎么去医院了?”白舒非常直接的问道。
我不想让别人再为我·操心,于是强颜欢笑的回答她,“我现在是孕妇啊姐姐,来医院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回答很自然,白舒想了下,“也是,你自己去的?霍总有没有陪你?”
想起那个人,我的心里就一阵绞痛,但是我不会表现出来,“他那么忙,抽不出时间啊,这种小事,我自己完全可以搞定的。”
白舒“哦”了一声,然后悄悄的问我,“这些日子没有联系你,你跟霍总的关系怎样?”
我这才想起来,在白舒的记忆中,我和霍擎川应该还停留在当初冷战的阶段吧,我的白姐姐,你可知道,我现在跟你口中的那个“霍总”,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
“还,还是那样,”我勉强维持自己的情绪不让她听出什么,不知为何,在白舒面前,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很容易就会坍塌,“没什么变化的。”
“怎么可能?!”白舒像是很惊讶的样子,“你都有了孩子了,霍总还不把你捧在掌心啊?”
他是有过把我捧在掌心的时候,但是把我从他掌心摔下来的人,也是他。
我没有回答,白舒在那边一个劲的担心,“迟晚,怎么了?”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哽咽传到她那头。
“迟晚?”白舒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充满了担忧。
这个时候从电话里面传来有人叫她的声音,救了我一命,“刚才信号不好,白姐,你先去忙你的,有空我再跟你好好说说。”我用最大的勇气说道。
白舒仍旧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似乎是身边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她嘱咐我一定不要有事瞒着她三遍之后,终于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我吸吸鼻子,从旁边的纸抽盒中抽出了一张纸,擦掉了即将流出来的眼泪。
偏偏门在这个时候响了,我没有来得及收回手,纸巾仍旧停留在眼角的位置。
不过好在来的人只是一个人,不好的是那个人正是带我来这里的男医生。
对于在一个很可能知道我现在窘境的人来说,看到当事人流泪的样子无疑证明了她的不幸,他现在心里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同情可怜呢?
看到我擦眼泪的动作,男医生似乎是楞了一下,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趁着这个时间,我赶忙用纸巾将眼泪全部吸干,换上礼貌疏离的笑容,“怎么了?林医师回来了吗?”
见我跟他搭话,男医生这才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向我这边走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子,里面似乎是一块蛋糕。
“抱歉,老师还没有回来。”他回答我,然后把盘子放到茶几上,朝我这边推了推,“这是我们医院特别为VIP客人准备的甜点,我想着拿过来给您尝尝。”
男人话语轻柔,带着点儿青涩的感觉,这让我本能的感觉得到,也许这个年轻的人不像我想的那样不良,他是个好孩子。
“谢谢,这么忙还要顾着我,真是不好意思。”想明白后,我笑着对他说。
我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不要意思,脸还有些红了,“没,没关系的,为客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况且,您也是老师的病人,我应该做的。”他有些语气不连贯的解释道。
“你跟着林医师很久了吗?”我突然有个想法,于是索性跟他聊了起来。
男医生这才看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毕业后就来了这家医院,实习有半年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在这种会员制的医院工作,恐怕很辛苦吧。”
我不是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们的骄傲,对他们来说,交了足够的钱,这些服务机构的人跟他们家的佣人们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更别提尊重他们了。
听我这么说,年轻的实习生赧然一笑,“辛苦倒没有,只是跟着老师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对我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那你以后就打算待在这里了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这里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进来的,就算花钱挤进来,也会发现,我怎么样努力也融不进去的。”
男子的话深深的触动了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他的生活,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
男医生抬头看我,眼光似有动摇。
“关于我的产检报告,”我的心跳也开始加快,“我想结果,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的孩子跟霍总不匹配。”
也许是我的过于直白让人震惊,男医生的表情僵硬。
良久,他才晦涩的点了点头,手指在身前拢到了一起。
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我看到了希望,于是向前倾了倾身子,“林医师有没有对这个结果说过什么?”
男医生紧紧的抿着嘴唇,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的说,“老师,老师看到那个结果也很惊讶。但是事实不容怀疑,那是A市最权威的检测机构,不会有问题的。”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似乎又凉了半截儿,但是我仍旧不死心,我抓着他的手,死死的盯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搞错了?把我的样本跟别的混淆了,所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求求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男医生惊讶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344章 医院的遭遇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医生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他如果死活不开口,我根本无从知晓。
“请你,”但是这个结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甚至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它左右了我腹中孩子的出世甚至未来,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可能性?我站起来,一步来到男医生的面前,甚至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殷切的看着他,“请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是霍家的对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了对吗?”
我有些大胆的举动让男医生吃了一惊,而后迅速的把手从我的双手中抽了出去,他看上去明显有些紧张,焦躁的心情在我这里暴露无遗。
“没,没什么,您不要这样说!”男医生被我吓的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原本就有些微红的脸现在更红了。
果然,是有些什么的吧,我断然想到。
只是现在逼迫这个年轻人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我也懂得张弛有度的道理,所以没有进一步去为难他。
“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我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但是我真的很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不想让孩子还没有出世就被人骂,你能理解我吗?”我用最真切的语气说道。
男医生显得更加的焦躁不安,他仍旧不肯直视我,“结果,结果没有错,老师做出的报告不会有错的!”留下这么一句听上去莫名其妙的话,他便夺门而逃。
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这么远去,我颓废的坐回沙发,看这个人的样子,林医师会老老实实的跟我说实话吗?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他亲口给我一个说法,不能单靠一张纸就决定我孩子的命运。
快到中午了,我等的有些累了,那个年轻的医生再也没有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更加青涩的小护士。
这里的护士规定都要戴口罩,所以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稚嫩。
“霍少奶奶,”她恭敬地称呼道,“前辈让我来通知您,林医师回来了。”
她口中的前辈,我才大概就是那个年轻的医生吧。不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要找的那个正主已经回来。
跟前来告知我这个消息的人道了谢,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逐渐靠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我的心情就越紧张,心中浮现出好多想法,有期待,有不安,更多的是满腔的无的放矢。
我坚持要一个人过去,小护士也没有多做纠结,独自离开了。来到门前,我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是虚掩着的,看来是真的有人进去了。
抬手,刚要敲门,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女人的声音。
“我等了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莫名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这让我心里一沉。
“哎呀,那个死老太太,怕死的不得了,非得让我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抱歉了,”轻浮的男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我今天要找的人。“怎么,等我等的太着急了?”
“哼,”女人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有事,我怎么可能在你这里浪费时间!”
“不要这么无情嘛,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过河拆桥可不好啊。”男人轻笑着,这种语气我听过太多,商场那些狡猾又不安好心的男人,大都喜欢这样。
“滚一边去!”女人听起来有些恼怒,“我说过这事不要再提了吧!”
我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的谈话怎么样听起来也不像是普通医者和病患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我只不过来这家医院两次,为什么每次都会碰到沈若慈?!
正在不解的时候,原本抬起的手无意识的碰了一下门,发出了不大的声音。即便如此,这个声音还是被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听到了。
“谁?!”沈若慈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惊慌,她厉声朝这边大吼了一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没有必要逃避。只不过沈若慈这边,她知不知道我的产检结果呢?
在我思考的时候,女人已经来到门前,她猛地拉开了房门,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谓惊恐。
我也看着她,因为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迟晚?!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换作平常的沈若慈,她断不可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直呼我的大名,她会起码维持表明的恭敬。这足以证明,我的到来是她最最想不到的。或者,她到这里来是不想让我看到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若慈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换下刚才惊慌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说,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这时,林医师也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比沈若慈好看不到哪里去,见到我的时候甚至有些促狭的讪笑着,“霍少奶奶,大驾光临,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我想这个中年男人多多少少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目光一直在男人和女人的脸上转换,因为不论怎么看,这两个人也很不平常。
察觉到我目光中审视的成分,沈若慈在等了几秒钟之后,向我解释,“那个,我今天是来拿我的体检报告的,就是上次碰到你的那次。等结果还挺麻烦的,没想到又碰到你了,呵呵······”
这种不自然的表情,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在这个虚伪的女人脸上看到过,她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对,对了,少奶奶也是来拿报告的吗?”见我仍旧不动声色,沈若慈聪明的转了话题。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难道是还不知道结果?仔细想想,霍家是把名声放在第一位的,也断然不可能把这样的丑闻到处宣扬,即便这个女人是霍擎川的前妻。
或许,昨天的事情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知道,万一泄露了出去,不知道要在A市引起什么样的风波,霍家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吧。
“是的。”想到这里,我简单的回答了沈若慈的问题,却仍旧死死的看进她的眼睛里,“也真的是巧啊,竟然在这里又碰到了你。”
所谓的巧合,十之八九会发生其他的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是这么认为的。
“哈哈,对啊,”一直不做声的林医师突然笑了起来,恐怕是觉得当前的气氛有些尴尬,“两位同一天检查,又同一天过来拿报告,说明你们两个有缘分啊。”
闭嘴吧男人,非要说的话,我和沈若慈之间绝对也是孽缘!
“不要在门口站着了,请进吧。”发现没人配合他冷到死的话题时,林医师轻轻的咳了两声,对我们两个人说道。
沈若慈让开了门前的位置,我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在跟她错肩而过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发现,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我的身上。
这个女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少奶奶,这边坐。”林医师客气的对我说,“真是抱歉,还要劳您大驾过来走一趟。”
看来这个林医师是打算陪我把戏演完了,明明已经把那道对我而言的生死状交到了霍家人的手上,现在还能作出如此坦然的笑脸,真是可笑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继续了。
“没什么,我正好也有时间,所以就过来了。”我瞥了沈若慈一眼,她走了过来,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您的报告现在还在资料室,待会儿我会让人拿过来。”林医师笑眯眯的说,这个笑容让我有些不适应。
“请问医生,我的呢?”沈若慈不痛不痒的问了句,“我也是昨天接到的电话,说今天可以拿到了。”
这家医院不都是会员制的吗?所谓的报告都是直接投递到家里的吧。我疑惑着,难道她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亲自询问这个医生?
“啊,哈哈,”林医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光顾着说话我都忘了,对不住了沈小姐。”
“没关系,”沈若慈落落大方的笑笑,“毕竟少奶奶是贵客,我不要紧的。”
“是这样的,您的报告已经出来了,”说着,林医师在桌子上的文件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份看上去跟我的那份很相似的袋子,走过来递给了沈若慈,他背对着我,也遮住了沈若慈,“这里,是您的报告。”我只听得到两人对话的声音。
“多谢,我回家再看吧。”沈若慈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医师离开了沈若慈前面,沈若慈也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少奶奶,你和林医师先聊。”说着,她跟我示意了一下,然后跟林医师也告了别,走出了办公室。
林医师跟着到了门口,在跟已经走出去的女人又说了些什么,然后才折回房间,坐到了我的对面。
终于到我了,我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
“少奶奶,”中年的男人搓搓手,“不知道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您大可以说了。”
果然,这个男人也是有眼力的,在外人面前,不该说的他一句也没有说。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打算绕圈子。我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的男人,“实不相瞒,我就是为了您昨天送到霍家的那份孕检报告来的。”
第345章 无望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报告是经过最权威的机构对比得出的,请问对此,少奶奶有什么疑问吗?”
“我当然有疑问!”男人明显有些轻蔑的表情刺中了我的内心,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因为那份所谓的报告,纯属伪造事实!”
男人被我突然高起来的声音吓到,他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我不知道少奶奶您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们的检测吗?”
“我当然不相信!”我依旧理直气壮,“我的孩子是谁的我心里最清楚,不可能会出现你们所说的那种结果的!”
我的态度让林医师看起来有些不似刚才那般客气,“您的意思是,负责为A市绝大多数豪门做体检的我们的诊断出了问题,就因为你刚才所谓的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明显是带着质问的语气,态度也强硬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变成霍家少奶奶之前,我们已经为霍家服务了多少年,在那期间,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真是可笑啊,明明他之前对我的态度可是毕恭毕敬,殷勤的不得了,现在我变成了不守妇道马上就要被逐出霍家的女人,所以就成了可以被人踩在脚底的贱民了吧。
我感叹世事的悲凉,但却不在乎这人的看法,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但是我却无法反驳男人的话,因为我这次来,空口无凭,单凭我的一张嘴,我自己认为的清白无辜,是无法扭转局面的。
说到底,我是需要这个男人的帮助的。
再跟他对抗下去,反而不利于我的目的,我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个现实,于是理智的转变了自己的态度,“我不是这个意思,贵院的诊断自然是权威的,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万一,万一把我的样本跟别的弄混了,所以出现的这种情况······”
“哈哈哈哈······”我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突然出现的蔑笑打断了,“真是太可笑了,您觉得这种错误,是我们这样的机构会出现的吗?!”他甚至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在化验室里,每份样本都清清楚楚的写着患者的名字,一个样本一个冷藏箱,怎么可能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
“那会不会,是霍擎川那边的问题?”我不死心,不依不饶的问。
林医师被我大胆的猜测吓到了,他作出一副十分夸张的惊讶的表情。
“我说少奶奶,您的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霍家少爷的DNA报告实在我们医院存有资料的,怎么可能是他那边出了问题?!”他用一副看精神病患者的表情看着我,也许在他的心中,我就是一个被罪恶缠绕从而出现精神错乱的女人吧。
“那怎么可能?!”希望一点点从心底破灭,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不可能!”
林医师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少奶奶,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社会,尤其是像您生活的这种豪门家族,他们相信的,可不是您的一片丹心,而是冰冷的报告。”
他的话一点都没有错,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公公和婆婆,就连我自己的丈夫,都不肯相信我。
我愣怔的坐在沙发上,来这里有什么用呢?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绝望而已。
“叩叩叩”,有人敲门。
“进!”林医师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
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师,2号病房周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我木然的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个年轻男医生的脸,他跟我对上眼神的时候,马上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知道了,”林医师应道,然后站了起来,“少奶奶,先失陪一下。”
简单的换上了白大褂,两人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冷清的办公室。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大脑中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问题,我把脸埋进了手心里。掌心传来湿热的感觉,泪水透过指缝溢了出去。
不该是这样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现在的社会,尤其是像您生活的这种豪门家族,他们相信的,可不是您的一片丹心,而是冰冷的报告。
男人的话在我脑中响起,我的心底一片冰凉。
不会有所谓的希望了,我无力的站起来,无力的离开了这所医院。
医院的位置有些偏僻,根本打不到车。我提着包慢慢的行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要向哪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眼前完全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肚子咕咕的叫起来,提醒着我是一个有着当妈妈责任的人。
“孩子,对不起,妈妈真的很没用啊。”伸出手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我喃喃自语道。
只是奇妙的是,手碰上肚子的时候,感受着从里面传来的某种思念,原本颓靡的思想渐渐的恢复起来。
无论如何,无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能伤了孩子。
幸运的是,前面不远处看到一个公交站牌,我快走几步过去,正好有一路车是通往市里的。
投币上车,还有好心人看在我孕妇的身份上给我让了座,那是普通的市民,他们可能不认识我这个A市豪门的霍家少奶奶。
这样也好,不然豪门少妇独自一人坐公交车,也算的上一个新闻了吧。
公交车平稳的行驶着,眼前的景象慢慢的变繁华,到市里了。
下车的地方离公寓不远,我索性打了辆车,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回家,自己做顿饭,也好为肚子里的宝宝补充点儿营养。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躺在沙发上,悲伤就像挡不住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我的脑海。即便我强迫什么都不想,也阻止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凉。
电话响,我睁开眼睛,手机在包里,我必须要起来才能够到。身体好懒,思想好累,不想动。
但是来电的人却非常有耐心,仿佛只要我不接,他就不会放弃。
在那人的锲而不舍之下,我只好投降。拿过手机,上面的显示让我吃了一惊,是婆婆。
之前被我气晕过去的人,现在要兴师问罪了吧。
我仍旧在纠结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手机却叫嚣着告诉我,如果不接,会有更加麻烦的事情。
无望的按下接听键,我做了个深呼吸,才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迟晚吗?”婆婆的语气带着卷动风云的怒气,只是简单的一个称呼,就让我不寒而栗。
我咬了咬嘴唇,“是我,妈。”
“不要叫我妈!你有什么脸叫我妈?!”妇人疯了一样的朝着话筒吼道,声音之尖锐让我条件反射的把电话拿离了耳边。
一阵沉默,在我认为对方要怒挂电话的时候,对面的职责如同洪流一般将我淹没。
“亏我一直相信你,把离过婚的你当做我们霍家的儿媳妇,处处用少奶奶的身份礼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霍家的吗?!”
“不知好歹的女人,你知道小川对你多上心?为了跟你这样的女人结婚,他跟他父亲吵了多少次,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霍家到底有哪里对你不好,哪里亏待了你,你竟然作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你要脸吗?!”
“竟然怀着野种心安理得的住在我们霍家,接受着霍家的恩惠,你安得什么心?!是觊觎霍家的财产吧。所以说就是不能跟平民联姻,没有家教,小人思想,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还有你那个见利忘义的妹妹迟馨,可见培养你们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说我的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我不能连累家人也被谩骂。
“妈···婆婆,请您不要说我的家人,这件事情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出言反驳道。
“你还敢顶嘴,闭嘴!”婆婆又一声怒吼,将我微不足道的反驳压了回去,“你做对什么了还敢反驳?!”
“我告诉你迟晚,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婆婆怒气渐长,“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孽种,我们霍家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的!”
脑袋开始轰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笑了一下,“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孩子,是霍擎川的!”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婆婆的声音很尖,刺痛着我的耳膜。
算了,她肯定不会相信的,我为什么还要解释呢?
不过,她这个电话什么目的,就是为了把我痛痛快快的骂一顿来解气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婆婆也太幼稚了吧。
好在婆婆接下来的话就打消了我的疑问,但是那个理由,真是让人心寒的想笑,但是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告诉你,你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是给我们霍家抹上了难以消除的污点,如果你还有点儿脸,就不要到处乱说。如果这件事传播出去,给霍家蒙羞,让公司损失,你就等着坐牢吧!”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要对付一个平民,我们有的是办法!”
呵呵,看吧,一旦反目,人性的恶劣就会暴露无遗。
婆婆啊婆婆,再怎么说,霍擎川也是我两个孩子的爹,我怎么可能会用你口中的霍家的荣誉和SK来为自己泄愤?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概说的就是我这个唯霍家脸面是图的婆婆了吧。
我没有做声,婆婆明摆着是要跟我撕破脸,我为什么还要唯唯诺诺的向她表衷心呢?
又威胁了我几句,婆婆才愤怒的挂掉了电话。
第346章 霍以宁的好意
离开霍家一个周之后,除了婆婆给我打的那通可以说是恐吓的电话,没有任何人联系我。
我的丈夫,霍擎川,像是彻底把我从他的世界抹消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
从医院回来的那个下午,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自己不至于悲观失常,我告诉自己,就算没有了霍擎川,我也能够生活下去。
只是一个周以来,没有颜颜的消息,我很是担心。以往我跟霍擎川闹矛盾,都是编一个理由不让女儿知道,但是这次的矛盾,却是当着颜颜的面,小孩子虽然还不懂事,但是我们吵得那么厉害,她一定很害怕吧。
但是想来想去,霍家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探寻女儿的状况,我明明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大半年,如今的遭遇真是可悲。
我像平常那样上下班,只不过再也没有了接送我的骑士。
夏毅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是我的状态似乎一直生人勿近,他也就没有办法问什么。
我重复着一天又一天教条般的日子,起床,上班,买菜,吃饭,一个人,准备来说是来个人,我肚子里的小生命,正以蓬勃的状态生长着。
好在这一个周的时间里,我所珍惜的那些人们,都没有接到我离家出走的消息,也就没有人过来问我。因为一旦他们问起来,我会不知道如何去搪塞他们。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霍家的保密工作做得真的是好,少奶奶离家出走一个周,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不要说孩子血缘的风波了,A市的新闻平静的如同夏日的湖水。
在这一个周的时间里,我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大的耐心和平静,等待着某个消息的到来。但是让我失望,或者说是庆幸的是,我一直都没有接到那份文件。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霍家的心气来说肯定是不会接受我的,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请律师,是在等什么吗?我有时候会这样想。
其实离婚也没有什么,起码证明,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胆战心惊的生活在那个家里,不如我一个人生活来的轻松惬意。
一个周的生活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那日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我接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来自霍以宁。这个回来不久的弟弟,看起来比那些朝昔相处的霍家人还要亲切。
他短信问我最近状况如何,我想了一下,并没有回复。
爱屋及乌,恨此即彼,只要想到他也是霍家的人,我就没办法让自己能像普通人一样面对他。仿佛现在只要顺便一碰触霍家的人,一大堆的麻烦事就会接踵而来。
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拿着包包走出了公司,正准备伸手打车,身后却传来了有些刺耳的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转身去看,看到的是一辆高档的路虎越野车,还有从车窗里探出头的霍以宁。
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却找上门来,看来霍家,真的是我逃不掉的劫。
霍以宁把车子开到我身前,摇下了车窗,“嫂子,上来吧。”
后面的车子已经在催促我们让道,我没有办法,只好上了这个小叔子的车。
从我见他的第一面起,霍以宁一直保持着得体的衣着,无时无刻都符合他霍家小少爷的身份。
“见你一面还真难。”霍以宁说着,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我一路无话,也不跟他说我要去哪里,这个聪敏深沉的男人也什么都没有问。
“嫂子,最近过的还好吗?”终于,在一个交叉路口,他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
总之无论我跟霍家,跟霍擎川有什么仇怨,这个小叔子是无辜的,至今以来他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失格的事情,晾着人家的关心是不礼貌的。
“你觉得我好不好呢?”我把问题抛给了提问者。
霍以宁笑笑,“也是,我的问题太蠢了,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好吧。”
车子又启动了,眼看就要错过通往公寓的主干道,我出声告诉了他方向。
霍以宁从善如流的拐了弯,然后才问我,“嫂子现在住在哪里?酒店吗?”
“住在一个熟人的家里。”我简单的回答道。
察觉到我从刚才以来的不配合,霍以宁便没有再问下去。
车子开得慢慢悠悠平平稳稳,他也在我的指示下把车子开到了小区的门口。
“就这里了,这里外车进不去,我在这里下吧。谢谢你,以宁。”说着,我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拉开车门往下走。
“迟晚。”第二次,霍以宁用全名叫住了我,他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优容,倒是有些沉重。
我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他。
“你还爱我哥吗?”他看着我,复杂的目光让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当然,我更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车里的气氛有些憋闷,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以宁,你,什么意思?”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皱着眉头问他。
霍以宁这才把胶着在我身上的目光移开,微微一笑,“就是字面意思,你爱我哥吗?”
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跟小叔子讨论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也不是在开玩笑。
我有些为难,该回答他吗?如果回答的话,要怎么回答他呢?
不爱,但是我的心一直没有停止过难过;爱,那个男人伤我这么深,我为什么要爱他?
“你不回答,你还是忘不了他。”霍以宁自顾自的揣测道,“你应该很爱我哥吧,所以即便他这么对待你,你也不恨他。”
以宁,我恨他,我真的很恨他。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怀疑我,他也不应该怀疑我,他要一直相信我,这是我们之前约好的。但是在看到那张白纸黑字的报告的时候,什么海誓山盟,什么与子契阔,全都化为了一滩泡影。
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也是啊,我哥其实是一个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恨他呢?”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搞不明白。
“你恨霍家吗?”他用同一个问题问我,只不过问题的矛头变了一下。
如果说对于霍擎川我还残存着一丝希冀,那么对于只会用价值衡量我的霍家,我所剩下的,真的就只有不甘和怨恨了。
只是,他也是霍家的人,他被霍家人捧在手心,如今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呢?
“以宁,你有什么事吗?”总觉的他有些反常,我回过头来问他。
霍以宁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直沉默着的他的脸,突然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事啊,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你不回答也没关系的。”他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从霍家搬出来了,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这个词用得,霍家人明显就把他当做小儿子一般,待遇甚至比霍擎川还要好,怎么就成了寄人篱下了?
见我用惊奇的目光看他,霍以宁继续说,“不早就说了吗,只要我家收拾好了,我就会从霍家搬出去的啊。”
“可是······”有什么必要呢?我听说你家里人都已经不在了,自己住回去那个空荡荡的宅子,不觉得孤独吗?
“没什么可是啦,一个人住着也挺好,想要带多少女人就带多少女人,不用听我哥唠唠叨叨,也不用担心会毁了霍家的名声。”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吧,这个弟弟,他真的是不拿我当外人,也丝毫不考虑我会怎么想他。
“你开心就好,”末了,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不怎么负责人的话。“搬出去很久了吗?”
“在嫂子你走后的第二天。”霍以宁说,“家里没了嫂子,气氛又那么沉重,有些喘不过气啊。”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宁,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他好奇的看着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颜,她最近还好吗?”我可以不计较霍家对我的态度,可以不去想念那个男人,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
霍以宁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失去了妈妈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好的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的心就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颜颜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啦,安啦,”我的剧烈反应让霍以宁惊讶,他一边安抚着我,一边跟我解释,“嫂子你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下子失去妈妈,她肯定会闹上一段时间。但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之我也不知道伯母和老哥用的什么方法,总之咱们的小公主现在也不是那么糟。”
如此一来,我才稍微放下了点儿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还有一点原因我想可能是,”霍以宁故意顿了一下,“我的前嫂子,经常去探班,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就喜欢上新事物,人也一样。”
此话一出,我又紧张起来。
他的前嫂子,他说的是沈若慈。
“听说这两天尤其勤快呢,我每次过去,几乎都能看到她。嫂子,你真的很危险啊。”霍以宁说。
他是在提醒我有人趁虚而入吗?
但是现在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提不起多少兴趣了。
第347章 新闻头条
“你要放弃?”看出了我的无动于衷,霍以宁试探的问道。
“我现在坚持还有什么用吗?”我说,“霍家已经给我判了死刑,我何必再多做挣扎。”
“你就这么认了?即便被人误会成不守妇道的女人,你也无所谓吗?”他接着问,声音似乎加了一些怒其不争进去。
“无所谓,反正我从来也没有真的融入到那个家里。”我说。“他们一直都对我不满,这样也算是遂了他们的心意了吧。”
“那孩子呢,颜颜呢,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霍以宁开始质问我,“颜颜在学校里会被同学们嘲笑,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她。还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你要让他现在就背负身世的纠纷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个问题我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我现在哪里有能力替自己澄清黑白呢?
“好吧,我好像说的有点儿多了。”见我不回答,霍以宁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两个又兀自沉默了一会儿,傍晚时分,很多住在这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有人还会往这辆车的方向看一眼。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霍以宁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该问不该问的呢?“你说吧。”
“或许,你现在的这种静默的状态,是因为被霍家威胁了吗?”霍以宁看着我,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虽然我的不作为跟婆婆的那通电话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我用一种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他,这个小叔子还真的不能小看了。
读懂我眼神的意思,霍以宁无奈的眨眨眼,“果然,我猜对了啊。”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对霍家还存在这样的顾虑吗?你不是应该一心一意爱着或霍家,以维护霍家名誉为己任的吗?
“你,这样揣测自己的伯母真的好吗?”最终,因为太过惊讶,我还是把心中的槽点说了出来。
“没什么”霍以宁面色如常,“这都是霍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我小时候的时候是,五年前是,现在自然也是这样。”
我没有太听得懂他的话,于是好奇的问,“是什么?”
这次霍以宁却没有回答我,他对我意有所指的笑笑,“没什么。”
他如果不说,我不会知道任何关于霍家人的消息的。于是,我明智的放弃了继续询问。
“不耽误你了,谢谢你送我回家。”话题至此,应该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趋向了,我动了动身子,对车主说。
“嫂子你真是冷淡啊,不请我上去坐坐?”霍以宁恢复到之前的从容无谓,“都到家门口了,我也想见见那位熟人啊。”
熟人,熟人已经不在了。我心里一痛。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上去吧。”我说。
霍以宁却适时的停止了玩笑,“下次吧,今天有约了,嫂子记得答应我的。”
我撇着时而正经时而乖觉的弟弟一眼,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嫂子!”他在后面叫我,我转身。
稍微俯下身子,他看着我,说的一本正经,“无论霍家人怎么看你,我是相信你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吧。”
听起来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在我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他说他相信我。
明明这个词我从最亲的丈夫那里都没有听到,却从相识不久的小叔子那里听到,无论其中有多少真实的成分,都教人感动。
我对他笑笑,“以宁,谢谢你,回去小心。”
送别了霍以宁,我一边琢磨着他刚才的话,一边回到了公寓。
见他虽然是迫不得已,却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我关心的消息。
一、颜颜现在状态还好,身体也健康;
二、沈若慈经常出入霍家,想来是要争取下任霍少奶奶的身份了吧;
三、霍以宁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真是复杂啊,想了一些,发现我似乎没办法深入的推理下去,我放弃了让自己变得纠结。
仍旧是一个人的生活,虽然清孤,但却安静。如此,就让我安安静静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也好彻底的解放。
但是沾了豪门的边儿,就相当于跟清净的日子绝缘了。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会以如此高调的方式成为A市的名人。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好像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次日,我趁着周末的悠闲想要在家里懒一懒,但是还不到八点,我的电话就骤然响了起来。彩铃的声音参杂着震动的感觉,让我一个激灵清醒了。
费力的拿过来手机,是迟馨打过来的电话。
我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然后用可以说是悠闲的心态接通了电话。早上的慵懒让人不想放过一丝可以放松的机会,我顺便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的惊悚的声音彻底消除了我的困意,迟馨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姐,什么情况?!”
被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声比炸雷影响还大的喊叫震住,我不清楚迟馨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情况?怎么了?”我只是下意识的回答第一反应的回复,说过之后,我有些隐隐的担忧,该不会是妹妹从哪里听到了些什么吧。
“你没看网页头条吗?”迟馨仍旧是吼叫着,听上去十分的震惊,“到底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我从床上坐起来,起身走向书房,打开了电脑。“我刚起床,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在说什么啊?”
一向急性子的妹妹似乎被我不温不火的回答搞得抓狂,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为什么今日头条是你被赶出霍家的消息,还有······”
我吃了一惊,一边有些心虚的问妹妹,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网页,用鼠标在上面移动着。
“还有,什么叫你的孩子不是霍总的,你肚子里是别人的骨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迟馨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但是我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我正好点开了A市今日的网络头条,醒目又刺眼的标题,还有某个熟悉的身影刺激着我的视网膜。
“名门霍家:儿媳妇迟氏雨天独自外出,疑与霍总感情生变。”
“传霍少奶奶已有四月身孕,但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霍少是否已被挂绿?”
······
不堪入目的各类表情叫嚣着挤进我的视线,再加上那些确确实实是我的偷拍照片,让我毛骨悚然。
“姐,姐······”迟馨焦急的在电话那头叫我,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眼中和脑中只剩下那些扭曲事实的词汇和句子。
大脑一片空白,这个轰击让我猝不及防。
手机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今日新闻的头五条,都是在说着我的事情。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言语一个比一个犀利。仿佛是许久没有这么大的新闻,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聚拢了过来,争前恐后的观望着所谓豪门的八卦。
手机掉到地毯上并没有挂断,迟馨担心的声音陆续的传来,我弯腰捡起了手机,“小馨······”此刻,我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你没事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迟馨焦急的问。
我叹了口气,看来是瞒不下去了,“我之前去做了产检报告,结果是我的孩子跟霍擎川的基因不匹配,我从霍家搬了出来,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会流出来。”
我的声音很平静,这让对面的迟馨更加的不放心,她没有再听我说下去,“姐,你不要说了,你在哪里,我立刻过去,你一定要等我,不要做傻事!”
真是爱操心的妹妹,如果我想不开,早在那个暴雨之夜我可能就做了什么事情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还苟延残喘?
“小馨,我没事的。”我说。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迟馨根本不听我的,一个劲的询问我的所在。
“等等,这个地方······”迟馨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在宋羽的公寓吗?”
她来过这里,自然有印象。“是啊,不然无处可去。”我有气无力的说。
“好,你就在家里等着,我二十分钟内到!”迟馨说着,不等我回答,就焦急的挂掉了电话。
听着里面的忙音,我的鼻子一酸。
这段日子以来,我一个人独自承受着仿佛全世界的否定,似乎都忘了,还有一群真正关心我的人。如今听到妹妹如此真实的忧虑,总觉得在一片寒冰中寻得了一丝温暖。
放下电话,我忍着再次打开网页,看着那些所谓的报道。
报道只是猜测,用我离家的照片和近日来的行踪证明他们的猜测,并没有流出那张孕检报告。
那天晚上我在餐厅一个人吃饭的照片,平日里我上班打车的照片,甚至有一张, 是在小区门口的照片。不得不佩服这些小报记者,他们的执着真的能感动上天。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以至于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来跟踪我?难不成,是霍家的人泄露了那天的事情?
不应该啊,霍家都是爱面子如命的人,婆婆甚至还打电话威胁我不要说出去,他们怎么可能给自己抹黑?
或者是,树大招风,原本作为A市首屈一指的豪门,嫉妒他们的竞争者大有人在,所以他们只是拍了我几张照片,就造出了如此堪称荒谬的言论,借以打压霍家的风头?
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我是这起事件的核心人物。
第348章 头条风波
看着那些或正面或侧面的照片,我的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如果这件事情在A市真的闹起来,那么我势必会成为风口浪尖的热点人物,不论是对我的生活,还是对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次的幕后指使到底目标是我,还是霍家,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幕后人可以慢慢找,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压下这些小道消息。如果这些舆论经过半天甚至一上午的发酵,想要挽回就难办了。
我拿起手机,想着要不要通知一下霍擎川 ,或者霍以宁也行,总之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我翻出了霍擎川的号码,只是盯着那串数字怎么也动不了手。
如果是我告诉他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算了,我把手机里的联系人向下滑,找到了霍以宁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电话里面的提示音响了很久,但是没人接。断了,再打,依旧是无人接听。
难道是在应对这些吗?我不由得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正要再仔细的看看那些照片和文章的出处,霍以宁的电话打过来了。
“以宁,看到网页上的消息了吗?”我单刀直入的跟他讲重点,省略了那些浪费时间的打招呼。
霍以宁的声音显得有些仓促和疲惫,“嫂子,看到了,不知道是哪家的拍客,拍到了你的照片,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现在整个A市的大小网站都在转载那篇帖子,添油加醋的,真是头疼了。”
从话筒里传来别的声音,听上去他很忙。
“我就是看到了通知你们一下,这件事情我不知情。”我说。
“恩恩,我相信嫂子。”霍以宁没来由的说了句,“嫂子,我现在很忙,不跟你说了,挂了。”
然后,电话里便传来了对方挂掉电话的忙音,我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
霍以宁那边的紧迫感和事情的严重性清晰的传递了过来,总归事情的主角之一是我,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
电话再次响起,这回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皱着眉头接起,听清楚了对方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人是XX网的记者,想要就当前热推的帖子问我一些问题。
真是烦人的狗仔队,我现在正心烦,他们仍旧锲而不舍的来挖掘消息,真的一点儿都不为别人考虑啊。
我担心再说下去会忍不住骂人,于是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只是接二连三的,有更多的陌生号码来电。我也长了教训,凡是陌生人的电话一个都不接。但是电话却像着了魔一般响个不停,我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快要崩溃了,于是直接关了机。
一篇篇的浏览着那些文章,越看越觉得荒诞无比。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他们越说越离谱,简直已经在捏造事实了。
太阳穴突突的挑着,我紧紧的闭上眼睛,把网页关掉,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再看下去,一定会被气死的。
索性关掉了电脑,我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找到A市本地的新闻频道,我有些不安的看着上面的一条条新闻,生怕自己的照片再次出现。如果上了新闻,那我就真的是A市的名人了。
好在电视这种主流媒体不会播报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看完了整个早间新闻,并没有看到关于霍家的任何消息。
这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儿幸运了吗?我有些悲哀的想道。
关掉电视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侧卧在沙发里,原本想要好好的为自己做一顿早餐的想法,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消灭的一干二净。
怀上孩子之后就感觉很累,总是不自觉的想要睡觉。就在我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传来了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按照这个时间点来说,应该是迟馨到了吧。
我慵懒的走去开门,从猫眼里面扫了一眼,果然是有些蓬头垢面,连妆都没有化的迟馨妹妹。
打开门,我还没有说话,迟馨就一下自己抓住了我的说,上下不停的大量着我,紧张的表情从脸上一览无遗。
“姐,你没事吧。”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再加上没有化妆,倒显得妹妹更亲近了。
我拉着迟馨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如你所见,我没事啊。”
把迟馨让了进来,我拉着她走到房间里,在沙发上坐下。
“你看你,脸都没洗就跑过来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吧。”按照道理来说,从美邻苑过来起码也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点儿路上的车还少,她这么快就过来就有些不对劲。
“闯了几个红灯,”迟馨一挥手,“这个不重要,到底怎么回事啊?”
迟馨一脸焦急,我这个当事人显得有些悠哉过头了。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坐到了妹妹身边,苦笑了一下。
“真是急死人,”迟馨看过去我这么慢慢悠悠的,打断了我的话,“你别说了,我来问你回答就好。”
这也算省了我的事了,本来想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也挺麻烦的。
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迟馨的方式。
“网上说的的真的吗?”
“你指的哪件事?”
“就你离开霍家的事情。”
“你看我现在住在这里,不就知道了吗?我是离开霍家了。”
“那孕检报告是怎么回事,你的孩子不是霍擎川的?”
“······这个说起来复杂,我肚子里是霍擎川的孩子,但是孕检报告却证明不是。”
“那到底是不是啊?”
“你说呢?”
我反问了一句迟馨,妹妹停止了提问,定定的看着我。
“既然是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怀疑你?霍总是傻子吗?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知道?还有,怎么孕检结果会是这样,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一定是那个贱人,沈若慈,她一直惦记着你的地位呢。”
迟馨这一连串的问话让我有些迎接不暇,不知道该回答她哪个好了。
总之,先一个一个的来。
“孩子是在宋羽葬礼那天有的,因为之后我们两个就进入了很长时间的冷战,根本没有同房。但是那天霍擎川似乎是喝了酒,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我慢条斯理的解释着,因为受到了太多的质疑,以至于现在说起这些以前觉得天方夜谭的事情,已经不觉得荒唐了。
“这个我听你说过啊,所以霍总就怀疑孩子是宋羽的?”迟馨问道,“怎么说这也太不像话了,这是人话吗?且不说你跟宋羽之间的关系,他当时都病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用脚丫子想一想啊。”
“呵呵,可能豪门的人都不会用脚丫子思考问题吧。”我轻轻的吐槽道。
迟馨瞪我一眼,“现在你还开得出玩笑,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这个新闻在A市的威力不亚于原子弹,你红了!别想着出门了以后!”
我担心的正是这点,现在只能期盼霍家能够拿出高效的办事效率,用他们家族的影响力消除媒体资料,删掉不该出现的那些文章,至少能稍微从风口浪尖上挽救一下我。我能相安无事,他们受到的波及也能小一点。
“那些闲的蛋疼的记者整天就愁没有八卦呢,现在倒好,你给他们一个猛料了!”迟馨怒其不争的白我一眼。
我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泄露出去了。”
“还有啊,那个狗屁的孕检结果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精明的霍家人相信了吧。”好、迟馨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点点头,“他们如果不相信的话,我至于搬出来吗?”我说。
“一群猪脑子!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人。”迟馨愤愤不平道。
“这就是豪门啊,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信任和亲情,一纸证明胜过朝昔相处的人心。”提起这个现实,我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凄凉。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既然孩子是霍总的,这中间一定有人动了手脚了啊。”迟馨提到,“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吗?”
“我去过那家医院,但是被搪塞过去了。”我无力的解释道,“我现在空口无凭,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霍总也不相信你吗?”迟馨问,“你们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他也相信那个证明?”
提起那个男人,我的心底就一片悲凉。
“他可能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吧。”我说。
“靠!”迟馨忍不住爆了粗口,“真是欺负人到头顶上来了。”
“我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我只希望这件事情赶紧结束,好恢复我平静的日子。”我无力的倚着沙发。
“你傻啊,不行,这件事情不讨个公道,我们就没完!”妹妹还真是血气方刚,如果真的跟霍家对上,那才真的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呢。我不想让我看重的人收到伤害,为此我可以承受这一切。
心伤至此,再伤不痛。
“小馨,算了,我真的很累了。”嫁入霍家以来,我真的好像没来没有享受过一天轻松安生的日子,每天都紧紧的绷着心里的那根线,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不能犯错,不能给霍家丢脸,不能让公公婆婆不高兴,为此我做了很多。可是到头来呢?下场竟然会是如此的凄惨。
“姐······”闭着眼睛,我听到迟馨的语气稍微软下去了一些,带着莫名的委屈的感情。
第349章 妹妹的关怀
睁开眼,我看到迟馨有泪水打转的眼眶。
“小馨,你怎么了?”我惊讶的直起了身子,看着妹妹。
“姐,我替你委屈啊,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为自己想一下,他们竟然这样对你,我好不甘啊。”见我注意到她,迟馨索性放开胆子哭起来。
“傻丫头,”我苦笑着替妹妹擦去了流出来的眼泪,“哭什么,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一哭更丑了。”
我的带着宠溺的语气变成了孵化迟馨眼泪的温床,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哭起来。
妹妹看起来真的很委屈,像个小孩子。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出来。
我把妹妹搂过来,迟馨也伸手抱着我,我们两个在寂静的房间里,抱头痛哭起来。
我的悲伤是从心底而生,就像被闸门堵住的洪水,越是开闸,越是堵不住。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还有愤怒,都随着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的声音,迟馨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她在安抚我。
“哭吧,先哭出来,看你憋着,我也难受。”哭声依稀中,迟馨这样对我说。
过了很久,在眼泪枯干之前,我慢慢的停了下来。因为剧烈的情感波动,我的肩膀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靠在迟馨的颈间,闭着眼睛,脸上潮湿一片,有些泪水滑进了头发里面,痒痒的。
迟馨的身子动了动,然后我就感受到了有温柔的纸巾在我脸上擦拭,替我擦去了那些恼人的眼泪。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她学着小时候母亲的样子,轻轻的安慰我。
这样在妹妹面前撒娇,倒是显得我太没出息了。不仅大哭了一场,如今还要人哄着才行。
我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头顶上方妹妹的脸。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依旧凌乱,但是眼神却无比的温暖。
“谢谢你,小馨。”我说道。
“姐。以后别对我说谢谢,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啊。”迟馨说,“我,还有白总,爸妈,会一直支持着你的。”
提起这些人,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个激灵从她的怀里坐起来,“对了,爸妈不会看到那些帖子吧。”
父亲的性格一直很强硬要强,母亲又是担不住事情的人,如果这件事让二老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爸妈在家里又不上网,除了宋叔叔几乎也不怎么与人打交道,应该不会知道的。”迟馨安慰我说。
“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父亲大病初愈,不能受刺激的。”我紧紧的握着迟馨的手。
“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迟馨说。
姐妹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迟馨开口,“姐,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吗?你以后怎么办啊?”
“以后,可能我再也不会嫁人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吧,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了。”我说。
“但是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爸妈早晚会知道的啊。”迟馨提醒我道。
“没关系,能瞒一时是一时,我会找机会向他们解释的。”我说。
哎······迟馨长长的叹了口气,“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嫁给霍擎川呢?我应该再闹得狠一点,这样说不定你就不会遭遇这些破事了。”
看着妹妹自责的样子,我无力的一笑,“傻丫头。”
时间慢慢的过去,马上就要到中午了。
“姐,我今天就不走了,在这里陪着你。”迟馨说。
“我没关系的,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安慰妹妹道。
迟馨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做傻事,但是我仍旧不放心你,起码等到风波过去以后,我再离开。”
我为妹妹理了理头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没事,”迟馨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反正你现在也怀着孕,妈天天打电话让我替她照顾你呢。”
知道拗不过这个妹妹,我点点头,“好吧,那你就待在这里吧,但是总感觉对不住妹夫呢,抢了他的女朋友。”
“他能理解的。”迟馨说,“刚才我们来的路上,可是他一直踩着油门开到超速的,我都拦不住。”
好吧,看把一个原本老实的妹夫逼成什么样子了啊。
“那他人呢?”我这才从妹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不会一直在下面吧。”
“我让他回去了,也告诉他最近都要待在这里。”迟馨说。
“你啊,”我轻轻的戳了戳妹妹的额头,“还好有于杭这么好的人愿意由着你,你可不要太任性了啊,找到个好人不容易。”
千万要珍惜,不要重蹈你姐姐的覆辙啊。
“他如果连这点都不能理解的话,那我们还是分手好了。”妹妹有些任性的说。
“越说越没谱了,”我撇她一眼,“于杭可是个好孩子。”
“是是是,没说他不好啊。”迟馨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们就不要一个劲的夸他了,还有我们别提他了,明明你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我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事情总会解决的,凶手一定会被揪出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迟馨像宣誓一般说,见我集中精力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那就是吃饭!”
······
好吧,她说的也在理。
早上没吃饭,负责两个身体的我早就有些饿了。
“我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材料,做饭给你吃。”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却迟馨拽了一下。
“我的姐姐大人,你现在是孕妇,千金之躯,哪里能够劳累呢?做饭这样的事情,让我来就好!”说着,她站起来,朝着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迟馨一边翻找着里面的东西一边嘀咕,“让我看看,都有什么能吃的······”
过了一会儿,她从冰箱门的一边探过头,一脸的郁闷,“姐,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我都是一天吃一天买的,”我撒了个谎,自从离开霍家,因为心情的原因,沃德 胃口也很差,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可能都不会吃饭。“所以没有存货很正常啊。”
吃席用一种你不要骗我的眼神看着我,“好吧,算你有理,那我去趟市场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迟馨做了个停的手势,“别了还是,我可不想变成个网红!”
我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还有心思开玩笑了。
“但是首先,把你的化妆品借我一下,不化妆,总觉得没脸见人啊。”迟馨麻利的走进了浴室,简单的洗了洗脸,然后来到我的妆台前。
我没有很鲜艳的化妆品,大都是基础护肤的东西,所以被妹妹抱怨了很长一段时间。
迟馨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有些无所事事,再次来到电脑前。
一个上午的时间,如果霍家真的要做的话,应该会把那些文章处理掉的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本搜索的前五条热文全都是有关这场风波的,现在看去,只剩下零零点点的几篇尾页的文章,如果不往下看,基本看不到。
果然是霍家啊,能做到在一个上午的时间消除这么多媒体证据,足以证明他们在A市的影响力了。
这样一来,我也算躲过了一劫了。
开机,手机哗啦啦响了一堆铃声,是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短信。
电话都是来自那些平日里跟我关系不错的人,短信也是他们的。
有夏毅,有卫延,白少倾,甚至还有小林的一条短信。
我相信这些人是真正关心我的人,他们一定是看到了那些文章才来询问的吧。趁着迟馨回来之前,我一个个的回复了电话和短信的主人们。大家都在考虑我的心情,所以没有一个人多问什么。
白少倾显得特别的气愤,她的表现跟刚才的迟馨一模一样。
“阿晚,你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她说,“依我看,这件事情,跟那个沈若慈脱不了关系,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也认识不少医院的人,你等我的结果。”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白少倾从来都是一个风风火火嫉恶如仇的人,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但是她没有必要为了替我打抱不平而跟霍家产生矛盾,毕竟卫延还在SK工作,如果影响到他们,就是我的罪过了。
我这样跟她说了,被白少倾鄙视了一顿,批评我把她当做什么了,还说咱是那种威武不能屈的人。
拗不过她,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对了,白姐还不知道这事吧,毕竟A市的网络消息不会那么快又准确的传到C市。”她说。
“我不想让她知道,先瞒着吧。”我说。
“随你吧,总之你也不能太消极了,我让老卫在公司里面也帮你盯着,如果是那个女人干的的话,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最后,白少倾恨恨的说。
跟她道谢,道别,我放下了电话。
在我一个个的回复完之后,迟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这也太多了!”我过去迎接了她,“你是要准备满汉全席吗?”
“如果可以的话!”迟馨一笑,开始把今天不需要的食材塞进冰箱,“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去买了。”
看着妹妹忙碌的样子,我由衷的感到幸福。
“小馨,我刚才看了网站了,文章几乎都删干净了。”我一边帮迟馨打着下手,一边对她说。
“算他们有眼力见。”迟馨切着菜说。
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第350章 余热未消
一个周末,两天的时间,迟馨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一直陪着我,我想要出门,她都会拦着我。
“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最好不要出门。”她提醒我道。
“我总不能在家里呆一辈子吧。”我无力的说。
“没让你在家里呆一辈子,但是起码等到风波再过一过。”她说。
“网上的文章已经删干净了,这两天也没有记者给我打电话了,这说明事情已经过去了吧。”我说。
在家里闷着实在不舒服,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跟迟馨聊聊天,我觉得这样对孩子的发育不好。
“你不要小看那些狗仔队的毅力,”迟馨说,“总之,还是要小心。”
在迟馨的谆谆劝阻下,我真的在家里待了两天。
周一,要上班了,迟馨仍旧一脸纠结的样子。
“你不会要说,我也不能去上班吧,别想阻止我。”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迟馨说道,“你也要去公司的吧,你们比较远,别迟到了。”
“可是······”迟馨犹疑着,“我不太放心啊。”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么想,”我开始宽慰起妹妹来,“以前我这个霍家少奶奶出门也引不起骚动,那些照片又都只是背面和侧脸,而且被删除的很快,不会有人记得我的。”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迟馨说。
见看护者已经渐渐被我说服,我开始再接再厉起来,“真的,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夏毅过啦接我了,直接到公司,你担心什么呢?”
“还算你有脑子。”迟馨说,“别忘了晚上也要让他送你回来。”
“好的,我的好妹妹。”我说。
跟迟馨一起下楼,在楼下我发现了夏毅的车子,然后跟妹妹分道扬镳。
路上夏毅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还是在担心我吧。
“小夏,好好开车,如果我出事了,可是一尸两命啊。”我假装开玩笑的提醒道。
“迟姐······”夏毅听上去不想配合我的玩笑。他的话里满满都是担忧,“您没事吗?”
孩子被证明不是丈夫的,又被豪门扫地出门,甚至还上了头条,在一般人的眼里,这都不是什么能让人冷静的事情吧。
但是我已经冷静了两天了,状态还算可以。
“我没事的,放心。”我对自己信任的员工说。
“要不,跟白姐请假吧,好好休息调整一下。”他又说。
“你迟姐是什么样的人啊,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我通过后视镜对夏毅笑笑,“放心吧,我能去上班,就说明我还好。还有,先不要让白姐知道我的事情,回去也跟同事们说一下,她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别让她分心。”
夏毅思考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答应了。
我们很快到了公司,果然,气氛跟往常有些不同。
与夏毅交换了个眼神,我走进了办公室。
我想,他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的吧。
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只是一个上午,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把夏毅和助理叫了进来,我拿着一份客户报告,“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客户不是上个周谈好的吗?说是这个周要签约,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夏毅和我的助理对视一眼,表情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说出个所以然。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还想说什么,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大脑中。
“行了,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夏毅留一下。”助理走了出去,为我们关上了门。
“这个客户,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取消合作的吗?”办公室里只有我两个人,我放下文件,双手抱拳支撑着下巴。
夏毅局促的笑笑,看的出来他现在很不自然,完全没有平时大大方方干脆利索的样子,他说,“哪里,不是啊,这个客户好像资金出了问题,所以才······”
“小夏,”跟他相处了挺长时间了,我也知道,这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孩子,“你不用顾虑我的心情,实话实说!”
夏毅被我突然严肃起来的态度吓到,脸上本来强装出来的表情也变了。
“是因为我的原因吧,对方觉得跟一个领导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合作很丢脸,所以才取消了订单。”我按照自己的猜测说道。
被我逼迫的无处可去,夏毅只能点点头。
果然,就算霍家的动作再怎么干净利索,还是会出现这样的负影响吗?
“客户还说什么了吗?”我问夏毅。
他摇摇头,“没有了。”
“好了,你去忙吧,”我对他挥挥手,“对了,把这些天所有因为我而取消合作和订单的客户资料整理一份,然后交给我。”
点了点头,夏毅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上网,进入霍氏集团的股票交易网站,我看了一下对比,霍氏集团的股票在霍擎川大刀阔斧的改革时曾经一度下跌,后来慢慢起色,一直维持在居高不下的状态,尤其在霍以宁来了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历史最高点。
每股的价格没有很大的变化,基本是持平状态,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影响至少还没有波及到SK。
但是,总归是因为我,让公司的利益蒙受了损失,我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在文件上找到客户的联系方式,我做了个深呼吸,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刚开始是很客气的语气,他对我说,“你好,请问哪位?”
“您好,方总,我是诚果的迟晚。”我自报家门,用最正式和礼貌的方法。
很明显能感觉到那边在听到我的名字时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就变了,“哦,迟总啊, 有什么事情吗?”
在谈生意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这样的,我想跟您说下我们两家合作的事情。”我依旧客气,“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那个方总顿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我现在没时间哈,要开一个会。”
听到这样的回答,心凉不是没有,但是我依旧抱着希望。“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不知道您能否开完会后给我个回复,我去贵公司也是可以的。”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低姿态,这样才不会招致别人的反感。
但是即便这样,也换不来一个机会。
“如果是谈生意的话,我觉得没必要了。”那个方总说,“该说的我已经跟你们家的那个夏毅说清楚了,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哈,就这样。”
然后男人就挂掉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提醒着我。
真是世态炎凉,人们翻脸总是像翻书一样快。明明在两天前,我第一次跟着这个男人打电话的是,他还殷勤的不得了,如今俨然一副大爷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
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能怪别人,都是我的错。
我在企业qq上给夏毅留了言,让他只要有客户退单就把资料给我,不用整理到一块了。
一上午,从夏毅那里收到的联系方式有好几个,我一一给原本谈好的合作人去了电话,然后我才发现,原来那个方总,算是很柔善的了。
人性本恶,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人们只要发现一个可以给别人脸色看的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抓住,然后把对方批判的狗血淋头。
有些人竟然毫不避讳的提起了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事情,甚至还要问问这到底是谁的孩子,为什么放着霍家不要非要娶搞外·遇······等等等等,以前从来没听过的无耻的话,他们说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我无望的趴在桌子上。
虽然那些人没有什么素质,但换位思考一下,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人家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当然不可能跟没有最起码做人准则的企业领导人合作。
我不怪他们对我的抨击,我只是有些自责,我真的不想公司因为我的原因,丧失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客户。
可是怎么办呢?只要是客户提起我自身的问题,我就不知道如何去反驳他们,总不能跟他们说,我的孩子是霍家的,我是无辜这样的话吧。
正当我有些泄气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我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
是婆婆。
继上一次她给我打电话谩骂加威胁之后,这个严厉的妇人又找上了我,这让我胆战心惊。
不可能是好事,百分之百是为了这次新闻的事情。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接,如果可以不接就好了。
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仍旧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婆婆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迟晚,我要见你,你马上出来。”
然后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马上过去。
根本都不管我在做什么,会不会不方便,有没有时间,她一向都是这样强硬的类型,尤其是对我。
“婆婆,我现在在公司,可能会······”我想着推脱一下,但是毫无说服力的话语马上就被婆婆扼杀在半道上。
“我说我要见你,你最好马上出来!”她的语气明显透露着不满,似乎要把电话这头的我生吞活剥了。
然后她也不给我再次拒绝的机会,愤怒的挂掉了电话。
我可以不去的吧,真的很不想去。即便去了,肯定又是一番毫不留情的指责吧。
但是我还是提着包包出现在了婆婆指定的地方,那是一家私人养生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