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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0(2 / 2)

“走,趁着还有时间,跟我去一趟商场。”白舒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要出门。

跟她相处了一年,我也明白她的脾气,只要是她认定的道理,你是拗不过她的。

我只好乖乖的跟着她来到了最近的百货商场,并且按照白舒的眼光挑选了新衣服。

在我的坚持下,白舒采取了折中的意见,给我买了一条白色的中长连衣裙。当然,她也为自己选择一套宝石蓝色的套裙。

“白姐,有必要这么破费吗?这次的生意已经十之八九了,不需要这样吧。”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价值不菲的裙子,对她说。

“你啊,还是不懂,”白舒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女人啊,要时时刻刻保持美丽,这样你的缘分才不会与你擦肩而过。”

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她。

回到家,离饭局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两个按照衣服的风格稍微化了点妆,配上了合适的物品,便一起出门了。

还别说,经过这么一打扮,我们两个的风貌果然发生了大转变,吸引了不少眼神。

白舒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女,所以即便年纪四十,依旧风韵犹存。

第82章 来自老家的电话

在满月庭门口,我们正好遇到了霍擎川。

他这次带着卫延,两个人衣冠楚楚的站在了酒店大厅里,非常养眼。

白舒是第一次见卫延,老远就扯着我问那个帅哥是谁。我能理解她这个单身母亲的心思,于是只好趁早打消她的幻想。

“那是SK的销售总监,人家有老婆的,而且我跟他老婆还是很好的朋友。”

白舒似乎是心思被拆穿了,瞪了我一下,“就你会打击我。”

我们两个跟霍擎川和卫延汇合,并且为白舒和卫延相互介绍了对方。在介绍的过程中,我发现霍擎川似乎是在打量着我。

卫延撇自己的好友兼上司一眼,不怀好意的打趣我道,“迟晚,今天穿这么靓,莫非是来相亲?”

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我回敬他,“卫总今天穿的也很帅,莫非是来撩妹子的?”

小样,我就不信你敢在我和霍擎川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不管你做没做,白少倾还不整死你。

果然,被我奚落了一句之后,卫延就不做声了,像吃瘪了一般。

“周老板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进去吧。”霍擎川似乎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非常的幼稚,开口阻止。

一行四人来到服务台,大堂经理非常恭敬的带我们去了已经提前订好的包间。

多么熟悉的环境,这不就是我第一次谈生意来过的那个包间——荷塘月色吗?

我和卫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主角还没有来,我们四个百无聊赖的开始聊起天来。

“哈哈哈,霍总和卫总都是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啊,”白舒发挥自己拉呱的特长,“想必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慕的人吧?”

白姐啊,你想要跟两个人套近乎我不阻拦,为什么一上来就是这么让人听着不好意思的话题啊。

“我听说卫总已经成家,想必夫人一定艳压群芳,并且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吧。”白舒首先将目标锁定在卫延身上。

“大家闺秀的话,勉强算是吧,”卫延保持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亲切的回答白舒的问题,“但是知书达理,恐怕谈不上。”

想想他跟白少倾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我不禁觉得好玩,掩嘴偷笑。

“卫总真是谦虚了,”白舒也跟着笑,“听迟晚说您的夫人跟她也是好朋友,有机会真想见一面呢。”

“有机会一定。”卫延说。

然后白舒就将目标转移到了置身事外的霍擎川身上,“霍总呢?现在有中意的人吗?”

被这个问题一问,霍擎川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眼中满是疑惑。

我跟霍擎川的关系没有向任何人说,难怪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一个劲的给霍擎川使眼色,希望他不要生事,别给白舒希望,不然我以后耳边可不用清净了。

但是不暗示还好,这一暗示反而让霍擎川来了兴致,他保持着绅士的微笑,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实不瞒白总,我有意中人哦,”然后,他将我的手微微太高,“这个人,就是迟经理。”

两个人的嘴张的简直能塞下一枚灯泡了,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和霍擎川。

“你小子,啊不,霍总,怎么好上的啊?”卫延首先反应过来,急火火的问道。

“哎呀迟晚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不跟我说啊?”白舒也不甘落后,凑近了我问道。

我们两个像是参加了某场八卦提问会,被两个热衷于此事业的人问的避之不及。

“那个,白姐我······”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说出来啊,我恼怒的瞪了霍擎川一眼,甩掉了他的手,对白舒解释着。

“哎不用说了,”白舒倒是真的替我高兴,一挥手,“霍总一看就是好男人,让你小妮子真是找对了。”这什么情况,刚才不是你问我问题的吗?现在怎么不管不顾了?

“我就知道他们能走到一起的,真不枉我苦心经营,霍总您可要好好谢谢我。”卫延一脸的意有所指,那笑容看着让人心底一阵发毛。

感情这卫延和霍擎川早就串通一气,就等着我这个无知的小绵羊自投罗网呢。

我瞬间有种被骗了的感觉,等回头要好好问问才行。

正当我们讨论的热烈的时候,周老板到了。

白舒很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她爽朗的性格再加上姣好的容貌,很快便与新东家达成了一片。

经过白舒的努力,周老板答应明天就在SK公司签合同。

当晚我们又喝了不少酒,但是没有上次喝得多,可能是白舒和卫延帮忙分担了一部分吧。

白舒要在这边过一夜,我自然的提出让她跟我住一起。

当时的我有些摇晃,站在酒店的门外被风一吹,有些站不稳,然后霍擎川就顺势的将我搂在了怀里。

白舒的眼睛一眨,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不去你那里了,我这个人很知道分寸的。”

说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霍擎川一眼,让他赶紧放开我,你看白姐都误会了。

没等我坚持一下,白舒就跟卫延飞也似的遁了,只剩下我和霍擎川两个人。

“我送你回家。”霍擎川扶住站不稳的我,在我耳边说。

痒痒的气息打在脸上,让我本来就烧的脸更加的烫了。

“你干什么呀,快去把白姐叫回来。”我想要推开他,不能任由白舒就这么误会下去。

霍擎川却一把抱住我,手臂上的力道加重,“人家白总都这么帮我了,我怎么能不承她的人情呢?”

说完,他便将我塞进了车里,然后一路回到了美邻苑。

又是一夜缠绵,我被某个大灰狼吃的连渣都不剩。

夜很静,我依偎在霍擎川的怀里,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身边的霍擎川也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了我。

我被这个人缠着,还要费力的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觉得自己简直命苦。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给我打电话?努力的睁着沉沉的眼皮,我看清楚了手机上的号码。

是家里打来的,我心里一阵不安,赶忙接通了电话。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瞬间增大了我心里的恐惧。

“小晚啊,你,你快点回来,你爸爸他,住院了!”母亲泣不成声,听起来相当的无助。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手紧紧的握住电话,“妈,你冷静下,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在家好好的,突然就昏过去了,我赶紧打了120,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是脑出血啊,呜呜呜······”因为过度的伤心,母亲又开始呜咽起来,“你赶紧回来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我现在就回去!”我的心像是被石头重重的砸了一下,心底涌出的恐慌瞬间袭遍了全身。

得赶紧去医院看看爸爸才好,母亲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那么害怕的,我飞速的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霍擎川被我的动作惊醒,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迟晚,怎么了?”

我顾不得跟他解释,现在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我要立刻出发回老家,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哪里还有车呢?

对了,白舒,白舒这次不是开着车过来的吗,跟她借车好了,这么想着,我赶紧拿起电话,慌乱的寻找着白舒的电话号码。

见我如此反常的举动,霍擎川也下了床,来到我的身边,抓住了的手。

“迟晚,出了什么事了?”霍擎川看着我,似乎也是从我的行为中感知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我爸爸他住院了,医院说,脑出血,我要赶紧回去。”我颤颤巍巍的说着,眼角溢出泪珠。

“我得给白舒打电话,跟她借车,我现在就要回去。”我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翻看着手机。

可恶,越是着急,白舒的电话就越是找不到,我的手越来越剧烈的颤抖着,差点连电话都拿不稳。

霍擎川连电话带我一起紧紧的握住,“我不就在这里吗,我送你回去,不用打扰白总了。”

我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的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你······”霍擎川整天日理万机,如果今天陪我回去,那他的工作怎么办?

“没什么可是了,都现在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说着,霍擎川也穿好了衣服,拉着我就往外走。

事态紧急,我也没有心思去计较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去了,我现在只想要确认父亲的平安。

我们两个匆匆的来到楼下,霍擎川启动了车子,我手忙脚乱的坐进了车子里,要不是霍擎川提醒,我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了。

车子开动,我的心里一片混乱。

父亲,您千万不要有事,我现在就回来!

我在心里默默的为母亲祈祷着,即便如此,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会没事的,你先不要这样。”霍擎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抚上我的,轻轻的安慰着。

我轻轻的抽泣着,从刚才到现在,心中的恐慌一直无限的加大。

“谢谢你。”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小声的对霍擎川道谢。

“我们两个之间,不必说谢。”霍擎川伸手,替我擦去了脸颊上遗落的泪珠,温柔的说道。

为了能让我尽早的安心,霍擎川的车开的很快,不长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便出了市里。

第83章 雪上加霜

郊外的路不比市里,即便是深夜也灯火通明。越远离市区,路上的路灯就越少,再加上当天晚上乌云密布,我们几乎只能依靠车灯来照亮道路。

我恨不得一下子飞到父母的身边,看着黑漆漆的前路,我的心一直没有安定下来。

“迟晚,你不要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伯父一定没事的。”霍擎川一边仔细的开车,一边安慰着我。

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别人能做的也只有用好话来劝慰当事人而已,至于结果到底如何,根本不是这三言两语就能断定的。

“我只想要赶紧的见到父亲,只有亲眼看到他无恙,我才能放心。”我盯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也没有什么生气。

霍擎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要太吓唬自己,这样对你也不好。”说着,他用一只手扶住方向盘,想要为我拿点喝的东西。

翻找了好一会儿,霍擎川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让自己放松些。”

我还没有伸手接过那瓶水,因为道路上的不平,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霍擎川手中的水瓶掉了下去。

我弯腰想捡,但是霍擎川说了一句,“我来吧”,便弯腰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掉下去的水瓶。

我们两个当时各有各的想法,完全忽略了这种情况下可能发生的其他意外。

当高速行驶的车子路过一处三岔路口,一阵货车的轰鸣声传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到对面的车子刺眼的前灯照的我睁不开眼睛,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身子猛烈的晃动了一下,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出车祸了,在被撞出去的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霍擎川的车子再怎么好,但是跟大体积的货车相撞,也都只有飞出去的份儿。

天旋地转,跟车内设施的撞击让我全身都在痛,我们的车子似乎是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我紧紧的拽着胸前的安全带,在这种时候,人能做的只有祈求上苍,从而得到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还没有见到父亲,自己就要这样去了,真是祸不单行,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听天由命。

但是我即将飞出去的身体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了,霍擎川大声的叫了一句我的名字,然后将我牢牢的护在了他的怀里。

他一只手护住我的头,另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用自己的力量,避免我被甩出去。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也紧紧的抱着霍擎川。

车子在翻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下了,我的头像被狠狠击中了一样的疼,有黏腻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想那是血。

不远处有车子停下的声音,然后依稀间我感觉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他们使劲的锤着我们的车门,在大喊着些什么。

霍擎川,霍擎川,你还好吗?

我努力的抬头,想要确认在危机时候护住我的男人的情况,但是逐渐昏迷的意识让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霍擎川拉着我的手去了一个像是仙境一般的地方,我非常喜欢那里,但是霍擎川却说,这里在人生中只能来一次,如果不走的话,就再也回不去原本的生活了。我不信他的话,坚持着想要留在那里,他朝我笑,但是那个笑容却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再也看不见。我努力的想要抓住他,却终究是一场空。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手心全是汗。

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的头也骤然间疼了起来。

对了,霍擎川怎么样,他有没有事?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全身无力,尤其是肩膀和头部,随着我的动作一阵剧痛。

负责我这边的护士见我有了意识,立刻过来询问我的情况。

“这位女士,你感觉怎么样?”她一边拿着病历表记录,一边冷静的问我。

“我没事,”我急于知道霍擎川的情况,“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士现在情况如何?”

听我提起同行的人,那个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不会的,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拼命的想要从床上起来,去霍擎川身边,我希望看到他再次对我笑,再次温柔的安慰我。

“迟晚,是吧?”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医生,医生,我是迟晚,”我费力的拉着医生的衣袖,恳求他给我一个心安,“求您告诉我,跟我一起的那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名男医生的表现比护士要镇静了很多,我想,那大概是看惯了生老病死,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是天天都会见到的吧。

“迟女士,你受的伤并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另外头部受了一点撞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医生顿了顿,然后接着说,“至于跟你同行的那名男士,因为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情况十分严重,我们正在救治。”

听着医生平静的叙述,我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霍擎川不可能受这么严重的伤,以至于现在生死未卜。

怎么办,如果霍擎川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我将头埋进手掌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却在这时,一名护士将我的电话递了过来,“迟小姐,您的电话一直在响,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颤巍巍的接过了电话,看到号码,才想起,原来,家的一边,也是让我不能安心的情况。

“妈,”我尽量让母亲听不出我现在的状况,“我······”

“小晚啊,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你爸爸他,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母亲依旧抽抽泣泣的,相当的无助,“已经下了病危,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都不知道啊。”

在心头已经有一把刀的情况下再加上一把刀是什么滋味,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霍擎川的情况尚不明确,父亲又被下了病危通知,我一生中从未面临如此的境地,我到底要怎么办?

思考了片刻,我拔下了手腕上的点滴,穿上自己的衣服往外走去。

“迟女士,你要去哪里?”那名小护士拦住了我,“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

我握住她的手,泪眼朦胧,“求你们,一定要将霍擎川治好!”

“这是我们医院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力救助病人,但是你不要在这里看着他吗?”小护士扶住我,疑惑的问。

“我父亲,我父亲现在已经病危了,我要过去。”我哭啼啼的说道。

那名小护士在听到我的理由后,便不再拦我。

从她的口中,我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我老家的城市,我们发生事故的地点,也是靠近这座城市的郊外,所以是这里的医院向我们派出了救护车。

来到医院的门口,我随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朝着父亲的医院奔去。

在车上,我的泪就没有停过。

父亲,您一定要坚持住,女儿这就来看你。

霍擎川,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司机师傅见我头上包着绷带,身上还有医院的味道,好心的问我出了什么事,但是代替我回答他的,只有呜咽。

好不容易赶到了父亲的医院,已经是半夜两点多。我来到菔务台,询问了父亲的病房后,便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

父亲所在的病房是重症监护室,在走廊上看到母亲孤单消瘦的背影的时候,我大声的哭了出来,朝母亲跑过去。

母亲也发现了我,她的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一直在落泪。

“母亲,父亲他怎么样了?”我拉着母亲的手臂,着急的向病房里面观望。

“医生说今天晚上很危险,如果熬不过去······”说到这里,母亲又开始伤心。然后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我,“小晚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摸着我头上的绷带,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怎么还能让母亲为了我担心,我只能咬着嘴唇说谎,“没事,我只是稍微磕了一下,没有大事。”

将对霍擎川的担心压在心底,我趴到病房的门上,看着里面的父亲。

他身上插满了仪器,那些代表着人生命的指示灯一明一灭,让人看着不由得心慌。

我看见了父亲的脸,借着病房里的灯光,他的面色苍白。他戴着氧气罩,呼出的气息为透明的罩子蒙上了一层水汽,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父亲,女儿来看您了,您一定要好起来。

我和母亲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整夜的守着父亲。期间有医生过来给父亲做检查,我们因为是家属,可以随着进去看看。

但是看着父亲满身的仪器,我们却不敢动他一分,生怕因为一个不小心,就让父亲的病情更加的恶化。

医生们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医学术语,他们脸上的表情仍旧冷肃,看不到一丝希望。

问他们,得到的也只是天亮看结果的答案。

第84章 医院风波

我和母亲一直守在父亲的病房外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我的神经紧绷。

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因为之前车祸的原因,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头也一下一下的点着,如果不是心里还绷着一根弦,我真的很想就这样睡过去。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我立刻从昏沉中惊醒,只见几名医生走进了我父亲的病房。

这次他们没有允许家属跟进去,我紧张的透过玻璃朝里看,他们在查看了父亲身上的各项仪器后,在讨论着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便走了出来。

“我父亲怎么样?”我拉住主治医生,焦急的问。

熬了一晚上,我的眼睛很涩,稍微一睁都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你们可以稍微放心了,”医生拉下来脸上的口罩,面无表情的对我说,“病人最危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了,之后只要好好的调养,情况会慢慢的好转。”

我感觉这是我一生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高兴,眼泪再度流下。

“谢谢,谢谢!”母亲不知什么时候也从瞌睡中醒了过来,红着眼睛一个劲的道谢。

“这是我们该做的,”那名医生只是笑笑,然后他转向了我,“倒是这位女士,你头上的伤应该挺严重的,脸色也不好,建议去挂个葡萄糖吗,不然就有晕倒的危险。”

听了医生的话,母亲也担心的看着我。

“我没事,我没事。”我握着母亲的手,安慰她。“只要知道父亲没事了,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父亲的危险期刚过去,医生叮嘱我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我和母亲只能趴在病房的门外,泪眼朦胧的看着里面熟睡的至亲。

但是这种温情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听到走廊那头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在空阔的走廊里很是尖锐。

是迟馨,想必她也是听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后赶回来的吧。我这么想着,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准备跟她说父亲已经没事了。

当时迟馨几乎是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我只把这当成是对父亲的关心导致的。

但是刚走到我的面前,大家都什么也没说,迟馨就抡起了胳膊,朝着我一个重重的耳光。

那个耳光声音很响,尤其在走廊里面显得格外的清脆。

我被这大力打的晃了几下,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迟馨。母亲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突发情况,赶紧过来扶着我。

“小馨啊,这是怎么了?”母亲的声音仍旧纤细,里面甚至还带着刚才的喜极而泣。

“迟晚,你这个贱人!”迟馨大声的斥责着我,全然不顾里面病重的父亲,还有弱小无辜的母亲。

“小馨,你怎么这样说你姐姐呢?”母亲见我不说话,迟馨又如此的盛气凌人,护到我身前。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想起了霍擎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看迟馨这个样子,想必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

“迟晚,你还是不是人?!”迟馨根本无视母亲的存在,哐哐向我继续开火,“霍总好心好意送你回来,半路上发生了车祸,他舍命救你,你却丢下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如果霍总有什么事情,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小晚啊,小馨说的是真的吗?你发生了车祸,有没有伤到啊?”母亲拉着我的手臂上下的检查着我的伤势,“还有,小馨说的那个霍总······他没事吧?”

“迟晚啊迟晚,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小人!”迟馨接着呵斥我,她的声音引来了不少的旁观者,大家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泪不住的从眼中流出,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边是病重的爸爸,一边是为我重伤的爱人,我选择了自己的爸爸,将那个用命护我的男人留在了生死未卜里。可是当时的情况,我要怎么选择,才能让自己心安?

似乎不管选择了哪一边,都会对另外一方,造成永远也抹不平的伤害吧。

骨肉至亲,我害怕再也见不到父亲,我害怕成为一个不孝女,我只能这么做。

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将颤抖的感情平复下来,我看着迟馨,“霍擎川他现在,怎么样了?”

以为过于激动,迟馨的呼吸仍旧很急促,看那眼神,似乎是想要杀了我。

但是迟馨啊迟馨,你虽然不是我们家的亲生女儿,但是怎么说我们也养了你二十几年,爸爸就躺在里面情况危急,你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纵然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纵然你现在很气愤,但是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丝对家人的担心吗?

我如此的渴求着迟馨能够想起,她还有一个病危的养父,但是很遗憾,她此刻心中只有对我的恨意。

“你现在还有脸提霍总?”迟馨向前一步,用手指着我,目光凌厉,“我告诉你,你竟然忍心把他丢下,你就别想再得到那个男人了!”

说完这些,迟馨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迟馨,不是我们不把你当亲女儿看待,是你自己,把这个家彻底的抛弃了。

因为刚才的吵闹,现在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有在这里住院的病人,也有前来探病的亲属。

医务人员姗姗来迟,他们责备着我们,说是父亲需要静养,这样吵闹对患者的影响很不好。

母亲连连的向人们道歉,我咽了咽嗓子,忍住了内心的委屈。

看迟馨刚才那个样子,霍擎川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啊,我强迫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

如果霍擎川醒来,得知我在那种情况抛下了他,恐怕他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想到这里,我只感觉心里一阵难过。选择是自己做出的,那么苦果也必须由自己来承受才行。

想必霍擎川那边有很多人会照顾他,但是父亲这边,就只剩下我和母亲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我扶着母亲,慢慢走到座椅上,让她坐下休息会儿。

迟馨刚才那一闹,看的出来,母亲也非常的伤心。此刻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握着我的手,却什么也不说。

我再次跟着难过起来。

“迟家嫂子!”就在我们娘儿俩暗自神伤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敦厚的男声,我们两个同时抬起头,来人貌似是一对父子。

母亲认出了来人,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宋老弟啊,你们怎么过来了?”

那名老人看起来跟父亲差不多年纪,精神矍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文雅的气息。

“我听说迟哥住院了,所以就赶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啊?”那名姓宋的叔叔拉着母亲的手,嘘寒问暖。

母亲脸上的表情说是感动也不为过,“突然就脑出血,送医院来抢救,还好老头子命大,说是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说完这些,母亲又开始哭起来。

“哎呀老嫂子不要哭了,人这不是没事吗?慢慢就好起来了。”那位叔叔安慰着母亲,看着他们关系似乎是很好。

后来两人就坐下来谈话,从他们的话中我得知,原来这位老人叫做宋建国,曾经是父亲的好友。两人年轻时候认识,一见如故,相当的要好。

“这是我的女儿,迟晚。”谈着谈着,母亲指着我,跟宋叔叔介绍。

“宋叔叔好。”我礼貌的鞠了个躬。

“这个是我儿子,叫宋羽。”宋叔叔也对他带来的年轻人做了介绍。

我看向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年轻人,他很高,也很瘦,他的皮肤很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即便是被提到了,他也只是向我们微微一示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霍擎川时候的情景,那时他给我的感觉,也是这么高傲冷漠,拒人千里的。

母亲跟宋叔叔说了父亲现在还不能探病,宋叔叔表示非常的遗憾,然后又安慰了母亲几句,便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说,以后会经常过来看看迟老哥,母亲自然是非常的欢迎。

直到这对父子离开,我也没有听到那个叫做宋羽的男人说一句话,估计是被老父亲拉着过来的,自己并不甘愿的吧。

熬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精神也处于紧绷的状态,我担心母亲受不了,于是让她先回去休息。

但是母亲却不肯走,“小晚啊,迟馨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去检查一下吧。”

在那场车祸中,我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我认为自己不需要休息。

“我没事的妈,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我继续劝她。

“我要等着你爸醒了才放心,不然我怎么睡得着?”母亲深情的看着病房里,执拗的说。

我不禁被母亲感动,他们两个这一生,恩恩爱爱,扶持到老,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相信把对方看得比谁都重要吧。

既然母亲如此的坚持,我也就不劝了,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跟母亲说我出去一下。

来到外面,我拿出手机,给白舒打过去了电话。

白舒似乎是没有睡醒,昨天晚上的惊心动魄她什么也不知道。

当得知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她显得十分的着急,忙着说要不要帮忙,她可以马上来我这边。

第85章 人生须珍惜

今天白舒还要代表公司跟周老板签合同,她是忘了吗?于是我提醒白舒这件重要的事情。

“小晚,你说什么呢,生意上的事情可以拖,你这边的事情更重要!”我竟然被白舒狠狠的教训了。

此刻的我心情莫名的悲哀,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对父亲的死活闭口不提,倒是这样一个上司,她二话不说的宁愿放弃到手的生意来关心我的家事。

我非常的感动,但是不能让白舒过来。

“白姐,我父亲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我跟母亲现在轮流守着他,不会有问题的,谢谢你。”我真心实意的对她道谢。

白舒也似乎放下了心,转而关心我道,“迟晚,你没事吧?”

我无力的笑了笑,“放心吧白姐,我没事。”

“那就好,有事你就随时跟我说一声。”白舒说。

“恩,”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颜颜就暂时先住白姐家吧,麻烦照顾一下。”

“那还用说吗?你放心吧。”

“还有,我想还是不要告诉她外公的事情了,至于怎么跟她说,就有劳白姐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女儿的事情了。

白舒让我放心 ,专心照顾父亲,还说等生意忙完了,一定过来老家这边探望。

放下电话后,我想总算是解救了一件事了。

霍擎川住院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心中万分的牵挂,但是当想要去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又害怕起来,手指在通话记录上的“霍擎川”三个字上面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一定会没事的,我在脑海中暗示着自己。

回到病房,这好又碰上医生来给父亲检查,这次我们可以跟着进去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接下来到普通病房静养就可以了。”主治大夫一边在病历表上填着什么,一边对我和母亲说。

这是个好消息,我们母亲高兴的几乎都要抱到一起了。

但是母亲仍然有些忧虑,“医生啊,老头子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即便是度过了危险期,父亲也一直闭着眼睛昏睡着,这让人实在不敢放心。

“脑出血本来就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昏睡很正常,病人应该会在一天之内醒过来。”医生对我们说。

“这就好,这就好。”母亲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激动的说。

一整天我和母亲都守着父亲,期间只是轮流在他床边趴着休息了一会儿,只要醒着,我就眼也不眨的望着他,希望他能尽快的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我下楼去买了一些吃的回来,刚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听到了母亲的惊喜的声音。

“小晚啊,小晚啊,快过来,你看你爸,是不是要醒了?”

我赶紧走过去,只见父亲的手指动了几下,眼珠子也在眼皮下面咕噜咕噜的转折,嘴唇还抿了一下。

我抓起父亲的手,一个劲的呼唤他。

终于,在我和母亲强烈的期盼下,父亲睁开了眼睛,那一刻,我们相拥而泣。

顾不得激动,我赶紧把医生叫了过来,让他给父亲再检查坚持。

“恩,患者恢复的不错。”医生收起仪器,板着脸对我们说。即便这个医生的表情一直是冷冰冰的,但是在我看来,他是这个世上最美的人了。

醒过来的父亲见到我和母亲,努力的笑了笑,嘴唇动了动,也发不出声音。

我赶紧凑过去,想要听听他在说什么。但只听到一句,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没事,没事了,不要哭。”父亲艰难的动着嘴唇,一字一字的说着。

母亲看我哭,也跟着落泪。

失而复得,原来是这样的让人感动。

之后的几天,在医生的治疗下,父亲的状况渐渐好转,现在已经能够坐起来,吃一些简单的食物了。

宋叔叔带着宋羽又来过几次,当看到他的老哥已经好转的时候,脸上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

我担心父亲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但是另一边,我却越来越害怕。

人一旦在第一时间没有做出行动,那么越往后拖,就越迈不出那一步,甚至开始逃避。

有一次在为父亲去交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不经意的低头去看,却差点拿不住手机。

来电显示是霍擎川。

他给我打电话,应该是已经没事了吧。他会跟我说什么,会不会怪我,想到可能的情况,我甚至都不敢接这个电话了。

但是霍擎川不会放弃,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一次不接,他就一遍遍的重复打过来。每当我看到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心脏就剧烈的跳动,终究没有勇气按下那个接听键。

又有一次,宋叔叔带着宋羽来探病,我去洗手房洗水果,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从衣服上擦擦手,我拿出了手机。果然,还是霍擎川。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弃,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敢面对他了。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自责,在检讨自己,在想怎么再去见霍擎川,但是无论怎样想,我都无法逃避丢下他的罪过。

所以即便父亲的状况一天天的好转,我的心情却因为霍擎川而低落。

我端着洗好的水果,想要离开洗手房。

迎面撞上了门口的一个人,我赶忙向人家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

令我惊讶的是,被我撞上的人,正是宋羽。

看他的姿势,不像是过来洗手的,倒像是一直站在这里似的。那么刚才我的样子,他看到了吗?

“伯父见你一直不回去,所以让我来看看。”他终于开口了,我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显得有些慵懒和无力。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谢谢你。”不去计较他到底有没有一直在这里,我笑着对他说。

匆匆的走过他的身边,我朝着病房那边走去,宋羽只是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不再言语。

知道他有病的事实,是在一次他们来探病的偶然间。

那天,宋叔叔又带着他的这个儿子来医院,本来我们在病房里面聊的好好的,但是宋羽的脸色突然就不好了,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小晚啊,你跟着小羽出去散散步吧,恐怕他是受不了这股药味。”宋叔叔倒是显得很震惊,他笑着对我说。

我只能答应宋叔叔的请求,陪着宋羽来到了病房外。

医院里面都有供病人们休息散心的公园,我们两个一边走,一边仍然没有话说。

我现在对他的态度有些改观 ,这个宋羽,比霍擎川还要冷。他的脸长得很好看,很精致,再加上一种有些病态的白,倒真是给人一种冰上美男的印象。

他不说话,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想起他刚才的难受,不由得关心起来。

“刚才你那么难受,现在没事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惹到他。

“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宋羽一边背着手走,一边平静的回答我。

这么年纪轻轻就有老毛病?我觉得有些无奈。

他的回答就像是一个谈话终止器,他这么一说,我们两个又没有话题了。

本来就是素不相识的人,见面也只是因为我父亲,现在在一起散步,总觉得有些尴尬。

但是他比我小,我有义务寻找另外一个话题来缓解这份尴尬,但是在我开口前,宋羽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好像很难受。

“怎么了?!”我赶忙扶着他,关切的问道。

因为极度的难受,他的额头出现了细细的汗珠,我害怕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不要太紧张。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够不紧张,父亲的病就是突发的,我深深的了解这种突如其来有多么的可怕。

我因为担心,一直扶着宋羽的胳膊,在他的眉头皱的很厉害的时候,还为他捋了几下后背。

在我的胆战心惊之中,宋羽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但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啊?”我担心的看着他。

“我都说了是老毛病了,没关系的。”宋羽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然后把手从我的手中拿了出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的毛病,这种反应很正常,死不了。”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竟然还是笑着的。

是有多么的冷淡,才能将这种事情当做平常。心脏上的毛病,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在我看来,宋羽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如果他有什么事,他的父母可怎么办?

可能是经过了一次生死之交,我对这种感觉实在感同身受,所以不能由着他这么作践自己。

“不行,你跟我去检查一下。”我认真的看着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他爸爸叫我爸爸是老哥,我年纪也比他长,那么我就是他的姐姐。

即便只是认识几天,我也不允许这个男人如此的任性下去。

况且我们现在就在医院,如果在这里都不去好好的检查下的话,那简直是糊涂到家了。

我拉着他的手就要去门诊楼,但是宋羽却没有想要动弹的意思。

我转头看他,他苍白的脸上仍旧只是淡淡的笑着。

第86章 宋羽的心脏病

“你何必这么认真呢?”宋羽稍稍一抬手,就将自己的胳膊从我的手中挣脱出去,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我站在原地看他,实在不能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以想象两位老人养育他二十七年付出了多少,他怎么能如此轻贱自己的身体?

“宋羽,你在说什么?”我也有些生气了,我看着他的眼神,认真的问。

宋羽的脸上仍然是一成不变的惨白的笑容,他眉眼弯弯,薄唇上翘,倒好像我问的人不是他。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用这么紧张,明明跟我还不认识吧。”瞧瞧,即便一笑倾人心,但是说出的话还是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是跟他不熟悉,但是说不认识有些过分了吧。我父亲病危的时候他们父子经常来探望,就算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这么对待他也不为过。

这个小子说话当真是挑着人敏感的地方去,连素来好脾气的我也有些被他呛着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怎么说他也是病人,且年纪比我小,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看他倔强的样子,我实在没招了。

宋羽见我不再说话,又笑了下,把刚才因为我的拉扯而稍微有些变形的衣袖整理了一下,从我身边走过。

“回去吧,探病也该结束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对我说。

我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眼角闪过一丝冰冷,好像刚才还巧笑颜兮的人并不是他。

绞尽脑汁,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拦住了他。

在他即将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手,肌肤相触,他的手好凉。

宋羽似乎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看到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刚才的狂妄一扫而空。

我得意的一扬头,“你必须要乖乖跟我去做检查,不然我就告诉宋叔叔。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想让老父亲为你担心吧。”

我自认这招相当的有用,因为只要是个人,为了让自己重视的人心安,即便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会心甘情愿去做的。

宋羽看着我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他眼睛眯了眯,应该是在思考我刚才的话。

“就是去检查一下,很快的,宋叔叔跟我父亲应该还在叙旧,你要是配合,我就帮你保守秘密。”我继续引导他。

我就知道我的方法一定有用,因为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宋羽终于点了点头。

我的天,小祖宗你终于是答应了,我很开心,有种哄好了孩子的成就感。

去往门诊楼的路上,我一直握着宋羽的手没有放开,我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妥,我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需要被关心的存在。

我们两个人来到心脏科,我跟医生说了刚才宋羽的症状。只见那位看起来有五十多的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宋羽的心脏处比划了一番,又为他把了把脉,然后双手交叉放到了桌子上。

“怎么样医生?”从医生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信息,我着急的问道。

那位医生却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宋羽,“心脏做过手术?”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我只是以为宋羽的心脏可能只是暂时的不舒服,但是听医生这么一问,只感觉心头一揪。

从电视剧里也看过不少心脏病的例子,他们大都不能活很长时间,并且经常犯病,稍微不慎就有生命危险。

但这是在现实中,宋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宋羽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心脏不好,在几年前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我再次胆战心惊,电视剧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盘桓。

我死死的盯着宋羽的侧脸,仿佛他就是那悲剧的主人公,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心脏手术不比其他器官,就算成功找到配型后期也需要极其小心。”医生缓缓的说着,“你这个心痛的毛病是一直都有吗?”

宋羽看了看我,然后点头,“多亏一直靠着药物,这个毛病不是很严重。”

“只是靠着药物来并不是长久之计,我建议你近期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有些事情尽早的防范为好。”医生语重心长的对宋羽说。

“谢谢医生。”宋羽礼貌的道谢,然后站起身。

我们两个一起走出了门诊部,我仍旧沉浸在对心脏移植的恐怖中。

我想起了刚才他们的对话,“宋羽,要不要告诉宋叔叔这个事情啊?”

宋羽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要为我保密吗?现在我听你的话接受了检查,你要出尔反尔吗?”

“我不是,”我慌忙的摇摇手,我可是遵守诺言的人,“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总觉得应该严肃对待才好。”

宋羽嘴角一翘,“医生的话你只听一半就好,你可能不知道医院的内幕,小伤小病都会被他们说的无可救药,这样,医院才能赚钱啊。”

是这个道理吗?我将信将疑的看着宋羽。

“我换心脏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我按时吃药,平时多注意着点儿,不会有问题的。”宋羽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也要说话算话,不要大惊小怪,我也不想让老父亲担心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怎么就不见他是那种注意自己身体的人呢?

“可是······”我仍旧不放心。

“不用可是了,”宋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了,“迟伯伯还在住院,你就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就行,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我还以为通过刚才的事情我们两个会稍微亲近一些,看来这个小少爷果然不是什么易与的主儿。

刚才医生说过,他这个状况切忌情绪激动,受刺激,虽然他对我的语气有些无礼,于公于私,我也不能跟他计较。

宋羽见我不说话了,转身朝着住院部走去,我想明白了之后,默默的跟了上去。

宋家父子走后,母亲跟着医生去拿父亲的体检结果,我留下来看着父亲。想起宋羽的事情,我有意无意的跟父亲提起。

虽然他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但是身体上的能注意就多注意着点儿,怎么能算是多管闲事?

“小羽那个孩子啊,是从小的病,受了很多苦。”提起这个外侄子,父亲也是一脸的惋惜,“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啊,他发病,疼的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外流,看着我那个心疼啊。”父亲一边说,一边像是在回忆往事,“他爸妈也是为这个孩子花费了不少心血,带着他到处看病,结果得到的办法也就只有换心这一条路。”

“但是心脏哪里是说找得到就能找得到的,又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心脏。”父亲摇了摇头,继续说,“现在的医学还是没有达到那种高度,换了心脏以后,小羽的身体仍然无法全部康复,发病的次数比以前是少了,但是也留下不少的后遗症,现在也只能靠药物维持了。”

我想起了宋羽说的话,于是问父亲,“只要他吃药,身体就能渐渐好起来吗?”

父亲摇了摇头,满脸的心痛,“药物只能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缓解他的症状,是不能根治的。”

“那可怎么办?”我也跟着着急。

“他现在啊,只能是静养,不能受刺激,希望可以好起来吧。”父亲说。

这时候母亲回来了,手里拿着检查结果。

“怎么样?”顾不得再为宋羽担心,我上前问道。

母亲喜笑颜开,“老头子的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医生说,可以在家养病,好好调理一个月,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抱着母亲,再次喜极而泣。

父亲多日来因为病痛而备受折磨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次真是多亏你们娘儿俩啊,不然我这个老头子就废了。”

母亲瞪他一眼,“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话,你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母女最好的回报了!”

我们三人相视笑笑,然后父亲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这几天也没有见到小馨,她是不是工作特别忙啊?”

提起迟馨,我就不由得想起那天她来医院闹的场景。父亲住院这半个多月了,她不说没有来探望一次,就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我现在对她,是失望大于怨恨了。

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我不忍心去刺激他。

“小馨可是来看你了呢,”母亲上前,为父亲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是奇怪也是,她每次来啊,你都在睡觉。我本来想要叫醒你,但是小馨那孩子也懂事,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

我能明白母亲此刻的用心,父亲大病初愈,她不想再为他添一层堵。

虽然知道母亲在撒谎,我也不能戳穿她。

“而且,小馨工作也确实忙,等空下来,一定还会再来的。”我帮着母亲圆谎道。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父亲是被糊弄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加深。“再过几天,我这老头子就能出院了。在这里躺了半个月,真是想家了呢。”

第87章 一家团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走出了医院。

宋叔叔和宋羽也跟我们一起,将父亲接回了家。为了庆祝父亲出院,也为了感谢宋家父子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们决定在家里设一个小小的宴席。

将父亲安顿好了,我便来到厨房,同母亲一起忙活。这些天她为了守护父亲操碎了心,我不想让她这么劳累。

“妈,你去歇着吧,我来就好了。”我围上了围裙,对母亲说。

“那怎么能行,有客人在呢。”母亲对我说。

但是这话却被客厅里的宋叔叔听了去,此刻他正在客厅里跟父亲聊天,不知道怎么就听到我们母女俩的谈话。

“对呀迟家嫂子,本来我们是来帮忙大哥出院的,要是在给你添麻烦,我和小羽这就走了。”宋叔叔打趣的对我们说道。

“宋老弟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你啊,老迟也不能好这么快!”母亲刚忙招呼道。

“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就行了,不用太麻烦。”宋叔叔来到厨房门口,见我们准备了好些菜,“你看拿出这么多是想要宴请国家领导吗?”

“这也没什么,老弟啊你等等,马上就好了。”母亲笑着摘着手里的菜,对宋叔叔说。

“老宋啊,你不用管了,让她们娘俩好好准备准备,我们今天说不定还能喝一盅呢。”父亲在客厅里笑呵呵的说,难得的聚会,他看起来很是开心。

“医生说了,你不能喝酒!”母亲立马阻止了父亲这不合实际的想法。

“所以啊,今天就不用弄那么多菜了,简简单单的。”宋叔叔立马说,“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们可就走了。”

见宋叔叔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母亲有些为难,然后就被宋叔叔拉着到了客厅,“老嫂子啊,大哥的身体还没有好,也吃不了太多的东西,等他身体好了,我们再来,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的伺候伺候我们了。”

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可是这······”

“我倒是听说迟晚侄女的手艺不错啊,”见母亲过意不去,宋叔叔将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今天就让侄女少拿出几招,让我这个叔叔开开眼界如何?”

宋叔叔当真是理解我的心思,本来我也不想让母亲跟着忙活。

我立马答应了,“宋叔叔您就稍等一下,我一定做最拿手的才菜让您品尝一下。”然后我看着母亲,“妈,你就陪叔叔和爸爸聊聊天,这里我来就行了。”

母亲还想说什么,只见宋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帮忙。”

“这怎么行,再怎么也是客人。”母亲有些坐不住了。

“哎呀没事,我们几个在这聊天,他可能还不愿意听呢,让他们年轻人去忙活吧。”宋叔叔拉住了想要起身的母亲,笑着劝说道。

最终,老人家三人在客厅拉家常,而宋羽则是在厨房为我打下手。

在医院的时候我拉过他的手,跟霍擎川一样,皮肤细腻光洁,也不像是干活的料。果然,宋羽是因为不想参与老人家的话题,才自愿来帮我的吧。

想起霍擎川做饭时发生的“不便”,我仍旧找了个最简单的事情让他来做。

“可以为我切一下西红柿吗?”菜都洗完了,就只剩下切好这个工作了。

西红柿不用切丝,只要一个切成八半就行,再怎么没有进过厨房,这个应该也难不倒他吧,我想。

宋羽应了一声,洗好了手,拿起了案板上的刀。

为了不影响老人家之间的谈话,我将厨房的门掩了掩。但随后我就发现,我和宋羽一句话不说,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听着他一声一声的手起刀落的切着西红柿,完全没有跟我搭话的意思,我果断放弃了,还是我来开头吧。

“那个,”我一边翻弄着锅里的竹笋,一边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和他之间貌似也就只有这个话题可以聊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宋羽顿了一下,我听到刀砸在菜板上的声音,赶忙回头去看。

只见宋羽眉头紧皱,脸上似乎有很痛苦的表情。

该不会是心脏又难受了吧,我紧张了起来,关掉了煤气开关,去查看他的情况。

“怎么了?又疼了?”我着急的看着他,心里很担忧。

“恩,很疼。”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声音低低的。

我瞬间就慌张了起来,“怎么办,医生说吃药就好了,你药在哪里?”

说着,我开门就要去找药,但是被宋羽拉住了围裙后面的带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里疼。”

我冷静下来,看他的手指,终于松了口气。

好吧,我果然不应该指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干厨房的事情,切歌西红柿都能切到手。

好在宋羽对自己还算有分寸,只是一道小小的口子,并不严重。

“我去给你拿创可贴。”我洗了洗手,转身朝外走。

“不用了,这么点小伤。”宋羽这么说着,捏了捏手指,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了起来。

“你看,这不好了吗?”宋羽将手指放到我的跟前,笑着对我说。

他也是个大人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为别人添了麻烦,说出去怎么也不好意思吧,他应该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我这么寻思着。

我放弃了出门的打算,但也不敢让他再切菜了。

虽然这次不是心脏上的问题,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你啊,还真是让人担心。”我再次打开煤气开关,重新炒起刚才的菜来。

宋羽就站在那里,良久,沉沉的说了句,“迟晚,你是不是总是很操心别人?”

我倒是被问住了,作为一个社会人,去关心一下跟自己有关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问题吗?”我将菜盛出来,好好的摆到一个碟子里,反问他。

“明明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吧。”宋羽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但却说中了我的心事。

这些天来,我一边喜悦于父亲病情的逐渐好转,一边又对霍擎川那边的情况惴惴不安。但是由于极大的愧疚感,即便是霍擎川打过来电话,我也一直逃避着。

不敢面对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以这些天我也常常神思恍惚,动不动就想事情想入了迷。

我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是心里的伤痛却越来越严重。

我不知道宋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或许是从父母那里听到的;也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在发生着什么,只是见我不对劲,故意这么问的吧。

“我的事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好。”我涮了一下锅,用刷子刷干净,然后在火上烤干,再去切宋羽没有完成的西红柿。

“来,打鸡蛋你总能做好吧,”不能让他就那么闲站着,不知道他能问出什么样呛人的问题,“要小心点儿。”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也能管理好,用不着你操心。”宋羽也学着我的话,反驳了我一句,然后倒是听话的开始打鸡蛋。

这个男人倒真是倔强,且冷傲,我想。

话虽如此,他那苍白的脸色,总是让人不由的想要去关心他,总是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一边跟宋羽聊天,一边做饭,不一会儿,四个简单的家常菜就端上了饭桌。

“宋叔叔,小羽,你们先吃,我还有一个汤。”我搓了搓围裙,招呼大家道。

宋羽帮我把做好的菜端上来之后,便被我母亲拖着坐了下来,“剩下的让你小晚姐干吧,你是客人,让你进厨房已经很不对了。”

宋羽拗不过母亲,只能坐下,但是我听到了他的话,“迟晚也就比我大两岁,也不算姐姐吧。”

这个小孩儿,计较这些干嘛,况且,我大两岁,怎么就不算姐姐了?

我听到了客厅一阵笑声,然后是宋叔叔说了几句什么,好像在怪自己的孩子说话天直什么的。

当然也没有人跟他计较,都是靠三十的人了,可能被当做小孩一样看待有些不习惯罢了。

我小心翼翼的端着做好的汤来到桌前,母亲帮我接了过去。

“小晚啊,今天真是累着你了,赶紧坐下来吧。”宋叔叔招呼我道。

“没事宋叔叔,”我解下了围裙,在母亲身边坐下,旁边就是宋羽,“再说小羽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担心他的身体呢。”

大家都在和乐融融的笑着,除了宋羽。

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笑,随他去好了。

“今天是迟老哥出院的日子,我们就让老哥简单的说个话。”宋叔叔提议道。

提到别人提起自己,父亲由衷的笑了,说话间也充满了感慨,“得了这场病,我算是意识到了,什么钱啊权啊都是浮云,死亡来了什么也用不到,关键的时候只想着家人,有他们在身边啊,比什么都重要!”说着,父亲举起了眼前的白水,“我要谢谢我的老婆和女儿,感谢她们两个没日没夜的照顾我,另外也要谢谢宋老弟,患难见真情,希望咱俩的关系能地久天长!”

随着父亲的动作,大家都拿起了手中的杯子,虽说大家喝的都是白开水,但是祝福的心情,却打实的传递了出来。

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温馨的一顿饭了,没有敷衍的场面话,没有你来我往相互灌酒,也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彼此牵挂的一份心意。其实,这就足够了。

第88章 飘忽的思绪

“小晚啊,你爸爸的身体也渐渐康复了,你就回去上班吧,我来照顾就好了。”一日在收拾饭桌的时候,母亲悄悄的对我说。

父亲出院也有一个周了,白舒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尽管在家照顾老父亲,工作上的事情她来处理就好。

我不仅感恩这个上司,从自身的角度来说,我也想要在家照顾到父亲完全病愈才放心离开。

“妈,你就让我在家照顾爸吧,不然我不放心。”我一边刷着碗,一边对母亲说。

“可是,你的工作······”母亲顿了一下,有些为难。

“没事的妈,老板给我放了长假,说让我在家照顾爸。”我说。

“那颜颜呢?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啊?”来的时候我就跟母亲说了把颜颜寄放在白舒家,现在也有二十多天了,那么小的孩子,照顾起来怕是有困难。

说起女儿,我有些愧疚。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在全心全力的照顾父亲,就是在为霍擎川的事情黯然神伤,完全把只有六岁的女儿放到了一边,期间也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过去,也说不了几句话。

“妈,我待会儿就给白姐打电话。”我冲了冲手,说道。

母亲脸上的担心这才缓解了一些,叮嘱了我几声之后便去照看父亲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舒的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白姐,现在忙吗?”现在是晚上七点,我担心白舒会有应酬。

“小晚啊,”白舒的语气似乎有些疲惫,这让我于心不安,“伯父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爸基本已经康复了,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我如实的跟她说着父亲的情况,“所以,可能我还要在家里再待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现在是公司的销售经理,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但是因为太在乎家人,我不得不像白舒提出这有些自私的请求。

“没事,你就尽管在家照顾伯父就行了,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白舒非常爽快的跟我说。

在年近三十的时候能交到像白舒这样的好朋友,我真是倍感荣幸。

“谢谢你,白姐。”我真心实意的感谢她。

“说什么谢不谢的,”白舒说,然后,她换了一种语气,仿佛是在说什么避讳的事情,“小晚啊,我听说霍总那边也出了事,你们两个······”

霍擎川作为SK的继承人,他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住世人,再加上我们是合作伙伴,白舒不可能不知道这次的事。

但是其中的缘由,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提起霍擎川,我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这二十多天,我跟霍擎川没有任何的联系,准确来说,是我刻意的逃避了这个现实。

期间卫延和白少倾都给我打过电话,一方面慰问我家里的情况,一方面却对霍擎川的情况闭口不谈。我本来想从他们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霍擎川的现状,但是从他们消极的语气中,我感觉到的只有越来越大的恐惧。

所以,对于霍擎川的情况,我现在知道的只有他还在住院观察,其他的一概不知。

或许白舒会知道一些具体的细节,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跟白舒说了我现在的状况,坦白了自己的为难,也对自己的这种胆小的决定后悔不已。

白舒似乎非常的理解我,一个劲儿的安慰我。

但是对于霍擎川的具体情况,她好像知道的也不多。

“霍氏集团封锁了关于霍擎川伤势的报道,毕竟这关乎整个SK集团的影响力,所以即便是我们合作,也不会知道更多的消息。”白舒有些为难的说道。

“是吗?”我早该知道,霍擎川对于霍氏企业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是他当时为什么偏偏要护着我?

想到这里,泪水再一次滑落出来。

“小晚?”我抽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白舒那里,她不放心的呼唤了我一声。

我赶忙擦掉了眼泪,“我没事,对了白姐,颜颜最近还听话吗?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都是小事,”白舒说,“颜颜今天跟我家儿子玩的太疯,现在还在睡觉呢,要不要我叫她?”

“不用了白姐,我就是担心她闹腾。”我连忙阻止。

“说实话我也能看出来,孩子是有些想家了,”白舒叹了口气,“但是颜颜很懂事,从来不在我面前说出来。”

大人们的事情,总是让孩子受苦,我这个妈妈当的,真是很失败。

“小晚,等忙过这几天,我就带着颜颜去看看你们。”末了,白舒对我说。

C市与我们老家的距离还是挺远的,何必让白舒那么辛苦跑一趟。我想要推辞,但是白舒的态度很坚决。

“员工的家里出了问题,我这个老板自然要关心一下的,更何况咱俩的关系这么好。”白舒说。

拗不过她,我只能答应。

跟白舒挂掉电话后,我心里想的都是霍擎川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霍氏企业封锁消息,是不是说明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问卫延,他跟霍擎川的关系那么要好,又是SK的领导,他应该知道内情的吧。

这么想着,我拿起手机,却在拨到卫延的号码时,迟迟的做不了最后的决定。

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天,我到现在才想起去关心那个舍命救我的男人,即便是关系一直比较好的卫延,也会对我感到失望了吧。

放下手机,我用手臂捂住了双眼,也阻挡了流出来的泪珠。

迟晚,你真的不是人,迟馨骂的,或许不错。

心事重重一个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有些肿。

“小晚啊,脸色怎么不好啊?”父亲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看出了我的异常,关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罢了。”我笑了笑,尽量让父亲安心。

“这些天真是累着你了,”父亲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我这身体真是不争气啊。”

老人家这是说的什么话,他是我的父亲,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爸,您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女儿啊。”我握着父亲的手,对他说。

这时母亲也走了过来,“小晚啊,你还是听我的话,收拾收拾回去吧,你爸爸我来照顾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坚决要在留一段时间。

上午的时候,宋叔叔和宋羽又来探病,还带来了据说可以滋补身体的人参。

因为父亲的这场病,我们两家现在就像是真的亲人一般,相处的也融洽了很多。

当然,除了宋羽。

我发现,宋羽在长辈的面前还算是一个听话有礼貌的好孩子,但是只要到了我这里,他就像长了刺一般,我说什么他都顶回来,完全不把我当成一个姐姐。

我还是不跟他计较,不管他在怎么对我,只要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我就不由得心疼。

宋叔叔在客厅里跟父亲下围棋,母亲去市场买菜了,而我,则是把洗好了的衣服送到阳台上晾开。

兜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感觉,我擦干了手,拿出手机。

又是霍擎川的电话,我的心情一下子到了低谷,手也跟着哆嗦起来。

一直到来电铃声结束,我都呆愣在那里,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迟晚。”突然有人从背后叫我,我吓了一跳,另一只手里的衣服因为主人的动作,眼看就要飘到楼下。

一条修长的胳膊略过我的眼前,抓住了即将掉下去的衣服,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就是这样晒衣服的?”宋羽冷漠的声音传来,然后伸手将衣服挂到了晾衣架上。

我心虚的笑了笑,“谢谢你。”我说,然后继续手中的活计。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我连看都没看,强迫自己不去搭理那催命一般的铃声。

“你不接电话?”宋羽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此刻用好奇的声音提醒我。

“哦,没什么事,我得先把衣服晾完了,回去再给打过去。”我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自然不敢正面看宋羽的眼睛。

我一向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只要一撒谎就紧张,一紧张话都说不利落。

“要不要我帮你?”宋羽见我这幅样子,微不可捉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

我转身看着他,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阳台上还挺冷的,我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好,你赶紧进屋吧,别感冒了的。”说着,我将一条毛巾展开,想要挂到衣架上。

这次洗了太多的衣服,位置好的地方已经被我晒满了,所以再寻找空位的时候,我有些力不从心。

“我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你就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了。”宋羽说着,从我的手中将毛巾拿走,然后轻松的挂到了衣架上面。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人,我是有些唠叨了,但是也是为你好啊,你就这么喜欢打击别人的好意吗?

我也没有再拒绝宋羽的帮忙,反正我说什么他也不听,干脆两个人赶紧干完活一起回去好了,这样我也不用被打成唠唠叨叨的老妈子了。

回去的时候母亲正好从市场回来,我们母女一起下厨,当真为宋叔叔和父亲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父亲高兴,在我们的劝阻下只是稍微的喝了一点酒。

第89章 白舒探病

白舒果然是说道做到的人,隔天,她真的就带着颜颜,还有自己的儿子来到了我的老家。

当接到白舒询问我家到底什么具体位置的电话时,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听着电话里飞机场的播放声音,我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还真得来了。

我赶紧跟母亲说了一声,开着父亲的车直奔机场而去。

刚到机场门口,我就看到了那一行三人,白舒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后面还放着两个大行李箱,看起来相当的和谐。

我将车子停好,快步向他们走去。

“妈妈!”颜颜第一个看见我,大喊一声,挣脱了白舒的手朝我跑过来。

我作出拥抱她的姿势,然后将女儿抱进了怀里。将近一个月没见了,我真的很想她。

“妈妈,颜颜想死你了!”女儿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很委屈。

白舒按照我的话,并没有将外公生病的消息告诉颜颜,这次来也是说要带着她回来看看外公外婆。

“妈妈也想你。”感觉到女儿要哭,我轻轻的说道。

白舒和她的儿子东东也走了过来,小家伙比颜颜要大一岁,可以自己走,而白舒则是在后面拎着两大箱的行李。

他们这是要来过日子吗,箱子里都是什么?我不解的想。

“迟阿姨好!”东东礼貌的跟我打招呼,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东东一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呢。”

一听被人夸奖,小男孩表现的很高兴。

“迟晚,快来帮我。”白舒费劲的将两个箱子提过来,气喘吁吁。

“白姐,你这都是什么啊,要来旅游吗?”我至今仍旧好奇箱子里的东西。

“我这不听说叔叔生病了吗,特意让朋友给推荐的,是一些保健品。”白舒这才跟我道明了里面的宝贝。“我跟你说啊,吃这些对身体好,叔叔一定会好的更快。”

原来她从C市大老远的过来,竟是搬了这么多营养品过来。

我对白舒的感激更加深一些,“白姐,你人过来就好了,干吗还要带东西。”

我很过意不去,原本我一个月不上班已经对公司造成损失了,现在还让白舒破费。

“说什么呢,赶紧帮我拎到车子里去。”白舒将一个箱子丢给我,自己提了一个慢慢的走下台阶。

我们一行四人很快的便回到了家。

我跟父母介绍了这位上司,见她不仅千里迢迢带着外孙女来探望,而且还拿了那么多的东西,一向朴实的父母也很是过意不去。

“叔叔阿姨,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白舒爽朗的笑笑,“迟晚啊,在我们公司工作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我如果不好好的拉拢她啊,哪一天如果她不干了,对我才是损失呢。”

虽然白舒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老板,她做的也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我们自然是好好的招待了白舒,她也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一点也没有拘束。

颜颜很久没有见到姥姥和姥爷,一直黏在二老身边不肯离。白舒的儿子东东也相当的懂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饭桌上,都保持着良好的礼貌。

白舒既然来了,那就必须在这里住上一晚上,她公司事多,也不能待久了。

我安排她和东东住在迟馨以前的屋子里,临睡前,两个小家伙还在客厅跟父亲打棋子,我和白舒则是到了里屋,说起一些不方便让老人知道的话。

“我昨天本想去看看霍总的情况,但是在门外就被你那个妹妹拦住了,说什么霍总正在休息,谢绝探病。说实话,你那个妹妹跟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像,厉害的啊,把我们一行人全部赶回去了。”白舒半躺在床上,跟我抱怨迟馨的事情。

我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要瞒着她的必要了,“迟馨只是我们家的养女,脾性跟我不像很正常。”

白舒显得很惊讶,但是也没有做深究。“倒是你父亲病了这段日子,她怎么就能够不管不顾的在外面做事,都不回来的吗?”

我也想知道她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是工作太忙了吧。”习惯了迟馨的冷漠,我也试着为她开脱起来。

“算了吧,”白舒倒是看不过去,“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少去SK,可没见她有多么忙,有一次还看见她跟几个女的在一起八卦什么衣服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迟馨她真的不把我们当家人看待了吧。

我不想再谈论她的问题,但是避开这个晦涩的话题,却不得不转向另外一个更加惴惴不安的事实。

“白姐,你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多少知道点儿霍擎川的现状?”我弱弱的问道。

白舒叹了口气,“那里防守的跟总理府一样,我们压根就进不去。”然后她接着说,“倒是后来我遇到了卫延,他跟我说了一些。”

我立刻集中了注意力,等她说下去。

“他说霍总的伤势挺重的,因为当时剧烈的碰撞,伤到了他的下肢。”白舒脸色沉重。

“那他······”我的心像是被提了起来,越听越觉得不安,越不安就越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多了卫延也没有说,毕竟这个不能传出来啊。”白舒说。

我只感觉我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其中充斥的强烈的罪恶感。

如果霍擎川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白舒见我这样,凑近了我,小声的说,“我在你们公司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谣言。”她顿了一下,“我听说当时发生车祸的时候,是你跟霍总在一起的,但是后来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就只见霍总一个人昏迷不醒,到底怎么回事啊?”

想起那次车祸我就惶惶不安,我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跟白舒说了一遍。

“原来真的是这样。”白舒的脸色非常的沉重,她喃喃的说。

“他们现在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了,我只希望霍擎川不要有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我说着,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你别这样,”白舒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谁也不好选择,你只是做了一个无愧于心的决定而已。”她摸了摸我的头,“换做是我,我也会选家人的。”

“可是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我向她哭诉着自己的悔恨。

“事情已经发生了,”白舒安慰我,“再说护住你,也是霍总的选择,这不能完全怪你。”

“可是我后来都没有接他的电话,我没脸见他,我对不起他。”我越说越委屈,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白舒将我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乖,小晚,霍总不会有事的,坏事都会过去的。”

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很多坏事,它们也确实在一件一件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在一件坏事过去之后,还有更大的坏事在等着我?

那天晚上,白舒安慰了我很多,也开导了我很多,直到孩子们吵着要睡觉,我才离开了白舒的屋子。

好长时间没有跟女儿一起睡觉了,这种感觉既珍贵,又平添一份奢侈。

因为长久离别的缘故,颜颜睡觉的时候一直抱着我,即便是睡着了,也没有松开手。

女儿的睡颜是如此的恬静,让人不忍打扰。但是颜颜,妈妈一直这么努力的生活,为什么生活总是不肯放过我?

第二天吃过了午饭,白舒就要离开了。

我这边还要在老家再待几天,所以仍旧得将颜颜托付给白舒。

我开着车去机场送他们,路上的时候,颜颜不知为何,开始大哭起来。

我知道女儿为什么哭,心里也不是滋味。

白舒不住的哄着颜颜,就连东东都劝“颜颜妹妹不要哭了,回去把玩具都给你。”

劝了一路,颜颜终于不哭了。

从机场停车场到登机口,我都一直抱着女儿。她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我感觉她的小脸烫烫的,可能是刚才哭过的原因吧。

登机的时间到了,就算不舍得,我也得让女儿回去了。将她的手交到白舒手里的时候,女儿始终不看我。

“颜颜,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一回去就去接颜颜,好吗?”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温柔的对她说。

颜颜抬起小脸,上面还有哭过的痕迹,大眼睛也红红的,“真的吗?”她的声音颤颤的,让人不由的心生怜悯。

“真的,妈妈不骗你。”为了给她一个心安,我伸出手指,“咱们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颜颜终于破涕为笑,伸出小小的手指,跟我的勾到了一起。

“白姐,颜颜就麻烦你了。”起身,我对白舒说。

“叫你不用这么客气了吧,”白舒瞪我一眼,然后给了我一个拥抱,在我耳边说,“想开点,山穷水复之后,必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希望如此吧。

看着白舒领着两个孩子消失在在登机口,我慢慢的转身,准备回家。

刚打开家门,母亲就上来迎接我。

“小晚啊,你这个老板也破费太多了,”我看到摆满客厅茶几的各种营养品,都是白舒带过来的,“我们哪能收人家这么重的礼?”

父亲也一脸为难的样子,我走过去,对他们说,“这也是白姐的一番心意,我回去后,一定会努力工作报答她的。”

听了我的话,父母才稍微安心了些。

第90章 噩耗

随着父亲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精神,我的侧重点也渐渐转移到了霍擎川的身上。SK几天封锁消息,我便试着从各个方面来寻找蛛丝马迹,以求心安。

比如,我会从与白少倾的通话中旁敲侧击的问她霍擎川的近况,又比如,我会关注A市的财经报道,从SK集团现在的经营情况推断其继承人的情况。

以前从来不看报纸的我,也经常会在去买菜的时候,从楼下的小报亭,捎一份当日的时事新闻回去看。

或许,这些经常报道大财团情况的媒体,能有关于霍擎川的消息。

回到家,我将报纸随手放到了茶几上。

宋叔叔有事,宋羽代替他来看望我父亲。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顿午饭,然后父亲突然说要下去走走,看看店里的情况,于是母亲将我和宋羽放在了家里,陪着父亲出门了。

父亲生病以来我家的店就暂时休业,一直没有经济来源也不是办法,我想父亲是想要重新开张了。

这位小祖宗又来了,我自然要好生的伺候着。

虽然刚吃过午饭,但是宋羽的饭量很小,几乎跟我吃的一样多,我担心可能是做的饭不符合他的胃口,所以又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水果,摆上了茶几。

“小羽啊,来吃水果,”我热情的招呼他,“还有这个点心,挺好吃的,据说还是滋补品呢。”

这个点心是上次白舒拿来的,说是有病治病,没病防身,我虽然知道一个小小的点心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但是总归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宋羽加上身子也弱,正好适合他。

宋羽看了我一眼,非常之敷衍的笑了一声,“迟晚,我只是心脏做过手术,你不要一直把我当个病篓子一样看待好不好?”

看吧,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关心他,丝毫 也没有轻视的意思,但是他就是这么不领情。

我干笑了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对身体好,你看我也吃啊。”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我拿起饼干吃了起来。

宋羽看着我,倒是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动弹。

真是难伺候的小少爷,我想。

他不跟我说话了之后,起身走到了鱼缸那边,似乎对前两天我们家刚买的鲤鱼有兴趣。

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买个锦鲤回来是吉祥平安之意,想起家里的情况,所以她也就为了图个好兆头,捎了两条回来。

鲜红活泼的鲤鱼,放到我家的浴缸里以后,倒真是为这个家增添了一些鲜活的元素,尤其那个鱼鳞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鳞光,煞是好看。

我也不好再跟宋羽搭话,于是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报纸,翻看最近的报道。

报纸内页的头条新闻太过震惊,以至于宋羽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我都没有察觉到。

看到那个标题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心脏也因为震惊而暂时停止了跳动。

霍氏集团少当家车祸瘫痪,SK未来将何去何从?

醒目的大标题用黑色加粗的字体印在那里,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知道霍氏集团的少当家是谁,我也也知道他车祸的事情,但是,他怎么可能瘫痪了?

强忍着胸口短暂停顿后剧烈跳动心脏的冲击,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继续讲那篇报道看完。

只是越是往下看,我就越觉得触目静心,心也越来越冰冷。

报道上说,霍擎川因为车祸导致下肢瘫痪,现正住院治疗,因为他是霍家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现在他出了事,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以及不少股东都开始有所行动,专家分析,因为这次的动荡,霍氏集团的股票必将暴跌。

我也是混迹商场的,我知道这样的局面会对一个企业造成什么样毁灭性的打击,即便是SK集团这样的大财团也不能幸免于难。

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如果我当初不让霍擎川送我回来,或者说接稳了霍擎川递过来的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霍擎川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受重伤,也不会导致现在下肢瘫痪的局面。

想到那个男人对我的好,我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眼泪一滴一滴的低落到了报纸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心中的悲伤仿佛绝提的洪水,倾泻而出。我将头埋在了胳膊间,哭出了声音。

此刻的我完全沉浸在无尽的自责和懊恼中,不管旁边有没有人,我都无法控制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手中的报纸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从中间撕破了。

好在父母现在出去了,不然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要为我担心了。但是家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最悲伤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心中虽郁结难消,毕竟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

我四处张望,寻找宋羽的身影。

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宋羽平静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对面,就那么凝视着我,也不说话。

也许是我哭的伤心的时候不能自已的时候吧,所以我才没有察觉到那么强烈的视线。

“对,对不起,我失控了······”我抽抽泣泣的,对宋羽说。

宋羽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报纸,“这个消息昨天就在网上出现了,你刚知道吗?”

我愣住了,在家一心一意的照顾父亲,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时事新闻。

我仍旧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这个人,这个霍擎川,”宋羽顿了一下,仍旧用平静的语气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被问及跟霍擎川的关系,我沉默了。现在的我,怎么还有脸说自己跟他是情人关系?!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让自己心疼的回答。

“先擦擦眼泪吧,”宋羽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放温和了一些,“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哭起来跟小孩子一样。”

我是第一次见宋羽如此的关心别人,乖乖接过来他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那你这个朋友当得还真是够意思呢。”宋羽脸上的表情仍旧不变,准确来说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报纸,“为了这个就这么伤心吗?”

他怎么知道我和霍擎川之间的事情?他怎么能知道霍擎川是为什么才变成这样?我心中的情绪翻涌着,但却无法向他吐露。

想起霍擎川,我的眼泪又不住的掉出来。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着头,紧紧的攥着已经湿透的报纸。

“第一次去医院,有个女人来闹,我都看到了。”宋羽见我不回答,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

但是他这听起来毫无感情的话,却在我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第一次来探望父亲,跟迟馨来闹事是同一天,那天有很多围观者,难道他们父子也在其中?

我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你的妹妹,叫做迟馨。但不是你家的亲身女儿,是养女。”他说。

他知道这么多我家的事情,一定是宋叔叔跟他说的吧。

“我还听到了迟馨说的话,她喜欢霍擎川是吗?”宋羽也没有刻意等待我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他的最后一个问题让我心头一紧,但是既然他看到了当时的情景,那么就算隐瞒也无济于事了吧。

我点了点头。

“很难想象堂堂霍擎川会喜欢你妹妹那样的人,”宋羽倒是笑了一下,我看着他,他接着说,“她太厉害了,锋芒毕露,且没有气质。”

他对迟馨的评价隐晦却准确,是我自己的妹妹,我无力反驳。

“你也喜欢霍擎川是吧?”沉默了一分钟,宋羽突兀的问道。

我睁大了眼睛,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的错愕。

但是我知道这个事实是瞒不住的,宋羽他是一个善于观察别人的聪明人,从那次迟馨的话,从我这些天的表现,尤其是今天的举动,他都能毫无碍难的推测出,我喜欢霍擎川这个事实。

眼中又滑落了一滴泪珠,我却因为被人说中心事无暇顾及。

倒是宋羽见我不动,抬起手,用自己手中的纸巾为我拭去了泪水。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间碰触到了我的脸,仍旧是低于常人的温度,跟他这个人一样。

一般来说,即便是看穿了别人的心事,也要看看当事人的状态后再考虑要不要说出来吧,他怎么能这么直接的就让我再次陷入尴尬之中?

“我说对了?”宋羽将手里的纸团揉了揉,放到了桌面上,然后看着我,似乎一定要知道个答案。

我不善于撒谎,在这种人面前心事更是无所遁形,我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难怪你最近一直心事重重,做事情也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宋羽好像一个侦探啊,原来他一直在观察我。

“你还是赶紧调整一下情绪吧,估计迟伯伯他们快要回来了。”也许是好心,宋羽提醒我。

是啊,我不想让父亲担心,我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赶忙将手里的报纸收拾好,扔到一个父母看不见的地方,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不出宋羽所料,不一会儿,二老就相互搀扶着回来了。

知道霍擎川瘫痪的消息之后,我一直有些心事重重,经常走神。

“小雅啊,你爸身体已经好了,你回去吧。”一日,母亲又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