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是过去了。

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墙壁的钟表，艾利欧按下心里忽然涌现的怅然，指了指货架上的东西，“还有这个。”

“好的。”

店长爽快地在手中的单子上又添一笔。

艾利欧选店铺和材料的速度不算慢。周围店铺的情况以及材料布莱克早就从店内监控了解得很清楚，艾利欧手里又有【提摩西】给的卡——艾利欧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显然论这方面的能力，艾利欧远远不及他，再加上艾利欧很早就已经将材料单子准备好了，按照计划好的买完就行。

没花太长时间，艾利欧就已经挑选好了东西，随后通过信用卡付钱。要做的礼物太多，材料的数量和重量直线提升，单靠小孩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全部带走，为此，艾利欧已经让店家将这些东西配送到他目前落脚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从身后的店里出来。

原来分开的位置处空空荡荡，又因为时间不算早，原本还能看到泡吧、喝酒的人群，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目光所及之处店铺已经拉上大门，地面上还有不知道是谁乱扔的垃圾，风一吹，吹动着瓶子，咣当一声。

眼熟的男人没在原地，不知去向。

周围安静，脚下踩着旁边店铺玻璃窗投射而出的暖光，艾利欧四处看了看，疑惑：“这是有事？怎么没说啊？”

一直跟在小主人身边扫描材料以免小主人被骗的敬业育儿管家动了动机械腿：“已查阅通讯频道，制造者没有留下额外的信息。”

它的目光链接上周围的监控系统——虽然知道这这么做百分之九十没什么用，但还是要看看的，“没找到制造者。”

再度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找到人，艾利欧从光里离开，在一个方便逃跑又能够看到原本位置的地方停下，熟练地就地蹲下，怀里抱着自己带出来的书包。

在时间不算太晚的时间点、身边有家长跟从时，躲在光亮与监控处比较安全。但当时间点晚去，且身边可能没有家长跟随时，唯有将自己藏起来才是对的。

艾利欧虽然在哥谭生活得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这几个月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该怎么让自己生活得更加安全、稳定一些。

小小的孩子蹲在阴影里如同窝着的一团，不仔细去看确实没办法发现，艾利欧将机械蜘蛛放在怀里，以防呼吸灯的亮点暴露他们。

他托着下巴开始思考：“我不记得他最近有什么事？”

再说就算有事也不能把他一个孩子扔在这里吧。

感觉哪里好像有些不对的艾利欧歪了歪头。

机械管家翻了翻系统日志：“制造者曾经说三天——目前应该说还有两天的时间，他将带着我们回家，根据我的猜测，可能是仪器出了问题，制造者去解决了？”

因为它也不确定，所以只能用疑问句。

艾利欧指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但他应该提前跟你，或者我说一声，以免我们在这里一直等他。”

思绪翻涌间，他顺口道，“我才7岁，小黑。”

机械管家：“您说得很正确，需要我在制造者的通讯频道中留言吗？”

“当然，”艾利欧说道，“不然的话，总觉得不太好。”

在晚上一个孩子单独出现在街道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艾利欧不觉得【提摩西】会不知道。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应该是自己走的——两种情况。

一忽然有事，不过就算是突发事件，通知布莱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现下的情况显然不成立；二他早已经计划好，并且按照他的计划，能够很快回来，所以不需要额外通知艾利欧。

现在还没回来出事了吗？

艾利欧缓缓皱眉，沉吟着。忽然听见机械管家播报，“小主人，蝙蝠侠先生在试图接通您，是否接听？”

还在想事情的艾利欧一怔，他不知道蝙蝠侠找他干什么——不是原因太少，恰恰相反，是因为原因太多，比如艾利欧即将离开这个宇宙，比如【提摩西】的存在，又比如他们原本的世界等等。

其实按照艾利欧的想法，蝙蝠侠联系他的时间应该比现在要早——他虽然不能说自己十分懂蝙蝠侠，但几分的了解也能让他知道蝙蝠侠怀疑一切。

当【提摩西】出现时，蝙蝠侠就应该已经出手将所有控制在手里。

是因为他们已经私下谈过了吗？

艾利欧不确定，“接通。”

机械管家爬上小孩的肩膀，“正在模拟骨声传导，通讯接通中，请稍后。”

接通后，艾利欧率先打了招呼：“这里是艾利欧德雷克和布莱克，晚上好，蝙蝠侠，这个时间我以为你应该在夜巡。”

短暂的电流声闪过，随后另一头便传来嘶哑可怖的嗓音——蝙蝠侠。

“出了点意外——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艾利欧没怎么犹豫，“当然可以，只要我知道。”

“”

几分钟过后，蹲在黑暗里的小孩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他向慢慢走过来的人挥了挥手。

“嘿，我在这儿。”

仍旧穿着一开始衣服的人脚步不停，向着他走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突发事件？还是说有人呼救？”

艾利欧撑着手从地上起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提摩西】伸出手将人拉起来，温热的触感都无法掩盖他手掌上那些或被武器或被装备或留下伤疤而导致的粗糙，不认识他的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看着生于精英阶层、应当掌管公司运转的人会有这么一双手。

他简单解释道：“出了些意外。”

艾利欧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吧，下次记得给小黑留言，我有些担心你。”

【提摩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垂眸，“刚才布莱克的通讯占线——你在和谁通话？”

艾利欧没感觉到什么般：“和迪克，他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三天后——如果算上今天的话。”

说着，黑发蓝眼的孩子跟着身旁的大人一起向着安全屋的方向走去，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的落在身后，只是因为路灯的角度问题，离得很远。

“我想在离开前给他们一人做一个礼物。”

小的那个踩着自己的影子，低着头，跟着大的那个往前走。

“他们帮了我很多，”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很多。”

“就像你一样。”

第117章 很多时候人总……

很多时候人总是没有选择的那个，而对于有很多梦想，且想要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毁灭掉一个东西很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不经意的辱骂，有时候只是一个看不起的眼神，但守护却非常艰难——就如同生活中很多东西建立起来并不容易，但摧毁它却很简单。

有时候是心情，有时候是——信任。

第二天艾利欧并没有上学，他也没有待在【提摩西】准备的安全屋。

在得到成年人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碌，一早离开安全屋的准确留言后，黑发蓝眼的小孩按照自己的习惯打理自己、吃饭、然后避开周围的监控和人群，带着布莱克再度回到了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小的出租屋。

——一直留着这里，是艾利欧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艾利欧不是什么过于谨慎的性格，他又是个小孩，零花钱只有提姆每周给的10美元，身上没有太多的金钱，除去要攒着买礼物的、每周必要的花费，他身上其实没有多余的钱每个月为这个出租屋付钱。

被带着过来的机械管家动了动机械腿，在自己的系统日志中查阅了一圈，没找到什么，不由得开口：“小主人，我以为您已经将这个房子退了。”

布莱克在艾利欧不方便的时候，担任着很多重要角色，通讯器、武器、防护措施、助手等等方面，听起来就像是艾利欧的一切都在布莱克的运作之下，它对于艾利欧了若指掌。

并不是。

艾利欧对于代码、机械方面很敏锐，也很聪明，他知道也知道如果自己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机械管家的数据库里，那么对于任何一个能够打开布莱克数据库的人来说，他都是透明的。

他的喜好、言行、行动都暴露在数据之下，只要存在这么一个人，艾利欧就会陷入危险。

这大概是在这方面拔尖的人通病——无法完全放心。

关于这些，艾利欧也曾经反思过自己对小黑是不是有点过分，但这种心思在机械管家‘背刺’他后烟消云散——或许布莱克没有想要背主的想法，但它的程序与逻辑是能够被人悄无声息改动的，就如同人也会被因蒙蔽而被欺骗。

艾利欧无法做到让自己绝对安全，但他可以做到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保险。

“没有，之前借用中东那些人赚得钱足够让我将这里再租几年。”

准确来说，他已经将这个房间买下来了——走的是另一个假身份，这玩意儿并不难弄到。

黑发蓝眼的孩子熟练地推开房间的门，又关上。

房间太久没有住过人，灰尘在木质地板、家具以及笼罩着白布的床铺上积累了薄尘，洗漱间过去就有点漏水的毛病，虽然布莱克和艾利欧试着维修过，但因为他们走的时间太长，现在隐隐泛起了腐朽的泡木味道。

之前他们买的零件材料都堆在门口的铁箱子里，艾利欧和布莱克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东西都拿进来。

将东西拖进来后，艾利欧又简单收拾了书房，打开电脑，和机械管家一起开始制作送给其他人的礼物。

时间虽然有些紧张，但他之前安排得已经差不多了，不过是因为拖延症一直拖着没做。

上一次艾利欧和布莱克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将东西带走，现在还能将那些工具捞出来用。

“将你迭代出来的数据灌输进去，”艾利欧回过神，把手下的核心芯片推过去，“还有那几个。”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如果不是艾利欧的拖延症，机械管家恐怕早已将这些东西都做好了，但毕竟是艾利欧准备送的东西，它不可能全部代劳——这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布莱克知道这个。

布莱克输入数据没什么噪音，黑发蓝眼的小孩看起来专心致志地改装武器，整个房间里只有零件被挪动、镶嵌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工具和桌面碰撞的清脆响动。

安静填充空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直在往芯片之中上传代码的机械管家将手里这个已经弄好的放在一旁，用尖尖的刀肢轻轻点压着拖过来另一个接入自己的系统。

这些对布莱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它甚至可以因需要而单开一个索引页面，为艾利欧搜集信息。

“小黑，父亲那边有消息接入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机械管家刀肢动了动，一个机械体不会有什么惊讶的情绪，它按照小主人的问话在自己的程度中扫描了一圈，随后开口：“并没有，小主人。”

正在仔细校准手下零件的黑发蓝眼小孩手下动作一顿，立在桌旁，没什么表情地抿了抿唇。

片刻，“嗯。”

空气无端寂静。

明明周围很安全，监控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机械管家却莫名地开始检索空气成分，怀疑这一片空气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流入。

片刻它的扫描程序告诉它——没有。

机械管家继续往芯片里上传数据库，只不过动了动腿，把那种仿佛空气中被喂了毒的错觉挥散。

“布莱克，如果有一天，父亲想让你当他的罗宾，”黑发蓝眼的孩子还在继续手下的动作，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你会离开我身边吗？”

机械管家按照逻辑的优先级程序迭代，“您的安危在一切之上，小主人，如果有那么一天，或许您可以让制造者孵化一个全新的‘布莱克’，就像布莱克一号它们一样。”

安静听着的小孩忽然笑起来，“谢谢你，小黑。”

机械体腹部的猩红呼吸灯仍旧在一名一灭，冰冷流畅的机械感令它看起来尖锐而又充斥着科技的暴力美感，两只漂亮的宝石眼睛任谁都看不出来曾经被换掉过，剔透的红色并没有压制它身上的非人悚感，反而愈发调动。

换成一个胆子小一些孩子恐怕只会觉得可怖，但迎着机械体的外表，黑发蓝眼的小孩上手亲昵般摸了摸，浅蓝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绅士般弯曲肢体的机械。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小主人。”

瞭望塔。

往日人多的地方今天却没什么人，只有闪电侠行走在大厅里。

他今天不该值班，但因为前几天听绿灯侠说宇宙中好像又出了什么事情，这位辖区在地球附近的宇宙警察特地从别的星球赶了回来。

听说了这件事后，闪电侠做完今天的工作顺便将为下午的兼职请了假，这才咬着面包片拼尽全力跑到了瞭望塔这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来得有些早了，大厅里没什么人，就连轮到今天值班的火星猎人都不在。

想了想，闪电侠瞬间出现在冰激凌机器的附近给自己打了个冰激凌人，下一秒他又带着冰激凌出现在大厅深处往常开会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亮着一张庞大的电脑。

守在电脑前的人见到他，“闪电侠？”

“嘿，下午好啊，海王，等等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不参与值班吗？”

“你怎么在这儿？”

海王比他还要莫名其妙，眉头紧皱，“蝙蝠侠没有通知你？”

闪电侠飞速回忆了自己最近和联盟顾问的所有接触——这不多，最近蝙蝠侠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不怎么出现在瞭望塔。

不过这并不能让闪电侠欣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都没有被什么诡异的反派动过手脚了——毕竟众所周知，当在你和顾问有一个人错了时，最好先怀疑一下自己。

闪电侠疯狂回忆，不确定道：“呃，我是说，什么？”

“听着伙计——我该知道什么吗？”

第118章 海王回想起他……

海王回想起他们前几天开的线上会议，那时候他在陆地港口的家里，身为亚特兰蒂斯的国王，他很少会有假期，虽然政务的处理大部分都是由他的妻子媚拉完成，但他身为国王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所以休假就尤为重要了。

像是知道他难得休假，亦或者实在是有事，正义联盟难得在瞭望塔那边召开了会议——这不太常见。

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在被通知过后，去往大都会那边开会，瞭望塔虽然更加安全，不过因为大家都是在陆地上生活，除了音速的超人和偶尔回宇宙的火星猎人，其他人去往宇宙不算是方便。

而且这些年正义联盟扩张之后，大会议基本上都会在大都会的正义大厅，以便及时通知其他人，商量出有用的计划。

因此海王对于前几天的会议记得非常清楚，当时会议上好像确实没有闪电侠。绿灯侠去了宇宙其他星球出差，当时钢骨也不在，他们几个人不齐，所以他也没怀疑。

当时蝙蝠侠表示他会通知其他人。

海王还以为蝙蝠侠会抽时间通知闪电侠谈谈——嘿蝙蝠侠擅长这个，没想到他没有通知闪电侠。

海王正准备和闪电侠详细解释这一次的作战计划，“这件事得从半个月前的事情说起。”

“算是罗恩夫妇那次时间的遗留问题。”

闪电侠知道这个，毕竟从里面出来后他也凭空多了很多记忆，顾问和火星猎人有些担心他们的心理状态，特地开了个会，“是的，我记得它，呃，如果花式死亡算是经验的话，它起码教会我不要在死的时候害怕我甚至还能有个时间把最后一口香肠吃掉，我讨厌饿着肚子躺在地上。”

海王不想知道闪电侠是如何在自己吃香肠的时候被那对夫妻派来的人直接干掉的，其实他也在那段经历里知道了夫妻的一些相处之道——以免得媚拉真的和他成为生死仇敌，然后干掉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超人那颗石头上面的能量能够拓展我们观测平行宇宙的视角。”

闪电侠觉得这起码应该算是好事？他们不是第一次接触平行宇宙的概念，他甚至有过一段相关的记忆，不过在重启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件事，巴里不知道蝙蝠侠是否记得，毕竟在那一次的重启里，蝙蝠侠扮演得是反派的角色，不过按照他对于顾问的了解——他应该是知道的。

世界的流动并非单纯的线性，每一个节点的拐角都会导致不同的枝杈分出，然后让宇宙的发展拐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有些闪电侠记得，但有些闪电侠也不记得，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面对它，解决它——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但这种观测是双向的，”像是看出闪电侠在想什么，海王解释道，“它提升了我们这边的能力，同样让我们的宇宙变得更加显眼，然后被影响。”

观测其他宇宙的大变化其实是一种有利于他们宇宙的事情，毕竟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规避很多风险，但那块石头的存在、以及它曾经带来的变化——同样让他们的宇宙更容易被影响，而宇宙变成‘敏感肌’可不是什么好事。

“蝙蝠侠认为变化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没被人发现而已，他们几个都去了秘密的地点调查。”

闪电侠一愣，顿觉事情的麻烦性，连忙追问，“那我该干什么？我也要去吗？但这种事情该怎么调查，直接问那些人的记忆，还是说悄悄的调查？”

没等海王说什么，忽地亮起来的超级电脑将站在大厅里的两个人直接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都不用做。”

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蝙蝠侠仿佛早有预料，凝视他们，“和海王待在瞭望塔——在我通知你们之前。”

“蝙蝠侠！”

闪电侠瞬间跑过去，语速极快地说，“这样就行了吗我也可以帮忙你们要多长时间我晚上还有兼职，呃我是说我晚上还得回去帮忙，对了你们那边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重大发现？”

“不。”

迎着对方的目光，闪电侠没再继续，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呃，好吧，我会待在这里，如果你需要的话。”

等闪电侠说完，蝙蝠侠已经消失在屏幕上了，反而是海王看了看超级电脑，发现了真相，“噢我就知道——那是提前录好的视频。”

闪电侠：“”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意外，耸肩，“噢，蝙蝠侠——要来份冰激凌吗？”

不是很怕冷的海王：“两份。”

“好的。”

红光一闪，闪电侠已经出现在了冰激凌机器前，打出来两份，放到了海王手上。

两个人按照计划待在瞭望塔，大厅里实在是有些过于安静，闪电侠忍不住问，“按照计划，当然，我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海王仰躺在沙发上，一手一个冰激凌，闻言，回答：“等待可能的敌人。”

等等敌人？

闪电侠开始怀疑自己听漏了什么，他确信蝙蝠侠给他的信息，以及海王给他讲的那些里面并不包括什么敌人。

就在这时，忽然屏幕发出尖锐的警报，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闪电侠按耐住自己想要马上跑过去看的冲动，“敌人？”

海王一口将自己手里的冰激凌吃掉，手里握着三叉戟，说道，“是的，敌人，所有对这个宇宙表露恶意，察觉到蝙蝠侠他们的计划，亦或者想要阻止什么的人。”

在蝙蝠侠的计划中，他遭遇这些人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他得拖住这些人，最好将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为蝙蝠侠他们争取时间

宇宙的概念是一个集合体，无数的生命、有机物、无机物等物质组成宇宙，而这些东西从‘生’到‘死’所做的一切组成了‘世界’。

无数生命所必须经历的必然造就可能性，庞大的‘可能’数据组成了未来，因为难以预测，过于灵活，很多情况下，人们将其称之为捉摸不定的‘命运’。

以目前的科技与概念而言，其实是很难预测未来的走向的。有人认为只要掌握了所有的变量，就能够彻底达成‘预测’，这种观点很难明确正确与否，但每一个试图玩弄命运女神的人，都只会被命运女神玩弄。

有些的‘意外’在人看来是意外，但对于庞大的未来来说，却是——必然。

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像是人主观观察到的那样，它发生的那一刻，人们只能观察到它的发生，却无法知晓它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就像是蝙蝠侠曾经调查的那些案件，人的记忆会骗人，人的话语会骗人，就连没什么立场的死物有时候也会‘骗人’，真相在它们存在地方的下面。有人能够挖掘出来，有人却不能。

成为一个侦探，并不仅仅意味着无可挑剔的眼力、缜密的逻辑、以及强大的推理。

它需要的很多，好在对于蝙蝠侠来说，他能够做到。

蝙蝠侠在与艾利欧见面的第一面就在思考——如何区分他们的宇宙与平行宇宙。

很多宇宙都是十分相似的，相似的环境，相似的人群，相似的走向，在或重大或微小的拐点出现之前，哪怕是超人都无法区分这些。

更遑论，艾利欧经历的空间改换，而空间与时间密不可分，没有人能够保证在他身上没有时间改动的痕迹。

艾利欧曾经将他们的宇宙与他所讲述的宇宙区分为平行宇宙——在这位能力出众的孩子眼里，他认为这两个宇宙处于同一条时间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蝙蝠侠无法明确地找到艾利欧认定的证据，当然，艾利欧确实没办法分辨，这种认定与其说是对方思考出来的结果，倒不如说是他的‘感觉’。

很多时候‘感觉’容易将人误导，有时候它却是最有用的指路灯。

根据这条线索，蝙蝠侠一直在寻找能够证明艾利欧‘感觉’正确性的证据，但这很难找到，就连提姆都无法理解他在寻找的东西。

在艾利欧说出另一个‘艾利欧’的故事之前，蝙蝠侠的进展很缓慢，进度几乎为零，但在另一个‘艾利欧’的故事出现后，蝙蝠侠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误区——

——他下意识将时间的影响在艾利欧身上剥离。

其实艾利欧表现得很明显，他的聪明，他的智慧，他的独立能力，他的语言，他的行为都在表述他的成熟。

身体的成熟与心灵的成熟是两码事。

心灵的成熟无法催生身体的成熟，但身体的成熟却在引导下能够让心灵快速成长。

艾利欧是前者。

蝙蝠侠想起第一次见面，黑发蓝眼的孩子曾经说过的话；【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小黑也重启了。】

记忆能够骗人，但行为与潜意识不会，它们更能够表达本我。

发现的新线索将蝙蝠侠的调查推动了一大截，随后便再度停滞。

但这件事布鲁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阿福都没有。

艾利欧或许已经并不是个孩子，但他的身体确实如此，而在他本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的一些行为已经被身体影响了，比如喜欢亮色，喜欢安静，容易疲倦，喜欢游戏，喜欢有人陪着——很多。

从行为分析与侧写上能够看出艾利欧对于自己变成孩子这件事适应良好。

突兀的大人变成孩子总会经历一个过程，对于自身能力的预估不足，对于现实无法发挥力量的愤懑，对于陌生环境心理起伏——这些都需要一个过程。

但艾利欧表现得太好了。

这意味着，艾利欧变成孩子的时间比他记忆里还要漫长。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不足以演化成现在的样子。

曾经蝙蝠侠试图将这件事调查清楚，但艾利欧本人却无法提供更多线索，他对于一些事情有戒备，有警惕，他似乎——有另一段记忆，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些记忆会对现在造成影响。

【提摩西德雷克】的出现和所作所为将蝙蝠侠已经确定的事情导向了另一个结论，即——

——艾利欧所在就是蝙蝠侠所在宇宙的未来。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已经调查了很多地方，正蹲在滴水兽上的蝙蝠侠忽然察觉到什么，他打开通讯，查看了几条从瞭望塔那边以及前往北极孤独堡垒的超人分别发来的信息。

瞭望塔那边的情况还在计划之中，而超人他们的进展并不算好——

忽然耳麦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蝙蝠侠，罗宾和遗孤已经到英格兰，很快就会抵达地下实验基地找到夜翼。”

神谕手下不停，语气十分冷静，“以及你要我找的符合艾利欧生活的城市——没有，目前已知的城市中并不存在你说的那个。”

说真的，芭芭拉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忽然要她找这个，但她确实找了，排除蝙蝠侠说的那些条件，没有几个城市符合，尤其是那一条——没什么暴徒、恶棍出现，就这一条足以将全国很多地方直接去掉，而蝙蝠侠所说的地方又需要在国内——很难找。

不想让气氛太过僵硬，芭芭拉开玩笑道，

“不过按照你的条件，其实哥谭很符合——在绝大多数罪犯被人道毁灭后。”

事实上，大多数海港城市里的暴徒恶棍被认为抹去后，都很符合——这就没必要说了，对蝙蝠侠想得到的信息没什么用。

“再给我点时间，蝙蝠侠，我会试着找到它。”

蝙蝠侠沉默听着，两个人又说了两句，很快通讯切断。

他蹲在滴水兽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一条信息突兀进入他的通讯频道。

一个简短的地址，闪烁三秒之后彻底消失。

蝙蝠侠看了一眼，从艾利欧初次抵达这个世界的地点起身，进入阴影，随后消失——就像他曾经做的无数次那样。

通过监控也追踪不到蝙蝠侠后，芭芭拉无奈摇摇头，她就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很多次都是这样。

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但显然今天不是

与此同时，港口。

一对普普通通，看起来还有些潦草的父子行走在其中，顺着指示牌向前。

背着书包的小孩安静得被牵着，他仰头问：“我们要去哪儿？”

目光放在通讯器上的父亲闻言偏头，回答：

“英格兰西萨塞克斯。”

第119章 成果

发现夜翼失去踪迹后最先有动作的不是蝙蝠侠，也不是一直和他有联系的芭芭拉，而是达米安。

因为之前哥谭发生的事情，家里很多人都对那个地下实验基地有点印象，但对于像他们这种经常一忙就是几个月不见踪影的义警来说，夜翼短时间内联系不上其实并不算是大事——这种情况不算少见，偶尔大家准备冒险、或者不想被其他人掌握行踪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而迪克虽然看起来脾气不错，但他算得上是家里最讨厌被摆布的人之一，有时候就连蝙蝠侠所做的决定都不能让他退让。

并且在调查实验室之前，迪克就和芭芭拉他们说过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失联——他们确实失联了。

芭芭拉意识到这点后有些担心，但她并没有立刻联系蝙蝠侠，而是像一开始商量的那样准备再等几天。

而达米安没有，在知道迪克失去联络后，他选择直接去往迪克失联的地点调查。

这件事最早能够联系上的还是之前哥谭的暴动事件，后续调查一直是将飞船变为自己的杰森陶德跟进，达米安如果想要知道更多线索，免不了联系他和提姆。

出乎达米安的意料，他特地跑了几个红头罩常去的安全屋都没找到人，而经常出现在家里、偶尔还会和孩子‘联络’感情（发零花钱）的提姆更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些事情并不少见，偶尔达米安自己忙碌的时候都好几天不见踪影，如果和中东那边有联系，更是几个月起步。

更何况提姆和杰森最近的行动达米安其实也隐隐有所察觉——他们两个在接触艾利欧的父亲，那个来自未来、或者说是平行宇宙的人。

短暂的过后，达米安带上自己的东西，连夜乘飞机去了迪克那边，他走的时候几乎悄无声息，学校那边已经请好了假，还有乔纳森打掩护，再加上义警的生活作息，基本上没人知道他离开了哥谭—— 不包括芭芭拉和布鲁斯。

前者是因为一直在关注离开哥谭去往英格兰相关的交通工具，达米安那边一上飞机，自动追踪程序就捕捉到了他的踪迹，而蝙蝠侠则是因为他在达米安身上放了定位器。

是的，目前家里只有准备晚饭的阿福不知道达米安少爷离开了哥谭

西萨塞克斯地下实验室基地人工产物发动暴动的事件在哥谭闹得不算大——只要不是足够威胁整座城市的暴动，在已经习惯的哥谭人民心里都不算大。

研发出来的伪怪物的成分后来被正义联盟的钢骨和超人解析——这种东西害怕高温，且不具备真实的生命力，那只是一种活化的记忆金属，因为科技原因，那些怪物能做的有限，如果是氪星科技、天启星的科技或许能够让这些怪物的危险更上一层楼，但地球目前的尖端技术距离无论是氪星科技还是天启星科技都有很大的落差。

所以无论是亲身参与了这件事的杰森陶德他们，还是后面跟着过来的调查的迪克、卡珊德拉并没有觉得实验室非常危险。

达米安落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他并没有立刻进入基地周边调查——那里附近是岛屿，如果想要上岸且不被附近的安保人员发现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达米安很快找到迪克和卡珊德拉在附近活动的痕迹，痕迹很轻，如果不是达米安足够了解他们，恐怕看不出来什么，这意味着迪克和卡珊德拉应该已经进入了实验室基地里。

最近几天边岸没有发生过较大的动静，而安保队伍也没有增加或者改动——迪克他们还没从实验室基地里出来，但他们也没有惊动实验室上层。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只是被困在里面了。

西萨塞克斯实验室是跨国投资，整所实验室基地的负责人和负责安保的是两部分人，从管理上来说，负责安保的队长权限更大一些，他不仅负责保护实验室，也负责看住所有研究人员——确保没有人背叛。

这也导致整所基地的安保有漏洞，安保人员无法记住全部的实验室人员，更何况还有每周负责运送实验体的人。这给了达米安机会，他混在运送实验体的车里潜入了基地内。

开车冷冻车的人并没有被岛上负责检查的人截住，只是按照惯例打开后车厢看了一眼，无数潦草的老人和害怕颤抖的孩子挤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端着枪的人一挥手，身后的人上前将车门关住，“这批货看起来质量不错，竟然还有力气坐着。”

开车的人一抖手里的烟，哼笑一声，“里面有几个可是从宾西手里换来的。”

宾西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贩子，他什么都卖，武器、军火、来历不明的金银珠宝，以及——人。

端枪的人：“上一次他送来的那两个实验体听说让实验室的那帮人发了很大的火，我们头儿可是很生气。”

闻弦琴而知雅意，开车的人看了看四周，从兜里掏出来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扔给他，“别让人看到了。”

端枪的人掂了掂，放进衣兜里，示意其他人放他过去，“这一次就算了，记得别说是宾西给的。”

开车的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抱怨，“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什么只要即将病死的人，不要好的，又只要心甘情愿的——谁会心甘情愿去死，**贱货。”

如果都是那样的，他还怎么赚钱？

听见了这些话，无论是端枪的人还是跟在他身后检查的，脸色都没变，甚至还有人贱笑着跟着骂，毕竟他们也受够了实验室里的那群人，如果不是上面的一直在捧着，他们这些人早就要那些研究员好看了。

岛上的建筑错落地不想是个实验基地，反而像是个临时军事基地。

负责送货的人将车子一路开到一个简陋的检查室，很快里面穿着防护服的人出来带着车上的实验体进入室内检查、清洗、给他们套上统一的服装，这才带着人坐上中央偏右的上下直梯朝着地下去。

像是为了防止这些实验题逃跑，两边还有带着武器的安保人员护送，走到一半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突然醒了，看到周围的环境，惊恐地喊着要离开这里，话都没说完整就被再度打晕拖走。

在角落的少年并没有哭，但他也像是害怕般低低垂着头，跟着最前面领路的人走。最后一人一间被关入了透明的隔离室。

领路的人简单跟他们说了说作息时间，却没有说到底需要他们做什么，那些真正签了合同进来的流浪汉察觉到不对，拍着玻璃窗户大喊着要出去，周围站着一群人却像是没有人听到一样，彻底无视。

做完自己该做的，负责送来的人该离开了，这时候整洁干净的走廊尽头匆匆过来一个金发女人，她扫过所有房间，“这些人都签过协议了？”

将人带过来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个人反应过来般连忙说，“签过了签过了。”

他来到目露怀疑的女人身边，低声说，“有几个是被家里大人卖了的，我们这边管不了。”

女人皱着眉，看了看营养不良的女孩，以及醉醺醺看起来活像是醉死的流浪汉，叹了口气，“别出现上一次那个亚裔的情况，容易惹事。”

最先应声的人表示知道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将实验体放在这里，其他人各自忙去了，转眼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唯有一直在角落里的达米安敏锐地听到了‘亚裔’这个名词。

他算着时间悄悄从隔离室内出来，又趁着守门的人不注意将人放倒拖到了卫生间。从这个守卫的嘴里，达米安得到了疑似卡珊德拉的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的线索，不过没有找到迪克。但能够从基地里消失，意味着迪克应该在背后帮她。

相较于外面三步一哨五步成群巡逻的人，地下基地内部没有那么多安保，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整个基地内部应该另有一套警戒系统。

不过为了保证实验资料不丢失，不被攻破，整个基地没有能够联络上外界的网络，只有他们自己研发的信号干扰塔。

达米安在里面小心找了很久，为了免得被发现，动作不敢太大，但没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前两天发生的小型混乱不是所有研究人员都知道，一些外围成员只知道确实有个实验体造成了区域混乱，但怎么解决的说不清楚。

有人说是安保队来得及时已经将人解决，有人说是研究室的人将人彻底解决的。

造成混乱的人已经被彻底摆平——这是所有人的共同认知。

有些奇怪。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事情真的彻底解决，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反而像是没有摆平而扯出来的说辞，但如果没有解决，那么无论是实验室还是上层基地都该是戒严状态。

更奇怪的是这个实验室的研究项目，按照提姆和杰森的报告调查显示，这个实验室研究的项目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物质活化性实验，但达米安在调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东西。

眼看着时间很晚，达米安还是回了隔离室——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线索，他不打算将自己暴露出去。

大概是不想让实验体有什么三长两短，无论是餐食还是居住环境都给了人类最合适的程度，哪怕是湿度与温度都按照人体最佳的数据设置。

达米安闭上眼睛，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将自己塞在角落附近。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临近深夜，有几个人突然从走廊外路过，因为声音不小，惊醒了浅眠的人。

达米安挪到附近，踩着窗台朝着玻璃窗外居高临下地去看，却冷不丁和一双浅蓝色的眼瞳对上。

打扮绅士精英温和有礼般的男人与他对视一眼，在他低眼时，轻轻撇开视线，偏头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跟在他身边的负责人笑着说：“外层实验区——那并不重要，先生，这边，这边才是您想要看的成果。”

一群人众星捧月般朝着核心区浩浩荡荡过去，不多时就没了踪影。很快有人过来，将这边透明的玻璃窗落下。

两个人还说这话。

“上面的人这是准备把实验成果卖出去？不是说技术还不够成熟吗？我记得BOSS是不准备卖的。”

“管那么多，那人有BOSS的文件，还能是假的？”

“对了，后面那个小孩是他儿子？”

“听说是的，诶，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他儿子肩膀上玩具的眼睛听说是之前拍卖的卡门露西亚红宝石，一克拉九十万美元，那小孩有两颗大的。”

另一个人顿时羡慕，两个人又说起有钱人，顺便将玻璃窗放下，检查所有人都在，这才走了。

徒留原地的少年已经笃定那小孩是谁。

——一定是艾利欧，因为那两颗红宝石是艾利欧走了中东的路子、提姆和布鲁斯帮忙打磨的。

至于达米安为什么知道——他帮忙动手设计了宝石的平面。

为什么艾利欧会在这里？

那个大人到底是提姆德雷克还是——【提摩西德雷克】？

思及至此，达米安再度悄悄从隔绝室里跑了出去

另一头，跟在人群里，被所有人围着，一点都不起眼的孩子看了一眼身后原本跟着、刚才被打发走的两个人位置，随后如无其事地回头继续跟着。

最前面的负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介绍，显而易见他十分得意自己团队的研究成果，说实在的，如果是其他人，也会这么得意——因为这份成果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知道它存在的，都会有所动作，进而心生贪婪。

“……我们已经提取出了陨石里的那种能量，也有了进一步的研究成果，它们都在核心区——我保证您会震撼的，为我们所能做到的所有。”

第120章 在过去中寻找未来

“他们的研究成果是什么？”

在进入这个实验室基地之前，艾利欧曾经这么问过【提摩西】，“它的成果延续到了未来吗？”

艾利欧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会让【提摩西】这么关注这么一个实验室。其实他还有更深一步的其他猜测，但这些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都是猜测。

【提摩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

“你认为平行宇宙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平行关系？”

艾利欧沉吟着这么回答，但他知道这个回答并不能准确描述这个问题的答案。

艾利欧原本的世界并不具备能够观测宇宙的科技能力，准确来说，很多都处于概念状态，就连DC宇宙确认存在的神在他的宇宙都很难被证实。

更别说像是这里一样这么快速的发展尖端科技，而目前正义联盟早已能够观测平行宇宙，不过只能观测，无法干涉，也没有办法主动更改，处于被动接受信息的状态。

但仅仅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艾利欧原本的世界里的人感到惊叹了。

而进入DC宇宙之前，艾利欧确实研究过这个宇宙的世界观，不过有些东西像是缺失了一角，无法窥探全貌。

他问过提姆，但遗憾得是提姆也没有给予他补充，而蝙蝠侠——他什么都没说。

【提摩西】：“它们不是互不干涉的，而是相互交叠拐向不同的地方与走向。”

“你可能无法想象，完全相似的宇宙并不存在，它们总是在细微之处有着不同，但在它真正出现之前，人往往已经被他所看到的局限住，以为那就是他想要找到的地方。”

“但那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已经消失了。”

听到这里，艾利欧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人真的能够跳脱时间轴回到过去吗？”

这就像是一个悖论，如果人真的能够跳出时间轴，那么又怎么解释过去与未来的走向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然可以，但当这件事达成的时候，他的未来与过去已经开始混乱了，世界也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再然后——”

【提摩西】慢慢地说，“他就会彻底迷失在时空之中，被整个世界抛弃。”

“就因为没有了锚点？”

“不，因为他毁掉了自己的过去。”

“”

艾利欧捏着自己因为吹风太久有些凉意的手指，未知的恍惚从心底蔓延，就好像他曾经——很久很久之前也这么问过一样。

说不出的熟悉，说不出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这就像是重启一样，事情被解决之后，大家都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走向更好的未来。”

整理好思绪，艾利欧半真半假地说，“就像是漫画里的一样——没有人会不喜欢合家欢结尾。”

“没有人能够解释这个，就像总有人得知结局的时候仍旧会做一样的决定。”

【提摩西】忽然觉得艾利欧和‘提姆’很像，他们总是在做一样的事，固执且不想回头，哪怕这种事情到最后会率先毁了他们自己也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得知结局后会做什么决定，也清楚知道艾利欧在得知一切后同样会做的决定。

他们骨子里一直都是一类人。

这一点从未变过

时间逐渐流逝，迎着太阳落下洒满海岸的晦暗的光。

“你总是期望自己能够回家。”

艾利欧反驳他：“没有人会不想回家。”

他慢吞吞地说：“只有健康的成长环境才适合孩子成长。”

【提摩西】很想说什么，但他还是没说。

“我无法适应这里，【提姆】，人生命力的顽强比蒲公英还要坚韧，但人并不是蒲公英。”

艾利欧其实明白，以他的能力想要适应这里其实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他聪明，动手能力极强，又非常擅长学习，只要给他时间，他能够比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混得还要如鱼得水。甚至因为蝙蝠家族那一大帮子义警的原因，他虽然比一般人容易陷入危险，却也有人会保护他。

但艾利欧对于自己未来生活的规划并不是这样的。

他的家不在这里，他的未来也是。

“”

艾利欧坐在车上晃腿，“未来和过去都是很重要的，当然，对我来说，过去更加重要。”

过去的经历编织成他的记忆，让他成为现在的‘艾利欧德雷克’，否认了过去就是否认了现在，至于未来——

——他正在努力实现回家的未来。

没过多久，先一步沟通好的人已经开着车来接应，将艾利欧他们接入实验室基地。实验室的负责人从里面出来接应，顺便介绍他们的截至目前的实验成果。

艾利欧不太明白【提摩西】到底干了什么，但他觉得【提摩西】根本没有时间去接洽一个合同，而且——谁谈合同会先把别人实验室基地的区域网络攻破？

【提摩西】没有告诉艾利欧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但很快艾利欧就知道了——实验室乱起来了。

实验室爆发警报声时，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还在为他们介绍另一项研究成果——过于活性化的金属物质，这种东西目前在地球上很少，也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的人到底从哪里搞到手的。

尖锐的警报让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警戒，不多时原本还算得上人多的队伍退出去一部分去联系安保队长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带着黑框眼镜的负责人紧急更改了路线，他领着艾利欧他们径直进入一个直梯，“核心区安保系统比较严格，我们现在去核心区，请放心，先生，很快我们的安保就会摆平那些事情。”

不过为了安全负责人原本准备带他们直接看的，现在只能改到观察区那边了。

直梯需要刷负责人的卡才能进入核心区，随着电梯门关上尖锐的报警声和闪红都被隔绝，渐渐安静下来。

负责人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介绍他们的核心成果，“先生，虽然潘多拉计划根据BOSS的吩咐即将进入收尾阶段，但按照实验室那边数据显示能量核附近有量子纠缠的波动，不建议直接接近。”

他们研究的能量核心装置虽然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但距离BOSS想要的程度还差那么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BOSS这么着急找人把这个东西卖出去。

直梯门打开，露出里面看起来空旷无物的中央，最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台子被罩进玻璃展柜里，而在展柜的深入下方则站立着无数个看起来没有脸的仿生人，密密麻麻一片，如同蚂蚁簇拥围堵着整个王国般。

那些仿生人就是金属活性化的进一步产物，从外表来看，几乎和人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只差一张脸。

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仿佛暗处也有什么东西窥伺着这里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太过相似的外表总会让人心理上产生不适，更何况这个空间看起来广阔，但从房间顶到脚下的高度只有两米多，平添压抑之感。

艾利欧有些不太适应地压了压胳膊，“这些是？”

负责人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残次品，还没来得及销毁。”

艾利欧看了看身后，又打量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什么其他人跟过来，谦虚地问：“你们你怕研究成果被人拿走吗？”

“没那么简单，孩子，”负责人笑了笑，目露得意，“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核心装置附近都是能量粒子，接近它反而是自己找死。”

“而且，如果有异动下面的残次品会倾巢而出，直到陌生人员被完全歼灭为止。想要将它们停下，只有我的通行卡才可以。”

好的，知道了。

艾利欧已经很少见这么配合的目标了——他甚至说出了附近的坑和如果将东西从上面拿下来。

黑发蓝眼穿着精致的小孩不由得摸了摸肩膀上装成玩具的机械体，赞扬地说：“很不错。”

不过看着【提摩西】目前还没有动手的倾向——艾利欧确定他的目标是这家研究所的成果，但他像是在等什么，或者又像是还没确定什么，没有急着动手。

艾利欧也不是很急，毕竟接到他暗示的达米安还没混过来，而蝙蝠侠还不知道有没有接到他的定位短讯，还有最重要的——

——迪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迪克、卡珊德拉、提姆、杰森先后失踪，已经确定和【提摩西】有关。

这是艾利欧从布鲁斯那边得到的消息。

艾利欧不知道【提摩西】做了什么，就如同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手脚到底有没有被【提摩西】看在眼里。他自觉自己做的足够隐蔽，但他不会小看任何一个——

——蝙蝠侠

艾利欧曾经想过直接去问，但他又觉得就算真的问了，可能也不会得到答案，就像是他之前问为什么需要三天才能离开这里【提摩西】选择了转移话题一样。

好在在他离开哥谭之前，已经连夜将所有礼物做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要等待邮差将东西送到就好了。

三个人安静地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负责人指向中央展台，“那就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他踩着旁边的平台，露出真情实意的笑脸，身后的投影界面凭空打开，将整个地方点亮，无数流窜的代码数据展开。

隐隐约约的蓝色光芒映衬在男人过于显眼的长鼻子上，无端野心勃勃。

“欢迎来到潘多拉计划的实验室，先生。”

庞大而又滚动的地球投影悬浮在正中央，静静转动，而外围则是许许多多星点代表星云——这是地球的量子模型。

“平行宇宙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个概念，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但我们的潘多拉计划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面带兴奋地说：“BOSS提供一个可能的样本，但我们都知道这不单单只是样本，而是事实。”

“想想吧，先生，世界终将因我们而改变！”

搞研究的很多似乎脑子都有点问题。

艾利欧心想，不过他确信自己没问题，至于其他人还真不好说。

他随口搭话：“安德鲁冯卡圣尼沃先生很有远见。”

这位安德鲁冯卡圣尼沃先生就是这个基地名义上的投资人，不过这应该是个假身份，因为深查查不到具体的资料。

艾利欧脑子里还在回忆着这位天使投资人的基本信息，却见负责人脸色瞬间一变，“你们不是BOSS派来的人！”

他不住后退，厉声道：“你们是谁？！又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许可！”

艾利欧没想到这就猝不及防的暴露了，他思考一瞬，从容地转头去看从始至终都十分平静稳重的男人，从‘提姆’‘嘿’‘伙计’等等一众称呼里选择了比较妥帖的那个。

“呃，父亲？”

“为什么拿不到？你该清楚拿到这个很简单，否则你不会让我们进来——你以为我们代表的是谁？”

【提摩西】抬眼看他，透亮深邃的眼瞳随着动作转动，注视间就仿佛被追踪锁定般将一切看透。

“不是你的老板——因为你的BOSS在另一个宇宙。”

“他接触了你，为这个课题提供了成长的土壤，他的计划很完美——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你知道这项成果会让你得到多大的荣誉。”

“那些人都以为你的天才奠定了成功的基石，就算是巴纳比都不知道那位BOSS真正的名字，你知道他们背后说的话，但你不在乎，因为你需要一个不‘插手’实验且提供资金的投资人。你只想要成果，让我猜猜看，你的老板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比如拖延实验进度，将成果泄露、贩卖、或者直接捅出去，这没什么，只要将这些彻底打上你的名字就行——为此你接触了谁？”

“赫克托哈蒙德？乔纳森克莱恩？”

“——还是莱克斯卢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