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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归无(2 / 2)

正好跟现在这些人一样。

“美洲鳄。”

关岁理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幅画出现在了手边,正是那副《美洲鳄》。

只不过这幅画的出现对现状毫无影响,那些人的攻击从来不曾停留过一瞬间,甚至关岁理为了躲避身边的老人,还差点被咬了一口。

关岁理脾气从来不算好,烦躁地把人推开:“你问这个有什么用?”

老人也有些心虚,赶紧退了回去:“就是问问。”

但是老人走了,关岁理这边的麻烦却无休无止,那些人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他一直不杀人,这些敌人的数量就不会减少。

这些人不知疲倦,可他不一样,他挥出的刀在变得缓慢,他的绳索也不多了。

刀鞘几次都要从刀身上滑出去。

一边的季开还在那亭子下面躺着,所有的人以及雨水都自觉绕开了他,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见关岁理看过去,季开还冲他举了举手里的果汁。

像是在说:“后悔了还可以过来。”

战利品?他不信季开的话。

或许真的过去,走到这位他的战利品身边,只会死得更快,季开身上那种违和感,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也不相信法涅斯会这么仁慈。

但是能怎么办?屏幕上的画面在疯狂翻转,那是那些疯狂的鸟在天际飞翔,视线剧烈飘移制造出的现象。

还有什么能利用的?

想来想去,经历过的那些画面依次出现在脑海中,一幅幅画交替闪现,从《升与降》到《相对性》,一直到刚刚那副《美洲鳄》。

忽然,在《美洲鳄》出现的时候,他偏头看到了那些屏幕,这些所有的色块交替重叠,之前所有经历过的画面都拼凑在了一起。

这些画的边缘挨着那些明亮的屏幕,整个世界都好像出现在了眼前。

那些古怪的通道,那些莫名出现有消失的平原,这四面体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关岁理脑海中忽然建构出了一个大致的模型,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看了眼身后的老人,老人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静静地跟他对峙着。

关岁理跑向季开,最后跟老人说:“你说服他们,坚持十分钟。”

老人简直觉得关岁理是在玩他。

但是不等他喊出声,关岁理已经一拉季开,季开转瞬化成一条长蛇,飞上了天空。

他的喊声被惊得噎了回去。

那些人没了关岁理的阻挡,重新挣脱绳索扑了过来,老人咬咬牙,转身跑向了他曾经的护卫,他跑向了举枪对着他的帽子男,他总要试试。

“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关岁理抓着手中的绳索,跟着季开飞在天空中,他们飞得并不高,下面的风景裹在一片水汽朦胧里,又在他的视线下飞速变动,关岁理脑海中的模型却越发清晰。

他脑中的建模在飞速地建立又被推翻,无数的视觉变化被纳入变量,那是一座精密到可怕的监牢。

他忽然一拉绳子,季开就不满地骂了声,飞高了些。

然后关岁理一条丝带罩上了季开的眼睛。

季开想要挣扎,关岁理也并不理会,季开胡乱翻了会儿,只能摸黑跟着那丝带的指引乱飞。

他已经懒得挣扎了,大不了他们就同归于尽。

季开安分后,关岁理闭上了眼,再一次睁开的时候,他果断看向了一处,那里的通道瞬间翻转,关岁理不等看完就闭上了眼,直到下一次睁开,远处的平原转瞬缩成一块小小的草滩。

他不断闭眼睁眼,下方的一切在他的视线下天翻地覆。

明明只是简单到随意的动作,他的脸色已经发白,额头的汗水滑落也不在意,他仿佛已经被头脑中的建模变化主宰,脱离了这具躯壳,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那种可怕的波动失去了压制,在他身边蠢蠢欲动,首当其冲就是他身边的季开。

季开烦躁不安地颠簸了几下。

然后那波动就消失了。

季开顿时惊讶地看向了关岁理,尽管隔着那层丝带,他不管转到哪里,看到的也依旧是一片黑暗,可他又好像真的看到了关岁理的脸。

在这样不可思议的行动中,关岁理还在用最后一分余力压制着那可怕的罪孽,就像是本能。

可这一切,关岁理大概全都不知道了,他的眼睛精准地睁开,移动,雨水砸在瞳孔上也不会波动分毫,他的眼睛里出现了血丝。

他最后一眼落下,雨水骤然消失,他看了会下方,忽然扯开了季开眼睛上的丝带,然后倒在那背上,一动不动了。

季开忽然被解开,憋了老久,终于能说话:“你干什么,不怕我干扰你了?”

随后他就失声了,脚下原本四面体的建筑,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天翻地覆。

什么通道,什么颠簸,甚至连四面体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脚下那一片洁白平整,再也没有任何起伏的地面。

与其说地面,那里更像一张纸,灿烂的毫无遮挡的光反射在上面,几乎照瞎人的眼。

无数迷茫的人从争斗中停歇下来,站在原地震撼地看着这一切。

指挥着人们战斗的老人,迷茫的苏飞和杜楚,以及那些不情不愿殊死拼搏的人,那些阴冷的回归者,全都站在了一片刺眼的白上,世界一览无余。

那些充满艺术性的,瑰丽危险的迂回游廊全部消失,消失在了这张白纸上,而且这样的变化之后,视线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他不可能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这变化是不可逆的,那些伟大的艺术永远消失了。

看着这张白纸的时候,谁都忍不住扼腕于艺术的陨落。

他大致知道关岁理要做什么,可依旧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只想感叹一句:真白啊。

而身处其中的人,他们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猛地欢呼起来,这才是他们的新生。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法涅斯的通报随之传了过来。

【检测到关卡视觉悖论崩毁,闯关无法继续,现进行结算处理。】

【关卡将在一分钟后关闭,请闯关者及时离开。】

听到这通报的时候,伏在他背上的关岁理轻轻松了口气,季开听到这声叹气,才意识到他之前做的事,其实心里也根本没有把握。

他想调侃几句,可转头看了眼关岁理,看到关岁理苍白的手腕,摇摇欲坠挂在自己的背上,一瞬间,他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意识。

他得过去,然后,这个意识忽然不受控制一般,放大了成千上万倍。

关岁理正准备操控着季开朝着地面落下,忽然,季开的头颅猛地咬了过来,尖锐的毒牙闪着寒光。

关岁理心头一凛,不是没有预料过这样的情况,他喊了声季开,也于事无补,甚至现在他想再用一次心理颜色干涉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没有更精密的仪器和足够的时间,他根本不明白季开现在的困境。

他并不像是要杀人,季开现在也杀不了人。

他的状况,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关岁理听着耳边的倒计时,握住了手中的刀。

他挡住了季开的毒牙。

***

关岁理出现在医疗室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一身的血僵硬冰冷,从伤口流出的颜色是墨绿的黑。

解毒的针剂打进体内,好久他眼前还是季开的毒牙,那牙齿一次次刺穿他的心脏。

呼吸骤然停歇。

他再次能看见东西的时候,娄闻就站在一边,抱着手松了口气:“这么大阵仗,要进来也不用弄成这样吧?”

关岁理不想跟他说没意义的废话。

娄闻耸了耸肩:“不管怎么样,你能活着就是好事,来看看我们的另一件好事。”

随后他让开了身子,关岁理看到了原本空荡荡的医疗室内,如今站了数以百计的闯关者,他们彼此友好交流着各自的关卡,耳边尽是嘈杂的交谈,其中还有几个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序列二。

他刚刚竟然什么都没听到。

难以相信,只是一关过去,娄闻是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的?

娄闻食指抵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秘密,”他打量了一下关岁理,“既然没事了,来跟我们说说,你经历了什么?”

关岁理手指动了动,那种凝滞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坐起了身,然后忽然发现,手上那枚戒指,碎掉了一角。

他猛地一站。

他想到了之前季开的那句暗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面了。

季开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5卷 手表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