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折枝爽朗一笑, 对此不甚在意。“可是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啊。其实,忙过了那一阵后茶楼也没有那么需要我们两个,反倒是我们出去游历一番,能更好的帮到昭昭呢。”她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我们也想为东水寨贡献一份力。”
“我知道的。”云舒岚缓缓垂下头轻声回答,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无知的少女了,温折枝说的话她自然能听懂。侠客们固然是被她召唤出来的,可他们已经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不再是那个曾经游戏中的一段数据。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更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短暂的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听过这句话。”云舒岚深呼吸,双手背后朝着两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折枝姐姐和温师兄已经决定好的话,我肯定是无条件同意的。我会在茶楼里等着你们名扬四海。”
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除了支持她亲爱的侠客们,别无他选。
他们本就应该互相成就。
“放心吧昭昭,你只要在茶楼等我们传回好消息就是。”温折枝上前一步,给了云舒岚一个温暖的拥抱,她靠近少女在她耳旁低语,“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不是吗?”
既然决定要建立东水寨,就要让东水寨之名响彻天下不是吗?
云舒岚用力回抱住温折枝,大声回答:“当然啦!我希望不久的将来,茶楼里林老先生会主动讲起你们的故事。在我眼里,折枝姐姐和温师兄比陆小凤他们还要厉害,一定能成为人人称赞的大侠——不,你们本来就是,只是要让这里的人重新认识一下。”
她从不怀疑侠客们的能力,哪怕他们是家园管家而非茶饼侠客。某种意义上讲,茶饼侠客的实力比家园管家更强一些,但是这只是他们之间的对比。对于其他江湖人而言,就算是年小鹿和茸茸出去都能大杀四方。
“没错。”温折枝用力搂了搂云舒岚,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笑意更浓。“过两日收拾好行礼,我们便出发。如果顺利的话,争取过年能赶回来与你一起守岁。”
“不是争取,而是必须!”云舒岚反抱住温折枝提高声音,这是她的底线,“折枝姐姐你们才刚来不久,第一个新年必须要回来和我们一起过才行。”她再三强调,直到温折枝和温辞秋答应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温折枝揉了揉少女的头顶,“放心吧,应下的事我们肯定会做到的。今日不早了,你身体刚好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折枝姐姐要不要今晚和我底足同眠?”云舒岚享受的眯起眼,朝着温折枝发出邀请。她搂过唐小珂,跟年小鹿、茸茸一起玩过整个通宵,沐晴柔更是时常就与她彻夜闲谈,反倒是温折枝还没与她一起过。
温折枝含笑婉拒,她不经意间抬眸眺望远处,再次揉了揉少女的头顶。“下次吧,今晚有人在想你。”
“嗯?”云舒岚一愣,下一秒意识到温折枝暗示的是谁后,脸色潮红。“折枝姐姐,你已经知道了吗?”
少女支支吾吾的模样,惹得温折枝与温辞秋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
“贺师兄是个霸道的人。”温辞秋缓缓开口,对于贺闲的评价更是一针见血。“除了小鹿、小熊和茸茸外,应该没人能看不出来吧。”
云舒岚跟贺闲本就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那……小珂也知道了?”云舒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折枝笑死如银铃般悦耳,却直接让云舒岚心情跌入谷底。“是啊,她的新话本应该都写一半了吧。”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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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温折枝与温辞秋离开的背影,云舒岚怅然若失。
“唉。”少女再次叹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她无意识的踮起脚尖摩擦着砖块,似乎在宣泄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眼中有些酸胀,紧抿着双唇云舒岚克制着喉咙里的那抹颤音。
不想,不想让他们离开。
云舒岚凝视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出神。
“昭昭。”
一道更长的影子叠住了她的影子,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云舒岚,她垂着头没有说话却主动转过身任由贺闲将她拥入怀中。
“我舍不得他们。虽然理智告诉我,放大家出去游历是最优解,我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可是他们才刚来不久,我不舍得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云舒岚抬起手抓住贺闲胸前的衣襟,额头抵住贺闲的胸膛。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都是因为我太大意了,对吧。”云舒岚情绪低落,理智告诉她推动温折枝与温辞秋外出游历的主要诱因,就是她这次中毒。说是游历,但两人的目标定然是公孙兰和苗女阿袖。
甚至是宫九。
其实让侠客们外出游历这件事,云舒岚并不排斥,甚至也许在未来她会主动提出。但,不该是现在,不该这么早。
贺闲抬起双臂,回抱住身前的少女,他垂下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少女漏露在外的肌肤上。“昭昭,这是他们的决定,大家都很在乎你。”贺闲的声音喑哑,他手上微微用力,让云舒岚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
“为什么要不高兴,等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他们就会回来的。”贺闲轻轻拍打云舒岚的后背,一下下安抚着她。“出去走走对他们而言反倒是桩好事,大家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了解,多走走去外面见识一下才好。”
云舒岚知道贺闲在安慰她,她哽咽着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响,无奈之下只得又用力拽了拽贺闲的衣襟。
“昭昭不用有任何负担。”贺闲这时候反而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了,在他看来温折枝和温辞秋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本就是云舒岚的侠客,为她报仇不是应该的吗?就连薛笑人都因她受伤的事不满,何况他们呢?
如果不是实在离不开云舒岚,贺闲也许会是第一个提出想要游历的人。
望着怀中的人,贺闲无声叹息。
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但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独自外出游历了。不过,有机会的话再和云舒岚一起出去走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像是猜到了贺闲在想什么一样,云舒岚声音沙哑,她摩擦着手中的布料,指尖下意识用力。“那逸之你呢,你会去游历吗?”
你会离开我吗?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
贺闲笑的时候胸腔振动,连带着云舒岚都能清晰的听到其中的闷响声。“昭昭是在向我撒娇吗?”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舒岚将头埋进贺闲怀中,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答案的贺闲也不急躁,他挑起少女的长发,不紧不慢的捏在手中把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出去多走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是我未曾见过的,比起偏居一隅,我更喜欢亲眼看看这太平盛世。”
腰间的软肉被人捏住,贺闲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牵挂。要让我独自外出游历恐怕不太可能。”
他抬起手握住云舒岚的偷偷掐他的小手,一用力将人带直站好在身前。“昭昭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吗?江湖路远,我们携手同行。”
望着贺闲认真的模样,云舒岚只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这人似乎总能说到她的心坎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那得看你表现了。”云舒岚空着的那只手胡乱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她嘴上并不服软,“表现好了我才考虑一下和你一起外出游历。不然的话,下次出门我就不带你了,让晴柔师姐和小别师兄陪我一起。”
他们三个T、奶、D,全齐了!
贺闲眸色深沉,他掌心的力度加大几分,在云舒岚还没反应过来前又一把将人重新拥入怀中。“要怎么表现,像现在这样吗?”
云舒岚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这人怎么这般不按套路出牌。
“好、好歹穿上莲台?”云舒岚磕磕绊绊的开口,话音刚落自己就先红了脸,耳垂滚烫燥热。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少女在心底无助的哀嚎,但是再抬头眼底却多了几分期待。贺闲穿莲台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的确……很帅。
帅气到让她挪不开眼。
“好啊。”青年一口应下,不带任何犹豫。“只要是昭昭想的,怎样都可以。”
分离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可他怎么舍得与她分离呢。
“贺逸之,不可以说这么犯规的话。”云舒岚踮起脚尖,举起手捂住贺闲的嘴巴,她羞红了脸,眼泪汪汪的抬起头,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让贺闲心头一颤。
温热的唇与掌心相贴,奇妙的触感让云舒岚甚至忘记第一时间将手拿开。
“我说的都是实话,永远也不会骗昭昭的。”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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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枝与温辞秋在三日后离开了京城, 他们刚好与出京办案的铁手相伴而行。
云舒岚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每日一颗心扑在茶楼经营上,偶尔与贺闲谈个面红耳赤的恋爱,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岁月静好呀。”
茶楼已经打烊, 云舒岚跟小鹿等人一同收拾完后难得来了兴致, 拉着贺闲跑到后院去赏梅,这梅花树是建茶楼时她特意强烈要求种上的,去年冬日不知是不是因为才移植过来的缘故,梅花开的并不算太好。但这一年经过贺闲的悉心照料, 今年冬日的腊梅开得格外话,花朵娇小玲珑, 香气却浓郁芬芳。
站在梅花树前,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嗯, 戴好帽子别冻着。”云舒岚在赏花, 贺闲却在观人,他替少女戴好毛毡帽,又替她理了理披风, 确保不会有一丝风灌入。
云舒岚扬头看着贺闲,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
“怎么了。”贺闲做完一整套动作方才缓缓放下双手, 他不解的看向乐个不停的少女,不知她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摇摇头,云舒岚笑得畅快。“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逸之好像把我当作小孩子一样照顾。每次都是逸之在帮我整理衣物。”她初初穿越时确实对这个时代的衣服很是苦手,要不是有系统在,虽然做不出内衣外穿的事情,但穿的乱七八糟是定然的。也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起贺闲就习惯了她替整理身上的衣物, 耳旁的碎发。
“逸之不会一开始就喜欢我吧。”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贺闲不语,只是一味的站在少女身边,安静的照顾她的一切。
想到初见时她的狼狈,再回忆贺闲当时的嫌弃,云舒岚自己都不太相信。那样狼狈不堪落在水中的她,哪里可能被人喜爱。
渡情也被她尘封在坐骑栏中许久。
“昭昭觉得什么时候算一开始。”倏尔,贺闲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中竟带了一丝紧张,青年望着眼前的腊梅不肯转头看身边的人。
抬手轻抚梅花的云舒岚并没有发现贺闲的不自然,她心满意足的深吸一口气,闻着花朵的芳香整个人飘飘欲仙。“一开始?逸之要从哪里算起,咱们在水里的那次吗,还是……”云舒岚话音一顿,她松开手中的枝丫回身望向贺闲。“还是虞弦大会。”
虞弦大会是结识贺闲的任务。也是云舒岚与贺闲在游戏中的第一次相遇,他们结缘的开始。
赵宫商本是要在虞弦大会上选择贺闲作为继承人,继承大圣遗音的。可贺闲那日并没有来,反倒是云舒岚稀里糊涂的上去被迫弹了一曲,虽然被排在了末位,却偏偏被赵宫商选中,要她继承大圣遗音。
“我记得,那时候你没有上台却来了,在百尺之外听我弹琴?”云舒岚忘了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原著内容,对当年游戏中侠客们的任务却记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恍然间想起了贺闲同她初见时见过的话。
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云舒岚面对贺闲倒退两步。“我记起来了,那时候第一次见面你还说我早年见闯荡江湖很容易被骗!”她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贺闲的话云舒岚确实记了很久。
被骗是居的安排,剑网三的错误怎么能让她这个正经的大唐侠士来背锅!是她想被骗的吗?
贺闲怔怔的凝望云舒岚,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能把那时候的事记得如此清楚。瞧着云舒岚故作生气的模样,青年眼底的暖意蔓延开来。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贺闲沉默片刻,在云舒岚感觉到不对劲前悠然开口,“而且当时我也说了是早年间,后面不是还夸你近几年聪明许多吗?”
谢谢哦。
云舒岚轻哼一声,不愿搭理贺闲,一想到当初结识贺闲的任务她就憋不住的有一兜子话想与贺闲掰扯。“可你当时还不让赵宫商选我继承大圣遗音!你说,你是不是当时听了我的琴音觉得不好听,很嫌弃我!”
记仇这件事,云舒岚向来当仁不让。
对于恋爱中的女孩子来说,翻旧账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特别是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前的那些琐事,有一件算一件,云舒岚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也说过,你的琴音很有意境。”贺闲倍感无奈,他的话语在云舒岚面前苍白无力。“我若是嫌弃你,又怎么会一直拉着你练琴呢?”
“就因为你嫌弃我,才更要拉着我练琴吧。”云舒岚单手叉腰气势汹汹,“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让我出门就算了还要压着我整日练琴,不是嫌弃我是为什么!”
想想那时候,云舒岚忙的没空伤春悲秋,她哪有多余的空隙时间思念穿越前的生活,一边要思考今后怎么做,好不容易闲暇的时刻还要被拉着练琴习字。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度过了穿越最初最艰难的日子。
那句老话也是在云舒岚身上应验。
忙点好啊,忙点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不是嫌弃,我让你练琴是因为相信你能弹好的。”贺闲叹息一声,苦恼的望着面前的少女,耐着性子与她低声解释。“而且,当时的你总是惴惴不安,晚上常被噩梦惊醒,多抚琴能让你稳定心神。”
想起那时的胆战心惊,云舒岚收敛情绪,她垂下头,双眸微敛不自在思考什么。许久,没有开口出声。
贺闲,在哪个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吗。
哪怕再不乐意,不得不承认,每次抚琴久了她的确会心神安宁。有时她自己不愿意继续抚琴,央着贺闲为她抚琴,贺闲也从未拒绝。多少个夜晚,她都是伴着贺闲的琴音入睡。云舒岚早已记不真切。
“所以,我们早就一同经历了这么多呀。”
云舒岚轻轻开口,想到背包里的义金兰她似乎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早在穿越之前,他们的好感度就是生死不离。
256
今日的义金兰上,沐晴柔与唐小珂的名字也出现了。义金兰能否使用,从来都与侠客对她的好感无关,是云舒岚对他们的感情够了,方才可以使用。
因为每一位侠客对云舒岚的好感都是生死不离。
在此之前是云舒岚满心满眼,只有贺闲一人。毕竟,两人相依为命那么久,她早已习惯了贺闲在身边的日子,一回首,他永远就在身侧。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云舒岚望着背包里的义金兰有些出神,没想到她才是感情淡漠的那一个。“可我明明很珍视大家的。”努力回忆着她与每一位侠客互动的记忆,云舒岚再次刷新发现义金兰可使用的对象竟然又多了几个。
这都叫什么事啊!
云舒岚哭笑不得,她拿出包里的义金兰递给贺闲,仔细说明了义金兰的用处与条件,毕了还总结一句:“我看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准,害得我白白浪费了许多感情。人的好感度怎么能这么简单的调节呢!”
贺闲接过义金兰拿在手里反复翻看,对于云舒岚的话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他眉宇间带着一分凝重,余光瞄到松了一口气的云舒岚,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也许,义金兰并没有错,只是云舒岚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对其他几人的感情,他们的名字方才出现在可使用的列表当中。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贺闲眉眼弯弯,对着云舒岚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话。“昭昭说的对,不过这个东西看来是单向的,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个普通香囊罢了。”他没有系统,更不能像云舒岚那般使用技能。
整个东水寨,除了云舒岚外,只有薛笑人能单独使用【神行千里】,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反复的从茶楼到幽隐乡,从幽隐乡到茶楼。剩余的人,唯有在云舒岚或者薛笑人选择带着他们的时候,才能被带着来回跃迁。
但薛笑人是两点之间明确的往来,唯有云舒岚可以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选择回到茶楼或者幽隐乡。
前些日子云舒岚生病小住神侯府,就是靠着薛笑人他们才得以往来于幽隐乡和茶楼的。他的技能也是被意外开发出来的。
“这是个普通香囊就算了,我还是继续留着放在背包里有备无患吧。”云舒岚兴致缺缺的接回香囊信手丢进仓库,“你说我现在试试用一下,拉折枝姐姐他们会怎么样?”她随口一问。
“恐怕不妥。”谁曾想,贺闲竟仔细思索半晌后认真的回答。
这回轮到云舒岚无奈了,她摊开手证明自己双手空空,没有拿着义金兰。“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有真的要这么干,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了。”大变活人,她和贺闲不在意,但是那边剩下的人恐怕就没这么淡定了。
万一温折枝刚好跟温辞秋、铁手他们在一起,看到她的召唤直接答应了,那剩下的人不得急死了。
“我没有这么不着调的。”云舒岚气鼓鼓的再次强调,她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在贺闲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这么不靠谱,不着调吗?
贺闲抿唇不语,探手拉住云舒岚带着她要往房间里走,冬天的夜还是格外冻人的。“我知道的,只是不想昭昭召唤她罢了。其他人,谁都是。”贺闲迎着风,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云舒岚听不太真切。
“什么,逸之你大点声?”被裹挟着往前走的云舒岚,连连追问。冷风乍起,呼啸的风声充斥在她耳畔,她只能扬头看到贺闲的嘴一张一合。
是她的内功突然不管用了吗,怎么一刮风连贺闲说的话都听不清了。云舒岚有些迷茫,说好的穿越后就耳聪目明呢。
“没什么。”拉着云舒岚推门而入,贺闲转身关好门后方才缓缓开口回答了少女的问题。“外面突然起风了,想着叫你一起回来罢了。”
感受到屋里的温暖,云舒岚一把揪下头顶的帽子解放了自己,她松了松披风大步往里走。“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当时说的不是这句话。”
“是风太大你没听清。”贺闲拒不承认,一口咬定是云舒岚自己误听。
“好吧,怎么突然这么神神秘秘的。”云舒岚被贺闲推着往楼上走,扯下的帽子被她自然地塞进贺闲手中。
茶楼大厅并不见其他几人的身影,小鹿、小熊几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唐小珂应该在房间里继续写她的话本子。沐晴柔与叶星士约了明日一早进山,今日特地用过饭就早早回屋休息了。康宴别似乎非常擅长经营茶楼,而且结交到不少朋友,今晚有约都没留在茶楼一起用膳。茸茸应该也回去和薛笑人一起钓鱼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昭昭,来信了。薛家庄来信了。”
云舒岚见茶楼里一时不会有旁人出现,胆子也大了,她脱掉厚重的披风一股脑塞给贺闲后,又主动拉起了青年空着的手。
然而,她拉着贺闲刚走到一半,唐小珂房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手中拿着信纸的唐小珂四处张望刚好与两人对望。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上片刻,不着痕迹的移开后嘴角微微上扬。她看人很准从没有走过眼,想想写了大半的话本子,唐小珂直觉灵感爆发,恨不得现在立刻转身回去大写特写。
“小珂,你……”
没给云舒岚解释的机会,她摇了摇手中的信纸,又重复了一次信中的内容,“是薛衣人的信,他邀请你去薛家庄,他即将出关。”
龙鲤,终于要铸成了。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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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鲤出世是大事, 云舒岚有意带着所有人一起去薛家庄见证,谁知她却惨遭滑铁卢,沐晴柔、年小鹿几人全都婉拒了她的邀请。
薛笑人扭扭捏捏的, 大抵是想跟着去的, 可惜他离不开幽隐乡也出不了茶楼, 云舒岚离开还要靠他带着其他人在幽隐乡与茶楼往来。
到头来还是只有贺闲与她一同前往薛家庄。
“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忙。”在骑马和马车中间,云舒岚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马车,这不过这回她没把雷首飞电牵出来,更没把那个承载了她噩梦的马车搬出来, 反倒是同贺闲雇了一辆马车悠哉悠哉的上路。
专业的车夫,赶车就是稳当。
这位车夫是花满楼推荐的, 马车也是他家的。原本花满楼是想要同云舒岚一起去薛家庄看看的,谁料他们出发前他家的生意突然出来些问题, 无奈之下花满楼只能留在京城先处理家事。
至于陆小凤那边, 他还得留在百花楼看着薛冰,这是当初无情与他定下的约定。薛冰可以离开神侯府,但不能离开京城, 而且必须由陆小凤跟着才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陆小凤真就守着薛冰在京城停了许久。
不过, 看着陆小凤与薛冰两人每日走街串巷,云舒岚到觉得他也是乐在其中的。
“嗯,毕竟茶楼还需要人守着。”贺闲倚靠在窗边,掀起帘子朝外看去,这一路他们走过许多次了,唯有这次最为惬意。他既不需要在外赶车,旁边也没有任何旁人,只有他与云舒岚两人。
云舒岚一想到茶楼就忍不住摇头, 她本来是想带小鹿和小熊一起出来的,毕竟唐小珂不愿意出门,茸茸沉迷钓鱼,沐晴柔与叶星士有约在先,康宴别已经在茶楼彻底发光发热。谁曾想,小鹿和小熊不知道在跟司空摘星鼓捣什么,也没空离开。
都忙啊,确实都挺忙。
结果,到最后只有贺闲没有其他事跟着她再次出来了。云舒岚微微忏悔了一番,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霸占”贺闲。特别是两人互通心意后,贺闲除了偶尔会出去与无情座谈一番外,几乎整日都与云舒岚形影不离。
倒是应了当时陆小凤、冷血他们的话。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胡思乱想的云舒岚往后一靠,腰间软软的枕头十分舒适,她打定主意回去就把薛衣人送的那辆马车大概一番,学一学花满楼的布置。不然真是白瞎了她那么大的马车。摸了摸屁股下的软垫,云舒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好,多点茶饼碎片,回头白鹊就能被我召唤出来了。”云舒岚很是乐观,因为康宴别没有到大保底,她就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除了那些联动侠客外,只剩下白鹊和月嘉禾两位侠客了。按照茶楼现在的流水,过完年不久白鹊的大保底也能凑够了。不过,云舒岚现在膨胀了,她觉得120个茶饼,她能把两位姐姐一起带回家。
贺闲微微俯首,没有出声打击她。
认清现实这件事,只有在翻阅到第一百十二次的时候,才能被认清。
大保底的意义就是让云舒岚不会永远召唤不到除了贺闲外的第二个茶饼侠客,仅此而已。
“不过,龙鲤出世就咱们两个去,总感觉太没排面了。”云舒岚手里把玩着小暖炉,忍不住再次开口。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130级大橙武,总觉得应该是那种一出世就震惊世人才对。
不是应该很多人都期待看到龙鲤的铸成才对吗?她或许声名不显,可是炼剑的是薛衣人啊!
怎么江湖中一点风声都没有,大家都不关注神兵出世了吗?
“有多少人去才算有排面。”贺闲目不转睛的看向外面,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又或者,谁去才算有排面呢?”
“嗯?我就是随口一说,只不过觉得龙鲤应该诞生在万众瞩目之中?”云舒岚搂紧小暖炉不太确定的开口回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就是觉得龙鲤不该这么默默无闻的诞生。那可是七秀坊的神兵啊。
“不用太在意我随口胡说的话啦,只不过是突然的情怀罢了。”云舒岚挥挥手道,贺闲每次都太在意她说的话了,偶尔她胡思乱想随便说的东西,他也总是放在心上,搞得云舒岚时常充满一种特别的负罪感。
贺闲对她这么上心,反而会衬得她对贺闲不够用心。
“叶孤城怎么样?”贺闲放下的帘子转头询问又开始神游的少女。
“不怎么样吧,我们不太熟啊……”云舒岚已读乱回,正沉浸在思考如何对贺闲更好一点的少女,大脑都快被自己烧短路了。“嗯,我的意思是,他是个挺厉害的剑客。”大约是知道自己回答的太抽象,云舒岚又跟着补充一句。
贺闲轻叹一声,招呼她靠近一些。云舒岚期期艾艾的放下手中小暖炉,磨磨蹭蹭的缓缓贴近。“逸之我要是跟你说,我刚才一不小心走神了你会不会生气。”她一抬头对上贺闲那双眼,率先自己气短三分。
“我为什么要生气?”贺闲不知云舒岚在想什么,他再次招招手让云舒岚靠近自己,“我只是想让你过来看一下。”
“哦,好的来了。”云舒岚呆呆的点点头,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刚出京城的时候她还喜欢趴在窗边往外看,后面上了官道一路上的风景几乎没有变化,她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兴致。
待云舒岚靠近,贺闲重新掀起帘子指向外面不远处的马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白云城的标记。”
258
叶孤城从旁边的马车上走下来时,云舒岚没有任何反应。
“昭昭,怎么了?”贺闲凑近少女小声问道,“我下去同他讲两句,你要一起来吗?”很显然,叶孤城是故意停下来想要见他们的。龙鲤的材料还是叶孤城帮忙才凑齐的,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他们都该下车同他寒暄几句。
“嗯,一起吧,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云舒岚将手搭在贺闲掌心,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紫禁之巅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不是快到了。云舒岚很不负责的想着,这次孙秀青不是无家可归之人,西门吹雪还在那边准备三媒六聘的东西呢。前不久苏少英还来信说西门吹雪到时候要亲自到峨嵋派去提亲,问她跟贺闲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看出来了,峨嵋派的人也确实没把他们当外人。
也不知道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线走下去,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决的时候,他到底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听说独孤一鹤对西门吹雪其实不太满意,所以才提出要西门吹雪亲自上峨嵋派提亲,而且他还有意多留孙秀青一段时间。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同为剑术高手,独孤一鹤不要太了解西门吹雪的心理。他的剑是无情剑,但拥有了孙秀青,他就有了感情,剑自然也会跟着改变。可西门吹雪天生就该使剑,为了剑术能够更进一步,他终有一天会抛弃孙秀青。
孙秀青现在看不清,但早晚她会明白独孤一鹤的阻拦,从不是无缘由的。不过,马秀真也来信,说孙秀青态度很坚决,估计独孤一鹤也只能阻拦一时,万梅山庄的那场喜宴,她到底是能吃上的。
为此,云舒岚甚至书信一封给独孤一鹤问了个明白。
“叶城主。”心中想着独孤一鹤的回信,云舒岚给叶孤城行礼时都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好在叶孤城并不在意。
贺闲主动与叶孤城攀谈几句,没等他开口询问,叶孤城就主动交代了他此行的目的。
“听闻薛老庄主炼剑将成,神兵即将出世。”叶孤城神色淡然,可提到神兵二字时,他双眼迸发出一道精光。
即便是心不在焉的云舒岚都能感觉到他气质的变化。叶孤城是真的很在意龙鲤,薛衣人当初从叶孤城那里要走的材料定然不简单。
“看来我们顺路。”贺闲颌首回答,并不隐瞒他们此行的目的。“薛老庄主也传信给了叶城主。”
这是他们当初约定好的。
叶孤城像见到龙鲤出世。他对剑有着一种别样的执拗,这种特别的感情云舒岚只在西门吹雪身上曾经见过。即便是曾有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都没有他这般执拗。
云舒岚跟在贺闲身边没有吱声。
“嗯。”叶孤城平静地回答,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三人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格外尴尬。
不自然地动动肩膀,云舒岚刚要抬手示意贺闲与叶孤城告别,一直沉默的叶孤城突然再次开口:“听说,两位认识西门吹雪。”
“算是吧。”云舒岚不情不愿的回答,直觉告诉她,他们可能马上就要摊上大事了。“不知叶城主为何突然这样问。”
叶孤城也不掩饰自己的战意,直言道:“我想与西门吹雪比剑。”
很好,看来独孤一鹤又有新的理由推迟孙秀青与西门吹雪的大婚了。她决定一会儿就给独孤一鹤再去信一封,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代入娘家人心态后,云舒岚就与独孤一鹤达成统一战线,两个人直接化身孙秀青与西门吹雪成婚路上的拦路虎。同意且祝福他们,不代表不偷偷阻拦他们。云舒岚用多点磨难才能见得真情这个理由,让苏少英几人也成功倒戈。
花满楼说过,大户人家光准备嫁妆和聘礼就需要两三年。那孙秀青好歹是峨嵋派掌门的亲传徒弟,婚前准备个两三年不是也理所应当。
“西门吹雪家在万梅山庄。”云舒岚一板一眼的回答,她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他一般不会到处乱跑,除非准备出门杀人,不然基本上都在万梅山庄。叶城主要是想去下战帖的话,很好找的。”
紫禁之巅他们可以去看,但是其他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叶孤城像是听不懂云舒岚的暗示一般,自顾自继续说:“云姑娘与贺兄认识他就再好不过,不知可否帮忙引荐一番。我希望能更有诚意的想他送去战帖。”
真就不听别人说话吗!云舒岚再度沉默。
“我们与西门吹雪并不算熟,不过倒是可以引荐另一位合适的人选给叶城主。”贺闲不疾不徐的开口,直接祸水东引。
“是谁?”
贺闲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陆小凤。”
“可他也不好找。”叶孤城再道。
这次云舒岚明白了贺闲的意思,她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对着叶孤城轻轻摇晃两下。“之前的陆小凤确实不好找,但现在的陆小凤却非常容易找到。”小小的卖了个关子后,云舒岚猛然想起自己面对的是叶孤城,连忙轻轻嗓子不再吊人胃口。
“陆小凤这一段时间都会常驻在京城,好找得很。他与西门吹雪是至交好友,叶城主若真的有心不妨去请他出面。”
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陆小凤的,对吧?
第129章
259
龙鲤, 剑长三尺七寸,合重五斤九两。
云舒岚与贺闲来的正是时候,第二日薛衣人便炼剑完成, 龙鲤双剑正式出世。望着蓝紫色如梦似幻的双剑, 云舒岚眼眶微红。
“没想到竟过了这么久吗, 这双剑当真是天授之作。”一年多不见,薛衣人仍旧精神抖擞,他满面红光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感慨。
叶孤城是除了云舒岚、贺闲以及薛庄主、薛斌外唯一的见证者。他上前走近一步,近距离仔细欣赏龙鲤, 忍不住出声感慨:“的确是一对神兵,这剑仿若有灵。”
薛衣人含笑点头, 感慨万千,“是啊, 这剑仿若有灵, 从我正式开炉炼剑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反复做同样的梦。”
“同样的梦?”云舒岚有些好奇,不知薛衣人梦到的是什么, “莫非与鲤鱼有关?”想起龙鲤的故事,她随口问到。
薛衣人挑眉大为震惊, “云姑娘果然合该是龙鲤之主啊。没错,从我开始炼剑起,就总会梦到一条鲤鱼在溪边看一位侠女练剑,日复一日。”说着,薛衣人忽然抽出自己腰间的配剑,缓缓的比了几个剑招。
他的动作生涩缓慢,但是云舒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七秀坊的江海凝波。江海凝波、山河流云剑,正是当年公孙大娘与公孙二娘师从隋末唐初传奇女侠张初尘习得的剑术。而七秀坊弟子学的则是两人改编后的猿公剑法。
“那鲤鱼可跃过了龙门?”云舒岚双唇轻颤。
薛衣人收起剑沉吟片刻, 末了一声叹息。“那鲤鱼得女侠剑意感化化作龙鲤,若能修行百年想必可以修炼化龙。但是……”
但是他放弃了。
云舒岚抬手轻抚龙鲤双剑,低声回答:“他放弃了,突逢战乱,女侠折剑将死,龙鲤便放弃化龙的机会,自愿化作了双剑。”
“没错,正是如此。”薛衣人表情凝重,“我的梦也随着龙鲤即将完成愈发清晰,为了救她,那尾龙鲤化身为剑,最后又在女侠战死后归与山泉。”
这分明就是龙鲤的故事。
“这柄剑是自湖中跃出的。”薛衣人缓缓开口,眼中的震撼挥之不去,“昨日我梦见这剑自湖中跃出,今日便彻底成剑。”
“一人仆,即又他人拔剑复战。”云舒岚轻声念着,举起手中的双剑利落地挥动双剑,与薛衣人方才的动作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这是公孙幽与公孙盈改编后的猿公剑法。
薛衣人抚掌称赞,满眼欣赏。“好剑势,确实似有故人青姿。”他似乎将自己代入了那条龙鲤,望着舞剑的云舒岚,仿若看到了当初湖边舞剑的女侠。“难怪龙鲤愿意出世,这剑并非我所炼,他不过是借我手出世罢了。”
一套剑招舞完,云舒岚干脆利落地收剑。“多谢薛老庄主相助。”
薛衣人双眼渐渐清明,他心性坚韧想来用不了几天就能脱离龙鲤的影响。只不过,看了看自己背包里新开出来的大铁,云舒岚有些犹豫。薛衣人总说龙鲤是天授之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被天授一次,替贺闲铸成天下士人。
从福禄宝箱里开出这块大铁的时候云舒岚没少对着系统许愿,期待得到天下士人的铸造图,可惜系统一直没有任何反馈,最近连任务都不颁发了。说实在的,第一次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云舒岚还以为自己能再触发个新任务呢。
薛衣人都打过了,还能怕他西门吹雪不成?
可惜,时至今日系统都没再有半点声响。声望值增长的也很是缓慢,能够让她一下激增声望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自从温折枝与温辞秋离开,她的声望增长速度又开始变快了几分,想来是二人在外游历带来的。
离开京城前,云舒岚刚收到了温折枝的回信,他们才帮铁手侦破了一件大案,现在刚发现公孙兰的踪迹,正在全力追捕她,势必要将她绳之以法。
“的确是好剑,云姑娘也是剑术高超。”叶孤城难得金尊玉口夸了旁人,他望向云舒岚的目光中似乎有熊熊烈焰正在燃烧,拔地而起的剑意直冲云霄。他想与云舒岚比剑,就那样单纯的论剑。
可惜,他上次同贺闲比试就未能占据上风,云舒岚又怎么会与他比试呢?
“我的剑术不及师兄。”云舒岚谦虚一笑,不着痕迹的瞟了贺闲一眼。说来也奇怪,明明叶孤城在贺闲手上也没讨到好处,怎的不见他对贺闲充满执念。反倒是西门吹雪成为了他命定的宿敌。
论剑,贺闲不会比二人差。
“贺闲并不是一名纯粹的剑客。”叶孤城听懂了云舒岚的暗示,但他是个孤高之人并不稀罕同他人周旋,“贺兄很强,但不是我要找寻的对手。”
云舒岚听懂了,琴剑双修就不符合他寻找宿敌的标准呗。必须得是忠于剑的人,才能成为他的宿命之敌。
“那我更不是剑客了。”云舒岚老老实实的回答,她也双修,除了双剑外,她还会小扇子摇啊摇!要不是把大扇子当场拿出来有些突兀,云舒岚高低要给叶孤城一点小小的剑三人震撼。
放眼整个剑三,非得说是剑客的恐怕只有纯阳了吧。
可惜,她还没召唤出沈剑心呢。她甚至都没能解锁沈剑心。
酷白发,小酒窝。
啧。云舒岚暗自啐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对沈剑心倒是甚是想念了。也不知系统何时发布沈剑心的前置任务。
叶孤城目光如炬,云舒岚毫不退让。
叶孤城的剑终究出鞘。
云舒岚哂笑一声:“叶城主的剑还是留给西门吹雪吧。”
260
没能与云舒岚比试,叶孤城看起来兴致不高,没过多久便起身告辞。薛庄主和薛斌也很有眼力见的告辞离开。
“薛老庄主可要再来幽隐乡走上一趟?”云舒岚见旁人都走干净了,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邀请薛衣人去幽隐乡。
一回生,二回熟,薛衣人也不止一次去幽隐乡了。他可以说是幽隐乡的常客了,另一位大概是独孤一鹤。不过,与薛衣人不同,现在的幽隐乡并没有独孤一鹤牵挂的人。上官丹凤早已渡河离开。
“又要麻烦云姑娘了。”薛衣人一口应下,尽管每次薛笑人都对他表现的格外嫌弃,但薛衣人仍旧乐此不疲的去探望自己的弟弟。而且不管薛笑人怎么阴阳怪气,他总是笑吟吟的照单全收,最后反倒让薛笑人憋上一肚子气。
这种经典的场面,云舒岚百看不厌。
“嗯,不过薛老庄主大概还需要再等上一会儿。”云舒岚回首看向窗外,这个时间段正是茶楼生意最忙的时候,想来薛笑人应该正在后厨帮忙烧水。就算他们到幽隐乡,恐怕也找不到人。
“此话怎讲?”
云舒岚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向薛衣人解释道:“薛笑人现在可以离开幽隐乡到我们京城的东水茶楼了,虽然他没法走出茶楼,但是在茶楼中他与普通人无异。所以,他每天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茶楼中帮忙。”
换而言之,以后薛衣人可以直接去茶楼找薛笑人。
“竟然这般神奇吗?”薛衣人大吃一惊,紧接着连忙再问,“整个茶楼所有地方都能去吗?”
“自然。”云舒岚十分肯定,帮会领地的每个角落薛笑人都能去的。甚至某种意义上,他是帮会内权限第二大的人。
“那我们若是扩建茶楼呢,或者在薛家旁边再建一座?”薛衣人语气迟缓,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口询问。
这下反倒是难道了云舒岚。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薛衣人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可他这个想法云舒岚确实不能确定是否可行。“如果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继续扩大茶楼的话,应该可行。但是在这里再建一座,恐怕行不通。”
也没见过哪个帮会领地还有分领地的,虽然薛衣人的提议很令人心动,但云舒岚还是拒绝了。多一个茶楼固然好,可他们人手严重不足呀。就算她把所有侠客都招出来,恐怕都忙不过来。
没办法,幽隐乡这个秘密太特殊了,这注定了云舒岚不会从外面招收店员。他们的茶楼也很难再开分号。
薛衣人对此感到十分可惜。
“无妨,我们先去幽隐乡等他吧。对了,薛老庄主您对钓鱼感不感兴趣?”云舒岚笑着扯开话题,她知晓薛衣人的想法,但做不到的事情她向来是不会答应的。“薛笑人现在可是钓鱼高手。”
谁能想得到呢,曾经的杀手头子,现在唯爱钓鱼,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钓鱼怎么都不腻的。
“钓鱼?好呀。”薛衣人一口应下,只要是关于弟弟的事情,他都非常感兴趣。云舒岚也不含糊,带着他与贺闲直奔幽隐乡。
望着熟悉的红月,即使是薛衣人也忍不住感慨。“不管看多少次,这轮红月都是这般震撼啊,幽隐乡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云舒岚含笑应下,领着薛衣人往薛笑人每日驻扎的钓点走去。路上她忽然提问,“薛老庄主,你见过西门吹雪的剑吗?”
“并未。”薛衣人虽不解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云舒岚的问题,“他入世时,老夫已经不问世俗了,并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剑。”
“叶孤城说他想与西门吹雪比剑。”云舒岚双手背后,步履轻快的走在稍微靠前的地方,“西门吹雪原本的剑是无情剑,但他近来有了心悦之人,多了感情,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无情了。”
“云姑娘觉得无情剑更厉害?”薛衣人缓缓开口,不急着往下听反倒先向云舒岚提出问题。
云舒岚耿直的摇头。
她见过很多人的剑,每个人都个有特色,并非所有剑客都追逐所谓的无情剑。
“剑意本就不分高低贵贱,无情剑如何,有情剑又如何?”薛衣人抬眸,眼光锐利,“老夫也并未因练剑而断情绝爱。身为剑客,最重要的是寻找适合自己的剑意,并在此道上不断精进。忠于自己的剑,忠于自己选择的道。”
“若他的剑道就是无情剑呢,他会因此抛弃自己的感情吗?”犹豫再三,云舒岚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那就要看他是否诚了。”薛衣人轻声回道,“他若执意要走无情道,自然会如你所言。想要无情,自然要先学会有情。”
短暂的沉默后,云舒岚停下脚步。想到对她颇为照顾的孙秀青,忍不住有些难过。
“那西门吹雪的恋人是云姑娘的朋友?”
云舒岚应了一声,“正是,前些日子他们来信说好事将近。”
“将近是多近?”薛衣人身体放松像个普通文人般亲切的同云舒岚闲聊,“会在他与叶孤城论剑前吗?”
云舒岚掐指一算,有独孤一鹤在,加上叶孤城那迫切的模样,这回想来是紫禁之巅先来了。
“应该没有吧。”她迟疑片刻,小声回答。
“那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不相伯仲?”薛衣人再问。
云舒岚有些茫然,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贺闲。
“不相伯仲。”贺闲肯定的回答。
薛衣人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云姑娘又何须担忧呢?如果他的剑真是无情剑,那这次比试后,他若能侥幸活下来,定然会重新忠于自己的剑。”
醍醐灌顶,云舒岚恍然大悟,对着薛衣人恭敬行礼。
“多谢薛老庄主,受教了。”
第130章
261
想要看到薛衣人与薛笑人兄弟恭谦的场面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薛衣人还是顶住压力选择与云舒岚几人一同回京城。
“薛凌人的事情, 往后就不要再提了。”面对自己的长子,薛衣人重重叹息一声,他看起来又苍老几分。“稚子无辜, 如果他找上薛家, 也愿意认祖归宗便不要为难他。如果他不愿, 我们也没必要强行去找了。但有机会,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对于薛让的孩子,薛衣人态度明确。不拒绝,也不强求。直到离开, 薛衣人对他与薛凌人当年的关系仍旧闭口不谈,只是在听到赖药儿去为那孩子治病时默默叹气。也许, 事情的真相并不像薛凌人说的那么简单,但人死不能复生, 有些过去的事情薛衣人不愿意再谈, 他们也不好多问。
“那名叫阿袖的苗女,还在被神侯府通缉吗?”薛衣人没有忘记那苗女。
“她应该是加入了红鞋子,现在正在和公孙兰一起被神侯府通缉。集体中毒的那件事, 背后也有她的影子,薛凌人失踪前也承认与她相识。是他们策划了一切, 哄骗着苗女欢喜来到这里的。”云舒岚缓缓开口解释到,“后来,她又牵扯进前段时间的绣花大盗一案。现在,不少人都在追捕她们。”
她将自己所知的如实相告。
至于究竟要如何处理,还要等薛衣人决定。如果他强硬的想出面保苗女阿袖,哪怕是无情等人,也要掂量一下。
“罢了,等找到她再说吧。”薛衣人的腰似乎佝偻几分, 他摆摆手不愿再提。“我要去京城走一趟,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就是,现在,你才是薛庄主。”他抬手点了点长子的胸膛。
跟在一旁的云舒岚五味杂陈,她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贺闲,目光在薛衣人与薛庄主身上反复流转。
“父亲,我并不是故意不去找那孩子的,我只是……”薛庄主神色大变,上前一步想要同薛衣人解释一下他的初衷。薛庄主是个耿直的人,为人很是忠厚,他再是恼怒薛凌人的所作所为,也没想过迁怒于那个孩子。
“我并没有怪你,你比我做的好多了。”薛衣人抬起手随意摆了摆,“但我说过了,以后的事情都由你们做决定,该离开了。”
看着大步离去的薛衣人,云舒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讨厌这种尴尬的场面了。“那,薛庄主我们也先告辞了。”她期期艾艾的开口,挪着小碎步往门口凑去。
贺闲倒是司空见惯,他对着薛庄主行了个礼:“薛老庄主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何必如此担多虑呢?”他思索再三,还是开导了薛庄主一句。“您本就是被家族认可的庄主,毋庸置疑。”
薛庄主派人去过苗疆,但是那时苗女阿袖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他也曾发了告示寻找二人,但在神侯府发出通缉后,薛家庄的寻人告示就被全部撤回了。薛庄主或许认为,这是薛衣人在对他表达不满吧。
“所以,薛衣人对此真的不满吗?”云舒岚走在贺闲身边好奇的问,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并不觉得薛庄主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他对薛凌人的态度显然十分复杂,但也没有故意为难阿袖母子俩,也不知道薛衣人脸色为何这么差。
“薛老庄主当然不生气。”贺闲轻叹一声,徐徐解释,“如果真要说生气,他恐怕是在生自己的闷气。薛笑人是他的亲弟弟,他没能保住,薛凌人虽然是他的堂弟,但薛老庄主是个注重亲情的人。”
言下之意,不必多言。
“如果不通过公孙兰,那苗女带着孩子来投奔薛家庄,那孩子能活下来吗?”云舒岚跟着贺闲放慢步伐,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询问。
薛凌人说,他曾经求过薛衣人,但被他拒绝。而他的独子薛让,也因此死于遗传病。薛凌人更是彻底记恨上薛衣人。
“你怎么知晓当年薛衣人真的没有帮薛凌人呢?”贺闲偏过头,望着云舒岚缓缓开口。“我们那次从薛家庄回去后,无情捕头同我说,薛让重病的那一年,薛衣人曾经偷偷离开过薛家庄。”
云舒岚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反应过来:“造化弄人啊,他帮过薛凌人,只是没能做到。”按照薛凌人所说的时间线,那个时候龙椅上坐的还不是这位,薛家庄自然也还没有与朝廷关系这般紧密,赖药儿更是不知道在哪里归隐。
没有能治好薛让的神医,便是薛衣人亲自出面,也只能无疾而终。
“所以,薛老庄主不是在生气薛庄主的所作所为,而是悔恨当年的无力。”云舒岚大彻大悟,她望着远处薛衣人的背影神色凝重。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薛家之所以向圣上靠拢应该也与此事有关。”贺闲语气平稳继续开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那苗女的事我们也不必掺和,真的遇到了尽管捉拿归案就是。”
“是非黑白,自有神侯府的人来定夺。”
走出薛府,薛衣人正在马车旁等待云舒岚与贺闲。
“出发吧。”薛衣人朝着两人微微颌首。
“好。”云舒岚轻声应下,目光落在稍远处那驾熟悉的马车上,那是叶孤城的马车,很显然此时他正在车里休息。
薛衣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叶孤城,他想起之前云舒岚问的那件事,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无奈地摇摇头,大步登上马车。
贺闲抬手抚在云舒岚肩头,手上用力将她带到马车前面。
“无妨的昭昭,我们也走吧。”
262
叶孤城就这样跟了云舒岚三人一路。
“昭昭你们回来啦!”年小鹿刚好在扫门前的落叶,一抬头就看见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云舒岚,她热情的抬手打招呼,她三步并两步冲到云舒岚面前好奇的看她身后背着的双剑。“这就是龙鲤吗?”
“是呀。”云舒岚拔剑展示,在年小鹿的惊呼声中满意的点点头。“小鹿这几天茶馆怎么样,这位是薛老庄主最近要暂住在茶馆。”
听到薛字,年小鹿瞬间明白,她笑吟吟的对着云舒岚眨眨眼。
云舒岚知道,薛衣人现在肯定最想见薛笑人了,想想看前天兄弟两个不算太和谐的见面,少女忍不住摇头。
现在,才隔天又见到刚惹了他生气的薛衣人,估计薛笑人要彻底绷不住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云舒岚喜欢看,她就喜欢看薛笑人有火发不出,无可奈何一个人板着脸生闷气的样子。
这是对他阴阳怪气最好的报复!
说来也是奇怪,云舒岚竟然习惯了和薛笑人见面先阴阳两句当作打招呼这件事。她的口才提升有一半得归功与薛笑人。
“薛老庄主好。”年小鹿脆生生的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稍远处刚刚下车的叶孤城身上。
“这位是叶孤城,叶城主。”云舒岚在介绍叶孤城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放低几分。就像心急的薛衣人一样,叶孤城看起来也挺着急的。不过,他想找的人可不在他们茶楼,得要去百花楼才是。
但云舒岚不太想去百花楼,尽管误会解开了,她还是尽力避免与薛冰和江轻霞见面。理念不同,导致她们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算太过厌恶对方,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云舒岚一般不会主动去找见她们的。
叶孤城并不知晓云舒岚的为难。他对年小鹿不感兴趣,目光如炬的望着云舒岚,一言不发。
云舒岚宁愿留下看薛衣人和薛笑人的修罗场,也不想带叶孤城去百花楼。
“叶城主可要现在就见陆小凤?”贺闲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云舒岚身上的,哪里不知道少女心中想些什么。不等云舒岚开口,他就主动上前,挡住了叶孤城炽热的目光,替少女排忧解难。
满满的安全感,谁能不心动呢?
云舒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恋人,愈发满意。她就说嘛,长了嘴才是最重要的,幸亏贺闲开窍了,不然她还要错过多久这样快乐的时光。没错,恋爱中的女生就是这般善变又不讲道理,全然忘记了当初到底是谁一个劲的往后退缩。
“那就麻烦贺兄了。”叶孤城不客气的回答,他面上不显,但云舒岚能明显感觉到他很心急。
“我先同叶城主走一趟,昭昭要是累了早些休息。”贺闲温声叮嘱。
云舒岚乖巧的点头,目送着贺闲与叶孤城一起离开。
“昭昭,那位叶城主也要找陆小凤?”年小鹿凑在云舒岚身边轻声问,“你不会又要坑陆小凤吧。”
云舒岚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年小鹿,她指了指自己很是无辜。“我?怎么会呢,我才没有坑他呢!”急于证明自己的云舒岚又看向一旁的薛衣人,“薛老庄主,您说我这叫坑人吗?”
薛衣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情理上讲,也算不上是坑人。毕竟,叶孤城是有心郑重一点给西门吹雪下战帖的,能找到陆小凤当作中间人确实能体现他的诚意。但正因为陆小凤时西门吹雪的朋友,这个事他就定然不愿意接下。
谁会希望自己的朋友去参加一场可能会丧命的决斗呢?
西门吹雪是剑神,叶孤城就是剑圣。两人的剑术都已登峰造极,不管是谁输谁赢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若是那两位与现在的薛衣人站在一起,恐怕还要属薛衣人的剑术更高一筹了,特别是铸造龙鲤时,他与那鲤鱼不分彼此,竟也领悟到了江海凝波式。云舒岚从不质疑薛衣人的能力,将江海凝波融入他的剑道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云舒岚见过薛衣人的剑,他肯定会成功的。
“唉,您瞧我忘了,快里面请。”思绪回迁,云舒岚一拍脑门,赶忙请薛衣人进茶楼,“您是想直接去找他还是在包间里等会儿呢?”
其实薛笑人现在这个模样,也没人能认出来,但偏偏这人就不喜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之前茶楼最忙的时候,连唐小珂都偶尔要被迫从后厨出来帮忙,薛笑人还是咬死了不肯出来。只要等到茶楼打烊之后,才慢悠悠的从后厨溜达出来。
“我去找他吧。”一提到薛笑人,薛衣人整个人气质都柔和几分,这个时候真的像个邻居家的老爷爷了。
“请。”云舒岚也不拒绝,抬手请薛衣人往里走。
走到后厨门口,云舒岚一马当先,跃跃欲试的先开门帘,对着里面正随手丢柴火进炉子的薛笑人不怀好意的大声道:“薛笑人,有人找你哦!”
在心底默默倒数三秒后,云舒岚如愿听到薛笑人暴躁如雷的质问声。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