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说的通了,为什么那些刺客相较于其他刺客,更像是死士。因为出发点本就是不同的。
上官瑾驱使他们杀武林中人,面对高手用的是人海战术。但霍休培养他们,本就是为了面对军队。刺客与死士,两者本身定义就有所不同。只不过后面上官瑾替代了霍休,他的一系列行为迷惑了旁人。
“而且这样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上官瑾在临死前会那么悔恨了。”贺闲轻声开口,不就是谋朝篡位那档子事儿吗,他们长歌门弟子最是熟悉。“想要复国,仅仅拥有钱财和死士还不够,他要做的是颠覆一个国家的大事。”
“与虎谋皮是在所难免的。”云舒岚此刻也彻底明悟,“所以真正的霍休,上官木选择和宫九、小老头他们合作。有他们的扶持,他才能这么快成为天下第一富豪,才能建立起青衣楼这个组织。”
经过两人的推测,事实的真相令人唏嘘。
“可上官瑾并没有那么像复国,但他已经变成了霍休,上了宫九他们的那艘贼船,又岂是那么好下船的?”云舒岚垂眸,她抬手接住一朵随风飘落的桃花,指尖轻捏娇嫩的花瓣,不知作何感想。
贺闲比云舒岚看开许多,“归根结底还是上官瑾的贪婪害了自己,他若不先对霍休动手,又怎么会承下霍休的因果呢。霍休心怀复国能把青衣楼做到这般庞大,也算是个枭雄。这样的人能轻而易举被刺杀,想来本身对上官瑾也没什么防备吧。”
“的确如此。”收拢掌心,云舒岚将桃花藏于手中,她举止手臂,随着又一阵清风袭来,缓缓摊开手心任由桃花随风而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上官瑾自己选的路。”
连他们都能分析到的事,想来追命也早就能想到了吧。云舒岚不负责任的想,金鹏王朝之谜,在他们这里就算正式结案了。
“那这么说,兜兜转转我们的敌人还是未曾改变。”一想到宫九,云舒岚就眼前一黑,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盯上了他们。“如果幕后黑手还是宫九几人,那公孙兰出现在哪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上官飞燕为什么加入红鞋子,云舒岚并不感兴趣。
倒不如说,上官飞燕和公孙兰看着相性就不错。蛇蝎心肠说的就是她们这样的存在。臭味相投的两人走到一起,实属正常。
“只可惜这次又让公孙兰逃了。”云舒岚愤恨道,“她怎么像那水塘里的泥鳅,滑不溜秋的。”
贺闲被云舒岚的形容逗笑了,他微微摇头,“这不是恰好证明,公孙兰的价值高吗?说明对方觉得还不到牺牲她的时候。她的确是被看重的那个。”
因为知道必败无疑,所以提前通知公孙兰离开,在贺闲看来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说的也是,当初为了救她搞出那么大阵仗来。那让上官飞燕死在西门吹雪剑下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吗?”云舒岚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她像一块泡在水中的海绵努力汲取知识。尽管现在的少女还略显稚嫩,可她仍在竭尽所能的努力成长。
“你是说突然出现绊住追命和温折枝的上官雪儿吗?”贺闲秒懂云舒岚的意思,“她的确出现的太不是时候。如果没有她,追命来得及救下上官飞燕的。”
活人才能说出更多情报,死掉的燕子一文不值。
“对了,上官雪儿现在去哪里了?”云舒岚突然停下脚步,虽然温折枝说出了上官雪儿突然出现的事情,但是他们没人再见过她。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严峻。
“看来,这点子烦心事还是没法翻篇。”云舒岚长叹一声,不愿再去思考,她揉揉干涩的双眼,“这日子过得可真难呀。”
贺闲动作轻柔地拉下少女揉眼的手,“别揉眼了,困了就先回去睡吧。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贺逸之。”
“嗯?”
云舒岚反手回握住贺闲,“最喜欢你啦!”
第116章
233
睡到自然醒后, 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云舒岚缠着贺闲一起出街游玩。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茶楼时只见司空摘星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唉声叹气。在他身边是平日里同他关系最好的年小鹿和年小熊,三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我们回来啦。”云舒岚热情的冲着三人打招呼, “我买了街东头那家店的烧饼, 大家快来趁热吃点。”
“辛苦昭昭了。”年小熊懂事的起身, 接过云舒岚手里热腾腾的烧饼,他对着两人笑了笑,但笑容难得有几分牵强。
“你们这是怎么啦,愁眉苦脸的。”云舒岚疑惑不解的问, 她走到年小熊身旁帮着拿了个烧饼递给司空摘星。而原本跟在她身后的贺闲将手中的东西一一码放好,并不急着跟上前去。
接过云舒岚递过来的烧饼, 司空摘星大咬一口,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司空哥, 你这是怎么了?”云舒岚更加茫然了, “你们三个不是说今天要一起出去玩看陆小凤抓蚯蚓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唉声叹气的。”
云舒岚起床的时候,除了等待她的贺闲, 整个幽隐乡只有忙于农活的阿甘菜和凑到一起钓鱼的薛笑人跟茸茸。沐晴柔一大早就拉着温折枝、温辞秋两人到郊外采集草药了。唐小珂也躲在茶楼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写什么新话本。而年小鹿、年小熊则是昨晚就说好,要与司空摘星一起去监督陆小凤挖蚯蚓的。
这下不止是司空摘星叹气了, 连一向最是可爱的年小鹿也跟在一起叹气。只有年小熊无奈地挠挠头,开口解释,“我们没去成,还没出京城司空哥就被拦住了。”
“被拦住?”云舒岚拉开椅子坐到司空摘星身旁,“你又被人发现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司空摘星一番,这人还是习惯性的做了一点易容。
“为什么要用这个又字。”司空摘星觉得自己冤枉的不行,天地可鉴他这些日子来京城除了在茶楼里帮忙就是挖蚯蚓、练翻跟头,连一个路人的荷包都没摸过, 怎么就被六扇门的捕头给堵上门了。
云舒岚倒了杯茶,殷勤的递到司空摘星面前,“我的错我的错,你继续说,这都不是重点。”
她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勾起来。能看穿司空摘星伪装的人可不多,还能让司空摘星如此吃瘪那就更少了。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遇到了六扇门的金九龄,他约我今晚在城外见面,说是有事找我。”司空摘星根本打不起精神,虽然他对六扇门的人没有那么恐惧,不像遇见追命、冷血几人时反应那么大,但他属实是喜欢不起来。
试问,天下有哪个贼愿意总和官府的人掺和在一起呢?
金九龄?
云舒岚替自己也倒了一杯清茶,她更加疑惑了,“金九龄找你?一个捕头约你大半夜在城外见面?”
“金九龄前些日子已经成为六扇门的总捕头了。”整理好东西的贺闲拉开椅子,坐到云舒岚身边补充道,“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追命捕头说过他最近正在调查绣花大盗的事情。”
云舒岚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回忆起来,“对啊,他不是在追捕绣花大盗吗,怎么跑回京城了,还特意找上你。”她手指不自觉的摩擦杯壁,“该不会是想要来问你知不知道绣花大盗的事情吧。”
毕竟都是贼,跑来找司空摘星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启发?
说实话,这个理由让云舒岚觉得有些牵强。她并没有和金九龄接触过,只是从铁鞋大盗一事开始就一直听到他的故事。这一年多他也破获了不少大案,声望直逼追命几人,不久前更是成为六扇门的新任总捕头。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被他找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司空摘星还是闷闷不乐,“而且那个什么绣花大盗我根本不认识,他在外作案的时候我都在你们茶楼勤勤恳恳的端茶倒水呢!”
司空摘星他冤啊!
这段日子他真的都快从良了,也不知金九龄是怎么想的又找到他头上来。偏偏早年间,金九龄还曾帮过他,司空摘星为此无法拒绝金九龄的邀约。
“其实,我还没见过金捕头本人呢。”看着自己的系统声望值,云舒岚幽幽开口,这人应该也能让她提高不少声望值吧。
司空摘星愁容满面,他重重叹息一声,“他和陆小凤还是朋友呢。查案的事找我做什么,为何不直接去找陆小凤。”
“你怎么知道他没去找陆小凤。”贺闲忽然反问,“也许他两个人都找了。”他意有所指,“毕竟,陆小凤现在也在京城不是吗?”
与其他人不同,他们不是陆小凤的朋友,找他帮忙总是要通过他的身边人,威胁也好请求也罢,总要以各种方式来寻找陆小凤。但金九龄不一样,他本身就是陆小凤的朋友,又是六扇门总捕头,想找到陆小凤轻而易举。
而陆小凤,从来不会拒绝朋友。
“那这问题不就又绕回来了吗?”司空摘星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他自己就能找到陆小凤,找我做什么?”
云舒岚同情的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肩膀,“没事的,司空哥你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啊。如果金九龄真的想抓你,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好好的坐着了。这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
司空摘星摇头,“不知道。”
“这说明他是真的找你有事呀。”云舒岚话音刚落,司空摘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这算是什么好事吗?”
云舒岚连连点头,“当然了,这说明你只需要帮他做好那件事就行了。其他的就不是你需要管的内容了。”她细细分析,说的有理有据,“如果他只是来找你询问绣花大盗的事,那不就更简单了?你如实回答就够了。反正他也没想抓你。”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司空摘星险些被云舒岚说服。
“对嘛,本来就是这么个事。他又不抓你,你怕什么。”云舒岚觉得司空摘星就是有点太悲观了,他那点小烦恼在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云舒岚看来,都不算什么事。
“可是,万一他让我做的事情很麻烦呢?”司空摘星继续追问,“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找我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云舒岚沉默,对方好歹也是六扇门的人,能让他司空摘星做些什么呢?
贺闲适时给出建议,“如果你觉得他的要求太为难,就先表面上答应然后直接离开?绣花大盗一事牵扯众多,他这段日子应该无心兼顾找你。”
“有道理。”
在云舒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司空摘星狠狠地点头,认同了贺闲的提议,并将其视为圭臬,“就这么定了,若是太麻烦我就直接跑路。”
“真的能行?”云舒岚不太相信。
“能行的,跑路这事儿我最擅长了。”司空摘星胸膛拍的噼啪直响,他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烧饼,“这家烧饼真好吃,再来一个!”
被司空摘星险些气笑,云舒岚还是拿了个新的烧饼递给他。
“行吧,多吃点我就说那家的好吃,我和贺闲排了好久的队呢!”
224
分完热乎乎的烧饼,司空摘星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出门再战。
“你们要去哪里啊?”云舒岚刚给唐小珂送完烧饼就看见整装待发又准备出门的三人。她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
“我们去看陆大侠挖蚯蚓。”年小鹿甜甜的回答,“晚上就不回来吃饭啦,昭昭不用替我们准备晚饭啦!”
云舒岚略显无力的挥挥手,“行吧,那你们记得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玩的太疯。明天我们可是要照常开门营业的。”
没错,云舒岚狠起来连自己都是单休。
一个月休息一天的那种单休。
没办法,距离康宴别大保底就差十来个茶饼了,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等召唤来康宴别,再把白鹊和月嘉禾召唤出来,他们的日子就不用过得这么紧绷绷了。到时候上一休二她都没有意见。
茶饼侠客一天凑不齐,她就一天无法心安理得的躺平。为了东水寨的完整,他们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这成功前最后一段路他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现在东水寨在整个江湖也算小有名气,他们无疑更需要人手了。
一个神秘的隐世门派,可不能只有他们几个人。
“知道的!”提到上班,年小鹿有些闷闷不乐,可怜孩子以前以为工作都和照顾家园差不多,现在每天在茶楼里干活,再是乐天派也有些烦躁了。更别提这几日客流量暴涨,把她直接给忙晕了。每天晚上恨不得倒头就睡,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然想着痛痛快快的出去玩一天了。
云舒岚捏了捏眉心,“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她何尝不懂年小鹿的苦,但日子还得继续啊。
先苦后甜,说的就是他们!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舒岚这段时日个子长的很快,一开始她还只比年小鹿高一点点,现在都快高大半个头了。小鹿、小珂几人还是一副小萝莉的模样,云舒岚已然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现在,也有几分小师姐的模样了。
虽然距离她心心念念的成女体型还有几分距离,但是一点点的进步都是令人喜悦而激动的。
这样她跟贺闲走在一起,也更加般配了。今天甚至有嘴甜的商贩夸他们两人金童玉女,说的云舒岚心花怒放,在那小摊上一连挑了好几个小摆件。贺闲在一旁也听的暗爽,非但没阻止云舒岚的行为,反而主动拿出银子付款。
这一路走下来,可以说让两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甜甜的恋爱,确实让人沉沦。
目送三人离开,云舒岚快步走到贺闲身边,“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俩了,我们去干点什么呢?”
继续逛街是不行了,她走不动了,现在只想在家与贺闲一起干点什么。没什么别的,她现在就是想和贺闲腻歪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舒岚愈发喜欢遇贺闲独处的时光了,她享受着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的亲友上次不是又邮寄来了许多新书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回去看会儿书?”贺闲想了想道,“或者,你想听我抚琴吗?”
“好啊。”云舒岚眼前一亮,“我已经好久每天你弹琴了,今天的第一首曲子会是《非耳》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仔细想想,贺闲早在那时就对她情根深种了。只不过,当时的云舒岚心中纷扰太多,根本无暇顾及贺闲的感情。那时尚且懦弱的她,又怎么敢回应这般赤忱而热烈的感情呢?她有一万种理由逃避贺闲的示好。
但逃避换来的只有压抑,心底压抑的情绪多了,爆发的也就愈发厉害。这也导致了两人如今的形影不离。
贺闲笑着应下,“昭昭想听什么都行。”
时至今日,云舒岚终于找到了让贺闲不再逼迫她练琴的法子。拿下他这个人,不仅不用练琴了,还能听他为自己抚琴!
当悠扬的琴声响起,云舒岚感觉置若仙境,美好的人生就此开始。
“昭昭可要与我共弹一曲?”
一曲终了,贺闲向云舒岚发起邀请。对上青年那双满是缱倦的眸子,云舒岚心下一软几乎沉溺其中。
她拿出贺闲送她的古琴——沂水弦歌。
【这既是你们一路相识的见证,也是你们心中追求天下安定,来日逍遥游乐的愿望。】
时至今日,他们仍在追求天下安定的路上前行,但云舒岚知道,这个愿望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终有一天,他们可以共同逍遥游乐。
第117章
235
好事多磨, 喝出来的小别也不能马上召唤。
云舒岚刚准备应付司空摘星几句,找个机会回幽隐乡把康宴别召唤出来,陆小凤就风风火火的敲响了茶楼的大门。
“大家都在啊。”看到云舒岚几人, 陆小凤大大咧咧的与众人打招呼, 轻松愉快根本不见白日里的惆怅。特别是瞧见司空摘星的时候, 更是热络的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然后趁着司空摘星发呆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好酒,痛快!”将司空摘星的酒一饮而尽,陆小凤直呼痛快。
知道自己想回幽隐乡的念头无望, 云舒岚也认命了,在司空摘星快要爆发之前连忙示意旁边的年小熊替他又斟了一杯酒。
“司空哥, 给你。”年小熊懂事的递酒过去。
“谢谢。”司空摘星接过酒杯不给陆小凤再抢的机会,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喝完后还不忘瞪陆小凤一眼, “哼,这次我就先不与你计较了。”
陆小凤也不恼,单手叉腰, 另一只手拎着空了的酒杯围着几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云舒岚与贺闲中间, “一杯酒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对吧,贺兄、云姑娘。”他站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陆大侠这么高兴,可是得偿所愿了?”贺闲笑得无奈,他瞥了一眼陆小凤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推开。
“高兴吗?倒也说不上高兴吧。”陆小凤拿着酒杯的手搭在贺闲肩头,他弯着腰反问,很快又摇摇头, “也不是得偿所愿,只不过之前疑惑不解的地方都在刚刚得到了答案。只是,万万没想到啊……”
他这一声叹息,似有千言万语,说不明道不尽,怅然若失。
云舒岚与贺闲四目相接,不过一个眼神就确定了当下的情况,看来陆小凤已经发现了金九龄的真面目,不过想到今天的情况,云舒岚还是决定让陆小凤再多头疼一会儿,“金捕头今天险些命丧黄泉,他那味药恰巧整个京城都买不到,还好晴柔姐姐和叶神医厉害,一同研制出了新的解药。”
她才不会承认这是对陆小凤突然出现的报复呢。康宴别晚一点召唤又会怎么样,反正她已经剩下了整整五个茶饼!
“真的缺了一味药?”陆小凤果然神色大变,他站直身子脸色忽明忽暗,好看的眉头聚拢成峰,空着的手不停的抚摸自己的那撇小胡子。
“是啊。”云舒岚坏心眼的点头,十分肯定。
她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隐去了一些她与贺闲等人的猜想,故意给陆小凤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
果不其然,陆小凤开始反复踱步,隐约有些焦躁不安。“这么说,不太对……还是有些说不通啊……”
看着他这副模样,云舒岚跟司空摘星都是忍俊不禁,两个人像偷腥的小狐狸一般,笑容狡黠。
“陆兄,有的是一码归一码,不必混为一谈。”最终还是贺闲看不过去,开口提示。他被陆小凤来回来去转的头疼。
得到提示,陆小凤“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原来如此。”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只不过突然走进了思维误区,如今得了提示自然一点就通。他终于坐下了,云舒岚那张桌子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他只能抽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这么说,二位这是刚从神侯府回来不久?”
“六扇门也是去过的。”云舒岚笑盈盈的回答,转过身托着腮不见半分愧色。偶尔看看陆小凤抓耳挠腮的模样也挺有趣的。
“那几位可是定下了时辰?”陆小凤探着身子忙再问。
没等云舒岚回答,司空摘星已经捂住耳朵嚷嚷起来,“等一下等一下,这些事是该我这么个贼听到的吗?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我这种无关人等还在这里呢。”说着他站起身就要走。
“哎呀,司空哥都是自己人怕什么。”云舒岚小手一挥,冲着司空摘星小声道,“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听听又怎么了,你不觉得有趣吗?”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吗?”司空摘星愕然,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云舒岚,紧接着一个火速变脸,“不过,你说的对听起来确实挺有趣的。”
看着火速重新坐下的司空摘星,陆小凤唉声叹气,“你这老猴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了。”司空摘星回答的认真,惹得云舒岚与旁边的年小鹿笑弯了腰。
就连贺闲也是忍俊不禁,轻咳两声憋回笑意。
“可是这事不说你,真的不成啊。”陆小凤摊开手,状作无奈,“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还没办法发现金九龄的不对劲呢。”
“等一下,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而且金九龄他又怎么不对劲?”司空摘星慌忙喊停,他这次可是真的被绕晕,“你们说的难道不是绣花大盗的事情吗,怎么扯到金九龄头上了。”时至今日,他还在努力装傻充愣。
云舒岚忍不住扶额,“不是我出卖你,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就算你不说,陆大侠也能猜到,让你出手的人就是金九龄。”
面对司空摘星的死亡凝视,云舒岚选择实话实说。
陆小凤在一旁跟着点头,顺便还了云舒岚一个清白,“没错,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是实在是太明显了。能让你那么为难又害怕的,除了金九龄别无他选。”
司空摘星这下老实了,他怏怏不乐的应了一声,“好吧,那然后呢?你们别告诉我金九龄就是那个绣花大盗啊。”
云舒岚歪歪头,眨着眼看起来十分无辜,她声音轻快却仿若恶魔吓得司空摘星差点转身就逃,“为什么不呢?”
236
“金九龄是绣花大盗?”
“嗯。”云舒岚轻轻点头,回答司空摘星的问题。
“我是说六扇门的那个金九龄其实是绣花大盗?”
“对呀。”少女再次点头,面对满脸错愕的司空摘星倍感无奈,“这么难以置信吗?就是那个六扇门的总捕头金九龄,他就是盗走了八十万两镖银的那个绣花大盗。”云舒岚一字一句肯定的回答。
司空摘星捂住胸口,险些喘不过气来,“那他还贼喊捉贼,自己调查不够,还敢找陆小鸡来帮忙破案?”
云舒岚摊开手,看向陆小凤,“这个问题你就得问陆小凤本人了。”
“这我怎么知道。”陆小凤往后一靠,彻底摆烂,他好歹也自诩是金九龄的朋友,不然怎么会这么简单的中了对方的激将法,谁知调查到最后发现的真相竟如此滑稽。“也许,他觉得太了解我了,所以故意找我查案,借此洗脱他的罪名吧。”
就像金九龄了解陆小凤一样,陆小凤又何尝不了解金九龄呢?
“那他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也不怕算盘珠子崩自己一脸。”司空摘星骂骂咧咧,撸起袖子很是不满,“那他还扯出那么大个谎子,叫我去帮忙偷那个手帕。我当时就好奇,那东西分明是他亲手给你的,怎么又叫我偷走,原来是想要祸水东引。”
云舒岚轻笑一声,“祸水东引?”她看看那边满脸无奈的陆小凤笑得更欢了,“在这事儿上,司空哥你倒是和金九龄想到一起去了。可惜,陆大侠不这么想啊。你可别忘了,若不是你来偷那手帕,他还不一定能联想到金九龄身上呢。”
“就因为我是个贼?”司空摘星抬起手指向自己,嘴巴撅的都快能挂上油壶了。
“因为你的态度,普通人让你出手你绝对不会那么坚定的,就好像有人逼迫你这么干一样。”陆小凤开解道,“而能让你司空摘星表现的那么紧张的人,放眼整个江湖屈指可数。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他一人了。”
司空摘星又开始闷闷不乐,他声音嘟嘟囔囔的,“好吧,亏我当时还真信了他的说辞,想着……”
云舒岚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她空着的右手下意识抓住身旁的贺闲一个劲的眨眼,憋笑憋的满脸通红。没办法,司空摘星这活宝的性子,总是能‘口出狂言’,让身旁的人乐不可支。
“哦,你这是承认了自己是故意的!”陆小凤抓住司空摘星话语间的漏洞,狠狠反击,“好你个猴精,原来又憋了一肚子坏水啊!”
司空摘星别过头不去看陆小凤,“关我什么事,我最后这不算帮了你吗?”
笑容灿烂的云舒岚一回头,刚好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楼梯上侧耳倾听,时不时还要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什么。
“小珂?”云舒岚揉揉眼,看清了趴在楼梯的少女,她拉扯着贺闲的手微微用力,“那边,是小珂吧?”
她在那里蹲多久了啊?
云舒岚很想跑过去大声询问唐小珂,问问她是不是在产粮!唐小珂这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终于不再只盯着花满楼和陆小凤看了吗?
贺闲默然,他顺着云舒岚的力道往少女那边靠了靠,抬眸望去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低声回应,“嗯,她……”
“她在收集素材!”不等贺闲说完,云舒岚就斩钉截铁的开口,“真不愧是小珂,她实在太敬业了。”压低声音的云舒岚对着唐小珂夸赞连连,“我们马上就要有新本子看了,小珂的文笔可好啦!”
欢呼雀跃的少女惹得青年心头一软,稀里糊涂的应下了少女的邀请。
一直到云舒岚抱着唐小珂的本子敲响贺闲的房门时,贺闲才终于意识到那时的点头究竟有多么糟糕。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啊。金九龄既然是绣花大盗,为什么会把自己弄的身中剧毒。不是说若没有沐姑娘相助,他可能就命丧黄泉了吗?”司空摘星的大嗓门让几人根本无法忽略,他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个不停。
陆小凤扶额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就跟着一起笑话我?”
司空摘星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笑话你还需要分场合吗?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我要不要笑话你又不冲突。”
哦,欢喜冤家,也挺好磕的。
云舒岚在心底暗自评价,不知道唐小珂收集完素材什么时候才能撰写成稿。如果是小珂的话,一定能今晚就熬夜写完吧?
“金九龄用的是苦肉计,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被其他人算计了。”贺闲缓缓开口,他实在无法和云舒岚继续讨论唐小珂写书的事情了。看他师父的书是一回事,让他看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的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熟了,大概是看不下去的。
陆小凤跟着陷入沉思,“会是谁呢……”
云舒岚双手托腮,看起来不太焦虑,“怎么,今晚你遇到的人没人承认吗?”她若是没猜错的话,陆小凤应该是去找红鞋子的成员确认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在伪装公孙大娘。如果等下他们突然出手抓人陆小凤会不会生气。
毕竟,神侯府的众人也很想抓到公孙兰呢。
“此事一言难尽。”陆小凤长叹一声,“对了,她们虽然是红鞋子的成员,但是并非每一个都如真正的公孙兰那般不讲道理,还希望云姑娘你们不要为难她们。”
“里面不会有你的红颜知己吧?”云舒岚故作惊讶,“不过,这事儿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她抬手向着一个方向指去。
陆小凤神色愈发复杂。
这回连带着云舒岚也沉默了。
“你还真有红颜知己是红鞋子成员啊?”
“我保证她和公孙兰、上官飞燕完全不同!”陆小凤语速飞快,看得出来对那女子的确十分上心。
云舒岚扶额,“这话,要不你还是对那几位说吧?”
第118章
237
之前追着红鞋子成员到处跑的日子到底算什么?
云舒岚看着身前站的三名红鞋子成员不禁失语。陆小凤冲着几人尴尬一笑, “这位是二娘,这是三娘,这位是她们的五妹。”
听着陆小凤介绍的头头是道, 云舒岚更头痛了。
三朵金花往那里一站, 就是明晃晃的三个大红名。能忍住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云舒岚克制的好了。还有江轻霞, 她认得,别以为一句五妹就能轻易带过。
“里面还有一个你准备送进去给金九龄交差,不知道是哪一位的假‘公孙兰’?”云舒岚指了指陆小凤脚下的大箱子。今日是陆小凤与金九龄约定的最后一天,按照赌约他会将绣花大盗亲手缉拿归案, 然后带到金九龄面前。
沐晴柔早晨便回到了茶楼,她昨晚在云舒岚离开后哦便趁着叶星士不注意偷偷给金九龄用力点离经的技能, 带给几人一些来自万花谷的震撼。诚然他们重新写的药方可以解毒,但让金九龄能像没事人一样回家, 其中少不了沐晴柔的努力。
为了让计划中的那场大戏顺利开演, 每一个人都竭尽所能。
贺闲反手扣住云舒岚的手,遏制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轻微的摩擦让云舒岚理智回笼, 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询问她们清不清楚公孙兰在哪里。
除了三位红鞋子的成员外,王府总管江重威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常漫天也被陆小凤请来, 这两位就是被绣花大盗刺瞎双眼的受害者了。
陆小凤虽然推断出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但是凡事都要讲证据,司空摘星并不能算证据,同理红鞋子的几人更不能算证人了。但是金九龄毕竟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哪怕上面还神侯府压着,想要贸然抓他审讯也是不现实的。
朝廷需要公信力,所有人都知道金九龄在为了绣花大盗一案奔波,他们就这样无缘无故抓走了他, 判他是真正的绣花大盗委实不妥。
这时候就更需要陆小凤出马将其拆穿,再加上两位受害者的供词,无情才能顺理成章的将金九龄抓捕归案。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先把她送进去,然后我们一同在外面偷听到他承认为止。”陆小凤的计划十分简单,“至于云姑娘与贺兄,就麻烦你们带神侯府的人在外面等待了,等我们发了信号再进来将他缉拿归案。”
无情不方便动身,当年追命给他们的那块令牌终于派上了用场。在京城神侯府总算没有那么缺人了,云舒岚与贺闲靠着令牌顺利的带来一个小队的人。大抵是担心拆穿金九龄后,他们直接会把红鞋子的几人也按倒在地,陆小凤并没有安排他们一同进入。
“没问题,不过真的不需要我们直接跟着进去吗?”云舒岚双手背后,目光在三位红鞋子成员身上反复流转,很是心动,“直接让我们听到金九龄承认自己是绣花大盗不是更好吗?这样他除了束手就擒恐怕别无他法了吧。”
陆小凤无奈苦笑,“那你们带着神侯府的人进来,不就和朝廷直接来抓他没有区别了吗?”
“我俩进去,他们在外面等。”云舒岚抬手指了指自己与贺闲,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站成一排昂首挺胸的神侯府捕快。“到时候我们发了信号,他们在一起进来就是。”她言辞凿凿,很想跟着陆小凤一起进去。
“还是算了吧。”陆小凤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姑娘,“放心吧云姑娘,我们很快就会发出信号的。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陆小凤也不给云舒岚继续说话的机会,扛起地上的箱子转身就跑。
“他至于吗,护的这么紧?”云舒岚有些不满,望着跟上陆小凤身形的剩余几人,并没有真的强行跟上。
贺闲轻笑着摇头,习惯性的顺毛,“你昨晚不就知道了吗,那几位里面恐怕真的有他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又怎么样,她们跑不掉的。”云舒岚不甚在意,漫不经心的转过头,踱步向神侯府那小队人走去,“无情捕头可是早就算计好了,可怜陆小凤不仅要帮忙打白工,还得痛失一位红颜知己啊。”
“会不会痛失,也要等他们审过才知道。”贺闲悠悠开口,不紧不慢地走在云舒岚身侧,“不过,她们的确大胆。”
真以为一个陆小凤就能保住她们吗?
实在太过天真。无情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存在,金九龄这个绣花大盗要抓,红鞋子那几位成员他也要抓!
“对了,逸之你觉得那几位红鞋子成员谁才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呀?”云舒岚忽然拐了个弯,兴致勃勃的问到,“按照无情的推测,首先三个人中有一位是金九龄的姘头,另一个江轻霞与江重威关系甚密也可以排除,那剩下两个呢?”
刚刚她仔细观察,也没看出来陆小凤与哪一个关系更近呀。
“你也说了是剩下两个,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箱子中那个。”贺闲低声回答,“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可是扛着箱子走。”
云舒岚惊呼一声,“不是吧,那个伪装公孙兰的?”她连连摇头,很是惋惜的模样,“那可就糟了,这四位里面,无情捕头最想审问的就是她呢。”
这一位叫什么来着,云舒岚记得无情有那么个推测人选。
“哦对,薛冰,神针山庄的传人冷罗刹薛冰。”
238
陆小凤并没有让云舒岚与贺闲几人在外面等太久,很快约定好的信号弹就冉冉升起,在空中炸开绚丽的烟火。
“我们走!”一声令下,云舒岚与贺闲一马当先,带领神侯府众人冲进金九龄的宅邸,直奔信号弹升起的地方跑去。
“他这是怎么了?”云舒岚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金九龄有些疑惑,忽然往前几步伸手在金九龄面前挥了挥,“瞎掉了?”
陆小凤在一旁耸耸肩,摊开手表示不关他的事。站在他身旁的只有常漫天和江重威了,不远处还倒着一个女子,正是不久前陆小凤介绍的那位二娘。
三娘、江轻霞以及那位疑似伪装成公孙大娘的薛冰已经不在这里。云舒岚忍不住再次扶额,“行吧,瞎不瞎的不重要,先把他押下去带走。”她挥手招呼神侯府的两名捕快上前抓住了金九龄,又指了指躺在地上不明生死的二娘,“还有那个也带走。”
二娘的血已经流了一地,看来出手的人并没打算留她一命,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红鞋子里的那个叛徒了。云舒岚偷偷往她身上甩了几个技能,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就得听天由命了。
手底下的捕快行动利落,自觉分成几组,有的人负责捉拿金九龄,有的去扶起那瘫倒在地的二娘,还有的自觉开始搜查金府,寻找遗失的镖银以及王府的玉麒麟。人虽然不多,但是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陆小凤冲着云舒岚几人打了个哈哈,一手扶着江重威一手扶着常漫天,“那这里就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先送这两位回去休息。”
云舒岚笑而不语。
贺闲得了云舒岚的提示,横跨一步挡在陆小凤身前,似笑非笑地对着他缓缓开口,“红鞋子的那几位成员呢?”
“咳咳。”陆小凤清了清嗓子,望天望地望自己,就是不看贺闲与云舒岚,他支支吾吾的拉着江重威两人往旁边走,试图饶过挡在他们面前的贺闲。
“那位五妹是江轻霞吧。”云舒岚脆生生道,根本不给几人逃离的机会,“我曾有幸见过她一面呢。”
当时追查红鞋子成员时,最先被他们锁定的就是江轻霞,只不过后来又遇到了上官丹凤他们才没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反而转头去找被上官丹凤指为红鞋子一员的上官飞燕。
这下轮到江重威不好了,眼瞅着他额头冒出的冷汗,云舒岚扬眉吐气,步履轻快的走到贺闲身边,一同挡在了三人面前。
“放心吧,如果她们没做什么大恶之事,无情捕头不会为难她们的。”云舒岚目光灼灼,看着陆小凤不带一丝退让,“但是,如果她们也同真正的公孙兰还有上官飞燕那样心狠手辣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听懂云舒岚的暗示,他环顾四周忍不住叹息,“没想到啊,到头来我竟然还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这事儿可与我们无关,是无情捕头安排的。”云舒岚知道陆小凤心中不满,只得小声安慰,“他真的是我见过最足智多谋、神机妙算的人,反正我是想不出这般测算无遗的计划来。他预判了你的想法。陆小凤,这回你必须得认栽了。”
陆小凤想放走红鞋子的几人,但云舒岚与无情想抓他们。很显然,这场博弈是无情更胜一筹。
明面上是云舒岚与贺闲带了神侯府的人来,实际上在无情的安排下铁手已经带着另一队人围住了整个金府,红鞋子那三姐妹插翅难逃。更别提,里面有一个江轻霞已经暴露,想要找到她们易如反掌。
“是我害了她们。”陆小凤情绪低落,不愿多说。
他是个浪子,是江湖人,可以为了儿女情长一番私情而放走红鞋子的人。但无情是神侯府的人,是朝廷的人,红鞋子本就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公孙兰又公然越狱,他要抓红鞋子的人亦没有错。
云舒岚讨厌公孙兰,自然要帮抓人的无情了。
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理由,谁也怪不到谁头上。
“家妹并不是坏人。”江重威颤颤巍巍开口,声音低哑,他是王府总管也曾与无情等人打过交道,自然清楚他们做事的理念。可他的话语终究苍白无力,不能让任何人心软。特别是他面前的云舒岚与贺闲。
“怎么处理她们与我们无关。”贺闲面不改色的回答,“抓走她们的是神侯府,她们到底有没有罪也由神侯府的人来决断。”
慢慢加重语气,贺闲不吃他们这一套,“你们不信任朝廷吗?”
几人的沉默让气氛愈发凝重。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其位谋其职,大家应该相互体谅的。”云舒岚再次开口,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情捕头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江重威重重的叹息一声,“事已至此,我们又能说些什么。”他面色不虞,拉着陆小凤想往前走,“我累了,劳烦陆大侠先送我回去休息吧。”
陆小凤张张嘴,看着江重威,再看向面不改色的云舒岚与贺闲,垂头丧气的长叹一口气,“这里也不需要我们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这里的清点还需要我们看着,恕不远送。”云舒岚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给三人,她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可惜这次三人都无法体会了。
被按在旁边的金九龄忽然低沉的冷笑起来,“可笑啊可笑,不曾想你陆小凤有朝一日也成了被捕的黄雀。”
陆小凤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黄雀又怎样,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金捕头。”云舒岚上前一步打断了金九龄的话端,“你不知道自己被怎么算计的吗,若没有我师姐你可就要死在自己的苦肉计之中了。”
“所以,想好等下到神侯府的大牢里都讲些什么了吗?”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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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的问题自然是神侯府众人更加擅长。
云舒岚与贺闲押着金九龄到大牢时, 铁手也将红鞋子的三位成员送入了隔壁的牢房中。剩下的三人分别是三娘、五妹江青霞以及八妹薛冰。正如几人所料,薛冰便是陆小凤的那位红颜知己,也是她得了公孙兰的命令假扮成她一边转移神侯府众人的注意力, 一边帮助陆小凤破案。
至于那味药的事, 三个人却没人肯承认。
“常驻京城的只有原本只有我和五妹以及……背叛我们的二姐, 八妹是听了大姐的命令来抓我们之中的内鬼,才来到京城的。”见到云舒岚几人经过,年岁最大的三娘率先开口,“五妹和八妹都还年轻, 她们知道的事情不多,别为难她们。”
跟在无情身后的云舒岚略带好奇的多看了三娘几眼, 未曾想她竟然会主动开口。就连他们知道薛冰假扮成公孙兰的事情,也是她在被铁手抓捕时自己嚷嚷出来的——她想要借陆小凤之名脱身。
薛冰有些不满的站起身, 高声道:“三姐你同他们说什么, 我们好心好意帮他们抓住真正的绣花大盗,这些人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们抓了。再说了,我们姐妹本就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要通缉我们!”
“三娘与江姑娘或许真的没做什么,但你真的不知道公孙兰做过什么吗?”对于这位陆小凤十分上心的女子, 云舒岚是有些好奇的。她与江轻霞并称江湖四大母老虎,但与安静却出手狠辣的江轻霞不同,薛冰嘴上更是得理不饶人。
薛冰一点不带气弱,她挺直胸膛看到问话的是云舒岚,还是开了口,“看你是个姑娘,你当真不知道我们红鞋子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呢?”她看起来对自己的组织十分自豪,“我们劫富济贫, 帮助了好几所善堂,许多流离失所的姑娘。这些都是大姐教我们的,她侠肝义胆何错之有!”
“即使她残害无辜也是对的?”云舒岚瞥了无情一眼,在得到对方默许后反身折回都薛冰面前,一字一句的询问,“她无缘无故教人先下毒再救人,为此还杀了一家老花农,连稚子都不曾放过,难道没有错?”
“你胡说什么,莫要栽赃我大姐,她虽然脾气火爆但那都是被负心人伤过才会这样的。”薛冰坚持己见,并不相信云舒岚说的话,“可她也有底线,从不伤害无辜老弱,被她杀的人都是该死之人。”
云舒岚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她不欲与薛冰多语,“那公孙兰越狱就没有错了吗?她越狱时可是杀害了许多无错的捕快。”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她。”薛冰顿了顿,还是咬牙嘴硬坚持。对上她逞强的目光,云舒岚彻底失去交谈的心思。
“姑娘等一下,切莫生气,八妹只是被她对大姐的羡慕之情迷了眼。”对面的三娘见此有些着急,“我知道的,大姐她脾气一直不太好,甚至有些阴晴不定。每当她愤怒不满时,的确会对普通人痛下杀手……”
薛冰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轻霞见三娘这么说,都跟着急了起来。
“三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大姐呢!”
“大姐杀的人分明就是该死之人!”
云舒岚一回头,看到满脸绝望的三娘忽然升出几分兴致,“你与他们不同,那你来仔细说一说?”
三娘看着激动的两位妹妹再次叹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刚才说的应该是前些时候薛家庄的事情吧,那次大姐去苗疆走了一趟,回来便同我们说多了个九姑娘。她要帮九姑娘救孩子。不久后,她就被关入大牢了。”
云舒岚挑眉,走上前去,“没错,她为了帮人救孩子,找了个小苗女去给整个薛家庄下毒,借此引来神医。”
“这……确实附和她的性子。”三娘苦笑一声,有些惆怅,“那孩子可是得救了?”
“得救了,但是确实有人因此枉死。”云舒岚话无虚言,并没有否认一切。
薛冰在一旁还想替公孙兰辩解,她双手抓住栏杆高声说:“你看,大姐并不是故意的,她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这傻姑娘。
云舒岚回眸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装成公孙兰骗过金九龄的。
“那上官飞燕呢,你们可曾认识。”云舒岚转头看向三娘,继续追问。
三娘神色忐忑,她看看激动的薛冰,再看看一旁握紧双拳的江轻霞,忍不住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她们不认识,但我知道,上官飞燕是大姐前不久准备介绍给众位姐妹的十妹,但她本人并不是很愿意,只与我和二姐见过一面就匆匆跑走了。”
“她不愿意加入红鞋子?”云舒岚抓住重点十分好奇。
三娘微微点头,“她不是愿意加入,非说是有人胁迫她。大姐,似乎也不太喜欢她,没有强求告诉众位姐妹她的存在,任由她独自跑走了。”
上官飞燕竟然是被强迫的?
这个消息让一旁的贺闲与无情也忍不住纷纷侧目,这倒是他们从未了解过的事情,上官飞燕死的才仓促了。
“那你可知道上官飞燕是被谁逼迫的,现在又如何了?”云舒岚继续追问。
三娘摇摇头,“那日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我只知道,她说……说大姐是那人的……属下。”她面色为难,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措辞。
云舒岚三人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这下终于可以确认公孙兰背后,确实有那么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掌控一切了。这人应该就是与真正霍休有瓜葛的人。
也是他逼迫上官飞燕加入了红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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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三娘口中的公孙兰可是与你们二位心中的那位不太一样呀。”云舒岚双手背后,绕了一圈又走到薛冰和江轻霞面前晃悠了一圈。
看着两人忿忿不平的小模样,心中的一口恶气突然散去。
三娘双手抓着栏杆声音有些凄切,她苦苦哀求道:“不止是五妹和八妹,其他的几位妹妹都是后加入我们的,所以她们对早年的大姐并不了解。有些事情只有我和二姐知道,她会背叛我们姐妹与金九龄牵扯到一起去,恐怕也有其中缘故。”
让她这么一说,云舒岚只觉得这位二娘更死不得了。三娘都知道这么多秘密,二娘一定只多不少吧。
“看来三娘说的的确有道理。”云舒岚微微点头,知晓在这里三娘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无情捕头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如果各位姑娘确实没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不会为难各位。”
跟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云舒岚也没触发任何一个相关的任务,她倒是有几分相信三娘的话了。特别是瞧见深陷迷茫的薛冰与江轻霞,她们两人看起来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关于公孙兰的事,现在正茫然不知所措呢。
不过,到底要不要放人就与云舒岚无关了。人抓进神侯府的大牢,就都得听无情的安排。
无情微微俯首,“云姑娘说的对。”他总是这般冷静又理智,绝不错放一个坏人,更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等一下,那买走我解药的又是谁。”见云舒岚几人准备离开,一直闭着眼靠在角落处的金九龄忽然开口。他声音阴恻恻的,充满怨毒,“那女人根本每回京城却将我耍的团团转甚至险些取我性命。”
薛冰没什么心思同金九龄说话,她还沉浸在三娘的那番话中难以自拔。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薛冰瘫倒在草席上,“什么药,我没听说过。”她在金九龄的连续追问下,随口回答一声。
金九龄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满意,虽然身陷囹吾,他到底是被成为一代名捕的六扇门总捕头,有这不同常人的敏锐。“那药不是你买走,你只知道要假扮她帮助陆小凤破案,你甚至不知道她纠结干了什么。不过也是个被公孙兰戏耍的团团转的傻子罢了。”
面对金九龄的冷嘲热讽,薛冰充耳不闻。她已经陷入了无尽的迷惘当中,分不清到底谁真谁假。
“我与五妹一开始都不知道大姐是八妹假扮的,更不知道什么药。”三娘作为唯一一个还算冷静的红鞋子成员,再次叹息着开口,她也退后一步抱膝坐下,“如果真的是大姐安排的也许和九姑娘有关,又或者是那个胁迫上官飞燕加入我们的人吧。”
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同样是个聪慧的姑娘,从几人只言片语中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我们并不清楚大姐到底在为谁做事。红鞋子最初建立更多是为了女子能够撑起一片天,我们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如八妹所言,是在劫富济贫,供养善堂。”三娘缓缓闭上双眼,“但我一直知道,大姐还在做着些别的事,可她从不与我们姐妹说这些……”
“那为什么和那位九姑娘有关?”无情慢慢推动轮椅至三娘面前,这是他来到这牢里这么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三娘默默摇头,“我只知道大姐曾经来信说九姑娘要来京城投靠我们。但是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接上她。所以,才猜测这事儿或许是九姑娘所为。”
云舒岚在一旁听的有些别扭,不知道怎么的三娘口中的“九姑娘”总让她联想到宫九。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宫九就是公孙兰背后的那个人,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向来积极的系统,也并没放出与宫九相关的任务。
这一点让云舒岚很是为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依赖系统的黄字任务,以此为凭证判断真正的敌人。虽然说起来有些抽象,但系统确实无往不利。
“那剩下的就靠无情捕头了,我与师兄先告辞了。”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新的线索,云舒岚心中挂念被单独送走的二娘主动提出离开。她打算拐个弯再去看看二娘,有机会的话再多给她几个技能保命。
很想听听二娘又是怎么说的。
贺闲收到云舒岚的暗示,上前又同无情寒暄几句,便带着云舒岚匆匆离开了大牢。
“昭昭想去看看那位二娘?”都不用云舒岚开口,贺闲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率先开口。
云舒岚用力点头,“嗯,离开前我给她上了几个技能,应该能保住她的命。我本来想着听天由命,但听那位三娘的话,看来我们必须得让她活下来了。”
“你很相信她的话?”贺闲再问。
云舒岚愣了愣,摇摇头并不肯定,“我只是觉得她没理由欺骗我们,她看起来内心也很煎熬。也许,薛冰几人的确是毫不知情的。罢了,这些事总归是与我们无关的,等无情捕头下结论吧。”
至于陆小凤,只能暂且说声对不起了。
“我们快些走吧,也许救醒了二娘就能证实方才三娘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倘若她们真的是无辜的,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云舒岚一想到陆小凤离开时那个失落的背影,心中便是一紧。
他们到底是朋友,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少女到底于心不忍。再者说,这次他们确实算计了陆小凤。
“嗯,但愿吧。”贺闲微微俯首,“不管结果如何,昭昭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他轻声安抚有些急躁的少女。
“啊,我知道的。”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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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岚与贺闲回到茶楼的时候月落低沉, 除了侠客们还在等待,整座茶楼冷冷清清的。不仅陆小凤不在,就连司空摘星也不见了踪影。
同司空摘星关系最好的年小鹿说, 下午时分陆小凤情绪低落的叫走了司空摘星, 一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未回来。
这下云舒岚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坐立不安,时而叹息时而四处踱步,惹得年小鹿几人跟着一起着急。
“我没事的。”云舒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面对小鹿与小熊关切的目光, 声音愈发柔和,“我只是有点累了。”也不知道司空摘星还会不会回来, 听完陆小凤的话,他应该会对他们失望吧。
想到这里, 云舒岚感觉愈发疲惫。她再次叹气, 却又无可奈何。
贺闲站起身,径直走到少女身旁。“我们回幽隐乡吧。”他抬手拦住少女肩头,“不用再等了, 回去休息吧。”
云舒岚仰起头冲着贺闲眨眼,她用力保持自己的声音稳定不颤抖, “什么等,等谁?我谁也没再等。”谁也不会来。她在心底默默轻念。“我只是想知道无情捕头审讯的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公孙兰。”
事已至此,唯有抓住公孙兰才能解开所有的谜题,也唯有如此方能解开她心头之恨。如果……没有什么如果,每一个七秀坊的弟子遇上自称公孙大娘的公孙兰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哪怕她在很多人眼中亦正亦邪。可是心中的白月光就应该高悬于空,不得沾染一丝尘埃, 没有人能亵渎。
“她跑不掉的。”贺闲的态度不容置疑,他手中力度增加,按的云舒岚挣扎不得。“我们先回去吧,昭昭,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回去处理吗?”他声音低沉,凑近在云舒岚耳畔低语。
“回去的事……”云舒岚心中慌乱,下意识地打开系统界面,看到侠客界面处巨大的红点时恍然大悟,“对对,确实有大事!”这下什么陆小凤、公孙兰都被云舒岚短暂的抛之脑后了,她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她遗忘许久的康宴别。
云舒岚反手抓住贺闲的衣袖,双眼放光,“我昨天有些无聊就把包里所有的茶饼都喂了,小……康宴别已经被我喝出来了!”喝了一百一十五杯茶的康宴别!
贺闲乌眉轻挑,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悲喜,在云舒岚及时改口后眉眼柔和几分。“康宴别?”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让云舒岚的心下意识跟着悬起。
“昭昭我们又要增加新的同伴了吗!”年小鹿在一旁欢快的开口,没有注意到贺闲表情的她心中只有对新同伴的愉悦。“太好了,这样咱们东水寨就更热闹啦!”她小跑到云舒岚身边,高兴的蹦蹦跳跳。
年小熊紧跟在年小鹿身后,同样有些开心,“新同伴是昭昭一直念叨的康宴别吗,我记得他拜入了少林寺,但是是个有头发的和尚呢!”
云舒岚歪歪头,被年小熊的话带偏,“嗯?康宴别吗,他你说的对哦,确实是拜入了少林寺。但是头发也还一直在。”说起来,康宴别还是第一批茶饼侠客里唯一的男侠客,想当年相识数十载莫雨见到她还是送了一个滚字,而小别与她认识不过短短十分钟,就与她成为了好朋友呢。
跟胸怀沟壑的贺闲不同,小别是最诚实的侠客没有之一。想当年,云舒岚仍旧无法忘记,他们并肩捡翔的画面。康宴别说我们一起捡,他就真的一起来捡了!就冲这点,云舒岚觉得高低得给他发一朵小红花。
不过,记忆中那个傻兮兮的老实孩子在剧情里也已经成为康家家主,能够独自挑起大梁的存在了。
回忆起与康宴别的点点滴滴,云舒岚也顾不上别的,反正茶楼里也没有别人,一个响指干脆的将康宴别召唤了出来。
一阵金光过后,熟悉的青年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亲爱的好兄弟,好久不见!”熟悉的青年音响彻整个房间,康宴别是迄今为止所有侠客中最热情的一个,不等云舒岚开口就大步向前,差点给迷迷瞪瞪的云舒岚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被一直守在云舒岚身边虎视眈眈的贺闲给拦住了。
一句好兄弟,当初的所有就全都回来了。云舒岚真的很怕他下一句话就是邀请她一起去捡翔。
“小别……嗯,我后面就叫你小别师兄吧,欢迎来到这个新世界!”云舒岚对着青年笑靥如花,康师兄什么的果然叫起来还是太古怪,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叫他小别师兄,亲切又自然,贺闲总不至于这也吃醋吧?
康宴别打量周围的一切,认真的看过身边的每一个人,最后用力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了,好兄弟你想这么叫我都可以的!”
“等一下,以后在外面还是叫我云师妹吧。”云舒岚单手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缓缓举起另一只手提议,青年实在太过热情了。就连当初的年小鹿都要稍逊一筹。这么个老实诚恳又热情的青年,云舒岚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好的云师妹。”康宴别笑得阳光灿烂,很快应了下来。
云舒岚费力的眨眨眼,继续讲着每次见到新侠客的那一套说辞:“我在这个世界建立了东水寨这个组织,现在要让东水寨名扬四海,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尽管她清楚的知道,每一位侠客都愿意给予她最真诚的帮助,可是云舒岚就是想询问他们每一个人。
除了最初懵懂时期遇到的贺闲外,每一个新召唤的侠客刚出现时,都会收到她最诚挚的邀请。
“当然啦!一起喝了酒就是好兄弟,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康宴别一口应下,“认识你可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每次你都能给我带来信心,这回也该轮到我啦!我们双剑合璧,一定无所不能!”
云舒岚心头的阴霾被一扫而光。
“认识你们才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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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康宴别这个开心阳光大青年的加入,云舒岚原本的苦闷被一扫而空。特别是晚上再看看一脸别扭的贺闲,云舒岚更是乐不可支。
原本注定忧愁的夜就这样渡过了。
为了新的茶饼侠客,云舒岚重新打起精神来。下一个侠客被她锁定在白鹊身上,她现在急需一位可靠又有安全感的女侠来帮忙。
因此,第二天一早云舒岚又是最先开门的那个,她手里拿着今日特供的牌子,刚打开木门就瞧见了一脸无奈的司空摘星,他正费力的扛着一身酒气的陆小凤。抬在半空的手刚好与开门的云舒岚不期而遇。
“司空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云舒岚慌乱中放下手里的牌子,三两步走上去要帮司空摘星一起扶住喝的酩酊大醉的陆小凤。
一股刺鼻的酒味儿扑面而来。
“我来吧。”一直注意着云舒岚这边的贺闲如风一般赶到,他侧身经过微微用力从司空摘星身上接过了陆小凤,“我送他到楼上客房休息。”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的睁不开眼的司空摘星赶忙点头,他冲着两人笑了笑,“那就辛苦贺师兄了,我和这陆小鸡喝了一晚上,最后实在是拦不住他了。这老酒鬼差点把我累死,我也要上去休息一下才行。”
一脸呆滞的少女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机械的让开一条路,任由司空摘星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打哈欠的往里走。
“他们两个就这么上去睡觉了?”一直浑浑噩噩挂好牌子,云舒岚方才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送完人下楼的贺闲,不可置信的开口询问。
贺闲好脾气的点头,抬起手指了指上面,“两人都没少喝,特别是陆小凤,估计要睡上个大半天才能醒过来。”他安抚地朝着云舒岚一笑,拉着少女走到柜台后面,“放心吧,应该没什么事的,陆小凤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云舒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她声音很小神色不太自然,“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小气的人,只是觉得我们这么做的确不太厚道。我观他似乎真的很喜欢那薛冰。”要不然他怎么喝的烂醉如泥。
贺闲眉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他双手按在云舒岚肩头,让她坐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木椅上,“你当时嘴里说的可不是这种话,自己不是分的很清楚吗?怎么到头来又如此纠结,放心吧,如果薛冰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为了避免云舒岚继续胡思乱想,贺闲趁着早上还没什么客人也不着急起身,屈膝半跪在地上继续道:“再说了,你昨日不是救了那二娘吗,她的话只要与三娘相同无情自然不会为难薛冰和江轻霞。而且,退一万步讲,如果薛冰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看陆小凤到不如早些与她断个干脆才好。”
贺闲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云舒岚的心坎上。“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我总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就好像背叛了朋友一般。”陆小凤在那边勤勤恳恳的破案,甚至求到了他们头上,结果呢?他们反手把帮助陆小凤破案的薛冰给抓紧去了,这事儿放谁身上恐怕都不能接受。
“那昭昭后悔这么做吗?”贺闲轻叹一声,握住少女微凉的双手。
感受着贺闲掌心的温度,虽然难过云舒岚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并不后悔,如果她们真的是坏人就该被送进大牢。”
这是她的底线。
“既然不后悔又何苦这般,不是自相矛盾吗?”贺闲用力攥紧少女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她真不是什么好人,陆小凤反倒该谢谢我们才是。好了,别多想,昭昭这些都与你无关,他自己能想清楚的。”
贺闲的话让云舒岚陷入沉思。
没等少女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又一位故人登门拜访。
“云姑娘,贺兄许久不见。”男子声音温润如玉,云舒岚一抬头,此人正是在阎府一别后多日不见得花满楼。
“花满楼!你回京城啦?”云舒岚看到花满楼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有他在陆小凤总不至于再这么意志消沉了。花满楼最是会开解人了。
因为有云舒岚几人的存在,花满楼并没有被上官飞燕欺骗的太深,虽然初见时的确被上官飞燕惊艳,但祛魅也祛的很快。所以花满楼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只不过那日离开阎府他先回了一趟江南的家,处理些私事方才重新回到京城。
“嗯,昨晚刚到。”花满楼轻笑着回答,他总是能准确的面向说话的人。“你们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事。”
云舒岚手足无措,她局促的拉起身旁的贺闲,求助般看向青年,大大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雾。
贺闲无声叹息,抬起手虚空覆盖在少女双眸之上。“此事说来话长,花兄若是有时间不妨坐下听一听。”
花满楼认真的点头,“当然,乐意至极。”他收起折扇忽然在袖子中摸索什么,“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给两位讲个好消息吧。”
半晌,花满楼拿出一封信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云舒岚好奇的接过信,翻过面一看竟是苏少英的信。
“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苏少侠,这是他托我交给二位的。”花满楼单手背后娓娓道来,他总是这般温和,“在讲你们伤心事之前不妨先看看他的信,也许其中的好消息能让云姑娘稍微开心一些。”
云舒岚狐疑的抬头看了花满楼一样,手中动作不减,三两下拆了信,一目十行几吸间便读完了苏少英的信。
看完信的少女大吃一惊。
“孙师姐和西门吹雪好事将近,邀请我们去万梅山庄参加他们的成亲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