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雪瑚不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定比他这个现役警还要熟练。
而且车上还有自己的两位同期,其中包括当年的警校第一,还有那位最可靠的景老爷都在前面。另一位虽然不认识,看起来和他们也是一起的,刚刚也是表现出认识雪瑚的样子。
他们三个人都在前面,再加上雪瑚,哪怕对面有枪——萩原研二是知道雪瑚身上也有枪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萩原研二就是担心。
“我会等你的……你会回来吗?”萩原研二低声问道。
“嗯,我们一起回去。”
雪瑚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萩原研二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两人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完全被氛围攻击到了的劫匪眉头一直在跳,忍不住骂道:“磨蹭什么呢!”
“……知道了。”
雪瑚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朝着前面走去。
一路上他目不斜视,装作没看到另外几人的目光,好像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待会到了那个劫匪面前要做什么表情呢?如果装作害怕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假,队友们就算了,在喜欢的人面前,雪瑚还是想帅气一点的。
那么就直接来个缴械?然后过肩摔擒拿?
……说起来上次也是,自己为什么总是会被挑出来当人质啊?他真的看起来有这么柔弱吗?
不过不是萩原研二就好。
雪瑚有些心不在焉的朝前走,公交车本就不算大,离着劫匪还差两三步的时候,对方的耐心耗尽,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雪瑚的领子往前猛然一拽。
雪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本来是打算顺着对方的力道将对方摔倒地上的,忽然喉头一紧,一股灼热的气息上涌。
“咳、咳咳——!”
“!”
有人下意识地朝他走过来,雪瑚却顾不上那些,他勉强稳住身体,半弯着腰,额发遮住了眼睛,用手紧紧捂住了嘴,还在不停地咳嗽着。
赤色的液体从指缝中滑落,顺着指节没入袖口,并且还没能平复下来,又忍不住咳几声。
就连劫匪也被他这突然的碰瓷表现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扯了雪瑚的手。
雪瑚稍微站直了些,额前厚重的发丝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的蓝瞳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劫匪。
“动手吧。”
他的声音有些闷,劫匪愣了一下,作为这个车上的犯罪者他本能的觉得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表情有些茫然。
下一秒,劫匪的手腕一痛,原本握着手中的枪被直接夺走,落进了那个长相温和的黑色短发的男人手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重重地按倒在了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正在开车的司机大喊着发生了什么事,就打算回头看,下一秒下巴被重重一击,迎接上了金发男人的拳头,直接晕了过去,扑通倒在了地上,方向盘就这样被波本接替了。
波本把人往地上一扔,立刻坐了下来,把车靠边停下。
赤井秀一正打算去扶雪瑚,一个人比他还要快的,直接从他身边冲过去,将雪瑚抱进了怀中。
赤井秀一挑挑眉,没有继续往前,转身从吉他包里抽绳子出来,帮着苏格兰将人绑起来。
“小雪!”
萩原研二看到雪瑚吐血的时候,大脑简直是一片空白。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雪瑚吐血的缘由,可是看到雪瑚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啊……我没事。”
雪瑚的声音一下变软了不少,虽然苏格兰他们就在旁边,雪瑚还是放缓了语气安慰萩原研二:“我没事,你知道的……时间也快到了,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这话一出,正在处理劫匪的几个人都是一顿。
通常来说,雪瑚的脾气是很好的,只要不惹到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好态度,还是会用敬语的那种人。
他们中另一个爱用敬语的是苏格兰,有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能用「苏格兰」这个代号的人,是不是都有些人设上的要求。
比如外貌,说话方式,定位之类的。
但是就像苏格兰看起来温和,其实性格相当强势,雪瑚在和他们的相处中,稍微会示弱一些,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是这样想的,仅仅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计较这种小事。
像是如此小心翼翼地在意另一个人的感受,温柔地照顾对方的情况,估计连雪瑚自己也没做过几次。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过来……下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做这种事了,不对,没有下次。”
萩原研二扶着雪瑚到旁边的座位坐下,语气坚定,看着雪瑚拿开手后,唇角和下巴都被血糊了一片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地帮他擦拭着。
在皮肤上的血迹其实还算比较好处理,虽然他的手帕是干的,但是干涸的血迹稍微用力就会成粉状。
“这样痛不痛?”
萩原研二一只手抬着雪瑚的下巴,轻轻地帮他擦拭着,小声问道。
雪瑚用力摇了摇头,脸边的头发都被甩了起来,就像是正在甩身上的水的小狗,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
他们这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不知检点’了,但是和那位被雪瑚瞪了一眼,就吓得提前下车,幸运地没有遇到劫匪的中年男子相比,这次提醒的苏格兰的待遇就要好多了。
至少雪瑚根本没敢看他,非常乖巧地低下了头。
萩原研二的动作微微一滞,抬头与诸伏景光对视上了。
诸伏景光刚将劫匪绑在了单人座位上,此时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看到了萩原研二投过来的视线后,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萩原研二立刻弯起了眼睛,咧开嘴角笑得十分灿烂,一瞬间整个车里都好像春暖花开,雪瑚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的笑容。
“……”
雪瑚看着这个场景,虽然很养眼没错,但是他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或许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吧……
雪瑚这样安慰着自己,又悄悄低下了头,一直打量着这里的赤井秀一低低笑了一声,雪瑚立刻瞪了过去。
赤井秀一举起手表示投降,雪瑚也不太敢这种时候和他拌嘴,低头把玩起自己的手指。
前面的降谷零也将司机绑了起来,突然说道:“警察来了。”
萩原研二‘啊’了一声,说道:“是我报的警。那么也由我们来交涉吧,你们几位稍等。”
他说的是‘我们’,然后朝着雪瑚伸出了手,雪瑚没回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下了车。
等到离开了那个密闭的空间后,雪瑚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有些忍俊不禁,笑着问道:“你很怕那位青川先生?”
“……也不能说怕。”
其实一开始,在刚刚看到苏格兰的模拟结果之后,雪瑚确实是对苏格兰有点敬畏之心的。
毕竟能做到到处偶遇的人,要么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要么是有足够强大的势力,能够时刻监视着他,一般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害怕吧。
不过模拟器的模拟结果终究只是模拟,现实中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不一定会发生那种事情。
就像是他为了和苏格兰和好,去对方的家门口等着对方,那期间模拟了好多次,结果都非常糟糕。
然而事实上,苏格兰来找他的时候,却表现出了相当宽容成熟的态度,温柔地包容了他这扭曲的性格和感情表达,并没有发生模拟中的事情。
模拟器的结果或许是有参考价值的,模拟中提到的许多事件会发生,但是人的行为并不是可以靠这样的推算能完全算出来的,雪瑚如今已经不是很在意模拟结果了。
苏格兰一开始在模拟中的表现有些微妙,但是实际上相处起来,是雪瑚选定的搭档中,雪瑚相处的最舒服的一个。
他和波本的关系更像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波本是个性格很有趣的人,和他相处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雪瑚喜欢听他讲话,就算偶尔会想要一雪前耻,试图horap他,雪瑚也不讨厌。
搭档之间进行这种练习还挺正常的,雪瑚还会在结束后提出改进建议,只是波本好像不是一个谦虚的人,每次听到他这样说,都会垮起个小猫批脸,雪瑚到了后来就只夸他了。
只是波本有点难伺候,听到他夸奖,也没露出过高兴的表情。
雪瑚都开始思考,是不是他应该像是应付性无能的中年男人的妻子那样,在进行夫妻生活的时候要稍微演一下,不过还没来得及实施,因为他觉得如果波本知道了他在演,可能会更生气。
然后就是赤井秀一,因为最初对方在模拟器中的行为实在是太过震撼,那可是在一众小黑屋结局中打出的唯一死亡结局,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赤井秀一是个如何心硬的男人了。
所以雪瑚其实潜意识里有点在回避他,哪怕赤井秀一其实是他理想型……雪瑚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不过赤井先生大概是更为年长,经常会表现出很成熟的气质,雪瑚面对他的时候会略有些拘谨,但是不得不说,和赤井秀一相处的时候也很轻松,对方会更多的照顾他。
苏格兰则是最能理解他的人。
应该是苏格兰的共情力比较强,苏格兰从不逼迫他,反而会非常认真地听他说话,能够完全明白他的心情,所以雪瑚最喜欢和他在一起,也最信任他。
完全是习惯了对方的温柔,彻底沉溺其中了。
……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或许有些糟糕,他也是真的很喜欢苏格兰。
可是论起喜欢,他其实也很喜欢松田警官,包括波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雪瑚也很喜欢。
说到底他也搞不懂这种复杂的感情,或许就像是苏格兰说的,他是个犹豫不决的人,没办法判定所以只能摇摆。
——之前是这样的。
萩原研二是他第一个想要得到的人,雪瑚觉得或许这份感情也非常扭曲,不能算得上健康的倾慕,但是总是清醒克制有什么意义,既然没办法忍耐,他就要得到。
“我其实……很喜欢他。”
雪瑚开口说道,声音稍微有些闷,萩原研二抿了抿唇,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他很照顾我,所以我很感激他……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雪瑚说地有些断断续续的,内容也非常松散,但是萩原研二也理解了雪瑚的意思。
萩原研二想起了曾经有一次雪瑚约他见面,拿了一个樱花徽章给他,上面刻着「H」的字样,为了掩护毕业后就失踪的同期,萩原研二谎称那是自己的东西。
实际上那个「H」代表的含义并非「HAGIWARA」,而是「HIROMITSU」。
萩原研二的心中稍微起了点波澜,这种情况其实也不能责怪他气量狭小,并且即便如此,他对诸伏景光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那位青川先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不仅你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呢。”萩原研二朝着雪瑚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和他成为朋友应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吧。”
雪瑚看向了他,‘啊’了一声。
“但是。”萩原研二弯下腰,与雪瑚平视,尾音微微有些上翘,用撒娇的口味说道,“小雪只准最喜欢我。”
不远处的警车有人下来,将这边围了起来,容他们说句话的功夫还是有的。
雪瑚看向了那紫色的瞳眸,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见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哪怕立场不同也愿意相信并且对他温柔以待,相隔十四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人。
在那般痛苦的死亡降临后,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用稚嫩的手给了他慰藉,哪怕后来经常还会做噩梦梦到那时候的事,想起那双眼睛就会稍微感到安慰。
‘若是喜欢就让你看到我的执着’,雪瑚深切感觉到了这份感情。
萩原研二或许会觉得自己从组织里救了他,可他不知道,他那份出于本能的对人的善意,对于雪瑚才是长久以来的救命药。
——喜欢他。
——我喜欢他,这份感情,绝对就是恋心没错。
雪瑚几乎要直接说出口了,但是来到外面后,风将他脖颈上的项圈的温度带走,有些冰冷的触感一下又惊醒了他。
眼前的一切都是水月镜花,无法长久的,就如同山茶花般,美丽但是短暂,很快就会凋谢。
雪瑚没办法接受萩原研二受到伤害,之前的那次模拟中,在萩原研二死后,模拟中的他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雪瑚也不知道如此畏惧死亡的自己为何会选择自杀,但是现在他稍微有些明白了。
果然,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雪瑚——
——————
A.哪怕是水月镜花,也希望能让他开心,未来的事情不需要现在考虑。“我最喜欢你了,研二。”
B.没办法欺骗对方,如果说出来,有些事就没办法狠心去做了。“唔,你是在撒娇吗?等回去再说吧。”
第107章
107.A
雪瑚并没有立刻回答,但是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态度了。
萩原研二的心中稍微有些涩意,没到柠檬的程度,大概像是菠萝的样子,虽然是能接受的酸度,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想要抓挠都不知道该触碰什么地方。
他没有想要逼着雪瑚一定要说出来什么,只是一时之间……嫉妒心冒了出来,才没忍住说了出来。
萩原研二看着雪瑚的脸,和多年前见过的那孩子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如绸绢般美丽的乌发垂落在脸侧,包裹着那张端正的小脸,蓝色的瞳眸倒映出他的身影,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萩原研二喜欢雪瑚。
但是他并不能完全确认,雪瑚是否对他抱有一样的心情,哪怕雪瑚对他如此特别,他还是心怀忧虑。
或许是同情?万一只是怜悯他又该怎么办,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的这个人,从未变过的,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才会温柔对他。
觉得雪瑚善良,这样的话说出去或许连雪瑚都会觉得好笑,但是萩原研二并不打算改变想法。
哪怕身陷泥淖,雪瑚也和那种以犯罪为乐的人不一样,他会在那种地方,是因为没有人给过他别的选择。
痛苦也好,悲伤也好……终将会过去,不会一直这样的,他会一直陪着雪瑚的。
看着露出了犹疑神情的雪瑚,萩原研二故意笑了起来,用比平时更轻松的口吻说道:“就算小雪不说我也知道,总之,我最喜欢小雪了……”
接到了松田阵平报警,正准备前来探寻的警察们距离他们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了,萩原研二抬手揉了揉雪瑚的头发,直起身体,准备与刚过来的人交涉。
“研二!”
雪瑚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略有些凉的手指贴在了他的手心中,萩原研二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雪瑚仰起了脸看着他,因为动作幅度很大,脸侧的发丝都有些飞起。
蓝色的瞳孔几乎与远处湛蓝的天空颜色重合,那双眼睛里,就是萩原研二全部的天空。
“我最喜欢你了。”
“——”
世界上的全部声音都好像在此时此刻消失殆尽,萩原研二愣怔地看着朝他露出笑容的雪瑚,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你们报的警吧……喂,研二?你怎么了?”
在新年第一天还要上班的伊达航,就这样接到了同期替另一位同期报警的案子。
不过是同期总比是普通市民好一点,虽然都很危险,但是萩原研二是专业的警察,虽然是爆处班,但也是机动队的,处理起这种事情会熟练一些,能最大限度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原本远远看着,萩原研二还很正常,和身边的美少年——从那个很有特色的辫子,伊达航认出了那是雪瑚——有说有笑的。
记过不知道对方和萩原研二说了什么,萩原研二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和他说话也是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喂!萩原!”
伊达航提高了声音说道,一开始他还打算公事公办地把案子办完算了,没想到萩原研二就像是死机了一样,怎么叫都不回应。
站在他旁边的雪瑚将脸扭向一旁,像是不怎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如果说是雪瑚和研二吵架了,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等等?手牵在一起吗?
伊达航睁大了眼睛,他知道雪瑚的年纪比他们小一些,也不至于有代沟的程度吧?现在的男孩子交朋友的话会和人牵手吗?
那一刻,伊达航回忆起了不久前在警视厅,纷纷想要和雪瑚结婚的他的同期们。
这样的情况下,伊达航也不好问雪瑚什么,他和雪瑚不算特别熟,比起来当然是质问更熟悉的同期——
伊达航重新将视线投到萩原研二身上,这位和他那位帅得昏天黑地的幼驯染,几乎可以并称警视厅双花,以亲和力出名的萩原警官,那张总是挂着轻快笑容的池面脸上——
毫无预兆的,血色从脖颈爬了上来,一寸寸攀着下颌、颧骨、耳根,一直红到了眼尾,就像是喝醉酒的人,整张脸都烧的通红,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明显到完全无法掩饰。
“我、你、我…………”
他开口也是结巴,根本凑不出完整的句子,伊达航完全震惊了,这还是那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话掉到地上的超高情商的萩原研二吗?
慌张地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好,似乎想要抬手去抓抓头发,但是抬起来的时候发现雪瑚的手还在他手中握着,下意识握紧后又换另一只手,只是抬起来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太过局促紧张,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那双紫色的瞳眸甚至变得有些湿润,眼睛亮得像是有光一般,后知后觉的,嘴巴咧开来,笑容变得越来越大,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的雪瑚。
“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啊!先不要说,不要告诉我,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都不要说,我是在做梦吗?怎么会这样……感觉幸福地要被充满气飞上天了……”
在外面的萩原研二总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无论在异性还是同性中都非常受欢迎,从没有过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
伊达航完全被无视了个彻底,他没有觉得生气或者冒犯,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刚刚开始,就看向旁边的雪瑚,此时也扬起了脸面向萩原研二。
这位有一张无可指摘的漂亮脸蛋,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确实能让人的容忍度高一点,就连伊达航,被对方说了几次假名欺骗,也没觉得这算是什么大事。
他注意到雪瑚空着的另一只手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衣角,但脸上却露出了能让周围全部黯然失色的笑容,认真地看着萩原研二: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看着同期那张本就红透了的脸,在这大冬天的,如今烧得都快要蒸腾出热气了,伊达航在心中叹了口气。
——啊,坠入爱河的蠢男人-
伊达航最后放弃了和萩原研二交流,如今不管和这家伙说什么,都只会对着你傻笑,他觉得还不如和劫匪说话呢。
虽然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劫匪之外的三人,其中两位也是他的同期。
金发的先生面无表情,双手插着口袋下了车;另一位脸上挂着笑,将一把枪放在了伊达航的手中,是刚从劫匪手中拿过来的。
如果说一开始伊达航觉得萩原研二遇上这事,虽然有些倒霉,但是也算是处理得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在看到新出现的几人后,伊达航觉得劫匪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怎么能精准拉上这几个人呢……?难不成其实他们是想自首吗?
伊达航真打算和诸伏景光说几句话,问问刚刚没从萩原研二那边问出来的话,诸伏景光却看向了他的身后,萩原研二和雪瑚的方向。
伊达航当时觉得继续在那两个人身边待下去有点不礼貌,而且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干脆离开了。
此时也同样回过头,那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萩原研二正低着头对雪瑚说着什么,虽然隔得很远,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正在说什么,但仍旧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氛围非常好。
诸伏景光反正也不理他了。
伊达航叹了口气,又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倒是没看那边,但是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伊达航:“……”
如今也只有最可靠的赤井秀一站出来了,他抚了抚自己的针织帽,又将墨镜往脸上推了推,主动站出来:“警官先生,有什么事就问我吧。”
……
一次并算不上聚会的同期聚会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没聚,但是人来得很齐,到了最后,松田阵平也因为担心过来了。
到了之后看到人如此齐全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其实本来只是来接萩原研二和雪瑚回家的。
然而他过来的目的,萩原研二和雪瑚两个人则是站得稍微远一些。
雪瑚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绷着小脸低头玩着手指,自家幼驯染的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耀眼的笑容,松田阵平甫一看过去,隔着墨镜都被闪了一下。
松田阵平有些夸张地后撤一步,抬起手,从手指的缝隙去看萩原研二,这辈子都没见过好友露出如此夸张的神情。
像只傻狗。
松田阵平相当犀利地评价道。
伊达航觉得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但是考虑到松田阵平是和萩原研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个人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娶同一个老婆——
这是夸张的说法,总之以前他们两个总是同进同出,连房子都租对门,因为长得帅在警视厅都很受欢迎,但是那两个人都没有恋爱的意思,搞得伊达航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哪怕结婚,也会在同一天办婚礼婚后说不定还会住一起。
当时他是这样和女朋友吐槽的,因为说得太快产生了口误,才会有‘娶同一个老婆’这样的说法。
既然松田阵平都这样说了。
伊达航又看了眼萩原研二,最终还是有些对不住萩原研二的承认了,他觉得松田阵平说得有道理。
“喔……你们……小阵平也来了啊?”
萩原研二很迟的反应过来,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四位同期好友,有些晃神。
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快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的样子和记忆中穿着浅蓝色制服的他们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然而时过境迁,在他眼前的几人中,松田阵平与伊达航站在一起,旁边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则是靠着那辆公交车,站在阴影中。
哪怕曾经是如此好的朋友,如今见面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当然了,你突然给我发那样的邮件,我肯定会担心你们。”松田阵平率先走了过来,将剩下三人甩在身后。
伊达航也稍微肃整了神情,公事公办地感谢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帮助,然后这两个人和一直在稍远的位置等待他们的赤井秀一,一同离开了这里。
伊达航也回到了同事们的身边,如同各奔东西一般四散开来。
萩原研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落寞,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牵住了。
他看向了身边,雪瑚朝他弯了弯眼睛。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从中间伸手揽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肩膀:“好了,该回去了。别肉麻了……(嗅嗅)……你身上怎么有血的味道?”
还没来得及反驳松田阵平说的肉麻,又被新的问题砸中,雪瑚十分怪异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他吐出的血没特别多,早就已经干了,还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这都能闻到……松田警官是警犬吧。
“……那你再闻闻看,我今天还和什么人接触过。”雪瑚说道。
“你身上一股研二的味,别的根本闻不出来……不是,什么叫我闻闻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狗吗?”
松田阵平真的低头凑过去嗅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不对,低头,从墨镜的上方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着雪瑚。
雪瑚:“……我什么都没说,松田警官自己说的哦。”
旁边的萩原研二噗嗤笑了出来,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心感。
雪瑚在他身边,小阵平也在,他没有什么好慌乱的。
景光和零也是在为自己的目标不断努力着,他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的,没必要为此感到寂寞。
在毕业后各奔东西是特别理所当然的自然规律,他们仍然记挂着对方,就已经足够了。
他抬手揽住松田的腰:“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回去,明天又要上班了,好不容易一次休假,不要在外面浪费时间了。”
回去的时候坐的就是松田阵平的车了,在松田阵平的强烈要求下,萩原研二坐在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雪瑚一个人独自坐在后排,据说是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
雪瑚却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他努力思考回忆着。
应该是和萩原研二有关的……
和萩原研二有关的事情,大概只有自己刚刚的确说出了那句话吧……现在想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自己会和恋爱绝缘呢,就算模拟器中出现过很多他和其他人恋爱的线路,但雪瑚自己其实对恋爱的是持有相当悲观的态度的,他从来没将恋爱放进自己的人生计划中。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喜欢是没办法控制的。
把那句话说出口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肉麻,说出口的时候也并不觉得丢脸,反而有种‘啊,原来如此’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甚至随着那句话被说出来,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他不想欺骗萩原研二,但只有‘喜欢他’这件事不是谎言。
就算注定无法长久……雪瑚现在不想考虑之后的事情。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住所,公交车在离他们的公寓还有一站的时候岔了路,并且很快就被逼停了,本身也没太远。
雪瑚下了车,和那两个人一起等着电梯下来,雪瑚将手放进了口袋——
“啊!”
雪瑚忽然叫了一声,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位警官先生都被他吓了一跳。
“东西……从超市买的东西,费了很大力气,为了提回来还特地坐了公交车,才会遇到那种事,耽误了如此长的时间……那些东西全都落下了。”
“哈……啊?”
萩原研二也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刷新了成白板,眼睛变成了豆豆眼,呆怔着看着雪瑚。
雪瑚:“脏话。这不是完全白出门了一趟吗?”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变态了,哪怕听雪瑚那样说‘脏话’,他都觉得非常可爱。
“嗯……”
“噗哧。”
从雪瑚的左手边忽然传来一声喷笑,雪瑚和萩原研二同时看过去,就看到松田阵平十分放肆地使用着他那张帅脸,一点形象都不顾地张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是笨蛋吗!绝对是吧?”
被松田阵平无情嘲笑的两个人,尤其是雪瑚,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是松田阵平说的是事实,如果犯这种蠢的人不是自己,他肯定也要嘲笑对方的。
“没办法,松田哥哥就大发慈悲的请你们吃饭吧。”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他们面前,松田阵平才露出了一副桀骜的姿态,抬了抬下巴,对他们说道。
雪瑚:“……那我要点最贵的。”
“……想什么呢,我没说请你们出去吃啊。来我家我给你们煮泡面。”/“去小阵平家给我们煮泡面。”
萩原研二早有预料,最后一句话是和松田阵平一起说的。
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和萩原研二的默契,只补充了一句:“海鲜面是可以的。”
雪瑚:“……行叭。”-
从松田阵平家吃完饭回去已经很晚了,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人面前一碗泡面的感觉十分萧瑟,哪怕松田阵平给他加了两个蛋,雪瑚也觉得非常微妙。
这辈子以来,雪瑚对吃东西其实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的,进食完全是为了维持生命,不论东西好吃或者难吃,他都无所谓。
但能吃得下难吃的东西,并不代表他的味蕾有问题,被苏格兰溺爱了这么久,雪瑚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也已经习惯了吃好吃的东西。
突然降级成吃泡面,这让他非、常、不、习、惯!
但是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的家里也大部分都是速食。
虽然萩原研二声称他们也会偶尔一起做点饭,但是雪瑚觉得这种情况最多一个月一次吧。
本来他今天是打算露一手的,但是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最后也什么都没吃到。
雪瑚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觉得一定要给这两个人看看作为使用过苏格兰这个代号的人的厨艺才行。
不过他没说出来,打算私下里准备,当成惊喜。
……而且说实话,他也的确很久没有碰过正经的料理了,说不定会失败,所以为了防止丢脸,也要暂且保密。
吃过泡面后,他们在松田阵平家里玩了扑克牌,是之前圣诞节没能玩到的,不过几局之后就腻了,又开了一局大富翁,包括UNO牌也玩了,雪瑚非常没有游戏体验。
他的异能力已经到时间了,现在出于运气很差的时候,几乎抽不到什么好牌。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松田阵平家里还有游戏机,是四年前发售的SFC(超级任天堂),雪瑚还没见过这么复古的机子,他死的时候,漫天都是Switch 2的饼,他还没吃到。
马里奥就是非常合家欢的游戏,雪瑚很久没有碰游戏机了,不过意识还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没能赢过他。
雪瑚想起来之前买的《马车8》因为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找中也太宰一起打,想要再玩到就要等二十九年了。
三个人一直玩到了很晚,直到再不睡觉明天上班就没办法起床了的时间,雪瑚和萩原研二才告辞,回到了隔壁的萩原研二的公寓。
一下子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萩原研二两个人,好像忽然步入了另一个空间。
雪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眼睛不知道应该看向什么地方,光是和萩原研二共处一室,就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真奇怪啊。
明明之前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哪怕和萩原研二接吻的时候,都仅仅是觉得很舒服,至于害羞的心情……还是第一次出现。
明明并没有触碰才对,也不应该是身体的反应。
“嗯?”
似乎是感觉到了雪瑚的视线,正在换衣服的萩原研二回过头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雪瑚。
脸蛋还是那么好看,经过一天的奔波后,辫子微微有些散,一些发丝落了出来,但非常漂亮,看起来就像是特地做出的造型一样。
眼尾略微有些上挑,但整体的形状是圆圆的杏眼,那双如同蓝宝石的眼睛望着他,抿着唇,脸颊却有些微红。
……简直可爱的要命。
萩原研二把外套挂了起来,就来到了雪瑚的身边。
他弯下腰双手捧着雪瑚的脸,用温柔到能溢出水的声线柔声问道:“是要我做什么吗?”
被这样直白的问了,雪瑚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抿起唇,眼睛也看向了一旁:“没有。”
其实有的。
如果是往常,他应该不会觉得说出来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今天,却觉得如果说出来会很害羞。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也很丢脸,雪瑚说不出口。
萩原研二“嗯”了一声,似乎是有些疑惑,稍加思考后凑近了雪瑚,柔软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
“我想为小雪做点什么……就当是为了满足我,对我提出要求吧?”
萩原研二露出了笑容,捧着雪瑚的脸,拇指摩挲了下他的脸颊,那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脸似乎变得更加娇艳,就连眼睛中也泛着水光。
“可是……”
雪瑚还有些迟疑,萩原研二笑了起来,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说道:“把想做的事情,用可以使用的手段告诉对方,这是被宠爱的人的义务。我最喜欢小雪了……所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雪瑚——
——————
A.“……想、想要……接吻……”
B.“我想……摸一摸你,可以吗?”
C.“那……陪我一会儿吧。”
D.“再说一遍。说喜欢我。”
第108章
108.A
……这又该怎么办呢?
雪瑚缓缓提起目光,与萩原研二对视,嘴巴紧紧抿着,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被这样煽情地注视着,雪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是正确的。
总觉得气氛和以前不一样,就像是昨天的时候,他还能理直气壮的问萩原研二要不要和他上床,现在的话,光是被这样看着,他都觉得心情很微妙,就好像是被火焰炙烤着一般。
怎么办……就算萩原研二说了,他可以随便提要求,雪瑚还是说不出口。
……早知道就不这么快回来了,刚刚在松田警官家里的时候气氛还很好呢,而且说不定还可以问问松田警官应该怎么回答。
萩原研二用充满情意的温柔眼神注视着他,双颊也泛着绯色,证明着他实际上也没有说出口的那么游刃有余。
这让雪瑚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喜欢我吗?
雪瑚觉得除了脸之外,自己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身家不够清白,个性也并不讨喜,也没什么好让萩原研二图谋的东西……但是他又觉得,萩原研二不是那种会以貌取人的人。
真神奇啊,在意的人刚好喜欢自己。
“那个……”
雪瑚两辈子以来,还是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和正常的情况相比,好像有些嗲得过了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但是和他平时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话又不一样,听起来更甜腻。
“嗯?”
那样低的声音,萩原研二也立刻做出了回应。
“研二……”
虽然雪瑚平时与人说话都是用敬语的,很少会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尤其是面对年长些的人的时候。
可是叫萩原研二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很自然地就能说出口。
为什么现在这么的奇怪……是因为他即将要说的话太羞耻了吗?
“嗯,研二在这里。”
只有小朋友才会自称名字,雪瑚觉得突然这样说话的萩原研二有点可爱。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或许是室内的暖气太热,导致雪瑚的脸上有些泛红,他用水润的眼睛看着萩原研二,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道:
“小雪……想、想要……接吻……”
“………………”
雪瑚没能听到回应,才终于克服羞耻抬起眼睛去看他,然后突然被萩原研二用力地抱住了。
萩原研二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按在怀中,雪瑚能感觉到他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微微的有些颤抖。
“……这话我可没办法当做没听到。”
如同下达通牒般,萩原研二说着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警告。
雪瑚和他贴得极近,能听到从萩原研二身上传来的巨大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这室内原先安静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了,雪瑚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他的手臂被萩原研二锁在怀中,很努力地抽出手,放在了萩原研二的腰上。
“是我说的。”
“……太犯规了。”
后背贴上了柔软的沙发,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萩原研二就贴了上来。
萩原研二的唇瓣发烫,动作比平时更重,根本没给他太多缓冲时间,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含住了他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萩原研二正在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冲动,那股炙热的情绪从对方的呼吸、体温、动作中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他。
这不是第一次亲吻,往常接吻的时候,萩原研二总是非常的温柔,缓慢的、细腻的,如同泡在温水中让人晕头转向。
但是这次从一开始萩原研二就表现出了相当的急切,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中的强烈热情,但是雪瑚却并不觉得讨厌。
萩原研二的手滑过他的脸颊,插|进他的发丝中,一路抚到后脑,撑着他的后脑,轻轻按住了雪瑚向后的动作,吻也更加深入。
没有喘息的余地,唇齿之间变得湿热而急促。
触碰间发出细微的水声,黏腻的、缓慢的、柔软的,雪瑚的身体因为缺氧微微颤抖了起来,喉咙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想推开一点,却只是搭上了萩原研二的肩膀,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像是担心他因此就离开。
只不过这份担心是多余的,萩原研二如今根本不想分开哪怕一点点,他的舌尖探了进去,勾着雪瑚的、舔舐着每一寸的柔软,把整个口腔都搅地发麻。
眼睛里冒出热意,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萩原研二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稍微离开了一点点,热意还交缠在唇边,略有些沉重地喘息着。
“……对不起,我太急了。”
拇指轻轻揩掉雪瑚眼角的泪水,萩原研二低头看着雪瑚。
雪瑚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唇瓣红得像是艳丽至极的花瓣,稍微用力就能将那抹绯色碾开,被亲得有些懵。
萩原研二被他的神情煽动得有些心慌,但是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好继续下去了,低头亲亲雪瑚的鼻尖,打算到此为止。
然而在他俯下|身的时候,雪瑚主动抬起头迎上了他。
雪瑚的嘴唇有些发麻,轻轻碰到萩原研二的嘴唇时并没有太明显的触感,他撑着身体起来,凑得更近,“啾”得一下,然后才放松身体,又躺在了沙发上。
看着萩原研二动摇得快要爆炸的神情,雪瑚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的手从萩原的肩膀上摸到了对方的脸颊:“好可爱啊……研二。”
萩原研二脸上的红晕未曾散去,那双紫眸有些愣怔地看着正朝着他露出笑容的雪瑚,喉结有些十分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将脸贴在了雪瑚的脸边。
“那也是……只对小雪一个人可爱。小雪会因为这个更喜欢我吗?我不能没有你……我没有办法想没有小雪该怎么办……好喜欢你……”
就像是为了印证雪瑚的话,他故意将声音夹得更可爱了些,带着重重的鼻音,像是正在撒娇的大型犬。
雪瑚整个人都被他遮住了,仅仅露出脑袋,用手环着萩原研二的肩膀,应对着他的撒娇,没什么力气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萩原研二的头发。
“我最喜欢你了……小雪好可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这样留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喜欢你……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萩原研二的唇瓣又贴了上来,这次并没有急着深入,只是反复地触碰、试探,温柔地蹭着他,细细密密地触感伴随着如同呓语般的情话没入身体。
没有急切,反而是缓慢地一点点描摹,像是要将他所有的迟疑、羞怯与渴望都一一打捞上来。
被吮吸着,缠绕着,追逐着,唇瓣被吮地轻颤,舌根被细细纠缠,哪怕分开也是为了换气后更深地贴近。
唇舌间的温热已经无法分辨彼此,身体在这个吻中沉入一种暧昧到过界的情绪。
雪瑚早已没了力气,他闭着眼睛迎合着萩原研二的吻,气息不受控制地一出,心跳地节奏也变得乱了起来,连理智也被啃噬地七零八落。
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就像是自己的名字那样。
而他却没办法全然地沉溺于这份热情之中,雪瑚甚至有些走神,脑海中重复着萩原研二刚刚的话,用如此哀婉的语气请求他留下来。
他并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意思吧?虽然是如此决定的,但是雪瑚认为自己的演技应该还算是不错,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地暴露出来。
是萩原研二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巧合,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一个会随时抽身离开,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吗?
雪瑚感觉如果自己睁开眼睛,眼泪就会掉下来。虽然他已经数不清在萩原研二面前到底哭了多少次了,但是唯独这次不想被看到。
他觉得好委屈。
不是因为萩原研二……当然也不能说和萩原研二毫无关系,他就是觉得难过。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做那样的事情,文学作品中描写的,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将全部的东西都给对方,他却没办法做到。
他觉得十分愧疚,非常对不起萩原研二,他觉得这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举止无界的缘故,如果他没有见过萩原研二的话,自然也不会让他如此地患得患失。
可是雪瑚觉得十分委屈,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他迎合着那份温柔,柔顺地随着萩原摆弄,每次触碰都像是最后一次,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眼泪从他紧闭着的眼角滑落,没入了发丝之中。
“研二……”-
天刚刚泛起亮色,窗帘的缝隙透进一缕微光。
雪瑚看着那片光,刚清醒的大脑还在昨夜的梦境中混乱着,什么纳达尔效应、达尔文效应、达芬奇效应之类奇怪的词全部轮次出现,搞得他头晕眼花的。
“小雪,早上好。”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困意,眼睛还没能全部睁开,半睁着一只眼睛,露出了一抹紫色,看着雪瑚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
雪瑚说道,他也没法说萩原研二如何,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晨起的困倦。
“呼呼……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小雪,真是太好了。”
他本来是被萩原研二抱在怀中的,现如今萩原研二却将脸贴在了他的脖颈边,轻轻蹭了蹭,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柔嫩白皙的肌肤。
只是蹭了几下就有些不知足,干脆张嘴咬了上去。
唇齿交替着吮吸着,在皮肤上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痕迹,如同在积雪融化时盛开的山茶花。
哪怕他这样乱弄,雪瑚都没有说不可以,萩原研二颇有些自得,有些得寸进尺地想要留下更多的印记,还有前天弄出来的痕迹,必须要加深才行。
一大清早就有一堆业务要做的萩原研二忙碌着,在他耳中如同鼓励般的细吟传来,他更卖力了些。
雪瑚的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如今正落在萩原研二裸露的后背上的那一束光。
雪瑚想起来了,是丁达尔效应。
……
有些混乱的清晨没办法持续太久,令人意乱情迷的亲近很快就要因为有人身为公务员,必须要去上班结束了。
洗手间里的吹风机声音早就关了,衣柜门‘咔哒’一声合上。
雪瑚没动,蜷缩在被子里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反而是萩原研二,一身的神清气爽,正在穿爆处班的那套深蓝色的制服。
在他面前毫无遮掩的健壮的身体,一点点被包裹进规整的制服中,又变成了那位英俊的警官先生。
雪瑚觉得真不可思议,他两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和条子谈恋爱。
“我中午会回来的。”
萩原研二一边整理领巾,一边对雪瑚说道。
雪瑚觉得鼓起来的领巾,有点像小狗的胸毛,看起来好可爱。
他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萩原研二说了什么:“午休不是只有一小时吗?”
“开车的话也没多远。”萩原研二无所谓地说道,看到雪瑚蹙起了眉,在床边蹲下,仅仅露出了眼睛在上面,“我想见小雪嘛……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雪瑚支起身子,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垂落,包裹住他纤细的身体,被子也从胸口滑落,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
雪瑚伸手揉了揉萩原研二的耳朵——他知道萩原已经整理好头发了。
“中午我去看你。”
萩原研二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雪瑚感觉有什么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在萩原研二身后拼命摇晃着。
“真的吗?我会期待的!”
“嗯,给你带便当。”雪瑚说道。
萩原研二露出了幸福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手指轻轻挑起雪瑚的下巴,忍不住又贴了上去。
只不过这次就没有持续太久了,加热挂烫机重新整理制服上的褶皱花了点时间,萩原研二差点迟到。
他离开没多久,雪瑚也起了床。
冬天,是个人都不愿意早起的,而公务员还要早八,雪瑚觉得自己就算是正常人,也绝对不会去考公的。
……每到这种时候就会觉得百利甜好惨。
雪瑚下了床,虽然房间里开着暖气,皮肤没有任何隔离地接触到空气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从旁边抽出了衣服套上。
萩原研二的厨房里只剩下半加工品,他昨天和对方买的东西全军覆没,今天还要再去一次。
雪瑚从萩原研二的书桌上找到纸笔,在上面提前规划自己要准备的东西。
他真的是会做饭的,上辈子看卫宫饭的时候,每次都会跟着做一下的,味道也都还不错。
出门前把米饭煮上,不过考虑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做饭了,雪瑚决定选最简单的咖喱。
菜品就很好选择了,雪瑚列了一张单子,正打算去煮饭出门,手机就响了一声。
[FROM HAGIWARA:想你了(p'︵'。)]
雪瑚看了眼时间,刚过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概念大概就是,萩原研二下楼开车,到了警视厅在工位上坐好后,什么也没做直接拿出手机给他发邮件。
真粘人啊,不过小狗好像一般都会有点分离焦虑。
雪瑚胡乱想着有的没的,手上给萩原研二回复着邮件:[好好工作。]
雪瑚没有像是以前那样加上颜文字,他觉得如果加上,可能就会一来一回地聊起来了。
但是仅仅这样,又让他觉得有点冷漠……这年代没有SNS还真是麻烦,雪瑚还是补了一句。
[FROM YUKIKO:等我去看你。也会顺便给松田警官准备的,告诉他一声。]
……他居然在劝警察好好工作。
[FROM HAGIWARA:(▼-▼)ゝ]
等到一切收拾好,雪瑚便出了门,又去了前一天的超市。
早上的时候赶着来买菜的都是职业的家庭主妇,雪瑚在这里面非常的突兀,但是他长得好,还会有阿姨教他选什么菜最新鲜。
雪瑚忍不住有些害羞,他很少这样直接接受别人的善意,听着阿姨的碎碎念,他也只能乖巧地说是。
热情的大婶终于离开了,雪瑚虽然很感激对方,但还是难免地松了口气。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另一个非常突兀的人。
男人穿着蓝色的外衣外套,身高在一群职业主妇们中十分的显眼,应该拿着枪的手里,如今提着一个购物篮,从里面还伸出了芹菜的叶子,是刚刚大婶推荐过非常新鲜的。
“啊,小辉,你也来了!今天的芹菜和番茄都非常新鲜呢!”
刚刚帮过雪瑚的大婶看到苏格兰就非常热情地打起了招呼,苏格兰立刻挂上了绝非属于组织成员的爽朗笑容,看起来简直就是阿姨们心中的好孩子。
“是啊,正好今天可以做炖菜了。芹菜的筋切得也很干净,回去不需要再处理了。”
苏格兰笑着说道,那位大婶连连点头,一副经常和他见面的样子,又很熟悉地问道:“说起来你已经好久没过来了,怎么回事,你老婆最近出差了吗?”
雪瑚听着这段对话,眨了眨眼睛。
苏格兰:“唔……这个……”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雪瑚完全可以理解。在普通人面前编瞎话很正常,尤其是他们这种人,到那时在熟人面前被问胡说八道的内容,就有些尴尬了。
反正雪瑚是可能忍不住笑场的。
但是他昨天才见过苏格兰……他现在其实稍微有点不敢见苏格兰,但是都已经看到他了,雪瑚其实还不敢就这样走掉。
所以他非常给面子地绷住了脸,决定不管苏格兰说什么他都不会笑,他可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
他朝着苏格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苏格兰挑了挑眉。
似乎从苏格兰的欲言又止中感觉到了什么,大婶没办法停止脑补,感觉可能有什么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难道说,是吵架了?”
苏格兰有些犹豫地开口:“算是吵架吗?对方不肯理我呢……”
他认了。
大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叹气:“哎呀,这年头像你这样愿意在家里当家庭主夫,让老婆出去工作的人真的很少了,你还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我之前跟你学的那道菜我女儿特别喜欢吃呢,你的厨艺这么好,她肯定不会舍得离开你的。啊,阿姨的意思不是说你只能靠厨艺取胜,他们在外面工作的人难免会应酬一些,外面都是旅馆,你才是她的家,有时候也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被这样猜测了,苏格兰还是非常耐心地听着对方的话,直到对方全部说完,他才露出一个苦笑:
“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
大婶:“!!!”
大婶露出了一个半夜醒来也要扇自己两巴掌的悔恨表情。
她试图找点别的事情来缓解气氛,这时候看到了乖乖巧巧一直站在那边的雪瑚,从刚刚起就在看这边。
从表情来看,似乎也是认识苏格兰的,说不定是熟人。
大婶干笑了两声:“离婚也只是一张纸的事情,这年头复婚的人也很多呢,小辉你人个子这么高性格又好,还有一手好厨艺,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啊,说起来你们两个是认识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哥来超市……”
雪瑚没想到话题忽然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正在做不要笑挑战,此时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婶。
然后又迟疑地看向了苏格兰,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认识的事情,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要看苏格兰,不知道苏格兰现在愿意不愿意理睬他……
“啊……”
苏格兰轻轻叹了口气,朝着雪瑚笑了笑,声音很轻又十分的温柔:“小雪。”
大婶也看向了那边站着的雪瑚,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原来你叫小雪啊。”
大婶好不容易从刚刚的尴尬中脱离出来,热情地说道:“这孩子站在那里,连土豆都不会挑,估计是很少来超市吧?你们两个是朋友,你也多教教他呀。”
“阿姨。”苏格兰开口叫了大婶一声,露出一个隐忍苦涩的笑容。
雪瑚的眉头忽然跳了跳。
“哎?”
“这就是我前妻。很漂亮吧?”
雪瑚:“………………”
雪瑚——
——————
A.“不……(在注视下改口)……是这样的。”
B.“对不起他和您开玩笑的我们并没有离婚、不对我们没有结婚打扰您了真是抱歉今天十分感谢您下次有机会再见!”
C.“我、我我我,我白月光回国了……所、所以……”
D.“……我还要回去给旦那准备便当,先告辞了。”
第109章
109.C
大婶陷入了沉默。
大婶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还是觉得这个情况有些棘手。
这边的这位辉君是前些日子搬来的,是在一众职业主妇中很少见的男人,又高又帅性格还温柔,在附近的邻居中名声非常好。
日常和他在超市遇见,三句话不离妻子,什么‘虽然没有说过但是小雪好像不喜欢吃这个’‘上次多喝了一点这个汤所以想再买一点鲜鱼’之类的话。
……等等,这样看来,好像还真是「小雪」啊!
大婶看向了那位“小雪”,不论怎么看都是男……等等,只看脸的话好像确实有点清秀过头了,还留了很漂亮的长发,如果不穿男装的话……
大婶完全明白了。
只是……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那边的辉君,感觉他实在是爱惨了,刚刚那个场合分明是个很合适的让有眼无珠的前任丢脸的时刻,结果这人在介绍完‘这是我前妻’之后,还要补一句‘很漂亮吧’。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真可怜啊……分明如此宠爱妻子,在日本会为老婆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完全是珍惜生物,结果妻子居然宁愿自己亲自出来买菜做饭,也要离婚……
虽然大婶也很喜欢刚刚见到的性格腼腆的‘小雪’,但是毕竟她认识青川辉更久一点,她还是坚定地站在了熟人的这一边。
到底是什么原因离婚的呢?大婶生出了一些想要帮忙说和的心思,连那边特价的鸡蛋都不想去抢了,现在只想帮可怜的辉君劝老婆回心转意。
“哎呀!这么巧啊!”大婶有些夸张地一拍手,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果然是天定的姻缘。”
雪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向苏格兰,那眼神很明显。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但是这些话就是苏格兰亲自说出口的,他当然没可能改口,只是笑着看向雪瑚,那双蓝色的眼瞳中有着三分温柔三分眷恋两分忧郁一分半伤感还有半分的戏谑。
雪瑚:“…………”
大婶见两人只是对视,心中便觉得有戏,于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不是阿姨说呀,小年轻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不要太随便了,婚姻这种事是可以随便就可以闹着玩的吗?如果有矛盾还是要及时解决,说开就好了呀。小雪……我就这样叫你了?当时离婚的理由是什么呢?”
雪瑚几乎没见过大婶这样的普通人,他的生活中也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面对这种虽然有些越界,但是全然好意的人,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
他求助地看向苏格兰。
苏格兰没有帮他的意思,完全就是看戏的样子,雪瑚撇了撇嘴。
但是说实话,看到苏格兰这个样子,雪瑚还是松了口气的,能这样欺负他,说明苏格兰并没有真的生气,也没有打算从此就不理睬他了。
真是太好了。
见到他这样,大婶也有些开心,既然还有感情,就说明有戏:“哎呀你看你们两个关系还是这么好,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呢?不是原则问题的话,还是要珍惜眼前人啊。”
雪瑚:“……”
他夹起了嗓子,没拆穿苏格兰的谎言,细声细气地扮演起「前妻」来:“我、我我我,我白月光回国了……所、所以……”
雪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总之三十年后很流行的中国网文都是这样写的,其实他也觉得很多写的都非常离谱,但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很多……等不及翻译甚至去自学了中文。
扯远了。
雪瑚看着大婶一脸的茫然,理所当然的不可能知道三十年后的梗,稍微噎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总之,就是我现在和初恋在一起了。真是抱歉!”
大婶又一次地陷入了沉默,久久的没有说话,空气都仿佛有些凝固,他们所在的一小块地方都好像形成了一片结界,和热闹的超市隔绝开来。
反而是旁边的苏格兰笑了出来。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笑意从眼睛中泛了出来。
他抬起手指,指节抵在唇边,低低地吐出一声“嗯……”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看着雪瑚,神情温柔得不行,就连旁边的大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到了雪瑚的身边,稍微俯身,与他平视:“我知道小雪很喜欢他……但是论起这种心情我也不会输。如果分手的话,要回来找我哦。”
“苏格兰……”
苏格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视线偏移到雪瑚提着的篮子里:“打算做咖喱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雪瑚也看了看自己的篮子里,还没去买咖哩块,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我会的……这种程度的,我还是会的。”
雪瑚的声音小了下去,微微抬起眼,去偷看苏格兰,苏格兰还是神态十分温柔的样子,他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底气。
“明白了。那么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随时都有时间。”
“……好。”
大婶曾经是不服老的,哪怕已经习惯性地对年轻人自称阿姨,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态还很年轻,和现在的年轻人也没差什么。
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
看着那两个人礼貌地和她说了再见,然后辉君带着小雪去挑最好吃的咖喱,于是离开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看不懂现在年轻人谈恋爱了呢?离婚是情趣吗?-
难得出一次门,雪瑚还回了趟自己家,去拿了些必需的东西,重新回到萩原研二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锅里的米饭已经煮熟转为保温模式,房间里充斥着饭的香气,让早上没有吃东西的雪瑚感觉有点饿。
萩原研二早上走得急,估计也是买便利店应急了吧。
雪瑚找到萩原研二的围裙穿上,开始备菜准备煮咖喱。
他会做饭,但是不是很懂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以前的时候都是打开着chatG○T之类的东西,一边问一边买,因为觉得可以一直这样做,他也就没认真去记。
所以在挑选可以放在咖喱上的炸物时,他也不知道该选什么部位的猪肉或者牛肉比较合适,最后干脆挑了最不会出错的鸡胸肉。
雪瑚用冰箱贴将一张纸贴在了冰箱门上,这是苏格兰和他分开时,给他写的绝对不会失败的制作咖喱步骤。
苏格兰还是太全面了,除了亲自怀孕之外,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啊?
有着苏格兰这样的外挂,雪瑚很快就成功煮出了味道相当不错的咖喱,他品尝过后,觉得自己真不愧是用过苏格兰这个代号的男人,厨艺就是棒。
……好像自己才是更早的那个苏格兰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不过咖喱的成功不代表炸鸡块的成功,雪瑚努力回忆了上辈子看过的卫宫大厨的炸鸡块教学,虽然勉强做出来了,但是好像火候有些过了。
不至于难吃,但也不算很好吃……表皮有一点点焦,所以会稍微有点苦。
雪瑚想过再炸一次,但是时间已经有些不够了,他也只能暂且将东西都装进保温盒里,自己回房间换了衣服。
虽然也没什么意义,但是雪瑚换了他平时很少会穿的浅色衣服。
在里世界,组织有个花名叫做黑衣组织,因为组织里的人出现的时候基本都是穿黑衣服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就形成了这样的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习惯了穿黑衣服。
这确实是组织独有的,一般的影视作品里,杀手、特务之类的人给人的印象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也正因为如此,穿黑衣服的人更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
拿长相凶恶的人……比如琴酒吧,一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和派大星沙滩裤的琴酒,和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琴酒,自然是后者更让人心生警惕。
所以真正的特务,其实很少会打扮的那么特工。
而组织就是这样的特立独行,偏要挑战高难度……或许也有着‘警惕也无济于事,我们依旧会来到你身边’这样的暗示,总之雪瑚平时的衣服也都是深色居多。
不过他去上学的时候,就会非常刻意的换上浅色的衣服,雪瑚拿的也是那些。
为了让自己更不起眼些,他还配了一副无度数的黑框眼镜,这可是路人标配。
但是雪瑚回去找的时候,发现眼镜不见了。
仔细回忆了很久,雪瑚想起上次见到他的眼镜,是那次苏格兰他们去学校接他做任务,搞得他在学校社死的时候。
好像是上车后,随手塞给了苏格兰,苏格兰就顺便戴上了。
然后就好像不见了……算了,也没那么重要。换上浅色的衣服之后,他就已经不那么起眼了。
头发也重新梳过,束成了高马尾,雪瑚站在镜子前左右转身看着自己,觉得这样显得头发更长了。
他试着盘了一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这个形象非常的眼熟。
用来盘头发的丝带从脑后垂落,微风吹动,看着自己的超大众M字碎刘海,雪瑚灵光一现:
“是Saber啊……”
最终他还是只采用了马尾,这世界留给他的发型不多了,反正他是没办法像是莱伊那样披发了,绝对会被认成女生。
提好袋子十一点十分准时出了门,雪瑚直接打了车。
上上次步行时候,遇见了抢劫犯,上次乘坐公交车的时候,又遇上了抢银行的劫匪,雪瑚觉得这次打车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他其实不常出门的,大部分时间都有人来接,难得的几次居然遇上了这么多事,雪瑚觉得这可能是米花市的犯罪率的问题,肯定不是他运气不好。
雪瑚随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感觉车内的气氛不太对。
司机看着他的眼神异常的诡异,雪瑚眯起了眼睛,隐约感觉到了杀气。
“去哪。”
司机的声音阴沉,问道。
雪瑚想起了最近好像确实有一个在逃的连环杀人犯,上个月已经有好几人遇害了,案子至今还没破,警方那边认为有可能是出租车司机,但是东京这么大,如今的监控技术也不发达,根本排查不出来。
他不会这么巧遇上了吧?
……但是这肯定也不是他的运气问题!绝对是米花市的犯罪率太高了!
“警视厅。”
雪瑚说道,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最后停留在了憋屈上。
“好的,请您系好安全带。”
对方干巴巴地说道。
一路上雪瑚都感觉对方在看他,用那种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的恶毒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变成一块一块的。
现在的人真是浮躁啊。
雪瑚有些感慨,窝在后座,捧着手机给萩原研二发邮件:
[FROM YUKIKO:十分钟到d('')]
萩原研二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雪瑚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接起了电话。
【小雪,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在出租车上,很快就会到了。”
雪瑚稍微有些惊讶于萩原研二的敏锐,该说是警察的直觉吗?不过萩原研二本身就是非常敏感的人,对他人的情绪感知的十分清晰,共情力也很强,从各种意义上都堪称完美。
“我记得伊达警官说十一点半开始午休。”雪瑚说道,说话的语速很慢,“你十一点四十的时候能出来吗?”
【嗯,我和人换了轮休,可以出来的。】
“好……旦那要提前出来等我哦。”
【…………………】
【?!!!】
【等、等一等!小雪——】
雪瑚挂断了电话。
他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也染了些薄红。
雪瑚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手碰上热度过高的地方,有种奇怪的触感,他又没忍住咬了咬嘴唇,然后想起了萩原研二含住他的唇瓣的触感,脸上的热度更高。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乘客,那年轻人有张极其妍丽的面孔,此时脸颊滚烫,蓝色的眼瞳水润极了,唇角挂着十分幸福的笑容,很明显是刚刚和恋人通话后正在害羞的状态。
虽然知道对方要去警视厅,并且和人提前约好了,但司机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杀人是有阈值的,普通的杀人已经没办法满足他了,他一直想要有更刺激的作案……这次岂不是刚刚好?
从这里到警视厅大概要五分钟的时间,但是这人刚刚通话说的是二十分钟后的十一点四十,这十五分钟的时间差,他完全可以做点什么。
司机的嗓子发干,肾上腺素开始刺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再次看向后视镜的时候,他的眼中充满了恶意。
——然后就与雪瑚对视上了。
雪瑚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闪着动人的光,然后朝他露出一个十分甜腻的微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抵住了什么东西。
司机若有所觉,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后视镜中的自己,一把黑漆漆的管子握在那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一样的年轻人手中,对方脸上还挂着笑。
“不好意思啊,如果是平时我懒得管这种事的,可是只能怪你运气不好,现在才碰上我。我要用你给我男朋友当升职的筹码。”
“……这好像是叫,黑吃黑吧?”-
“小雪——”
萩原研二握着电话直接腾得站了起来,整个爆处班办公室还没有去午休的人全部都看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收声,满脸通红,几乎整层楼都听到了。
由于工种的特殊性,爆处班可以说是整个系统中选拔最严格的部门了,能进入爆处班的基本都是专业能力过硬的天才。
其中,毕业不到两年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能成为带队的小队长,更能说明他们的专业素质。
这两位,一个脸好看的离谱,一个性格好的让人没办法拒绝,再加上过硬的实力,简直是让人嫉妒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
两人在爆处班是年纪最小的,但职位又不低,导致前辈们多数情况都很宠溺他们两个,此时看到萩原研二失态的样子,都忍不住调笑起来。
“喂,萩原。怎么慌里慌张的,该不会是被老妈骂了吧?”
一个人笑着说道,另外的前辈立刻推了他一把:
“你看咱们萩原脸红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有情况。”
“哦哦哦!是上次说的那个吗?”
大家开始起哄,而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手机看着,脸上还红得不行。
“好了好了,别闹他了……喂,研二,你该走了吧?不是说……要来吗?”
松田阵平见状立刻起来帮他说话,周围的前辈们都很给帅哥面子,只是低低的笑着。
见萩原研二还是没有反应,松田阵平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腰,萩原研二一时不查,那地方又够敏感,‘唔’了一声歪了一下。
他平时都能躲过的,松田阵平皱着眉看着他,然后萩原研二忽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他。
‘嗷’地一声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松田阵平。
“他叫我‘旦那’了欸!小阵平,你听到了吗?他叫我旦那……”
松田阵平觉得十分冒昧。
松田阵平还觉得十分不爽。
松田阵平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一开始还下意识扶住萩原研二的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都喂了狗,这没良心的。
萩原研二又嗷了一声,揉了揉被松田阵平打了一拳的肚子,有些匆忙地跑出去了。
“那个,我出去了。小阵平在这里等我哦,小雪说也准备了你的便当。”
“是是是,知道了,快点走吧。”
看着萩原研二离开,松田阵平烦得要命,直接在萩原研二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他现在看什么都不爽,伸手去揪萩原研二桌子上仙人球的刺。
“啊,青春啊。真没想到,工作之后还能看到这种纯情到像是校园恋爱的场景……对吧,梶本。梶本?你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
梶本看着欢快跑出去的没头脑,以及坐在这恋爱脑工位上报复仙人球的的不高兴,心中有个大瓜实在是说不出口。
梶本的内心开始流宽面条泪,他现在十分后悔。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个温泉旅馆,如果不去那个温泉旅馆,就不会有时间休息,如果不是在休息,就不会遇见萩原研二,并且闲得没事跑去和他搭话,那样他就不会认识萩原研二的恋人了,如果不认识萩原研二的恋人,就不会看到松田阵平和一个美人站在一起举止亲密的时候,意识到那是萩原研二的恋人……
但是身为男人,他不能做出那种挑拨离间的事情……而且他相信松田阵平,一定会迷途知返的。
梶本叹了口气,对着同事摆了摆手,如同一个忍辱负重的男子汉:“没事。”
……
萩原研二在看到雪瑚发的那封邮件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从第一次和雪瑚约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雪瑚是个对时间管理特别精确的人,如果约定了五点见面,四点五十五的时候也未必能见到他,但是五点的时候一定会准时出现。
而且习惯也是到了之后再和人联系,像是这样提前约定了的情况,应该不会多余和他说一句自己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反应过度,但是问一问总是好的。
然后萩原研二就从和雪瑚的对话中确认了对方确实有点危险,还提到了班长。
班长是刑警,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萩原研二干脆去了搜查一课,说了这件事,搜查一课的课长派了五六个人跟着他一起出去,都提前埋伏了起来。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站在警视厅门口的萩原研二看到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他的心提了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努力按下心里的不安,朝着那边走去。
但是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却是他美丽的恋人。
“小雪?”
萩原研二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雪瑚却打开了后座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来。
然后关上了车门。
“等很久了吗?”雪瑚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光是看到雪瑚,萩原研二就有种满足的感觉,没有回答他的话,开始检查雪瑚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的,不然雪瑚也不会从驾驶座上下来,司机呢?
“我没事。”雪瑚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四下看了看,问道,“你叫人过来了?”
“嗯……找了搜查一课的几个同事。”萩原研二说道。
“啊,那人在后备箱里。叫你的同事们去抓人吧。他应该就是最近那起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现在应该很好问证据了。”
雪瑚轻描淡写地说道,萩原研二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研二?”
雪瑚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在萩原研二的心里,雪瑚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这并不是他的个人滤镜,不管谁来都会这样认为的。
但是他居然觉得刚刚轻描淡写说出那样的话的雪瑚非常帅气,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怎么办,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还如此帅气的人,是他的恋人啊。
萩原研二——
——————
A.好想亲他。
B.但是这里人好多……
C.牵起他就走。
D.这个时间,更衣室应该没有人。
E.o(*≥▽≤)ッ~
第110章
110.ゝvO
——怎么不说话了?
雪瑚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回答,好像也没什么会让人感到震惊的话语,而且他这算是见义勇为吧?
还是说警察那边也有什么不能明说的潜规则,不能随便抓逃犯呢?
如果是这样也太奇怪了,怎么想都不可能,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是他穿的太奇怪,萩原研二没认出来吗?
这不应该,萩原研二可是能时隔十四年,在仅仅见过幼年时的他的前提下,一眼认出成年后的他的人,不至于换个发型换件衣服就认不出来了吧……
还是说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不对,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萩原他总是夸自己可爱,这样的行为和反应好像确实称不上可爱。
那怎么办……难道要让他【Yuki酱!(はい!)你喜欢什么呢?比起薄荷巧克力,我·更·喜·欢·你~】这样吗?
这样做倒是没问题,那他的自尊怎么办?
“小雪。”
“我不爱吃薄荷巧克力……”
萩原研二听到雪瑚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哪怕他很擅长猜雪瑚的想法,也有些茫然了。
薄荷巧克力吗?他读大学的时候突发奇想的想戒烟,所以用薄巧代替吃过很久。
结果吗?看他现在还是个烟鬼就知道了,不仅吃腻了,还胖了两斤。
不过隔了这么久,突然提起来还真的有点怀念了。
“小雪想吃巧克力了吗?”
萩原研二立刻就想到了还有一个月的情人节。小雪不是能想起来过这种节日的人,但如果别人给了他什么,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所以也可以由自己在情人节送巧克力,白色情人节是不是就能收到小雪的惊喜了?
听到他的话,雪瑚低头看向了一旁,眼睛没有看他,却是对着他说话的:
“……但也更喜欢你。”
雪瑚用的是女孩子撒娇的语法,说出口之后似乎也觉得羞耻,怎么也不肯看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觉得这对心脏实在是太不好了,忽然略微倾身,拿走了雪瑚提着的带子,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了雪瑚的手。
雪瑚抬起头,萩原研二面色严肃,拉着他的手转身就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虽然有些不解,雪瑚对萩原研二没什么防备,没任何反抗地跟着往前。
在一辆车后,有几个青年正在朝这边看,见萩原研二过来,都站直了身子。
萩原研二朝他们点了点头:“人在后备箱里。”
“哦哦好的……等等、后备箱?”
搜查一课的年轻刑警的表情变成了豆豆眼,有些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把人放在后备箱吧?
这只是个普通的轿车,后备箱能放得下一个活人吗?
刑警看向被萩原警官牵着的人,在雪瑚没有刻意伪装成女性的情况下,哪怕有那样一张脸,警察这种有经验的人也不会认错。
刚刚一下车萩原警官就迎了上去,还没看到萩原警官说的疑似逃犯,他们也没敢立刻出去,就见萩原警官和那位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美少年就这样聊了起来。
虽然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就是有种诡异的暧昧氛围,简直像是在拍晨间剧,隔着这么远,都感觉空气变成了粉红色。
雪瑚刚刚只是简单和萩原研二说了一下,但是萩原研二其实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也能直接和同事把这种结果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信任他了?
太愚蠢了。
雪瑚一边这样想着,却又不知为何的有点高兴,也很庆幸自己这次确实算是做了好事,没有给萩原研二丢脸。
“那个。”他没有松开萩原研二的手,尽力让自己显得更友好一点,虽然面对警察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微妙,“刚刚他想杀我,被我制服了。正好我要给研二送午饭,想着总之都要来警视厅,就直接开着他的车过来了。因为担心他在路上惹事,所以暂时请他去了后备箱……请问这样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刑警们听着这段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比较好,总觉得每句话都充满了槽点。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看着那孩子乖巧的脸,虽然和他话语中的行为充满了割裂感,但还是忍不住地安慰起对方来。
“怎么会?没有没有,如果那人真的是逃犯的话,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们应该给你发感谢状的。”
“那就好。”
雪瑚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那几位刑警感觉一瞬间好像来到了春天,周围春暖花开,都不禁有些飘飘然。
萩原研二知道雪瑚是无意的,也知道那几位同事不可能对雪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他就是有点吃味。
之前的时候,雪瑚对他还是不苟言笑的,虽然绷着脸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但是看到雪瑚对其他人笑他还是稍微会产生一点嫉妒心。
他稍微往前了一步,挡住了一点雪瑚。
“那就拜托你们啦,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下午上班的时候直接来找我就可以,我可以负责。”萩原研二的语气温和,笑着和他同事们说道。
“啊……”刑警们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萩原警官,这位是——”
他们觉得应该是萩原研二的弟弟,虽然这个长得太好看了,从气质上来说更像是松田阵平的弟弟……
“是我男朋友。”
萩原研二没有任何犹豫,也不管那几位刑警震惊的表情,转过脸看着同样震惊的雪瑚,神情温柔:“那我们先走了。”
雪瑚完全没想到他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有些愣怔地跟着萩原研二直接进了警视厅的大楼,他看着萩原研二的背影,发尾因为衣领的缘故,有几缕翘了起来。
一直被萩原研二带到了一个房间里的时候,雪瑚才稍微反应过来。
这里像是更衣室之类的地方,地板是老式的塑胶地板,中间一条走廊,立着两排金属的柜子,墙上挂着盾牌之类的战术装备。
中间放置着几张木质的长凳,萩原研二将提着的雪瑚带来的包放在了上面,自己先一步坐在了长凳上。
雪瑚有话想和萩原研二说,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萩原研二面前。
他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雪瑚还以为萩原研二会带他去天台之类的标准地方,没想到是更衣室。
不过现在还是冬天,这种日子去天台的应该也只有轻小说的主角了吧。
雪瑚一向不挑剔这些,而且这个时间更衣室不可能有人,能在这样的夹缝中和萩原研二独处,他也不是不愿意。
虽然刚才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妥,但是面对萩原研二的目光还是说不出责怪的话。
“你……你就这么直接说出去了吗?”
雪瑚张了张嘴,最后语气还是软了下来,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不至于生气,甚至还有点开心,可是他的理智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世界都是以异性恋为主的,他自己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他也知道萩原研二不在乎……可是这和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不一样。
萩原研二是有正规工作的公务员,还是专业能力过硬前途无量的那种类型,如果因为和自己恋爱,被上级不喜欢或者被同事在背后议论该怎么办?
如果萩原研二很想公开的话,雪瑚不介意扮成女孩子。
他自己没什么所谓,但是这些可能会出现的风险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我很想炫耀。这样做让你不开心了吗?”
萩原研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尾是略有些下垂的类型,很容易让眼神显得很深情,同时装无辜的时候也会显得很可怜。
尤其是他现在坐着,只能从下往上看着雪瑚,更像是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这个回答太犯规了。
想要炫耀是因为喜欢他,他也没有不开心,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雪瑚的顾虑也说不出口了,他知道萩原研二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如果他说出来肯定会被反驳,或许萩原他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这样说的。
“……”
雪瑚的神情变得有些沮丧,萩原研二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感情。
包括他自己的身份在内,这些东西原本不应该困扰萩原研二的,萩原的美好人生不该有这样的烦恼才对。
他的情绪稍微有了点变化,萩原研二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伸手拉住了雪瑚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的一点点指尖冰凉,被他握进了手心中焐热。
萩原研二看着平时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雪瑚,今天特意打扮的很清爽,连那个会让他感到不安的项圈也被白色的高领毛衣遮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街上经常能看到的,再平常不过的大学生。
当然了,平常的大学生都没有小雪可爱。
萩原研二多少能猜到一点雪瑚的心情,之前在超市前的那次见面,雪瑚口不择言的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但也正因为如此,萩原研二听到了一点他的心声。
雪瑚说‘我不是你能交往的对象,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雪瑚的心中应该也是很在意这件事的吧,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攻击他,骂他愚蠢认为他多管闲事,实际上更像是雪瑚在自我厌恶。
明明他已经这么喜欢小雪了,可是小雪还是没办法安心,那就是他的错。
——想让你安心,我会陪着你。
直到现在,小雪也仍旧有心事不愿意告诉他,萩原研二能感觉出来,但是他不打算去逼问。
——我愿意做出承诺。
只要他更努力地表达爱,雪瑚也将会感觉到的吧?萩原研二知道的,雪瑚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那种冷酷的人,反而说不定正是因为太温柔,所以才会这样痛苦。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小雪。”
萩原研二的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气,将雪瑚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将那纤细的怀抱拥入怀中,语气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你。”
在家怎么样都无所谓,这里毕竟是外面,还是类似于公共场所的地方,突然被拉到恋人的大腿上坐下,雪瑚有些紧张。
“……怎、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雪瑚被那双饱含情意的温柔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手下意识抓着萩原研二制服的领巾,那个触感十分柔软,他想起了自己早上觉得这个领巾像是小狗的胸毛。
“说喜欢你还要理由吗?每当我觉得已经喜欢小雪到了极点的时候,可是每次再看到你的时候,就会更喜欢你一点,我已经完全为你着迷了。”
“那、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觉得一般程度的好感就够了。”
雪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他现在动摇的厉害,就连心跳也变得有些快。
“不够。真想给你看看我的心啊,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萩原研二将他抱在怀中,充盈的怀抱会让人产生满足感,萩原研二稍微用了些力气,让两人的身体更贴合,衣物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更衣室十分清晰。
雪瑚望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仅仅倒映着他的身影。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理性正在逐渐被剥除,虽然说他带着雪瑚来到这种地方确实有点居心不良,但是被喜欢的人注视着,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将雪瑚抱进了怀里,努力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情感,但是说出的话已经控制不住了。
“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脑袋里只有小雪好漂亮好可爱真的好帅气,好想把你藏起来,我好想吻你。”
这样过分的情话,哪怕是雪瑚这种见多识广的梗谷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复,才会显得他没那么局促。
雪瑚——
——————
A.感觉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这些行为了,手轻轻拍着萩原研二搂着他的手臂。“我带来的便当要凉了哦,先、先……”
B.忍不住有点在意他说的‘把你藏起来’的那句话,小声问道,“……如果是你的话,被关起来我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C.说到刚刚的事,又想起来萩原研二的行为,忍不住责怪他,“你是不是有点太信任我了……万一我做了什么坏事,牵连你怎么办?也稍微对我有点戒心吧。”
D.听到他说想要吻自己,可是又想到这里是警视厅的某间更衣室,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