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烦,早知就装作没听到了。
雪瑚有些不情愿做这种社交,但他之后还得回去上学,不好真的无视其他人。
说起来上次在学校里被那几个人玩了一次羞耻play,之后还有几次考试,雪瑚又去了学校几次,每次都感觉有很多人在看他。
好在学校里的大家都很有礼貌,只要雪瑚摆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就没有人上来和他搭话。
不过他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是少不了的,这样的事他也没有办法。
雪瑚对渡边露出一个敷衍的社交性微笑:“你好,真巧啊。”
“啊……哈哈,是啊,很巧啊。”渡边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犹豫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雪瑚才没心情关注路人学生A到底想和他说什么,而且渡边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除了和他是同系的同学,选了不少相同的课之外,性格软弱,没有威胁,也没有值得在意的点。
光看他在社团里的地位就知道了,一共三个男生,发生冲突的时候,女生都上来劝架,只有他躲在角落里。
虽然也有可能是一开始就被打出局了,不过雪瑚不是很关心这种事。
“嗯。我还有事,那我就先了离开了。”雪瑚不打算听他到底在欲言又止什么,朝他点点头,就打算离开。
“请等一等!”
雪瑚从渡边身边经过,渡边忽然叫住了他,雪瑚回过头,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渡边。
渡边这种内向性格的人,一般都不喜欢和人对视,雪瑚特意看向他的眼睛,果然渡边立刻移开了视线。
“就是……那个……”
渡边吞吞|吐吐地说道,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了雪瑚:“我其实刚刚在外面看到了乌丸同学,和一位……应该是警察先生吧——因为乌丸同学离开之后,之前讲座时候见过的萩原警官过来找那个人了,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也是警察。”
说的应该是松田警官吧。
渡边还是一说话起来就停不下来,只是这次算不上废话,雪瑚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萩原研二,还能根据那两人认识,猜出松田警官也是警察。
他更不知道这个人想说什么了,还是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雪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不过渡边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很习惯被人这样说话了。
渡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就是……想问一下,乌丸同学是不是在和那位警察先生……交往。”
雪瑚:“……哪一个”
雪瑚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甚至有点想问渡边说的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
他当时确实和松田阵平在一起,还被人误会了,但是如果往外说的话,他和萩原研二的绯闻更为流传一些。
虽然这样认为的几个人已经亲眼见证了他出轨的事情了。
甚至有的工藤新一还在一夜之间看到了两次。
“欸……就是那位很帅的戴墨镜的警察先生……”渡边对雪瑚的话也有些迟疑,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我好像看到你们两个……那个,就是……嗯。”
……那个是哪个?这种话不要随便省略啊!他和松田警官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雪瑚都还没说什么,渡边的脸已经红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限制级的画面,搞得雪瑚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就是……接、接接——”
“小雪。”
渡边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沉稳的男声从稍微远些的位置传了过来,雪瑚看了过去,是赤井秀一站在那里。
男人穿着一件和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长风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露出的一点发丝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缓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风衣下摆随着步伐划出流畅的弧线,一身剪裁合体的衣装将本就出众的身材线条衬托得更加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酷得要命,有种慵懒忧郁的文艺气质。
他走到了雪瑚的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雪瑚的肩膀,就连冷峻的神情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才出来多久,就被别人盯上了啊。”
赤井秀一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看向雪瑚的眼神十分温柔,然后又扫过站在他对面的渡边,骇得渡边立刻站直了,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遇到熟人了啊。”
渡边被他那冷酷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开始道歉:“对、对对不起!”
赤井秀一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柔地说道:“是我该道歉才对,打扰了你们的谈话。”
渡边:“不不不!没有这回事!”
雪瑚听着他们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有心想插嘴结束对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扯了扯赤井秀一的衣角,提醒他不要继续浪费时间,赶紧离开才是。
赤井秀一自然感觉到了,完全出乎雪瑚预料的,俯身到了和雪瑚相同的高度,露出了温柔到有些ooc的神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回去之后会好好抱你的。”
雪瑚能明显感觉到隔壁的渡边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抓着赤井秀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社死的局面了。
唯一的一点就是赤井秀一这些话已经不会让他脸红了,谁让他刚刚才从波本和苏格兰的围攻下逃出来呢,比起来赤井先生都显得很淳朴了。
赤井秀一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才对面前的渡边说道:“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其实……他是我的恋人才对。”
他的举止间都有种成熟男性的性感,无论是声线还是神态,雪瑚靠在他怀里显得十分娇小,挣脱了两下都没能成功。
渡边涨红了脸,拼命的道歉,赤井秀一温和地和他说了两句,对方终于快速跑走了。
“好了。”
等到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赤井秀一才轻轻舒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浅笑:“还好吗?”
虽然过程有些不对,但赤井秀一好歹算是帮他解围了。
至于风评……这种东西原来他有过吗?
“嗯……你怎么在这里?”
雪瑚已经立刻将刚刚的事情当成最寻常的小插曲忘记了,如果一直纠结这种小事,他的人生简直到处都是漏洞,没有时间去处理正常的事情了。
“唔……简单来说,是半夜突然想出去抽根烟,一开门就看到有只小猫从眼前飞奔而过,忍不住我的好奇心,所以干脆跟上来看了。”
赤井秀一露出一个浅笑,看着雪瑚略有些戏谑地说道。
雪瑚该死的又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雪瑚直接抱住了赤井秀一的胳膊,拉着他往回走。
“没什么好好奇的,都已经这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了。啊,对了,我今天和你住一间房,苏格兰过来了。”
胳膊隔着单薄的衣服贴着雪瑚的身体,赤井秀一愣了愣,还是跟了上去。
“真没想到。”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以为你很喜欢苏格兰。”
雪瑚回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喜欢苏格兰和我不想和他一起睡有什么关系。”
而且还有波本陪着苏格兰一起戏弄他,真可恶,为什么别人家的幼驯染都这么贴心?
琴酒这次的任务都没过来。
不过雪瑚也不太能想象的出琴酒和他一起调戏别人的情况……
因为不在苏格兰面前,喜欢苏格兰这样的话反而很轻松就能说得出来,兴许也是因为知道赤井秀一并不会在意这种事。
没想到赤井秀一忽然停下了脚步,略带审视地打量了一番雪瑚,挑起一边的眉毛。
这个眼神并不是普通的打量,其中还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评判。
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算特别温柔的类型,白天还有任务……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你温不温柔和这件事有什么——”
雪瑚的话戛然而止,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赤井秀一,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外面就敢开这种黄腔。
“……你去苏格兰和波本那边,我今天要一个人住。”
雪瑚十分冷漠地说道。
……
最终赤井秀一还是努力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雪瑚还算是好骗……不,是好哄。
他很主动的去铺床,雪瑚就坐在旁边也不来帮忙,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盯着他。
赤井秀一觉得太有趣了,一向高傲的他甚至愿意在雪瑚面前伏低做小,把人哄得高兴起来,露出的表情非常可爱。
当然了,生气的神态也是,害羞的表情也是……只是除了初次见面的时候,赤井秀一很久没见过雪瑚自然地流露出那种表情了。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魅力,觉得只是没什么机会去展示而已,毕竟他还不是代号成员,没什么时间像是波本和苏格兰那样天天在雪瑚身边。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死缠烂打的跟着的。
赤井秀一稍微觉得有些可惜,但他不是会后悔的人,哪怕雪瑚对他的好感度肯定比不上苏格兰,现在和雪瑚共处一室的人还是他不是吗?
雪瑚正在将浴衣里装着的杂物都取出来,方便入睡的时候不会太过难受。
浴衣本来就很单薄,当成睡衣也没问题。
然而却忽然感觉到了赤井秀一灼热的视线,雪瑚不知道这个FBI又要做什么,有些狐疑地看了过去:
“做什么?”
赤井秀一倒是因为没有换浴衣的缘故,准备入睡的时候也得将外衣都脱下来。
如今身上的外套全部解开,只剩下一件高领的修身毛衫,目测不输于苏格兰,并且因为骨架要大一些,显得鼓鼓胀胀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雪瑚立刻开始在内心谴责自己。
苏格兰的他又不是没摸过,做什么非要找FBI?
虽然他不久前任务的时候和赤井秀一一起去调查情报,也和对方一起睡过,在对方的胸口靠过,确实手感很好……
这么说来,狙击手的胸肌都很发达啊,琴酒也是,肩膀很宽,就是不怎么脱给他看就是了,果然只有苏格兰才是唯一的男菩萨。
雪瑚对赤井秀一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的,他从第一次见赤井秀一的时候,那时候还不知道对方FBI的隐藏身份,也没模拟过,不知道对方一暴露就会刀他一次,对那时候的赤井秀一充满了好感。
长相是他喜欢的类型,危险的气质有些像琴酒——这样说来,琴酒的长相也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他和琴酒太熟了,根本下不了口。
雪瑚的思维都有些发散了,这时赤井秀一也终于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想起了和你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雪瑚都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了什么,没想到居然和对方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可是话说回来,他和赤井先生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能够称得上是双方共同回忆的印象深刻的事件,确实也只有初见可以说。
不过同一件事,从不同人的角度来看,其实也是不太一样的,他这样一说,雪瑚也有些好奇赤井秀一印象里的初见时什么样的了。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这个问题先从赤井秀一的口中问出来了。
“雪瑚的话,那一天,那个晚上,对我是什么印象呢?”
赤井秀一站起来,来到他的身边坐下:“告诉我吧。”
“第一次见面……赌场那次吗?”
雪瑚——
——————
A.“唔、嗯,你姑且也是个男人?”
B.“印象啊……我觉得你和琴酒有点像。”
C.“如果把晚上也加上去的话,我对你还挺有怨言的。”(指模拟结果)
D.“……很有魅力。说实话,很性感。我一下就看中你了。”
第96章
96.B
原本半跪着整理衣服的雪瑚,手上的动作稍微停了下来。
他看着赤井秀一在他面前坐下,问出了‘对自己的初印象如何’这样的问题,也顺势向后坐了下来,坐姿十分规矩。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赤井秀一看起来就要随性多了,虽然从姓氏来看,他也有一部分日本人的血统,不过他个人的气质和这种充满日式风情的地方格格不入,就像是琴酒一样。
可能是混血的原因?
但是波本也应该有些混血,雪瑚却觉得他应该很适合和服,这又是什么原理呢?
不过即便来了这种地方,无论波本还是苏格兰都没有换上传统的浴衣的意思,也只有雪瑚为了不引人注意的收集情报,才穿成这样子的。
随着距离任务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雪瑚也确实有在故意让自己不要闲下来,以免自己胡乱想些有的没的。
他有些紧张。
模拟器预言他的死亡不止一次,他每次都能相当从容的应对,偏偏这次他无法安心,一直在重复检查自己的准备,生怕出什么意外。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想起来,很想知道。”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浅笑,神情柔和了些:“可以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雪瑚这样想着,但是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他的耳朵有些发烫。
他确实喜欢赤井秀一这款的,属于就算他的心中对于赤井先生没有任何旖旎,身体也没法控制的会有反应。
为了不显得自己真的像是苏格兰说的那种好色的小鬼,雪瑚干脆认真思考起赤井秀一的问题。
“印象啊……还是初印象。”
他和赤井秀一初次见面是在赌场,当时他是人类最后的御主(划掉),当时他的人设是初次来赌场寻欢作乐的小少爷,化名为诸星大的赤井秀一是他的o Host。
招待他的时候,赤井秀一向他投诚,雪瑚因为很欣赏他,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了,让赤井秀一临时加入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还把赤井秀一带回了家。
当时他是真的很看好叫诸星大的男人,觉得对方各个方面都很符合他的审美,加上雪瑚那时刚看过苏格兰和波本的模拟结果,最初是希望诸星大顶替苏格兰和波本成为他的搭档的。
结果当天晚上回去进行了相关模拟,发现还不如那两个人呢。
——至少波本和苏格兰没杀他。
雪瑚神情复杂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男人在室内时没有戴那顶针织帽,五官轮廓深邃,墨绿色的眼瞳给人一种深情忧郁的特质,此时正认真地凝视着他。
……眼睛和琴酒很像。
雪瑚干脆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我觉得你和琴酒有点像。”
听到这话的赤井秀一微微挑起眉,唇角掀起一点弧度,像是觉得雪瑚的回答有趣,但回答的内容着实不怎么令人高兴的皮笑肉不笑。
“……是吗?”
赤井秀一单手撑着脸注视着他,墨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柔和的笑意:
“哪一方面?外表?还是……别的什么?因为我们都是长发?”
两人的距离还在安全范围之内,雪瑚却有种已经被对方紧紧锁定的感觉,对方的犬牙已经压迫在他的颈部大动脉了。
雪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穿着风衣的银色头发的男人的身影,男人在从雪夜中走来,身上混杂着铁锈和火|药的味道。
是琴酒。
没错,雪瑚对赤井秀一的初印象就是琴酒。
并不是赤井秀一所说的外貌上的相似——除了两人都有西方血统,身材高大,以及留长发之外,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相同点。
眼睛虽然都是墨绿色,但也微妙的有些不同。
也并非是性格。
雪瑚从幼年时就认识琴酒,与他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搭档,和那冷酷沉稳孤高的外在截然相反的,琴酒其实是个相当暴躁的男人。
控制欲极强,如果有什么事超出他的计划,他就会变得十分烦躁,做出一些像是脑袋一热就这样决定了的过激事情。
雪瑚清楚的记得,有次他们在意大利抓一个叛徒,对方很会逃跑,他们失误了好几次,躲进了人相当多的名胜古迹知名景点。
琴酒当时调直升机的电话都拨出去了,想来堪称恐|怖|袭|击的大轰炸,雪瑚当时直接抱着他的腰,琴酒哥都叫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劝下琴酒不要这样做。
这可是国际问题……他们是犯罪组织,又不是恐|怖|组织,真干了他和琴酒可能当场就被击毙了。
琴酒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沉稳冷酷的熟男,外表有很大的原因,并且琴酒对任务的容忍度很高,如果是对任务有利的,被队友怼几句他也不在意。
任务之外的话,琴酒大概也是个普通人,记仇又小心眼,对雪瑚的控制欲很强,但是出手很大方,雪瑚大体上都会顺着对方的意愿做事。
……可能没人信,雪瑚觉得琴酒给人的感觉还挺活力四射的,至少比他有活力。
而赤井秀一,比起琴酒要更低调一些,但也要更傲慢,气质和存在感都偏向于内敛,总之雪瑚觉得他有些难以捉摸。
如果说起琴酒的性格,雪瑚能找到一堆形容词和事件佐证,毕竟是从小认识的人,哪怕琴酒有时候有些不好相处,但雪瑚也已经习惯了,有着和琴酒交往的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法。
赤井秀一是个神秘的男人,强大又危险,初次见面的时候雪瑚就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从外貌到气质无一不让雪瑚觉得十分性感。
而雪瑚觉得他和琴酒相像,则是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种令人向往的捕猎者的肉食者气场,对于雪瑚这种习惯于随波逐流的人来说,可以说是最上等的春|药。
但是这些想法就不能和赤井秀一说了,就连琴酒,雪瑚也会瞒他一辈子的。
雪瑚也是要脸的!
要是让琴酒知道,绝对会露出那种让他觉得很不爽的表情,还会逼着他重复,一定要问清楚不可。
啧。
“有一点吧,总之就是很像。”
雪瑚十分敷衍地回答道,但是赤井秀一却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么,小雪觉得琴酒是什么样的人?”
雪瑚抬了抬眼皮:“你不是见过他吗,跟了他好几个任务吧。”
“我怎么认为都好吧,比起这些我更想听你说。”
赤井秀一说这些话的时候,又露出了雪瑚最喜欢的那种神态,雪瑚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
不过他也知道赤井秀一毕竟是FBI,想要从他这边知道更多琴酒的情报也很正常。
但是这不可能,雪瑚作为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是很有底线的。
他能包容卧底的存在,并不代表他就和他们站在同一立场,不可能因为外人背叛琴酒。
虽然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无所谓,但是面对着的人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这样的人,雪瑚总感觉随便说点什么都可能被对方抓住小辫子。
周围都是爱动脑子的聪明人,他这个懒得多想的咸鱼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了。
“琴酒啊。他很变态,还是苏联……现在是俄罗斯了,是俄罗斯的间谍。”
雪瑚轻描淡写地说道。
“……”
他看到赤井秀一的瞳孔骤然缩小,面上却只是普通的惊讶,明明超级在意,却又装得不行。
雪瑚还是维持着那副淡然的态度,像是只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赤井秀一沉默的这段时间,虽然他看不到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但肯定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这让雪瑚觉得自己赢了很多。
比如想一些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自己要告诉他,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时间,赤井秀一才开了口,像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直接问了,用那低沉优雅的声线问道:“……琴酒是卧底?”
“嗯,看来你对他是变态这点没有疑问了。”
赤井秀一:“……哈?”
看到那位总是游刃有余的赤井大先生露出了呆滞的神情,雪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这么关注卧底啊,诸星先生。难不成你也是卧底?从美国过来的话,是CIA还是FBI?我觉得你更有FBI的气质呢。”
——虽说不管是FBI还是CIA,再过三十年都要被裁员优化掉就是了。
从认识对方第一天起就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即便他其实当场就浪费了一次模拟次数来报复对方,但是没亲眼看到,果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什么被迫知道对方是卧底后被杀的郁气一扫而空,因为他刚刚污蔑了琴酒是苏联间谍,赤井秀一不可能觉得他是认真的,可是自己说的又的确是事实,估计赤井秀一之后得有好久睡不着了。
晚上翻来覆去的想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凌晨睁开眼,脑子里还是他。
雪瑚一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觉得非常快乐。
人果然还是要给自己找点乐趣,看到别人不开心,笑容自然而然就会转移到自己的脸上了。
雪瑚眼睛都弯了起来,相当挑衅地俯身向前,手撑在赤井秀一的膝盖上,从下面往上打量赤井秀一的表情。
“怎么?生气啦?是诸星先生问我的哦。”
赤井秀一看着雪瑚那眉眼弯弯挂着得意的笑容倒打一耙的表情,一种非常想要将他狠狠的按下去欺负的心情浮现了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雪瑚的额头,稍微用了点力气往后推了一点:“你啊。”
他的语气却并不见恼怒,也只是最初略有些愕然,现在也只是纵容地看着雪瑚:“想看我生气的样子?”
“……”
雪瑚又发现了一点赤井秀一和琴酒的不同之处,如果是琴酒大概会配合他真的恼怒一下——当然是不是配合他这点还值得商榷——压着他直到他承认错误为止。
但是赤井秀一这样成熟冷静的态度,真的显得他很幼稚……
雪瑚撇撇嘴:“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那真是抱歉。不过——”
赤井秀一顿了顿,手从额头顺着雪瑚的脸颊轮廓滑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强行抬起头。
雪瑚此时的姿势被他这样一强迫,腰部塌了下去,赤井秀一的视线扫过,最终收束在雪瑚那双漂亮的眼眸处。
“我要是变得「可爱」起来,就要担心你不喜欢我了。”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雪瑚的,声音低沉暧昧:“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
雪瑚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算起来他一共只睡了不到一个钟。
从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雪瑚困意未散,看向了身边正在沉睡的赤井秀一。
哪怕是睡着了也非常克制冷静,一只手臂让他枕着,另一只手很规矩地隔着被子搭在他的腰间,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陪睡了。
这睡得时间也太短了些,雪瑚感觉身体还是很困,为了明天能够打起精神,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脑。
十分钟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完全睡不着啊。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他现在跑去爬苏格兰的床会不会很丢人。
虽然赤井先生的体温也很高,贴着睡也很舒服,雪瑚却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是因为他和赤井先生不熟,明明上次去横滨,他睡得也很好来着,难道他还在担心白天的事情吗?
可是他已经检查了二十次以上,又用了三次模拟次数试错,排除了各种风险,不论是理论还是实际都不太可能出现问题。
萩原研二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雪瑚听到一声叹息。
“……怎么了,突然叹气。”
从身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大概是刚刚醒过来,赤井秀一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问道。
“吵醒你了吗?”雪瑚问道。
“我睡眠比较浅。”赤井秀一说道,渐渐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手臂一收将雪瑚往自己怀里带了过来,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雪瑚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你说过你有弟弟妹妹吧?这是带孩子带出经验了?”
一下被热气环绕,和那稍微有些冷淡的气质相反的,赤井秀一的体温很高,在这样的冬夜里非常温暖。
“嗯。我带过我弟弟,妹妹其实见得次数不算太多。”赤井秀一闭着眼睛,手还没有停下,轻轻拍着雪瑚的后背,“毕竟是女孩子。”
这样真诚让雪瑚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什么都不说又不太礼貌,雪瑚沉默了半天,才说道:“那挺好的。”
有家人挺好的。
赤井秀一似乎是从他这句话中听出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十分自然地收回手,将他的前发撩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发出‘啵’的一声。
没有什么暧昧旖旎的意味,非常简单的一个吻。
非要说的话,雪瑚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赤井秀一陪弟弟一起睡的话,如果弟弟半夜醒来哭闹,大概也会这样亲吻对方。
“听话。睡觉。”
“……哦。”
大概是被赤井秀一抱着,身体变得温暖起来,雪瑚这次很轻松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脸贴在赤井秀一的胸膛,手也环住了对方的腰。
反而是赤井秀一还睁着眼睛,他的鼻尖下方是雪瑚的头发,发丝上传来浅淡的香气,让他不堪其扰。
他控制着呼吸,吸气又吐气,手掌下的触感细软,感觉不用太大力气就能将雪瑚摆弄成各种样子。
“……”
赤井秀一虽然还是抱着他,腿却往外面挪了挪,逼着自己强行闭上眼睛。
……
二次入眠的质量非常好,虽然起床时才七点钟,雪瑚醒来时却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醒来的时候被褥里只有他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件衬衫,甚至都不用看款式,雪瑚都知道这是赤井秀一的衣服。
他缓缓坐了起来,衬衣已经被他揉搓得很皱了,团成一团姑且放在了枕头上。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打开,穿着浴袍的赤井秀一从里面走了出来,长发的尾端还滴着水,看到他微微挑眉:“醒了?”
……大清早就洗澡吗?
雪瑚只有前一天没时间的时候才会在清晨洗澡,不然还是晚上洗澡会比较舒服,被热气熏染着,就会很想睡觉,睡眠质量也会变好。
不过赤井先生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事,雪瑚还没有完全清醒,有些缓慢地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走到他身边,从枕头上拿起那件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再穿的衬衫,轻轻啧了一声。
雪瑚觉得他好像有些嘲讽自己的意思,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该是主人没有看管好自己的东西,这件衣服才会莫名其妙到了他怀里的。
雪瑚正这样想着,却忽然意识到赤井秀一有些不对劲。
刚从浴室出来应该暖烘烘的才对,哪怕隔着一点距离都应该能感觉到那湿热的气息,但是他却只感觉到有些凉。
赤井秀一没注意,被雪瑚握住了手,雪瑚只是碰了一下就立刻分开,手塞进了被子里:
“不是吧,大冬天的你居然洗凉水澡吗?”
雪瑚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是他的话,现在估计都冷得发抖了,赤井秀一居然还是如此的淡然,根本看不出来刚刚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
他轻飘飘地回复了一句,雪瑚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雪瑚立刻坐起来:“我去开门。”
赤井秀一坐在靠里的位置擦拭着头发,应了一声,雪瑚去打开门,已经穿戴整齐的苏格兰正站在那里,看到他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小雪。”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雪瑚本来也不算太记仇,前天的事情就这样忘记了。
而且不忘记也没办法,难不成他还要旧事重提吗?
“啊,早。”
苏格兰伸手将他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吃早饭吗?”
今天有任务,不论如何雪瑚都会吃东西的,他收拾东西,又回头去问赤井秀一要不要一起。
赤井秀一无可无不可,看向那位笑容温柔的同样是蓝眼睛,但是难搞程度比雪瑚要高一万倍的那位同事。
“当然,一起来吧。”
苏格兰彬彬有礼地说道。
赤井秀一去了于是换衣服,雪瑚就简单多了,将随身物品放回去,就打算这么过去。
他的行李在波本和苏格兰住的那个房间,等之后才能过去换衣服。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苏格兰看到雪瑚跪坐在旁边装东西,拿起手机正在翻看消息,随口说道。
雪瑚一愣,然后应道:“嗯,是啊,最后一天了。”
一晚上过去,手机上也多了几封邮件,雪瑚很忙碌地给琴酒发了确认任务的邮件,又和金巴利联络过后,最后才看向在最底部的还没拆开的两封邮件。
听到苏格兰的话,他手上下意识用了点力气打开了那封邮件。
[FROM HAGIWARA:零点一起参拜吗?]
既然已经看到了其中一封,那么另一封也没什么装作没看到的必要了。
[FROM HAGIWARA:只我们两个。]
雪瑚:“……”
苏格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雪瑚就像是心虚一般连续按了好几下,从邮箱里退出。
苏格兰也看到他的动作,猜到雪瑚有什么事在瞒他,但并没有开口询问。
雪瑚其实相当好懂,他不用特别认真的猜都能想个大概。
“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新年荞麦面?我做这个还蛮有一手的。”苏格兰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道。
如果是平时,雪瑚大概就会立刻答应下来,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他只说到时候再说,上面可能有别的安排,他要等一等。
其实什么别的安排,通通都是谎言,组织的任务结束后是要提交任务报告的,根本没有过要去复命的先例。
而且已经将这次任务模拟了很多次的雪瑚,也很清楚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这样啊……没关系,我会准备好的,无论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能吃得上。”
苏格兰一如既往地温柔,无论他说什么都说好,承接着他的全部情绪。
雪瑚略微有些歉疚,此时已经换好衣服的赤井秀一从浴室里再次出来,露出的一点衬衣的领子还有些皱,好在是穿在里面的,并不算特别显眼。
雪瑚也顺势结束了刚刚的话题,催着苏格兰快点走。
这件旅馆早上是提供早餐的,还有专门的餐厅。
其实他们本来不要去餐厅比较好,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哪怕低调,也难免会有些显眼,任务的时候要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是这次的任务特殊,保护目标的警卫很多,所以穿着一身黑的警员满旅馆都是,大家又不都是同一个部门的,相互之间也不认识,他们几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就能完美的混进里面了。
这可能是只有和了解警方的卧底一起行动才能体验到的限定情况,如果是雪瑚,他肯定会尽量的降低风险才不会这样做。
……但是这样说起来,难道这间旅馆里只有他一个坏人吗?
雪瑚的心情有些微妙,他感觉被排挤了。
那三个人都先行一步去了餐厅,雪瑚留下来换衣服。
不过正准备编头发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是苏格兰、波本,或者赤井先生中的谁忘了拿东西吗?打个电话不就是了。
雪瑚走过去,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萩原研二站在他的面前,和昨天的松田阵平一样穿了西装,头发梳得十分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一个度。
他朝着雪瑚弯起眼睛:“早上好,小雪。”
雪瑚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应该也没和萩原研二说过自己住在哪个房间吧?到底是怎么——
而且他现在根本没想好要如何面对这个人。
“不请我进去吗?”
雪瑚一直没有说话,萩原研二也不着急,笑着问道,尾音微微上扬,是雪瑚熟悉的声线,甚至比平时更温柔。
雪瑚——
——————
A.“……你来干什么。”
B.沉默,然后侧身让他进去。
C.“我现在要出去了,如果你喜欢在里面待着,随便你。”
D.“我今天晚上有事,没办法和你一起。”
第97章
97.C
“不请我进去吗?”
突然出现的访客提出了怎么看都不算有礼貌的要求,挂着温柔的微笑毫不客气地说着这样的话。
因为萩原研二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雪瑚一瞬间有些茫然,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就像他们提前有约一样。
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很多,但他的记忆没有出现过断层,也没用过模拟器,不存在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不算特别和谐吧?
虽然因为松田阵平的突然出现,将他们之间最直接的冲突化解掉了,但雪瑚在那之前是想跑的。
“我不记得有邀请过你。”
雪瑚刚刚的头发只编到一半,过来开门的时候还是捏着的,看到是萩原研二后下意识松开了手,头发失去了束缚,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慢慢散开,垂落在他的身后。
他说话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蹙起,像是对萩原研二的到访很为难一样。
不,雪瑚就是觉得很为难。
抛开事实不提,客观的来看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在一个人没有明确回复另一个人告白的前提下,萩原研二直接找上门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而且那天的「告白」,如果算是告白的话,那句「不论你答应与否,我都不会放弃」,怎么看都像是犯罪预告。
比如,如果怪盗基德还在活动的话,发出的预告函也应该是类似于此的,‘不论你们派出多少警力,我都会拿到手’。
这个联想太过诡异,雪瑚的脑子里骤然浮现出萩原研二穿着白西装,朝着他说‘小雪就是我的宝物’这样毫无由来的想象。
“可是我想见你,不行吗?”
萩原研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明明雪瑚想要完全看到他的脸都必须提抬起头才行。
雪瑚很想说你这样我也不会觉得你可爱的,但是他的心里又确实觉得萩原研二这样很讨人喜欢,这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搞得雪瑚觉得自己有些人格分裂了。
“对了,这个给你。”
萩原研二开始从口袋中摸什么东西,就在雪瑚觉得以他的性格,就算现在掏出来戒指也不足为奇的时候,萩原研二在他手心中放了一袋糖果。
雪瑚:“……什么?”
萩原研二则是理所当然的进了房间,一边脱掉鞋子一边说道:“这个很好吃哦,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这是最后的了,我觉得小雪应该也会喜欢。”
雪瑚盯着手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对萩原研二的这个行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更别提对方就这样径直地走了进来,就像是下班之后回自己家的丈夫那样理所当然。
甚至还在他之前梳头发的地方坐了下来,很认真的将缠在梳子上的几根头发取了出来,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雪瑚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在萩原研二朝他招手,让他过去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地朝那边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顿住,瞪着坐在那边的萩原研二说道:
“我现在要出去了,如果你喜欢在里面待着,随便你。”
说着就要转身朝外面走,然后听到了从身后传来噔噔噔的嘈杂的脚步声,萩原研二仗着身高腿长,很快的跑过去,甚至在雪瑚之前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出口。
“……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有什么意义?”
做出这样的事情,萩原研二居然还能用如此委屈的语气说道,如同被故意不理睬而感到寂寞的大型犬,用紫水晶一般的紫色瞳眸望着他。
但这只是最寻常的比喻,雪瑚觉得萩原研二眼睛的颜色确实像是很干净的水晶,但是那种东西不会有这样的温度,也不会让他的心跳如此凌乱。
哪有人冲着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撒娇的,真是不知廉耻。
雪瑚内心这样想着,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萩原研二看着这样的他,朝他面前走了两步,轻轻地牵起了他的手。
“别走好不好,一小会也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可以吗?”
他弯下腰,与面前的雪瑚平视,见到雪瑚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才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眼睛里不含一丝杂质的,用饱含情意的温柔眼神注视着他。
萩原研二将脸贴在雪瑚的手心,感受着从中传递过来的温度,十分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就像是终于得到关注,被抚摸着脑袋的拼命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雪瑚很害怕猫,缘由不明,所以平时尽量不会接触。
但他其实又偏偏很喜欢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比较起来,热情的犬类就很容易得到他的偏心了。
——真是够麻烦的。
雪瑚皱着眉,非常无可奈何地移开了视线。
只用余光看到了萩原研二那张贪得无厌的脸-
“真是漂亮的头发。”
雪瑚在室内坐下,感受到了从头皮上传来的轻柔触感,然后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夸奖。
作为一个正常人,雪瑚实在是没能违拗过萩原研二的执着,最后在对方身前坐了下来,那个人正在他的头发上为所欲为。
松田阵平之前也帮他梳过头发,松田警官的动作麻利,从通顺头发到编好,总共也没用了两分钟。
萩原研二却是黏黏糊糊的,已经在他背后的位置坐了五分钟了,直到现在才有动作。
连梳子都没用,雪瑚看到那一柄月牙梳正放在他身边的位置,萩原研二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前一天帮他洗头发的时候也是这样轻柔的动作,太过温柔熟练,让雪瑚还以为他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接着萩原研二很认真的说了,自己是他的初恋……这样的话。
雪瑚才没有在意萩原研二到底有没有恋爱经验,会问出来完全是不小心,他一点都不关心这种无聊的事情。
没错,无聊的事情。
“你不用去工作吗?”
雪瑚尽可能让语气变得冷漠,但可能是萩原研二按得很舒服,他的声音其实相当柔软,雪瑚在心中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这不中用的身体。
萩原研二闻言怔了怔,很自然地回答道:“我是轮班回来的,现在该休息了。所以才过来找你的,不然刚见到你就要分开,总觉得非常寂寞啊。”
哦,工作。
雪瑚又想起了自己这次的工作,要做的事情是和萩原研二截然相反的,不知道警察那边是什么流程,如果这样的任务失败了,他们会不会受到处罚。
……应该不会吧?毕竟又不是几个人的原因。
不过芳泽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才不会和组织合作呢,哪怕他最后决定背刺组织。
如果他能顺便把芳泽的犯罪证据拿出来,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雪瑚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更加没用的事情,并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的话,就此又陷入沉默之中。
萩原研二也不在意,他的手指是不输于松田阵平的灵活,再加上他本来就要更注意形象一些,很快也将雪瑚的头发编好了。
如锦缎的漂亮的黑发被编成三股辫,简直像是艺术品一般,拍下来的话都可以直接登上杂志——虽然也不会有杂志发表如此简单的编发教程。
越过雪瑚的肩膀,萩原研二看到在桌面上立着的那一小面圆镜子,里面倒映出雪瑚端正的小脸,低垂着眼眸,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怎么办,只要看着他,这种喜欢的心情就会不间断的涌出来。
如果他对雪瑚的爱意可以具现化成为能源,那么永动机真的就可以现世了。
不管是倚靠着他露出动人神情的雪瑚,还是故作冷淡不愿意理睬他的雪瑚,就算雪瑚说出再如何毒辣的话语,萩原研二都没办法讨厌他,连生气的想法都产生不出来。
光是看着雪瑚,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不需要触碰,也不用如何亲密,仅仅是和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他就感觉到无比幸福,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吧。
雪瑚自然也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萩原研二的炙热的视线,这样无声的情感,比萩原研二真的对他说些什么还要让他煎熬。
因为如果说话的话,雪瑚还能在心里默默反驳——说出来的话,萩原研二肯定会说一些让他更无法招架的话,他还是自己心里说两句算了。
精神胜利也是胜利。
房间内一时之间陷入寂静之中,萩原研二表现出一副光是看着他就非常快乐的样子,雪瑚则是被他看得坐立不安。
旅馆里的暖气是不是开的太热了?
——苏格兰他们还在餐厅等着他,他可没时间陪着萩原研二耗下去。
雪瑚觉得自己的脸上也开始有些发烧的时候,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直接站了起来。
“我要……啊!”
只是他之前一直是正坐,又因为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分散重量,这么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他的腿有些麻了。
再加上他急着想走,起身的动作太猛,毫无防备地向后倒下去了。
直接坐在了萩原研二的怀里。
“唔……呵呵,没事吧?是腿麻了吗?”
萩原研二的笑声让雪瑚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是因为这个行为很丢脸……当然也确实很丢脸,而是就连雪瑚也觉得非常刻意,简直就像是在投怀送抱一样。
“我没事,放开我。”
雪瑚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萩原研二一只手揽住了细瘦的腰,将他整个抱进了怀里。
雪瑚坐在了萩原研二的腿弯中,腿被对方捞了起来,手掌轻而易举地箍住了雪瑚的小腿,稍微用了点力气揉捏了两下。
“哈啊……等,不用你按!”
被这突然的触碰搞得浑身都变得非常敏感的雪瑚,在小腿被萩原研二抓住的时候,因为那是很少被碰到的地方,没能控制住地发出了一声细细的抗拒。
萩原研二基本上都是很听话的,看到雪瑚不愿意,便也松开了他的腿,取而代之的,是展开双臂将雪瑚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雪瑚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但是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萩原研二低下头,在他的颈边轻轻蹭了蹭。
“就抱一下……不做别的,拜托……小雪。”
那一定是出门时精细整理过的发型在雪瑚的脸边蹭得有些乱糟糟的,雪瑚感觉到萩原研二的呼吸,萩原研二身上熟悉的气味,以及那已经习惯了的怀抱,察觉到自己其实没有特别想推开他。
“你快点。”雪瑚冷冰冰地说道,“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萩原研二在他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比平时刻意放软的语气更让人在意。
雪瑚感觉到萩原研二的嘴唇贴到了他的锁骨的位置,微凉的唇瓣触碰到的是他温度高到不正常的皮肤。
但是舌尖的温度就和皮肤不相上下了,湿润滑腻的触感带来酥麻的痒意,雪瑚的手指抓住了萩原研二的领子。
“萩、萩原你——”
——你不是说只是抱一下吗?
“研二。”
萩原研二说道。
“研二?”
“嗯,我在。”
雪瑚听到了萩原研二的笑声,很温柔的夸奖他:“要叫我研二哦。如果小雪还是继续生疏的称呼我的姓氏的话,我就继续欺负你。”
“……松田警官还不是叫你HAGI。”
雪瑚生出了些不满的情绪,总觉得萩原研二有些双标,虽然松田警官也算是萩和研二混着叫的。
但是松田阵平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一定要被欺负不可?
“这个……唔,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欺负小雪,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萩原研二说着,将嘴唇又凑向那顺滑白皙的肌肤:“好甜啊……小雪,我可以更过分一点吗?”
圣诞节的时候,萩原研二因为喝醉主动亲了他,还做了一些稍微有些过分的事情,在那之后,对方向他道歉,说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之后他们的接触,就算萩原研二是主导,雪瑚也是主动的,对方确实有好好遵守承诺。
但是昨天晚上又说了‘要收回之前的话’,今天见面以来,除了一开始他真的不小心摔倒,萩原研二真的主动了起来。
雪瑚感觉自己仿佛被融化了,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雪吗?要被萩原研二那细密的吻折磨地哭出来了。
并不是会留下吻痕的力度,但是那湿热柔软的触感在他的皮肤上扫过的时候,雪瑚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
“萩、萩原研二……”
“呼……这样也勉强满足了一些,但是我更希望小雪能只叫我的名字……”
萩原研二低下头埋在他胸口的时候,后颈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露了出来,萩原研二略有些长的发尾翘了起来。
他的手已经被放开,此时正环在萩原研二的脖子上。
脖颈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只要找准了位置,用力一捏……萩原研二大概就会像是布娃娃一样软绵绵的晕过去。
以前和琴酒一起的任务时,雪瑚经常会扮演诱饵的角色,对这一手是炉火纯青,甚至还能大概的操纵昏迷的时间,比如简单的晕一下就会醒来,或者得昏迷个一天一夜才行。
他的手指都摸到萩原研二的脖子了,最后还是向后抓住了萩原研二后背的衣服布料。
雪瑚只是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如果萩原研二晕过去会倒在他身上,这么大一只人,他会被压死的,说不定都逃不出去。
……嗯,只是这样而已。
“我喜欢你。”
萩原研二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喃喃说道。
雪瑚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但他的手都有工作要做,要抓住萩原研二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要滑落,他这样的犯罪组织的成员是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完全交给其他人的。
那么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要怎么样堵住对方的嘴呢?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
……
他们三人已经到了餐厅有四十分钟了,说是要迟一步过来,要换衣服的雪瑚还没有过来,诸伏景光难免的有些担忧。
坐在他对面的降谷零已经看了两次表了,另一位同僚的腿往后收了收,拿起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正准备做什么的时候,诸伏景光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回去看看。”
他抢先一步说道,诸星大眉毛蹙了一瞬,然后又坐了回去,肩膀变得放松,看样子是不打算和他争。
诸伏景光看到诸星大
“我和你一起。”
降谷零没多想,立刻说道。
诸伏景光摆摆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诸星大,脸上挂着笑:“说不定他是又睡着了,人太多会吵醒他的。”
降谷零便没有再说什么,诸伏景光和两人打了招呼往回走去。
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了正在角落里站着,听着同僚说话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戴着他那副墨镜,偏头打着哈欠。
一转头正好看到了他,朝他挑挑眉,并没有上来打招呼的意思。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继续朝着里面的客房走去。
他昨天晚上就知道松田阵平也来了,当时正和雪瑚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的让诸伏景光都有些不可思议,他花了多少心力才让雪瑚接受他的存在,他是知道的,几乎将雪瑚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包圆了。
而剩下的那一点点,雪瑚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全和松田阵平在一起也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吧?
不过是阵平的话,那个性格,直爽又帅气,雪瑚会喜欢也不意外,毕竟诸伏景光很清楚,他们几个人中,雪瑚最喜欢的其实是诸星大那个类型。
但是最喜欢的类型代表不了什么,把自己和诸星大放在一起,让雪瑚来选的话,雪瑚肯定会选他,这但自信诸伏景光还是有的。
比起别的什么,雪瑚其实更看重情分。
不过说起来,阵平在这里的话,研二呢?他们两个一向焦不离,是排班错开了吗?还是干脆没过来?
诸伏景光一边想着,很快就到了他们的房间。
正打算轻轻敲一下门,诸伏景光却发现门并没有锁。
诸伏景光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稍微快了些,但是并不知道这份心情从何而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门确实是没锁的,但是雪瑚是打算换衣服的,之后肯定会去关门。
这里的温泉旅馆是推拉门,每扇门都长得差不多,房间号还用的花札,如果不锁门,是有可能被人不小心走错进来的。
是已经离开了,忘了关门,他正好和雪瑚错过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来不及关门的麻烦事呢?
诸伏景光手抚上门沿,稍微用了些力气,将门向旁边打开。
诸星大订到的两间旅馆都不算大,都是没有私人汤池的普通房间,一打开门就能将房间内的事物一览无余。
房间内是有人的。
身材高大的青年独自坐小几旁,背对着门口。
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和外面的那些便衣的打扮相近,有些长的发尾在领子边缘微微翘起,光是看背影诸伏景光就觉得十分眼熟。
……是研二?
意识到萩原研二居然独自在他的房间里,诸伏景光——
不,不是独自。
从萩原研二的臂弯里,漆黑的长发垂落了下来,因为身材的差距,又是背对着他,另一个人被萩原研二的身体完全遮住了。
……
雪瑚软绵绵地靠在萩原研二的怀中,略有些急促地喘息着,他感觉有些缺氧,抬手用食指抹掉从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的泪水。
他不太想抬头和萩原研二说话,但是对方暗算他,用相当有存在感的东西抵着他,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但是雪瑚还是打算先忍气吞声一下,刚刚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腻,现在开口指责对方是撒娇还是邀宠?
呸呸呸……他都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也没有说话,呼吸也比先前粗重许多,一只手在帮雪瑚整理着有些乱的衣服。
这样上道,雪瑚也不好现在就说难听的话。
然后他就听到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是吧看,萩原研二那家伙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吗?那么刚刚的时候,门也是一直都是没锁着的吗?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雪瑚很快意识到,现在其实有比没锁门更重要的事情。
打开门的人究竟是谁。
这次萩原研二没有继续阻拦,他从对方的怀中挣脱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的时候,雪瑚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苏格兰朝他露出了一如往常的温柔微笑,但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雪瑚。”
他听到苏格兰叫了他的名字,那平时听起来十分好听的声音,在现在非常温柔,苏格兰继续开口道:
“安室和诸星先生还有我等了你很久,却一直没看到你过来,我稍微有些担心你。没想到……”
曾经对苏格兰的一些阴险抖S腹黑男的刻板印象一瞬间全部都冒了出来。
雪瑚咽了咽口水,雪瑚——
——————
A.叫萩原研二先走,慢慢和苏格兰解释。“你听我解释……”
B.看向萩原研二,让他来帮忙解释。“你就站着吗?”
C.朝着苏格兰走过去,回头示意萩原研二不要说话。“那个……波本他们应该等得久了吧,我们快点过去吧。”
D.立刻朝着苏格兰走去,心虚的根本不敢看萩原研二。“苏格兰……”
第98章
98.B
雪瑚十分心虚。
这一切都是……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问题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气氛相当的不对劲,哪怕是雪瑚这种迟钝——大部分时间都在装作很迟钝的人,也到了没办法装傻的程度。
苏格兰虽然仍旧挂着温柔的微笑,但是那视线却锐利到让人没办法直视。
雪瑚觉得这肯定是自己的错,但是更多的东西他不敢仔细思考了,如果真的抽丝剥茧般将那些经历、感受以及心路历程全部都细致的分析一遍,这样的心理压力他觉得自己目前为止还承受不了。
好想逃……
可是他的身边是萩原研二,两人还靠得很近。
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大门的位置苏格兰正站在那里,露出了凛然的神情,蓝色的瞳眸如同X光般将他快要射穿了。
而雪瑚自己,刚刚也曾尝试站起来,却失败地仍旧坐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被奇怪的人夺走呼吸的时间太久,导致身体根本没办法像是平时那样立刻做出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腿软了。
雪瑚移开了视线,不敢和苏格兰对视,很自然地与坐在他身边,一直用着温柔的眼神笑着看着他的萩原研二对上了视线。
萩原研二:ゝv O
……萩原研二朝他wink了一下。
雪瑚:“……”
看到雪瑚一副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嘴的可爱表情,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站起来,将手递给了雪瑚,雪瑚撇开脸不看他,萩原研二也不恼,直接伸手环住了雪瑚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雪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还在那边的苏格兰一眼。
苏格兰神情未变,微笑着看着他。
雪瑚下意识抓住了萩原研二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谴责道:“你就一直看着吗?”
萩原研二愣了愣,雪瑚看他这个样子就莫名地有些生气,哼了一声,转身朝着苏格兰的方向走去。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别人都派不上用场——
“等等。”
雪瑚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萩原研二上前两步,站在了他的面前,代替了他和苏格兰面对面。
“萩原警官。”
苏格兰微微颔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露出和善的笑容与萩原研二打招呼。
雪瑚从萩原研二的身后看了一眼,就感觉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身体冰凉,冷到已经出现了幻热,仿佛在冰火两重天之中。
他立刻将身体缩了回去,让身材高大的萩原将他挡住。
只是萩原研二还牵着他的手,雪瑚试着挣脱了两下,却没能成功,最后只能任凭萩原研二握着了。
他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中也带着笑意:“好久不见,青川先生。”
两人都是性格比较温和好相处的类型,哪怕在这种情况看起来也十分有礼貌,说话的时候也温言细语的,雪瑚甚至觉得他们对话的时候,比对他说话还要温柔。
倒不是雪瑚很希望他们吵起来,只是这个情况,他们这个态度让雪瑚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雪瑚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两个人之间应该要发生什么对话,现在的情况也可以说是对他最有利的发展,他应该满怀感激地听着才对。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过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明明小雪之前有说过要出门的。都是我的错。”
“不,我应该敲门的。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也有错。”
两人都在将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苏格兰这样说道,雪瑚还没完全放下心来,他就话锋一转:“如果雪瑚提前打电话,说不能及时赶到了,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咦……怪他吗?
“这倒也是。如果小雪没有那么可爱的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停下吧,比起将问题都往他身上推,这已经属于羞耻play的程度了。
雪瑚在心中默默吐槽着,但要他直接将这些话说出来还是不太可能,好不容易降低了存在感,虽然他们谈话的内容还是他,但是总比他被推到中间,承接两个人的话语强一点。
雪瑚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那两个人很快就结束了对话,就在听不下去走神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好了,和青川先生去吧。”
萩原研二说道,将雪瑚从身后拽了了出来,在那边的苏格兰很自然地伸手,将手搭在了雪瑚的肩膀上。
雪瑚毫无防备地被交接给了苏格兰,他仰着脸看萩原研二,总觉得在他刚刚走神的那片刻,这两个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
萩原研二觉得他这样的表情特别可爱,微微弯下腰,抬手顺着他的发丝向后摸了摸:“我会等着你的。”
雪瑚还没想好萩原研二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苏格兰按着他的肩膀的手略微收紧,他被往苏格兰的身边带了过去。
“安室君和诸星君也应该等急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来,和萩原先生说再见。”
苏格兰的语气温柔的就像是在对小孩子说话一样,但是雪瑚却从中听出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该说是理所当然吗?他现在站在苏格兰的身边,被苏格兰揽着肩膀,面前是俯身与他平视的萩原研二,手正放在他的头发上,轻柔地抚摸着他。
苏格兰认真起来的时候,雪瑚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他只能乖乖地开口:“萩原——”
“啾。”
萩原研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这样当着苏格兰的面,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非常直率、毫不留情,只是轻轻偏头,就直接亲了上来。
“小雪。”
他唇角噙着笑,紫色的眼瞳温柔地凝视着雪瑚,雪瑚灵光一闪,突然就理解了萩原研二想说什么。
只是雪瑚虽然好像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意思,但他还是没办法为此感到喜悦,反而是耳朵上渐渐染上了温度。
那是刚刚说过的,如果不叫萩原研二「研二」的话,萩原研二就会更过分的欺负他。
哪怕苏格兰还在,雪瑚实在是不想试萩原研二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开口说道:“……研二。”
萩原研二的笑容一瞬间变得非常灿烂,他的身后好像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出场一般,仿佛开满了大片的鲜花,配合着kirakira的特效,衬得他整个人闪闪发光,吸引得人移不开视线。
“是——我在这里。”
萩原研二拖着长声答应道,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欣喜的感情充满了感染力,就连雪瑚都忍不住想笑,但是他还是紧紧抿着嘴。
萩原研二一定会得寸进尺的,如果他真的对萩原笑了,雪瑚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非常可爱,简直想要摸摸那个人的脑袋。
……什么啊,他刚刚说什么可爱?有这种事吗?
雪瑚心情非常复杂。
……
他跟着苏格兰离开的时候,萩原研二还在他们的房间门口朝着他们挥手道别,只是无论是他还是苏格兰都没有回头去看。
雪瑚是觉得羞耻,苏格兰的话……可能是不想和萩原研二有太多的交集吧,毕竟自己还在这里,他们不能表现的太熟。
想到这里,雪瑚抬头看了苏格兰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从侧边的角度来看,那双凤眼挑起的弧度特别好看。
苏格兰径直走着,脸正视着前方,下一秒忽然眼睛看向了他。
雪瑚才刚开始看他,就直接被锁定了。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靠着逃避,让萩原研二去面对苏格兰,并且看起来也成功了,不仅当场苏格兰没有说什么,也没和萩原研二吵架之类的。
按照常理来说,雪瑚已经可以放下心了。
可是雪瑚还是非常的心虚,就像是出轨被抓,却没有得到任何谴责的渣男,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落。
雪瑚有些心虚,又不好立刻就移开视线,朝着苏格兰露出讪笑,放软了语气叫了对方的代号:
“苏格兰……”
苏格兰停下了脚步,雪瑚也立刻跟着停下,完全随着苏格兰的行动而行动,看起来异常的乖巧。
苏格兰先是偏头看着他,然后转身朝向了他。
雪瑚下意识地后退,苏格兰却没有犹豫地跟了上来,直到雪瑚的后背贴上了旅馆内的木质结构的墙面。
脸的旁边多了一只手,雪瑚被他半揽在怀中,苏格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壁咚。
“如果是其他人……”
苏格兰的声音比要低沉一些,音色显得没什么温度,但是听起来却更帅气了。
“如果是其他人,你也不一定拒绝。说的是研二吗?”
这句话?
雪瑚抬起头,看着苏格兰那双比平时看起来色彩更暗一些的蓝色眼瞳,但是雪瑚却看的非常清晰,里面饱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直直地凝视着他。
那句话好像是他……之前拒绝苏格兰的时候说的话。
好过分啊。
雪瑚垂下眼眸,忍不住的开始在心中指责自己,手指抓着胸口的布料,完全没办法回应苏格兰的问题。
“呼……”
他听到苏格兰好像长长地叹了口气,微凉的呼吸从他的脸上轻轻扫过,接着,他被一个温柔的怀抱环绕住了。
“没关系,小雪。”
雪瑚有些愣怔地抬起头。
好奇怪……这是什么情况?不对劲,这也太奇怪了吧。
明明他做出了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摇摆不定的依赖着苏格兰,却又忍不住亲近萩原。尤其是昨天晚上的时候,他还拒绝了苏格兰靠近,今天就被苏格兰抓了个现行……
简直是糟糕到极点的差劲行为,如果苏格兰就此不肯理睬他,雪瑚觉得也是能接受的,但是为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没关系的,不要难过。你不明白的事情我全部都会教给你,所以不要害怕。”
雪瑚的脸靠在苏格兰的肩膀上,被对方温柔地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和令他安心的体温包裹着他,就好像不管他是如何糟糕的人,苏格兰都会包容他一样。
“我……”
雪瑚顿住,苏格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稍微分开了些,温柔地看着他。
“我们去比较安静一点的地方怎么样?”
雪瑚沉默了片刻:“昨天,松田警官和我去了树林那边的空地,好像平时没什么人在。”
苏格兰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前天夜里雪瑚曾经来过的地方,这里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种氛围,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也没那么清冷,就是个十分陈旧的小空地。
边缘还放着不少废弃的装修材料,地上有着玩具车的痕迹,大概平时也会有小孩子来这里玩耍吧。
他和苏格兰一起坐在了长椅上,正好是雪瑚和松田阵平坐过的那张。
雪瑚有些恍惚,苏格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在支撑着他,温度从相触的皮肤传递了过来。
“就算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就当是我们今天是出来约会的。”
苏格兰的声音还带着笑意,雪瑚——
——————
A.虽然很感激苏格兰,但还是说不出口。“那……我们,约会吧?”
B.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会离开我吗?”
C.心情混乱又复杂,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好像……真的喜欢……不,不是。我最讨厌……”
第99章
99.C
苏格兰的身上好像在散发圣光……
之前曾经产生过的,想将老板从教堂赶出去,让苏格兰上位的那个诡异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现在的老板也是叛乱上位的,为什么组织的BOSS不能是苏格兰呢?他感觉老板平时除了蹲在教堂当恶德神父,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
当神父的话,就是要听信众的忏悔吧?
至少对于雪瑚来说,比起老板,他对苏格兰更有倾诉欲。
比如现在,雪瑚就开始反省自己了。
和一般人短短的一生比,他得从上辈子开始忏悔,要忏悔整整两辈子的内容。
像是因为总是打游戏输给中也,于是故意哄着中也玩某个游戏,等中也习惯了ps手柄的键位之后,故意和他用ns手柄打格斗游戏。
还有就是他之前和琴酒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和琴酒假扮情侣,在别人面前抱着琴酒的胳膊叫姐夫。
……
雪瑚的脑袋一团乱麻,在苏格兰的圣光普照下,一件件曾经做过的坏事全部冒了出来,这让雪瑚的神情更加严肃,露出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可怜表情。
——看起来就很想让人抱着好好疼爱一下。
诸伏景光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最终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声音放得更加柔缓:“不要急,慢慢来。”
他越是这样,雪瑚就愈加愧疚。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喜欢被人温柔以待的,但是雪瑚觉得自己不应该得到这样的温柔,如果苏格兰对他更坏一点,他可能还会舒服一些。
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
他和苏格兰的关系,在不久前已经确认过了,苏格兰愿意迁就他,愿意继续陪伴他,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这已经是堪称圣人般的宽广胸怀了。
如果他稍微还有点良知,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份纯粹的爱护之情。纵使没办法真的说出那句话,也不应该继续和其他人牵扯不清。
“……”
这份心情夸张到了极限,雪瑚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苏格兰气愤到像是模拟出的某些结果一样,将他关起来,他也是能接受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不久前他还是在模拟中重复着被苏格兰囚禁的结果,现在的雪瑚却觉得,不管他说出什么话,现在的苏格兰都绝对不会这样对待他。
“我……”
雪瑚试着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有些沮丧地闭上了嘴:“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说不出口。”
“这样啊。”
嗯。苏格兰这样拖着长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我来问你问题可以吗?”
“我也不一定能好好回答。”
雪瑚没在撒娇,是真的这样觉得。他对自己的性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何况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类的本能,他说不定会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来。
“说谎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说就够了。而且一般程度的谎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虽然也存在判断失误的可能,但这样的话你会觉得更安心一些吧?”
苏格兰坦然地说道,雪瑚也想起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虽然还不太确定,但雪瑚估计和公安之类的脱不了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谎话还真的不一定能骗过对方。
苏格兰说得也有道理,他受过相关的训练,自己也是,苏格兰未必能看穿他的全部,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而且就算看出来了,他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如果是苏格兰知道的话,雪瑚觉得没关系。
他信任苏格兰,信任到了完全不担心对方伤害自己的程度。
如果有一天苏格兰对着他举起枪,雪瑚的第一想法都是自己的身后有敌人。
“……这不是就像审讯一样吗。”
雪瑚抿起嘴笑了起来,听到他这样说,苏格兰先是一愣,随即也没忍住露出一个笑。
“我想想,那是不是要换个审讯室,强光,还有金属椅子。还需要把你按在桌子前面,或者把你铐起来更色一点。”
雪瑚:“……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咦?”
苏格兰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惊讶道,就像是一只做了坏事的猫。
雪瑚盯着他不说话,苏格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就这样十分廉价地被哄好了。
雪瑚觉得这也太轻松了点,于是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扭过头不理会苏格兰。最后在苏格兰宽广的胸怀中接受了安慰,才勉强原谅了对方。
“那么,第一个问题。”
事急从权,他们现在在山上的温泉旅馆附近,不可能突然出现一间秘密的审讯室让他们用,但是为了让这次对话变得更正式一些,他们还是又换了个地方。
最后选择了诸伏景光的车,在狭小的车内空间,两人共同坐在了后排。
没开灯,毕竟现在是白天。
雪瑚很认真地听着诸伏景光说话,在对方开口后立刻响应:“嗯,你说。”
“先从最轻松的开始吧。你和萩原警官是怎么认识的?”
诸伏景光之前帮雪瑚送东西的那次,和萩原研二是见过的,当时两个人聊了很久,他听过萩原研二说和雪瑚的见面。
这确实是个很适合当成破冰话题的问题,雪瑚如果说的是谎话,就证明他的态度没有那么认真。
如果说的是真话,从雪瑚的角度和萩原研二的角度,来讲述同一件事,能从描述的内容听出本人的态度。
雪瑚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苏格兰会问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居然先问的是萩原吗?
他本能的很想回避萩原研二相关的话题,但是面对认真的苏格兰,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小时候在组织的实验室见到的,因为不想死,和他一起逃跑了。”
「我小时候遇到了绑架,应该是在一个像是实验室一样的地方吧?被他救了。」
“实验室?”
诸伏景光忍不住追问道,他也在心中觉得小时候的萩原研二够聪明,居然说的和雪瑚这个知情者差不多。
雪瑚能理解他在意这个词,一般好人都很在乎这个,就像是教官其实也很不喜欢实验室,每次需要去实验室,都叫人去跑腿的。
这件事算是组织的机密,不过加入组织比较久的高层基本都知道,雪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做人体实验的地方,组织有专门的药厂,偶尔也需要活人来试药。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种行为的BUG,小孩子的抗药性低,而且死的人太多很容易被注意到,后来干脆带着去喂目标了。”
雪瑚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苏格兰还能继续在组织里往上爬,他也会被分到药的。
苏格兰抿了抿唇,原本只是准备和雪瑚聊聊感情问题的他,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样沉重的机密,他一时之间心情十分的复杂。
他看着雪瑚的脸,神情没有任何动摇。
或者说,原本还很柔和的雪瑚,在提到组织的时候就变得过于冷静起来了。
而且这段话中还有一个隐藏信息,如果雪瑚一开始是在组织的实验室,要成为实验体的人,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是带着萩原研二一起。
萩原研二除了失踪的那几天,从小到大的档案都没断过,不可能和组织有任何的关联。
“那我能问一下,你和萩原警官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诸伏景光斟酌着用词,谨慎地问道。
研二当年已经够小了,雪瑚应该只有五岁吧?究竟是怎么做到那种事的?
“嗯……”雪瑚沉默了一会儿,“很重要吗?”
——看起来好像不想说?
“不。如果你不愿意就不用说,我不想逼迫你。”
雪瑚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隐秘,如果苏格兰想知道的话,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这件事其实让他觉得有点丢脸,上辈子活了十六岁,还是个黑手党,并且是干部——虽然他这个干部有点水分。
——雪瑚是先代的血脉,在港口黑手党,这件事应该只有森鸥外知道。森先生一开始上位的时候,因为来位不正受到了不少攻讦,他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份大概就会曝光,然后成为新的首领。
不过即便如此,他平时也是有好好工作的,干部该有的工作量一点都不少,雪瑚对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挺有自信心的。
结果一朝穿越,还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也没找到方法带着萩原研二离开。
“因为我遇到了老板,他说如果我愿意跟随他,就同意萩原研二走。”
对方确实兑现了诺言,雪瑚这些年也有在为老板做事,虽然近年来有些摆烂的趋势。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放人离开,说实话今年我才见到萩原的时候,听到他说起那时候的事情,稍微有些惊讶啊……怎么了,苏格兰?”
雪瑚说着,就看到苏格兰忽然冷下了脸,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
雪瑚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虽然他不知道苏格兰为什么会生气,从表面来看,这分明是HAPPY END吧?
他没往自己的话去想,因为雪瑚确实不认为这件事很值得一提。
首先,他确实觉得自己对于带着萩原研二离开,但是数次模拟都没能成功感到很丢脸,其次,他虽然算是救了萩原研二,但是他并没有去确认对方的状态。
只是做了‘救’这个动作,成功与否通通不知道,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中了他,雪瑚估计已经把他忘记了。
对他来说,那段回忆,值得被他记住的永远只有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温柔地接住他的那个怀抱。
直到现在,他还会时不时地在梦中想起来。
只不过,近些日子以来,那个梦中的少年,已经变成了成年人的样子。
甚至不止是只有拥抱。
雪瑚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奇怪的想法全部都赶出脑海。
坐在旁边的诸伏景光也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并不止是雪瑚对他产生了信任,诸伏景光如今偶尔也会在雪瑚面前走神,同样的不担心雪瑚会伤害他。
卧底失格。
诸伏景光脑海中冒出这样的词之后,心情却意外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可能是因为他失格的对象是雪瑚吧。
——他是特别的。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就见到雪瑚有些担心地看过来,他立刻扬起了笑容,表示自己没事,雪瑚才收回了视线。
——没错,只有他是特别的。
“我大概明白了。”诸伏景光将话题收束回来,微微颔首。
雪瑚也松了口气,苏格兰就是这点好,哪怕心怀疑虑也不会追问到底,但是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也仍旧会认真听他讲话。
看来这次的问题是结束了,虽然总共也没持续多久,但雪瑚也已经感觉到来自苏格兰的压力了,哪怕这里并不是什么审讯室,他也是自由的。
“那我们——”
雪瑚正打算叫上苏格兰一起离开,就听到了对方的话:
“那么,你喜欢研二吗?”-
在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等了整整一百六十五分钟的时候,雪瑚和诸伏景光终于到了餐厅。
早餐时段已经结束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刚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出去,迎面就遇到了看起来神情恍惚的雪瑚,以及和平时无异的苏格兰。
也不应该说与平时无异,至少降谷零,作为诸伏景光的幼驯染,也感觉出了点不对劲。
虽然诸伏景光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和雪瑚离得也很近,但是降谷零却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但是他会帮诸伏景光掩盖。
“真慢啊。”降谷零在雪瑚面前站定,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雪瑚反应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波光潋滟的蓝眸今天看起来也有些过于水润。
雪瑚看到降谷零之后,又响应了几秒钟,才开口道:“波本啊。”
降谷零也觉出雪瑚的不对劲了。
如果是平时的雪瑚,被他这样骚扰了,至少也要瞪他一眼,如今却像是根本没感觉到他的触碰,被叫了名字才有反应,甚至说的内容也和他的问题毫无关系。
旁边的赤井秀一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挑挑眉,看向同样心不在焉的诸伏景光:“你们睡了吗?”
无论是正在担心幼驯染的降谷零,还是正在因为刚刚的对话正在恍惚的雪瑚,以及完全心不在焉的诸伏景光,三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降谷零差点摔倒,雪瑚正打算说什么却呛到了,一直在咳嗽,旁边的诸伏景光虽然也惊讶,可一看到雪瑚这个样子,就过来帮忙抚摸他的后背。
而淡然地抛下重磅话题的赤井秀一轻轻啧了一声,语气诡异地有些欣慰:“看来是没有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降谷零第一个发难,本来他被迫和赤井秀一共处一室,还待了接近三个小时,他紧张地都要流汗了,本来就对赤井秀一满腹怨言了。
赤井秀一却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态度,伸出手垫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雪瑚的下巴,像是爱抚小猫一样,轻轻地挠了两下:
“看你们都魂不守舍的,我还以为苏格兰终于暴露本性了。”
他这样说诸伏景光自然不能再沉默下去,抬手将赤井秀一的手拍掉:“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了,比起这些无聊的事情,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到任务上去。”
“当然。我会认真对待任务的。”赤井秀一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用上了敬语,很有礼貌地说道。
他这个没有代号的普通成员,自然要听苏格兰大人的话。
可是他这个傲慢的态度,哪怕用着如此繁复的语法,语气也很寻常,听起来却有种挑衅的意味。
诸伏景光却生不起来气,或者说,他现在能继续照常活动完全是靠着理智支撑着,他的情绪则是完全陷入了雪瑚刚刚和他的对话之中。
「怎么可能!」
听到他的话,雪瑚十分激烈地否认道,声音大的有些突兀,在安静的泊车点显得尤为清晰。
诸伏景光只是看他的反应心里就忍不住叹气了。
而平时一直很敏锐的雪瑚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
「我好像……真的喜欢……不,不是。我最讨厌……」
像是确认了什么,雪瑚看向他,语气十分坚定,甚至像是强调般,每一个音节都十分的认真。
「我最讨厌那个人。」
——而且一般程度的谎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是谎言。
诸伏景光忍不住想要叹息-
因为有雪瑚这个已经重复做了这个任务十遍以上的老手在,他们的任务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得多,甚至提前了两个小时完成。
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按理说现在已经可以撤退了,可是旅馆本身不算大,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就会变得非常的显眼。
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会在这种时候来山上的,肯定是打算在这里过年的,如果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在目标被发现后,他们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因为布置得很完美,目标的死亡正常来说应该是第二天中午才会被发现,那时候他们离开也很正常了,初步计划是打算在一号早上的时候撤退。
从任务结束后,雪瑚就一直在外面独自待着,他手里拿着一块腕表,是之前打算送给萩原研二,却一直没送出的那块。
这次雪瑚用得上,干脆拿过来用了,至于还要不要送出去……再说吧。
雪瑚接着路边的灯光,盯着腕表上的秒针。
【23:59】
【0:00】
秒针移动的那个瞬间,从山顶上无数的烟花飞上了夜空,将黑夜都照亮成了白昼,雪瑚屏住了呼吸,模拟中曾经许多次发生过的爆炸没有再次出现。
他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八音盒娃娃,在动力用尽后终于得以休息,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
只要跨过这个时间,就不会再有危险了,这是他通过许多次模拟复现确认的结果。
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其他人,全部都得救了。
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雪瑚很想直接向后躺在地上,但他还是略微有点偶像包袱的,这样太不雅观了。
何况如果屁股上沾上灰尘还是很好弄干净的,整个后背都弄脏了,他大概就没什么脸见人了。
不过他也没松懈太久,很快就站了起来,零点一过,很多提前去山上参拜的人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包括出来看烟花的人,他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并且,他心中原本最重要的,事关萩原研二性命的大事解决之后,随之而来的另一件同样非常重要的事情也就浮现了上来,成为了他目前来说第一位的事情。
上午的时候和苏格兰的谈话还历历在目,雪瑚知道自己的反应很过激,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很担心自己会再也忍不住。
喜不喜欢这件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就算他真的能抛开一切的,丢掉尊严,放弃自我,不顾所有的一定要和萩原研二在一起,现实也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是组织的人。
萩原研二是警察。
就算是想要离开组织,他脖子上还有项圈的存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掉。
虽然从模拟中,无论是松田阵平努力过后,或者是拜托给公安,甚至是FBI,都有可能帮他解决掉项圈的事情——
可是他的过去有那么好消抹吗?
他并非是被迫的留在组织,而是主动的、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允许他的存在,所以在为组织做事,没有任何苦衷。
所以他不应该和那个人在一起,不应该连累他,明明那个人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相同的,苏格兰也是一样。
所以越靠近,只会给喜欢的人带来麻烦。
雪瑚深吸一口气,打算回到房间里。
——从明天起,稍微和他们隔一点距离吧。
雪瑚这样决定了,并且同时拿出了手机,准备联系琴酒。
然后就遇见了那个人。
紫色眼眸的青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雪。”
萩原研二朝着雪瑚走了过来,伸出了手:“新年快乐。能和我待一会儿吗?”
雪瑚——
——————
A.握住他的手。
B.握住他的手。
C.握住他的手。
第100章 一百章啦!
100.HAGI
——这是幻觉吗?
零点的钟声还没有结束,那个人一步步地朝着他走过来,在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朝着他伸出了手。
身后是被新年的烟花照亮的如同白昼的夜空,站在那穹苍之下的萩原研二就像是从理想中走出来的幻象,雪瑚有些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现实。
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可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稍微有一层薄茧,摸上去却并不粗糙,比起本身的触感,掌心中的温度更令人无法忘怀。
这个人总是这样。
总是带着笑容,用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妨碍着他的行动。
总是说着令人信服的话语,让他产生不必要的幻觉,幻想着自己可以得到幸福。
总是朝他伸出手,动摇着他早已习惯的一切,平常的他完全可以接受自己,哪怕那是异常的、不合常理的,如今已经没办法仅仅满足于此,变得过分贪婪。
如果可以,真希望从没有遇见过这个人。
这个将他变得面目全非,让他痛苦、遭受折磨的讨厌的人。
雪瑚看着伸向他的那只手,以及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萩原研二,面对这样的步步紧逼,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安。
萩原研二的存在,就是否定他正有着的一切,无论是他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还是他曾经坚信着的认知,全部都遭到了重大袭击,粉碎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从上辈子那位意外死亡的父亲开始,雪瑚就不认为自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他顺从地跟着那位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的医生离开,成为黑手党,被暗杀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有着上辈子的经历,对于加入组织这件事雪瑚完全没有任何疑虑,接受着堪称残酷的训练,到成为独当一面的『SCOTCH』……全部都是非常合理的发展,雪瑚从未怀疑过。
哪怕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犯罪』,无论在谁看来,他都绝对是『坏人』,雪瑚也从未质疑过这种生存方式。
是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让他开始产生了不应该的希冀,让他对无法触及的事物有所渴求。
比起憎恨这个让自己感到痛苦的男人,雪瑚发现他更痛恨的是这般存在的自己。
——哪怕只是一点点,如果我不是我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握住他的手了?
雪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对于那全然只有善意的行为,表现出了大半的拒绝。
剩下的一点,是他没办法放弃的,对这个人的依恋。
萩原研二并没有犹豫,在他行动的瞬间,同样做出了反应。
萩原研二上前了一步,将两人本就没多少的距离拉近到只余咫尺,直接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外面等待了太久,又是这样的冬日,雪瑚的手早就变得冰凉,此时被萩原研二温暖的手包裹,先是感觉到了刺痛,随即才是绵绵密密散开的暖意。
“不准走。”
萩原研二开口说道,往常总是用柔顺的、亲和的语气对他说话的这个人,稍显严厉地这样说道。
雪瑚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原本还打算试着抽出来,但是被萩原研二这样说了之后,立刻也变得乖巧起来。
——不是幻觉啊……
感觉着冰冷到快要没有知觉的手一点点回温,雪瑚甚至有心情这样想。
新的烟火升上夜空,散开巨大的金色花束,深夜如同白昼一般,哪怕在半山腰,都能听到前来参拜的人们在路上的欢笑声。
雪瑚记得萩原研二好像有邀请过他去山上的神社参拜,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答,现在被找上门或许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小雪——”
萩原研二郑重其事地开口了,似乎是察觉到他即将要说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雪瑚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说去参拜吗?现在还不算太晚。要去吗?”
萩原研二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纠结神情,像是在犹豫是继续说本来打算想说的话,还是回应雪瑚这难得的主动邀约。
不过并没有迟疑太久,他反手将雪瑚的手握得更紧,由简单地相握变成十指相扣:“去。”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说是在赌咒发誓都不为过,神情又相当坚毅,雪瑚没忍住笑了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让正在盯着他的萩原研二,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萩原研二耳朵瞬间就红透了,嘴巴半张着,刚刚的气势一扫而空,连同那紫色的眼瞳都在微微颤动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雪瑚。
雪瑚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看着萩原研二:“怎么了?”
这样温柔的态度,大概也只有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才有过,萩原研二有些受宠若惊,用力甩了甩头,额前的碎发变得有些凌乱,不过还是一样的很清爽。
“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吧。”-
这是一座已经被开发的很彻底的小山,无论是建在半山腰的很有名气的温泉旅馆,还是山顶的神社,都算是这附近的知名景点。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路很宽敞,平时稍微有些锻炼的人都能很轻松的上到山顶。
路上的行人也很多,有和他们一样来晚了些正在上山准备参拜的人,也有已经结束了新年祈愿,三三两两下山的人们。
这个时间前来参拜的人多数是一家人一起过来的,或者是情侣,还有关系很好的三五成群的好朋友们,大家的关系都很亲密,一路上亲亲热热的,穿和服的也不少。
雪瑚和萩原研二混迹在这些人中倒也不算特别显眼,顶多是因为两人都非常优秀的脸,被年轻女孩子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会看到他们两人仍旧相握的手,看向他们的神情就会变成心照不宣的善意微笑。
雪瑚不怎么习惯这种事,身为组织的特务,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在人群中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
比起来萩原研二就要习惯得多,大概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甚至会朝着看过来的人点头示意。
……说实话,雪瑚觉得这种开朗程度,在日本人中也是前1%的存在。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的日本人,可是连不小心对视上都要向对方道歉的,萩原研二这种会主动打招呼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萩原研二不是这种人,雪瑚不至于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也不会被对方纠缠到这个地步。
雪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暂时变得轻松了起来,嘴角轻轻翘了起来,但是在萩原研二看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收敛起来。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一路上都心情很好。
虽然他们并没有怎么聊天,但是氛围比之前要好很多。
随着人群慢吞吞地上山,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伫立在门口的巨大鸟居色彩鲜艳,越过那里,就是神社的地盘了。
雪瑚对神明这种事物并不算特别相信,他觉得神话传说中的神明是否属实,他更偏向于没有的,但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有不科学的,能够做到和神明一样的事情的存在。
他自己就是先例,上辈子的十六年总不可能是黄粱一梦,虽然和这个世界相比,他之前的世界怎么看都很不可思议,尤其是他认识的很多人都是这个世界中已经去世的文豪,还有异能力的存在。
结果他在死亡之后居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雪瑚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又一次死掉,会不会又要穿越一次?
他是这样想过的,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但是雪瑚却直觉够呛,这种堪称奇迹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而且比起去别的世界,他倒是更希望能留在这里。
雪瑚是第一次来参拜,很多事都完全不懂,萩原研二倒是说他以前经常和家人还有松田阵平一起去神社或者寺庙参拜。
不过上了高中之后,处在叛逆期的他和松田阵平,新年的时候宁愿在家里的被炉里躺着看杂志,也懒得出门。
雪瑚稍微有些好奇:“看的是那种色|情的杂志吗?”
萩原研二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稍微有些红:“怎么可能!小雪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在认识你之前我对那种事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雪瑚觉得这个回答十分可疑,如此激动的强调,反而说明萩原研二看的应该不少。
他倒是真的不怎么感兴趣,这样一说,也有点想买几本看看了,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呢?
雪瑚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忽然间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萩原研二凑了过来,紫色的眸子与他相对,蹙着眉认真看着他:“总感觉小雪是不是在想奇怪的东西。”
“……诶?”雪瑚歪了歪头,思考了几秒钟问道,“原来你也有叛逆期啊。”
萩原研二被他这样的回答搞得有些无力,最终还是认了输:“当然了,我也是从十几岁的年纪长大的。”
雪瑚想起来自己现在倒是不算是十几岁了,如果按照新年为新一岁的划分点,他已经满二十岁了。
模拟器的模拟最多也只到他二十二岁的那一年,如果没有意外,指被人囚禁起来,之后的状态都不再刷新改变的话。
在排队的时候,两人这样闲聊了几句,雪瑚心中存着事情,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他也没有再嘴硬说些难听的话,而是很认真地回应萩原研二的每一句话,甚至还会主动找话题来聊。
会在晚上来参拜的人本来就不算特别多,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赶着跨年前的,现在的人也更少了。
雪瑚跟着萩原研二去了净手池漱口,他看着萩原研二的动作,等对方做完一整套,才模仿着同样漱了口洗了手。
然后就顺着人群到了赛钱箱之前,面对着垂下来的绳子,这个不需要示范雪瑚也看着前面的人,大概学会怎么做了。
雪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虽然他不怎么相信这些,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中,人也很容易变得虔诚。
既然是对神明的愿望,雪瑚觉得应该选一个他没办法实现的愿望来提。
——希望科技迅速发展跨越三十年,立刻出现智能手机。
开玩笑的。
智能手机而已,雪瑚做梦的时候也可以玩,他也没那么想要。
或者说,自从变得没那么寂寞,生活被人填满之后,他已经对那种在空闲时间慰藉心灵的物品没有那么强大的依赖了。
雪瑚顿了顿,继续许愿。
——如果做不出智能手机的话,就请救救我吧。
雪瑚又行了一礼,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萩原研二还在许愿,用的时间比他长了一倍多,许久才睁开眼睛。
雪瑚有些想知道萩原研二究竟许了什么愿望,但是如果询问的话,出于公平交换,他也应该将自己的愿望告诉萩原研二。
但是智能手机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
雪瑚最后还是没有问,任凭萩原研二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抽签。
新年签一般都是为了看新的一年的运势,萩原研二却问了持签的巫女,可不可以用签文的结果来看愿望能否实现。
巫女的回复很复杂,夹杂着各种专业的术语,不过雪瑚听懂了。
简单来说,心诚则灵,如果很希望的话,可以。
雪瑚原本没想抽签的,他的异能力是和幸运相关的,在没使用异能力的时候,他的运气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差一点。
具体表现在打牌的时候几乎不会赢,抽卡必保底。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运气守恒,还是真的因为他的异能太过BUG的缘故。
但是巫女这样说了,雪瑚也有些心动。
萩原研二也看到了他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将手里的签盒先递给了雪瑚,笑着说:“小雪先来好了,摇一摇,就能将签子摇出来了。”
雪瑚手里被塞了一个签筒,有些陌生的事物让他有些拘谨。
他有些担心会抽到不好的签,毕竟按照他没开异能的本体来说,抽到大凶是可能性相当大的。
但是那个愿望……
……雪瑚担心的当然是智能手机,他都已经十四年、现在是十五年没有碰过了,和另一个替代的愿望毫无关系。
万一他抽到了大凶,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歪了一下,哪怕到了三十年后都没能发明出智能手机呢?
雪瑚盯着那个签筒,他做任务都没这样认真的看过目标。
“别紧张,我会陪你一直抽到大吉为止。”萩原研二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地说道。
——咦,可以重复抽吗?
雪瑚倒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他也没有普通人的朋友或者家人,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是就算是可以重复抽取,雪瑚觉得还是只有第一次才是最重要的。
雪瑚的手捧着签筒,身周渐渐泛起一阵白色的光,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然后人很多的神社里,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哪怕是一直注视着他的萩原研二都没有看到。
雪瑚感觉胸口有些堵,是非常熟悉的想要吐血的先兆,比失明什么的好多了,雪瑚放下心来。
他用力摇晃了签筒,很快一只木签跳了出来,巫女翻起签文,立刻对雪瑚露出了笑容:
“恭喜,是大吉!”
雪瑚矜持地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连异能力都用上了,这可是连赌博都能百分之百胜利的概念性幸运BUFF,连个大吉都抽不出来,他就要怀疑是不是太宰治终于自杀成功,也穿越过来变成阿飘扒着他的肩膀不松手了。
虽然抽签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就算这是对他许下的愿望的解读,也未必会实现,但这次是雪瑚两辈子以来,用异能用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了。
雪瑚接过了大吉的签,看着一旁的萩原研二也抱着签筒,露出了和他之前相似的惆怅神情。
虽然不是很相信这个,但是还是希望能抽到好的结果……萩原研二的脸上写着这样的内容。
雪瑚觉得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尤其是在新年这样特别的日子——虽然他其实也没觉得今天很特殊,过去的那些年的新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日期,但是今天到底是不同的,雪瑚觉得应该稍微疼爱一下对方。
“我来帮你抽吧。”雪瑚很主动地说道,“想要大吉的话,无论多少个我都抽得出来。”
萩原研二的脸上露出了明显迟疑的神情,很纠结地思考了几秒钟,第一次对雪瑚说了不。
“没关系,我带了记号笔的。”萩原研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记号笔?”
雪瑚没搞懂大吉和记号笔之间的关联。
“嗯,我早就决定好了,如果抽到不好的结果,就现场改掉。”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说道,眼神柔和地看着他,“我会强求。”
旁边的巫女小姐用力咳嗽了两声。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开始摇晃签筒,很快也掉出了一只签。
本该属于没有使用异能的雪瑚的‘大凶’被骰了出来,巫女看到之后也有些慌张,毕竟是新年,这样不吉利的签文其实都有提前被拿出来,这难道是漏网之鱼吗?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正准备说些好听话更改签文的巫女,看到萩原研二收下了签子,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记号笔,蹲下来,将签子放在膝盖上写着什么。
巫女先前还觉得有些不尊重,现在看到这一幕居然有些安心,又看了看和这位先生一起来的,两人关系明显不是一般朋友的雪瑚,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
萩原研二站了起来,将那个用粗黑的记号笔写出来的『大吉』以及雪瑚那个,通过作弊手段得来的『大吉』签子放在了一起,看起来莫名地和谐。
一旁的巫女也在鼓掌:“恭喜,心想事成。”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萩原研二又一次心情愉悦地将签子上的大吉展示给雪瑚看,嘴角翘了起来,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摇晃地快要飞起来了。
还在说着,等到回去要将这两个签保存起来,比如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每天起床都要看着。
雪瑚看了看那两支签,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放在了正站在他面前的萩原研二的脸上。
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样应该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吧。
年纪轻轻就在爆处班做出了成绩,有着和他理想一致的好友,父母和家人都非常爱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如此的招人喜欢,这样的人理应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
但是雪瑚自己是最坏的。
真好啊。
雪瑚的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笑容,萩原研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凝滞了,他朝着雪瑚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被抹开了,雪瑚立刻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
如果说第一次在萩原研二面前哭,会觉得丢脸,第二次是羞恼,那么都已经是第三次,如果算上小时候那次,都是第四次了,雪瑚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雪瑚没有想要过什么。
但是事到如今,他是真的很想要萩原研二。
想要拥有他,想要让他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想要被这个人拥抱亲吻,不管发生什么都好。
总之,想要他。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对于被他喜欢的这个人来说,应该是如同毁灭般的灾难。
那么,哪怕只有一段时间,在他能够控制的,不会被其他人发觉的短暂的这段时日——一个月吧,再多的他就做不到了。
就当他是任性又自私吧,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这段时间里——
“研二。”
雪瑚抬起头,看着萩原研二,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也应当是第一次准备说出那句对方或许会愿意听到的话语。
萩原研二手中拿着手帕,那是刚刚担心雪瑚随便擦脸弄痛自己才拿出来的。
“唔……”
听到雪瑚这样叫他的名字,萩原研二也有些惊讶,从今夜起,一切都像梦幻泡影一般,就像梦境般,雪瑚如此温柔地陪着他。
现在这样叫了他的名字,萩原研二有些不太敢听下去,就像是……这场梦就要破碎了一般。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朝着雪瑚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不管小雪说什么他都会听着的,他最不畏惧的就是拒绝,不论小雪拒绝他多少次,他都不会放手的。
“嗯,我听着呢。怎么了,小雪?”
雪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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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和我交往吧。”
B.“我喜欢你。”
C.“今天……要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