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24日
16:24 SAT.』
……没记错的话,他出来的那天是22号晚上吧?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两天?
糟糕了。
雪瑚这才打开邮箱,未读邮件显示的「12」,好险,差一点就满了。
这还是因为他现在有了搭档,很多工作都被他分给了波本和苏格兰,所以才没达到存储上限的15条。
雪瑚大概翻了翻,金巴利和百利甜兄弟的每日问候直接被他删掉,然后挨个翻了下去,最新的四条都是苏格兰的邮件。
[FROM SCOTCH:晚饭已经做好了,今天几点回来呢?]
[FROM SCOTCH:我一直在等你……今天不回来了吗?不是说担心,就是……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至少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FROM SCOTCH:不可以偷腥哦(笑)]
[FROM SCOTCH:能不能接电话?不回复的话,我就直接拨给你了。]
邮件之间的时间间隔大概是六小时,雪瑚忽然有种……自己是正在外面鬼混的丈夫,被新婚妻子查岗的心虚感。
他沉默了一秒,打开了回复的界面:
[会晚点回来。别想太多。别打电话。]
雪瑚急忙地发了出去,连颜文字都没时间打,生怕下一秒苏格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自己醒来的可真是时候,稍微晚一点大概就要接到苏格兰的电话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萩原研二的家里,那可怎么是好。
他都替这两个人尴尬。
雪瑚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体贴了,组织里能这么为派遣员工着想的人应该只有他一个了吧?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又一次收到了苏格兰的回复:
[FROM SCOTCH:……明白了,别太勉强自己。我知道你忙,没关系。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聊吧?如果需要我去接你的话,随时通知我。]
……好委曲求全,温柔体贴的妻子啊。
雪瑚忽然感觉自己简直像个渣男,但是这份愧疚在删除了邮件之后也尽数消失了。
他又简单看了另外几封,波本和赤井秀一也发邮件来问他在哪里,估计是苏格兰没找到他询问了那两个人。
只是这两个人的措辞都要简单直接多了,没有苏格兰那么足的人/妻味,于是雪瑚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回复苏格兰的内容,一视同仁地发给了另外两个人。
还有就是琴酒也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雪瑚没理解这个省略号在琴酒语中是什么意思,也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在忙”过去。
还有最旧的一条,是他那天故意没看的萩原研二的邮件。
雪瑚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就像是不小心点错了一样。
[我好像看到一个和小雪很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所以我打算上去打招呼看看,许愿是小雪~]
雪瑚:“……”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解决完了昏睡两天的历史遗留问题,雪瑚又躺了回去,可能是生病带来的虚弱,只是回了几条消息,他就感觉有些精神不济。
雪瑚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没太有力气,但应该不影响行动。
他还记得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松田阵平吐槽自己每次遇到他都会发生意外状况。
这一点雪瑚也觉得很微妙。
而且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经常一起刷新,也就是他最难看的姿态,上次醉酒,这次发烧,全都被这两个人看到了。
就算单独见面也没少丢人,萩原研二就不提了,自己这辈子一共也就哭过那么两次,全被这人看到了。
松田阵平见到他失态的次数也不算少,还被他们知道了项圈的事情,真是孽缘。
只要稍微这么一想,雪瑚就有些躺不住了,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雪瑚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想要翻身下床,只是——-
“咚!”
听到从房间里传来那声沉闷的声响,正在煮粥的萩原研二几乎是瞬间关了火,快步冲向了房间。
他估计着雪瑚也快醒了,上午打电话问了妈妈菜谱,正打算给雪瑚做点什么,好让他一醒来就能吃上东西,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情况。
推开门的力道有些大,发出一声比刚刚更大的声响。
“小雪!”
雪瑚和棉被纠缠成一团,乱七八糟地从床上摔了下来,那漂亮的长发铺散在地上,听到声音仰着头看了过来。
那孩子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虽然萩原研二已经尽可能挑了尺寸偏小的那套,但对雪瑚来说果然还是太大了,几乎可以用松松垮垮来形容,领口低的让他有些心慌。
——真可爱啊。
萩原研二扶起雪瑚的时候,脑袋里不合时宜地产生了这种念头。
他很快将这些想法赶出脑袋,一只手托起雪瑚的肩膀,同时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想做什么叫我就可以了,或者直接打我的电话,为什么要自己起来啊……”
雪瑚似乎是因为生病反应有些迟钝,仰起头像是正在响应中的样子。
直到被萩原研二顺势将手绕到他的腿弯下,把他连同被子一同抱了起来的时候,才终于开口了:
“啊……萩原先生?”
“嗯,我在这里。”萩原研二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地好像能渗出水来。
根据可靠研究结果显示,没有人能在和漂亮小猫说话的时候不夹。
雪瑚抬起头,脸上仍然泛着不自然的绯色,用混乱的眼神凝望着他。
“是萩原先生啊……”
“是我哦。”
萩原研二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枕头立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把人和被子一起整理好,雪瑚并没有反抗,十分听话地任凭他摆布着。
他轻轻撩起雪瑚的额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还有些热啊……量一下体温吧。”
萩原研二从床头拿起体温计,启动后上面还留存着上次的温度,三十八度五。
清空后,他递给了雪瑚:“是我帮你放进去,还是你自己来?”
虽然大家都是男性,并且雪瑚的衣服也是他帮忙换的——当然了,当时还有小阵平帮着一起,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清醒的雪瑚,萩原研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再怎么装作无所谓,这也是他刚刚表白过的对象啊,虽然雪瑚根本没打算理会就是了。
雪瑚微微抬起胳膊,示意让他来。
萩原研二的耳朵尖瞬间就烫了起来,他感觉呼吸有些不通畅,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密闭性太好的缘故。
“……我来了,手可能有点凉,忍一下哦。”
萩原研二轻声说道,平时都是用来精细作业的手指居然在解开扣子的时候有些微微的颤抖。
因为衣服本来就偏大,解开一颗扣子,就能看到露出的大片的白皙细腻的肌肤,又软又滑……
——他的意思是,之前帮雪瑚换衣服的时候,难免的会不小心摸到。
然而与那白皙的肌肤相对的,是盘踞在颈部的厚重的漆黑项圈,十分扎眼,根本没办法忽视掉那个东西的存在。
萩原研二原先稍微有些悸动的心忽然安宁下来了,他抿着唇,内心中产生了难以压抑的怒意。
他小心地将体温计放到雪瑚的胳膊下面,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传来了测量结束的电子音。
取出体温计后,显示的温度是三十七度二,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有些低烧。
萩原研二将一直放在旁边柜子上的运动饮料拿了过来,插了吸管递到了雪瑚的嘴边。
雪瑚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张嘴咬住吸管,看起来十分乖巧地喝着。
“还好,再躺一会儿吧,等晚上看看还会不会烧起来,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听到萩原研二这么说,他松开了牙齿,吸管已经被他咬得扁扁的,才说道:
“我该回去了。已经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了——”
“不行。”
回答他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松田阵平站在门口,打开了房间的暖光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雪瑚扭头看着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松田阵平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他斜倚在门框上:“你有任务要做?”
雪瑚都没反应过来松田阵平为什么会说出‘任务’这个词,下意识摇了摇头:“没。”
“那就是有人催你了。既然没重要的事情,留下把病养好再走吧。”
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地说道,在雪瑚又要条件反射地说不行的时候,接着说道:“反正我和研二已经看到你的样子了,你要在更多的人面前丢脸吗?”
“……”
正中红心。
雪瑚愣住,迟疑,调动他那反应有些缓慢的大脑开始思考,最终觉得松田阵平说得很对。
“而且你不快点好起来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松田阵平一边用这种数落的语气说着,一边脱起自己的外套,“每次遇到你,你都会比前一次更麻烦一点……真是的。”
态度不算温和,甚至有些硬邦邦的,但还是让人感觉很温柔。
“快点退烧。我买了圣诞蛋糕回来,晚上要起来吃啊。”
说完,松田阵平将便利店的袋子往房间门口的柜子一放,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了,雪瑚还在盯着他看,然后才听到身边传来的轻笑声。
“小阵平有些害羞了。”萩原研二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这算是长久以来照顾着幼驯染的他,对于松田阵平难得的温柔的欣慰。
他从蹲在雪瑚面前的姿势起来,去将松田阵平买回来的东西拿了过来:“小阵平买了不少零食呢……小雪想吃果冻还是布丁?喔,还有酸奶。”
雪瑚想起了自己上次胃痛的时候,波本也给他买了果冻回来。
是普通人生病的时候都吃这种东西,还是他们几个之间的默契呢?
雪瑚想不出来,只说道:“果冻。”
“好哦。”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答应着,拧开了果冻的包装,递到了雪瑚手里,“先稍微吃一点,我煮了粥,吃完再睡一会儿好吗?”
他说完,发现雪瑚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怪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爱。
“我不会感谢你的。”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为了防止雪瑚太害羞,他特地低下了头,右手握着拳,挡住了脸的部分。
只是耸动着的肩膀,表示着他的行为没有任何用处。
“萩原研二……!”
雪瑚有些恼羞成怒,连名带姓地叫了对方的名字。
萩原研二才稍微缓和了些,抬起头时,那双紫色的瞳眸中的笑容快要满溢出来了,用看着惹人怜爱的小动物的眼神望着他。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如何呢?”
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会笑,也没有就之前的话题聊下去,反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哪有很久。”
雪瑚一愣,脸颊微微鼓起,没好气地说道:“我和你见面的次数也没很多吧,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
“十四年……不,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十五年整了,小雪。”萩原研二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地反驳道,“我一直,一直都在想你。”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雪瑚的脸颊,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将雪瑚的侧脸包裹起来,带着令人留恋的温热。
萩原研二的眼神十分温柔缱绻,像是要将他整个人软绵绵的包裹起来,雪瑚感觉快要被这如蜂蜜般粘稠的视线沉溺融化了。
他有些难堪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听到萩原研二轻声询问道:“不愿意叫我的名字的话……能让我抱抱你吗?”
雪瑚瞬间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个‘抱’,是他想的那种拥抱的含义吗?房间门还没关,松田警官还在外面呢!
不对……他是烧糊涂了。什么啊,就算松田警官不在也不能答应啊!
然而萩原研二看着他的眼神中只有纯净的温柔和期许,这让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雪瑚忽然感觉到有些尴尬。
……但是就算是普通的抱也不行!
雪瑚稍微冷静了下来,衡量了萩原研二给出的两个选择,有些别扭地开口叫了一声:“……研二。”
下一秒,他被萩原研二抱住了。
青年的身体微微前倾,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双臂紧紧地环绕着他,就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雪瑚的鼻尖萦绕着与自己身上相同的味道,就像是全部身心都被萩原研二浸染了。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恼怒,却被这温暖的触感迷惑地说不出那样绝情的话。
“记得吗,你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叫我的。”他听到萩原研二轻柔的叹息,“以后也这样叫我可以吗?”
他这样说着,雪瑚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十分久远的往事。
好像是他哭过之后,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丢脸,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年的名字,因为觉得对方的姓氏太难读,以及还没有自己也是小孩子的自觉,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加上也没有写给他看,雪瑚一直觉得是“贤治”或者“健司”之类的名字。
“你这家伙……不是说选一个吗……”
“嗯……本来是这样决定的。”
萩原研二小声笑了,但是却在雪瑚的耳边,让雪瑚忍不住握紧了手指。
“但你一叫我的名字,我就控制不住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这家伙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真不知道冲着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撒娇的成年人到底有没有廉耻心。
雪瑚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又一次表白说的耳朵发烫:“唔……不要再说了!”
“啊……”萩原研二愣了愣,很快解释道,“这个喜欢不是那种意思,该怎么说呢……我从很久之前,从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的那种喜欢。虽然我也很想和你有更多的接触,但是这份心情,只是单纯对小雪的喜爱,我是真的很喜欢小雪——”
雪瑚快被他接连不断的‘喜欢’弄晕了,有些粗鲁地命令他“闭嘴”,萩原研二立刻噤了声,但是试探性的收紧手臂,发现雪瑚没有反抗,总算松了口气。
他将雪瑚更用力地搂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怀抱着他的珍宝一般。
雪瑚当然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是想到这个男人的麻烦程度,以及让他走开之后的可能后果,最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萩原研二的身上。
反正他也不讨厌被人这样抱着,不怕被传染生病就随他好了……生病也是活该。
被那温柔的气息包围着,雪瑚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是感觉到了有人正在轻轻抚弄他的头发,动作极其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呼吸发生了变化,他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小雪,醒了吗?”
雪瑚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感觉到十分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太好了,已经不烧了。身体还有没有难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仍旧是非常迷茫的样子。
接着他被萩原研二扶了起来,被对方精心照顾着穿上了鞋,重新踩在了地面。
直到坐进了温度正好的浴缸中,开始泡澡,雪瑚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彻底清醒了,想起来中途醒来的那次,和萩原研二之间发生的事情,突然感觉非常丢脸。
不过雪瑚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毕竟在萩原研二面前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个鬼,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丢脸好不好?
自己平时虽然不是那种装逼犯,但是也是要脸的啊!
雪瑚将自己沉入了水面之下,从他消失的地方冒出一串泡泡。
过了半分钟,他才重新出来,虽然只是短时间的闭气,也有些微微的喘/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萩原研二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已经到了他不得不拿出来模拟器的程度了。
其实从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和萩原研二见面的时候,被对方那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就想开模拟器模拟一下了,但是因为担心被过于敏锐的那人发现才姑且放下的。
待会出去可能又要被注视了,他必须要趁着现在确定之后应该怎么应对萩原研二。
那个人软硬不吃啊,对他冷脸他也不生气,对他温柔一些更是得寸进尺,雪瑚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雪瑚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他不想把萩原研二牵扯进来,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怀揣着某种期望,他直接开始了模拟。
【19岁,你因为生病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捡回去照顾。为了庆祝你痊愈,你们一起过了圣诞节。
松田阵平喝醉了,亲了你一下。萩原研二也亲了你一下。】
等等!
模拟器起手就是一个暴击,雪瑚伸手挡住了下面的文字,已经有些不忍心往下看了。
圣诞节,不就是稍后的事情吗?
雪瑚——
——————
A.不能看下去了,总觉得会有很超出想象的内容。干脆直接选奖励改变模拟结果算了。虽然有可能会因为他的选择变得更奇怪。
B.算了,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奇怪的结果了,还是等全部看完再决定吧……虽然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好好面对那两个人就是了。
第57章
57.B
雪瑚闭上了眼睛,脑袋枕在浴缸的边缘。
他看起来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根据对模拟器的了解,他都能猜得到后面大概会是什么发展了。
无非就是什么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然后他怎么也逃不掉,最后被关小黑屋禁闭,基本上是非自愿的,但是最后大概都会转变成自愿。
这样一想都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了,雪瑚现在很想直接选奖励一,进入记忆片段试着做点什么,能改变最好,改不了,也能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他总觉得看完之后,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那两个人。
萩原研二就算了,这个人做出什么事雪瑚都不会觉得意外了,反正不是他应付得了的类型。
……松田警官来凑什么热闹啊!
喝醉了就变成接吻狂魔的松田警官吗?虽然好像确实会有这样的症状,也不能随便亲他这个普通的路人吧!
雪瑚从浴缸里爬了出来,仔细的把身体擦干净,换上了萩原研二拿给他的衣服。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用毛巾慢吞吞地绞着头发,做足了心里准备,才重新打开模拟器。
他能找出一千个理由不继续看,比如他待会还得出去,不知道该保持什么表情和他们说话;
再比如看到了超出他接受能力的impart,对他的认知也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但是……来都来了,不看完总感觉亏了。
而且要是不看直接出去的话,不就会按照模拟器那么发展了吗?
雪瑚做了两次深呼吸,才继续看下去。
【……】
【松田阵平喝醉了,亲了你一下。萩原研二也亲了你一下。
你立刻就想离开,但因为沾了酒没能成功。醒来的时候你躺在他们中间,为了装作不在意,你多留了一天。】
12月31日,你在家门口遇见了松田阵平,他带你去了附近的神社,萩原研二等在那里。你们在零点时一起参拜。】
【20岁,为了不让人知道你和警察有太多的交集,你减少了和苏格兰、波本之间的联络。苏格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有时候会帮你隐瞒。
2月14日,你收到了萩原研二的巧克力。松田阵平第一次尝试解开项圈,但是失败了。
2月22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为你庆生,你们一起去了有有名的温泉旅馆,发生了一些事情。
3月14日,出于礼貌,你给两人回了白色情人节的礼物,你拿到了他们公寓的钥匙。
4月7日,你们一起去看了樱花,发生了一些事情。
7月7日,你们一起过了七夕,发生了一些事情。
7月13日,你已经习惯于任务结束后去松田阵平或者萩原研二的公寓休息了。你对目前的关系感到迷茫。
8月8日,松田阵平第二次尝试解开项圈,但是失败了。他很沮丧,你安慰了他。
9月16日,你在萩原研二的邀请下,住在了他家里。
10月9日,松田阵平第三次尝试解开项圈,他成功了。
你有些恐慌,因为你好像没有理由继续和他们在一起了。】
【21岁,你被萩原研二找到了,看到他的瞬间,你忽然感觉到了安心,你跟着他走了。
见到你,松田阵平很自然地说了一声‘回来了’,你感到了安心。】
【就算没有理由,你也不想离开了。模拟结束,请选择奖励——】
“啊……”
雪瑚看着模拟的结果,长叹了一声:
“好纯爱啊……”
抛开那有些不伦的三人关系不提,这个模拟的内容,简直不要太健全了。
简直就像是恋爱游戏一样,从圣诞节到正月,情人节到白情七夕,重要节日一个都没落下。还有温泉旅馆、樱花,给家里的钥匙……这种标准事件,纯情的不得了。
都可以叫做《心跳回忆~PoliceSide》了。
已经习惯了之前那种有些过激的结局的雪瑚,偶遇非常规纯爱结局,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雪瑚一边疑惑,一边先选了模拟记忆当做奖励,看到飘出来的五个随机关键词,分别是:
「圣诞节」、「温泉旅馆」、「项圈」、「游乐园」,以及「雪夜」。
雪瑚知道,模拟器中给出的记忆片段的关键词,不一定会和模拟器中提到的事件有关。
就像是上次他选的「私人影院」,其实就是模拟器中没有明确提到了,和波本的那次出行任务,因为不是重点,所以模拟器并不会直接写出来。
但是这次的几个关键词,不管从哪里看,都非常符合他之前的感想——非常纯情。
……难道说这就是警察带给普通民众的安全感吗?
虽然感动,但雪瑚是绝对不可能按照这个剧情走下去的。
光是那个充满暗示意味的扭曲的三人关系,就够难接受了。
萩原研二对他有所执着就算了,他没想过要将松田阵平也拖下水。
松田阵平居然真的能帮他解决项圈的问题,这还是这么多次模拟里,第一次特别提到的项圈的事。
这是雪瑚看到之前的其他人的模拟结果时,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都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吧,哪怕有一点点威胁,雪瑚都会觉得是自己带来的危险。
他都能想象的到如果被老板知道,这两人都要被牵扯进麻烦的事情,人生被搞得一团糟的样子了。
果然,还是要从一开始,也就是圣诞节的今夜开始改变啊。
可是在这之前,他想先看看其他的事件,比如「项圈」,还有那个「雪夜」。
不,应该说,他对这几个片段都很好奇。
这就显示出健全结果的好处了,雪瑚一点也不像之前看波本-苏格兰那条线时,充满纠结和犹豫了,总感觉选哪个都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幸好没有一看到被亲就立刻跑路,说不定被亲也只是意外呢。
雪瑚这样想着,决定把圣诞节的片段放在最后,他想先看看其他的内容。
不过记忆片段没有顺序可言,这几个内容没办法确定发生的顺序。
所以雪瑚打算先挑他最想知道的「项圈」的内容,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次,反正他知道松田阵平是天才就够了,就算是失败经验也很有价值。
雪瑚选择了「项圈」。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他微微仰着脸,将脖颈完全露了出来,有人正在他颈部进行着某种精细作业,有轻微的金属触碰的脆响声,还有极近的呼吸,时不时地会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雪瑚眨了眨眼,余光看到了一个卷毛。
“松田警官?”他试着叫了对方的名字。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语气熟稔又随意,“不是说别和我说话吗,看着你的脸我会分心。”
雪瑚沉默了一下:“你这个样子看不到我的脸吧。”
松田阵平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换了个螺丝刀:“听到你的声音也会。怎么突然又开始叫我松田警官了,好不容易改口叫我名字,真是寂寞啊。”
“名字嘛,你知道我是在叫你就好了。”雪瑚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
松田阵平也没深究,全神贯注地集中在雪瑚脖子上的那个项圈上。
雪瑚也不想打扰他,看着仰头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这里他不算特别陌生,是松田阵平的房间,之前醉酒的那次,被松田警官捡回家里,在对方的家里住了一晚上。
自己现在应该坐在松田先生的床上,不过根据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现状,应该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
“**!”
他听到松田阵平忽然骂了句脏话,项圈响起一声如同警报般的‘哔’声,让他瞬间全身都绷紧了。
松田阵平立刻抱住了他,低声道:“没事,别怕,不会有事的。”
雪瑚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杯弓蛇影,松田阵平帮他拆解项圈的时候,一共失败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成功。
而且想也知道,松田阵平能够真的动手去拆,肯定是做好了防范准备的。
“……我没事。”
雪瑚稍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虽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位现役警察,都看过他不少失态的情景,但雪瑚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是不太一样的。
大概也是萩原研二和他有过小时候的经历,他还是感觉和萩原研二要更熟悉一点。
松田阵平的话,单从外表上看,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的人,但是稍微接近一点,就会发现他性格很好……总之也是雪瑚不太擅长应对的那种好人。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温暖,是他从没想过也不可能得到的。
那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温度,哪怕仅仅只是注视着,也会让他觉得幸福无比。
就算知道不对,他也忍不住靠近了好几次。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意识到问题了,那暖意会将他从人格上进行毁灭重造,让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将他从惯性的舒适区中拉到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对于给予他温暖的人也是一种恩将仇报。
他不是一个适合寄予那种柔软感情的人。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轻轻摸了摸雪瑚的头发:“抱歉啊,这次又失败了。”
——原来是第二次啊。
松田阵平也没打算和雪瑚说什么,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与刚刚还能笑着和他打诨插科的样子简直状若两人,沉默着收拾着他的工具。
漂亮的薄唇被他紧紧抿成一条线,那双俊秀的桃花眼也没了平时的风姿,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
雪瑚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记得模拟器的描述是“很沮丧”,然后自己“安慰了他”。
但是看松田阵平这个样子,比起沮丧,更像是愤怒到一定程度,稍微一点就会爆炸的样子啊……
雪瑚纠结了一秒,决定还是相信一下模拟器的描述。
他清了清嗓子,引起松田阵平的注意。
雪瑚很少安慰别人,他只会揉面团,说些亲亲抱抱么么哒之类的话……但是这年头,比起线上聊天,大家更多的都是线下见面,这样的话当然说不出口。
他努力回忆着学过的高情商话术,总之要根据事实来分析安慰才会显得更真诚吧?
“没关系,松田警、阵平先生。”
雪瑚想起刚刚松田阵平说的称呼的事,不算无痕,但是态度很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东西也没那么重要,这么多年都没有事,老板还指望着我帮他做事呢,他不会真的做什么的,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雪瑚朝他露出了笑脸,眼睛也弯了起来:“而且我相信——”
——相信你下次就能成功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向后推倒在了床上。
松田阵平压在他的身上,神情十分危险,像是怒视着他一般,一只手钳着他的下巴,目光不善地看着他:“哈?你再说一遍?”
雪瑚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是模拟器中的他就好像是安慰成功了啊?时间是明年八月,他也不至于半年多的时间就突然成长成高情商的人生讲师了吧?
不管经历如何,他的水平就是这样啊。
雪瑚试探性地说道:“我不介意这个的,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就被愤怒的松田阵平堵住了嘴。
那是一个充满着掠夺气息的深吻,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的理智,让他的思绪被完全的吞没。
唇舌交缠间,松田阵平的气息灼热又沉稳,急切地像是不这样做雪瑚就会消失一般,他扣着雪瑚的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怀中。
雪瑚的手并没有被控制住,原本可以推开那个人的,但是他却感受到松田阵平似乎在颤抖,就像是被恐惧和慌乱侵扰,有些不知所措地在从他索取着更多的温度。
愣了一下,松田阵平的唇又覆了上来,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缓缓地吮/吸着,唇齿厮磨的细腻触感让雪瑚微微颤栗,呼吸逐渐被吞噬,泄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细密的吻顺着他的下颌一路滑落,直到被什么东西挡住,松田阵平猛然停住了动作,将脸埋在了雪瑚的颈侧。
“我真是……太没用了。”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哪怕是雪瑚,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痛苦和不安。
雪瑚仰头看着干净的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着,气息也因为刚刚的深吻变得十分不稳。
舌尖被吮得发麻,眼角也有些微凉的触感,大概是被夺走呼吸导致的生理性的泪水,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在记忆模拟中被亲吻不是第一次了,他甚至还能非常客观的评价松田阵平的吻技不如波本。
波本甚至还会在他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给他渡气,连亲十几分钟都不带停的,比起来松田阵平就显得有些直接粗暴,一味的只是进攻侵略。
但是——
雪瑚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松田阵平的后背上。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松田阵平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别这样说,松田先生。”
雪瑚看不太清,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着,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环抱着松田阵平,轻叹了一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感觉松田阵平似乎是突然抬起了头,但是他看不到,就当是没有这件事。
他的手指伸进了松田阵平的卷发中,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头发。
反正这里是模拟器模拟出的虚假的场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雪瑚也被这个气氛所感染,十分难得的说出了真心话:
“对不起,要是没遇见过你们就好了……”
——
重新看到萩原研二浴室里的瓷砖时,雪瑚还是没从刚刚的气氛中缓过神来。
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松田阵平的眼睛一瞬间被十分强烈的情绪所覆盖,复杂到雪瑚根本没办法一一分析出来。
人的眼睛本来也不是饼状图,想必也没办法时时明确的表达情绪。
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着的痛苦和哀伤,的的确确地传递了过来。
那副神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最后颤抖着嘴唇,贴上来亲吻他。
……
雪瑚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心脏比平时要剧烈地多的跳动,也莫名地有些难过。
别说松田阵平的眼神了,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没办法分辨清晰,但是这种酸楚,有些像是那天在萩原研二的面前哭出来的感觉。
雪瑚看向了模拟器,关于第二次解开项圈的模拟语句并没有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他的反应和模拟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对后续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
雪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怔着看着自己的手。
这时,忽然听到了有人敲了敲浴室的门:
“喂,雪瑚,洗好了吗?已经很久了,该出来了。”
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萩原研二已经去他家继续装扮了,不怎么会做饭的松田阵平被赶过来照顾雪瑚。
大病初愈而且一看就很不会照顾自己的那孩子实在是太令人担心了,而且还总是惹麻烦,松田阵平也办法放心。
“已经半个小时了,水已经凉了吧?再不出来小心复发——”
他的话没说完,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心里总觉得雪瑚有可能没穿衣服,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不太可能,才看向了雪瑚。
雪瑚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长发湿漉漉地搭在一边肩上,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看起来有些过于惹人怜爱了。
“怎么不快点吹头发,湿着对身体不好。”松田阵平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放缓了不少,抬手揽了下雪瑚的肩膀,推着他进到浴室里面。
自己蹲下从抽屉里找出萩原研二的吹风机插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木梳,先将雪瑚的头发梳顺。
雪瑚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出来,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看到那把梳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阵平先生,你随身带这种东西吗?”
“……啊?”
突然被叫了名字的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明明平时被研二那家伙‘小阵平小阵平’之类的都叫习惯了,突然听到雪瑚这样叫却莫名感觉有些耳朵发烫。
他觉得可能是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的缘故。
将奇怪的思绪赶出脑海,他理所当然的解释道:“你上次来我家里不是没有梳子用吗?那天看到了就顺手买了,刚刚觉得你可能会需要,就带过来了。”
他看了眼萩原研二放在台子上的几把小梳子,他家幼驯染还是很在意形象的,但是这些雪瑚也都没法用。
松田阵平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贴心吧?”
“……我没说还要过来吧?”雪瑚语气有些微妙地回应道。
“但是你现在不就用到了?”松田阵平一只手捧起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的帮他顺开打结的地方。
雪瑚的头发很长,平时编起来看不太出来,全部散开的时候,已经到了臀部的位置了。
“而且,以你这家伙的麻烦程度,说不定哪天我又会在街上捡到你……我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买的时候也没多想就是了。”
松田阵平将他的头发全部顺开,才打开吹风机,十分自然地开始帮雪瑚吹头发。
他的手很灵巧,不论是刚刚雪瑚在模拟中看到的拆解项圈的时候,还是上次帮雪瑚编头发的时候,还是现在帮他吹风,都非常的舒服。
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勉强吹了差不多,虽然还有些潮意,但要是想彻底吹地干燥起来,得再用二十分钟才可以。
松田阵平倒是一点都没嫌麻烦,关上吹风机,手指还在缠绕着雪瑚的头发把玩着,似乎很喜欢这个手感。
两人一起从浴室出来,松田阵平要离开萩原的家,朝着对门的自己的公寓走去。
雪瑚也想跟着一起,却被松田阵平阻止了:“还没收拾好,你现在去就没有惊喜了。”
雪瑚眨了眨眼睛。
松田阵平从萩原研二的沙发上拿了一个布偶熊塞进了雪瑚的怀里,雪瑚的脸本就长得比较小,抱着布偶熊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美少年。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看看,等我来找你。”
雪瑚——
——————
A.叫住松田阵平,还是有些在意模拟中他那个眼神,总感觉暂时不太想和他分开。“那个,你能再陪我待一会吗?”
B.让松田阵平离开。正好趁这个时间进一下圣诞节那次的记忆模拟,看看能不能改变未来。
C.乖乖坐着等,什么都不做。反正模拟器说松田阵平喝醉酒后才会变成接吻狂魔,待会看着不让他喝酒就是了。
D.他其实有点好奇游乐园的那次模拟。发生了什么他倒不是很在意……单纯是他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和那两个人中的谁一起去都会很快乐吧?
第58章
58.A
抱着熊布偶的雪瑚看起来非常的乖巧,碎发垂落在脸侧,微微仰头看着他,让松田阵平产生了一种,很想用力将他抱在怀里疼爱的心情。
松田阵平是知道雪瑚不是普通人的,但这孩子的脸实在是可爱,感觉稍微揉搓两下,就会被弄哭。
这叫做什么来着?可爱侵/犯?
松田阵平看着仍然站在他面前的雪瑚,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只是他刚转身要走,衣摆却被人轻轻拉住。
他回过头,雪瑚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外套下摆,眼睛却看向了一旁,正对着他的只有那只被雪瑚抱在怀里的小熊:
“那个,你能再陪我待一会吗?”
松田阵平一愣,原本有些戏谑的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微微俯身,和雪瑚平视,神情认真地看着雪瑚:“怎么了?”
雪瑚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看近在咫尺的松田阵平的帅脸,而是低下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拽住松田阵平衣角的手。
他听到离他很近的松田阵平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包裹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松田阵平握着他的手捏了两下:“怎么这么凉,暖气不是还挺热的吗?”
“……我刚才可能是病还没好,说了奇怪的话。松田警官不用管我,去做自己的事吧。”
雪瑚没有回应他的话,试图将手从松田阵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却被松田阵平紧紧握着,根本不打算松开。
“不是不久前还在叫‘阵平先生’的吗?突然又改回去了?”松田阵平稍微用了些力气,把雪瑚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不用加敬语也没关系,我也只比你大了两三岁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雪瑚的后背。
雪瑚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还紧紧抱着刚刚被他塞过来的布偶熊,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都说了不需要你陪……就当我刚刚在说梦话吧。”
雪瑚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一般无二,态度上也没什么破绽,拒绝的借口更是找了两个,松田阵平却并不打算放手。
——绝对是在逞强。
他在心里这样断定,因为萩原研二的缘故,他一直也有在关注雪瑚,再加上总是能和雪瑚遇见,他自认为还算了解雪瑚。
不能放任这家伙不管。
“是我觉得有些寂寞,你能稍微陪我一会儿吗?”
他这样说道,雪瑚终于抬起眼看向了他,那水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些惊讶。
雪瑚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可能是因为这个发型的缘故,他今天看起来比往常还要脆弱几分,好像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融化消失一般。
松田阵平不再是单手搂着他的肩膀的动作,而是用上了另一只手,让他坐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将雪瑚整个人拥入了怀中。
比想象的要更瘦弱啊,他似乎稍微有点理解研二了,为什么会这么放不下这家伙。
“松田警官?”
雪瑚感觉后背紧紧贴着松田阵平温暖的身体,那温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却不好挣脱开。
强行恢复自由的方法不是没有,但雪瑚觉得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而且他并不是很讨厌,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会让他感觉很危险,但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什么事?”
松田阵平的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下巴垫在雪瑚的肩膀上。
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的呼吸都透过薄薄的衣衫,将肩头的那一小块地方烘得暖呼呼的。
不仅是肩头,他完全靠在松田阵平的怀里,整个人的身体都好像渐渐地变得温暖起来了。
雪瑚将视线偏向另一边,一点都不坦率地说道:“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觉松田阵平的手臂更收紧了些:“是吗?我觉得还行吧。害羞了?”
这一下就挑起了雪瑚的好胜心,别的就算了,他的耻度现在已经被模拟器调/教到了新的高度,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刚想反驳的时候,松田阵平抬起了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一下又把他的火气浇灭了。
他唯独没办法对松田阵平发脾气,从知道项圈的事情起,这个不相关的人就一直在为他的事情努力奔波。
松田阵平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接连着两次对方都是为了去书店,从头学习自己不太了解的内容。
而模拟器中也证实了这一点,松田阵平最终确实成功了,以一己之力赢过了组织的专业团队。
他和松田阵平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萩原研二了……不,以松田阵平的性格,就算他是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估计也会拼尽全力帮自己吧。
雪瑚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样的好人相处,包括萩原研二也一样……他其实也不想用那种态度对萩原研二的。
只是他表现得如此冷漠,现在的情况都让他难以应对了,要是他再温和一些,简直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随便你好了。”
雪瑚将脸埋在小熊里,放弃了挣扎,然后听到从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松田阵平压低的声音:
“你这人真别扭啊。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告诉别人。还在意的话,我也可以装作没看到,撒撒娇又有什么关系。嗯?”
雪瑚张了张嘴,想开口反驳自己才没有在撒娇,但是这句话说出来的话,氛围绝对会变得很奇怪,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被男人撒娇你会觉得开心吗?”
他干脆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说下去,如果对方嘴硬说‘会’,他就可以顺势嘲笑松田阵平性癖奇怪,骂他变态,让松田阵平松开手了。
“不会,好恶心。”
没想到松田阵平当机立断地说道,雪瑚的脑袋旁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正要问你把我当成什么的时候,松田阵平继续说道:
“是你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你的脸很可爱,我还挺受用的。”
雪瑚几乎是本能地接上了:“不能用可爱来形容男人吧?”
脱口而出的瞬间,雪瑚开始庆幸这句话的含义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
——质疑赤井秀一,嘲笑赤井秀一,理解赤井秀一。
“喔,那该说什么?你长得很漂亮?这不会更奇怪吗?”
松田阵平说着,就近捏了捏雪瑚的胳膊,其实他本意是想扯雪瑚的脸颊或者敲额头的,但一时又不是很想松开手。
“你是不是有点太瘦了。和研二一起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就想说了,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难怪发烧都会晕倒。”
——会不会晕倒和身材没有关系吧?这难道不是生病的程度问题吗?
虽然想这样说,但是感觉一来一回的对话,可能会将现在的局面拉到无限长,雪瑚感觉被松田阵平弄得有些太热了,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你不是还要去看萩原先生那边的情况吗?别一直待在这里了。可以放开我了,好热。”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给人的感受就像是要开始刁难人来一样:“喔,这是在撒娇吗?还是又在闹别扭?”
“我都没有!你好好说话!”
“懂了,是在嘴硬的闹别扭。这样的话,就要按相反的意思来理解。你的意思是要我更用力地抱你……对吧?”
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笑意,雪瑚终于开始挣扎起来。
不过只是浅显的挣扎,并没有用上曾经学过的对待敌人的那种技巧,比起抗拒,更像是玩闹。
松田阵平甚至用上了腿,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一个不算特别标准但是完全发挥了作用的背后体躯锁:“怎么样?动不了吧?我当年那届的警校第一都打不过我……”
这话有点水分,但是考虑到也不会有人拆穿,松田阵平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还穿着围裙的萩原研二笑容满面的推门进来:“小阵平,小雪,已经——”
几乎是纠缠在一起的雪瑚和松田阵平瞬间都停住了动作,和瞬间停下了之前的话的萩原研二四目相对。
——雪瑚感觉有点不好面对这时候的情况,将脸埋在了小熊里。
欲言又止的视线与沉默顿时支配了这个空间。
“那个……”
松田阵平有些尴尬地开口,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原本只是被幼驯染拜托照顾一下柔弱的妻子,结果照顾过了头,幼驯染突然回家看到了他和妻子偷情的现场,遭受了双重背叛却还得强颜欢笑的感觉。
松田阵平不语,脑子里一味地播放狗血情感剧。
“你们两个,玩闹也要有个限度吧?小雪才刚退烧呢。”萩原研二稍微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苦主,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拼命找借口的剧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松田阵平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把电视剧戒掉为好。
萩原研二则是走了过来,他一开始看到这个场景确实有些惊讶,但以他的观察力,很快就猜到了差不多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肯定不是他看到的那样,松田阵平和雪瑚是什么人他都很清楚,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萩原研二一过来,松田阵平立刻规矩地松开了手,雪瑚还是在逃避现实,虽然也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仍旧没有抬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萩原研二伸出手,从雪瑚的腋下穿过,稍微用力,像是抱猫一样将他抱了起来。
突然被举了起来,完全没搞懂发生什么事的雪瑚当然从熊熊的身上抬起了头,一睁眼就看到了萩原研二带着笑意的紫色瞳眸。
“小雪。”萩原研二弯起了眼睛,语气温柔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想这样抱着小雪啊。”
雪瑚:“……?!”
他正想挣脱出来,另一双手却控制住了他的腰部。
纯靠臂力将一个成年人抱起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松田阵平纯粹是帮幼驯染缓解一下压力。
被触碰到腰的雪瑚身体一僵,就像是没办法同时处理从不同方向伸过来的手的猫咪一样,顿在了原地。
有种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雪瑚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要抱就快点。”
然后听到了萩原研二的轻笑声,他被缓缓放了下来,一只手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雪瑚一愣,也就是说,模拟出来的圣诞剧情已经要开始了?
刚刚他最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全都在和松田阵平的玩闹中浪费了,什么都没能做成?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改变模拟内容呢,这就要开始了?都是松田警官的错!
雪瑚脸色大变,捂住了胃部:“我忽然有点头疼……”
然后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松田阵平从身后揽住他的肩膀:“别装,我和萩可是努力了很久,今天就算是绑架也要把你绑过去。”
“拜托了,小雪,至少要来看看吧?”萩原研二双手握着他的一只手,放软了语气,“你要是不来的话,感觉我的人生都没有意义了……”
“……知道了。”-
这是雪瑚第二次来松田阵平的公寓,这里已经从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单身男子的公寓,变成了非常有圣诞气氛的普通单身男子的公寓。
窗户上和客厅的墙上装饰着圣诞彩带,还绑了不少气球,客厅特地开的是暖黄色的灯光,显得非常有氛围感。
在餐桌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和雪瑚差不多高的小圣诞树,挂着彩球和小铃铛,枝叶间缠着银色和金色的彩带,还有手写贺卡挂在上面,不算太大,但是显得非常精致。
雪瑚下意识就觉得这样更是松田阵平做的,这个人的手十分灵巧,这么漂亮的圣诞树绝对是出自他之手。
对于雪瑚这个见过世面的人来说,算得上是质朴了,但却让雪瑚觉得非常漂亮。
圣诞节啊……
他还是第一次过,上辈子的时候他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所以一直和这个阖家欢乐的节日无缘。
唯一值得提一句的是,他临死前最后一个圣诞节,收到了中也送的礼物,本来想着第二年一定要记得也给中也送礼物的,然后就死了。
这辈子更是和圣诞节没有缘分……不然呢,他去和琴酒伏特加一起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琴酒用那双杀人的手分火鸡吗?
老板倒是信教,每年圣诞节的时候都忙得要命,雪瑚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
总之,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过圣诞节。
一同度过的人……是认识不算太久的,但是人都很好的警察先生们。
雪瑚觉得自己的内心里或许也不是特别想要拒绝吧,脸上连不情愿都有些装不动了。
按照萩原研二说的,他在餐桌旁边落座。
桌上的餐食很丰盛,不过大多数都是再加工的半成品,但是对于两个刚毕业也没多久的单身男子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贤惠了。
放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草莓蛋糕,铺洒着各种各样的圣诞装饰,这大概就是之前,萩原研二在邮件里提过的,以及刚刚松田阵平说去取回来的那个圣诞蛋糕吧。
萩原研二从厨房里将最后一道大菜端了上来,是一只很大的烤鸡,摆在了蛋糕的旁边,氛围感一下就拉满了。
脑袋上一重,松田阵平将一顶红色的圣诞帽戴在了他的头上,而松田自己也戴了一顶,剩下的被他直接递给了萩原研二。
“很好,直到现在都非常完美。”
萩原研二也将帽子戴好,坐在了桌子旁边。
饮料早就倒好了,大概是雪瑚上次喝醉倒在路边被猫围攻的场景太过震撼,松田阵平至今还记得,虽然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干脆没给雪瑚上酒。
放在雪瑚面前的是普通的橙汁,而另外两个人被子里都是冒着气泡的澄黄色的液体。
雪瑚一想到松田阵平喝醉之后就会变接吻狂魔的事情就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配合着萩原研二提出的建议,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举起杯子:
“圣诞快乐!”
看着松田阵平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露出了满足的神情,雪瑚就有些移不开视线。
松田阵平被这样盯着当然会注意到,重新往杯子里倒酒的时候,往后护了护酒瓶,警惕地说道:“你不准喝酒,上次喝醉的事情忘记了吗?”
“……我没打算喝!”
被松田阵平这个,模拟器钦定的一定会在当夜喝醉的人指责不准喝酒,雪瑚感觉非常无助。
“那就好,你要是今天也喝醉了,非要跑出去带了一群猫回来把我家拆了,明天醒来我肯定会哭的。”
——你这个喝醉之后就变成接吻狂魔的家伙说什么呢?
萩原研二笑了一声,将切好的蛋糕装进盘子里放到了雪瑚的面前:“今天外面可是下雪了,就算是小雪,也没办法在这样的雪天里带很多猫回来吧。安心,小阵平。”
雪瑚:“……?”
“那可不一定。”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声,“上次就是下雨天,雪天比雨天还要好走一点呢。”
“也有道理呢……”
雪瑚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戏弄着,心中感慨了一句,为什么都是幼驯染,波本和苏格兰的默契值很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好像有心灵感应,他和琴酒每次都跨屏聊天呢?
——琴酒的错比较大吧。
“你们两个,已经可以了!”
内心给琴酒定了《明明是幼驯染但是却没办法用眼神交流简直是违反了幼驯染基本条例都是琴酒的错》罪,雪瑚终于插、进了两人的谈话。
虽说他内心是想和这两个人划清界限的,但是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想当扫兴的那个人,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纠结和不安,和他们聊起天来。
感觉到雪瑚好像渐渐的放松下来,一直注意着他的另外两个人也松了口气。
看到松田阵平喝到已经有些上头,脸上开始泛红的样子,雪瑚才突然想起来可以最开始就要求大家都不喝酒的办法。
只可惜已经过了这许久,不是最好的机会了。
看到松田阵平又打算重新倒酒,雪瑚终于阻止了他:“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两罐了。”
松田阵平抬起眼,桃花眼的黑眸仍旧十分清明看着雪瑚:“萩喝的更多,你怎么不管他?”
雪瑚下意识看了萩原研二一眼,萩原研二的脸色还是正常的肤色,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身边倒是放了好几个啤酒罐。
“小雪。”
雪瑚收回了视线,萩原研二一看就是酒量很好的样子,喝得比松田阵平多,脸色都没变。
而且模拟器里说是松田阵平先喝醉的,他必须把松田阵平盯紧了,如果打算做什么的话,就直接把他打晕。
雪瑚看了看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还是换了个说法:“我已经不想吃东西了,有没有可以玩的游戏,麻将、纸牌之类的?”
这个松田阵平倒是没拒绝,他站了起来,准备往书房走去:“有扑克。等我去找找,我记得搬家的时候带过来了。”
雪瑚也站了起来,打算提前去把茶几上的东西清理一下,叫了萩原研二一声:“萩原……先生。我们过去那边吧?”
萩原研二站了起来,无论雪瑚说什么都说好。
“嗯,我们过去吧,小雪。”
只是刚站起来,稍微走了一步,就整个人向前扑倒,雪瑚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扶他。
但是萩原研二的个子高,雪瑚的力量一向都是弱项,他稍微有些扶不住萩原研二的身体,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喝醉了?
雪瑚忽然意识到,从刚刚的时候,萩原研二说话就忽然变少了,只剩下他和松田阵平时不时地聊两句,萩原研二只是笑着应声。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迹象,但是这个样子很明显是醉了吧?
雪瑚的手环着萩原研二的腰,勉力支撑着他:“喂,研二?”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萩原研二稍微清醒了一些,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有些朦胧,看了雪瑚几秒后,忽然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小雪……”
但是萩原研二的身体有些不稳,跌跌撞撞的,带着雪瑚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雪瑚勉强松了口气,萩原研二比他高不少,他能勉强带着两个人摔在沙发上已经用上全部的力气了,要是被如今喝醉的萩原压在地板上,他少说也要是个脑震荡。
“……好重。”
忽然的冲击似乎让萩原研二清醒了一些,他稍微支起了身子,看到了近在咫尺想的雪瑚,紫色的眼眸中温柔地好像能溢出水来。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在雪瑚的脸颊上碰了一下,温热的唇和皮肤相触的瞬间,好像有一阵电流穿过。
“我好喜欢你啊,小雪。”
雪瑚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红晕,他——
——————
A.愣住。但是有可能会被二次袭击。
B.恼羞成怒,把萩原研二打晕。姿势受限可能会失败。
C.叫松田阵平的名字。但是松田阵平到底有没有喝醉呢?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59章
59.C
雪瑚也没想过萩原研二真的会亲上来。
虽然亲的只是脸,他之前在国外待过好几年,对这样的情况也已经很熟悉了,而且在模拟器里更激烈的kiss也有过很多次……
脸烫得不行,头也有点晕,萩原研二身上还有着熟悉的味道,混着轻微的酒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覆盖在其中了。
萩原研二大概是那种喝酒不会上脸的类型,但是酒量看起来也很一般,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仗着醉意胡作非为,还是真的醉到了以为自己在做梦的程度。
“小雪……”
他轻轻呼唤着雪瑚的名字,身体微微撑起,用着满是柔情的水润眼眸望着雪瑚,像是要将雪瑚在自己眼眸中溺死一样。
萩原研二伸出手轻轻碰了下雪瑚的脸颊,确定了这是真是存在的人之后,脸上浮现了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接着做出了与他那纯真神情可以说截然相反的行为。
萩原研二忍不住低头,在雪瑚另一边的脸颊上又落下了一吻。
“喂……你清醒一点!”
萩原研二却像是听不到,或者是装作听不到,亲了亲雪瑚的额头,接着是眼睛,睫毛扫过嘴唇时如同羽毛般轻柔,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萩原研二舔了舔嘴唇,又亲了一下雪瑚的鼻尖,雪瑚往后缩了缩,他像是被这个举动可爱到了,轻轻咬了一下雪瑚的鼻尖。
雪瑚勉强从糊成一片的大脑中挤出一点理智,又被这个突然袭击搞得慌乱了起来。
就像下午的时候,他挣脱不开从后面抱住他的松田阵平,他现在也没办法从压在他身上的萩原研二的手里逃开。
他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要是不顾及萩原研二的身体,雪瑚当然挣得开。
可是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必要,他不想伤害萩原研二,而且萩原研二现在喝醉了,他不想和醉鬼计较。
眼看着萩原研二还要继续亲他,并且接下来毫无意外的就是鼻子下面的那个部位了,比起「亲了一下」,如果真的发生,这个行为必须定义为「接吻」才行了。
不久前才在模拟记忆里被松田阵平按着亲,现在又要换人了吗?
啊……松田警官!
“松田先生!”
雪瑚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原本在房间里找东西的松田阵平忽然惊醒,听到声音后反应了几秒钟,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松田阵平自认为还很清醒,没想到走路的时候都已经没办法走直线了,有些跌跌撞撞地到了客厅。
找了一圈,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两个人。
自家幼驯染把雪瑚压在身下,紧紧地抱着那孩子。
雪瑚勉强抵着萩原研二的胸膛,指尖都有些泛白,用相当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松田先生,救……救命——”
松田阵平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刚刚听到雪瑚有些慌张的叫他的名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毕竟外面还有萩原研二在呢,能让雪瑚抛下萩原研二向他寻求帮助,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看到现场才明白过来,原来危险本身来源于研二啊。
放松下来,松田阵平的酒劲又上来了,刚刚起的太猛,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他意志坚强,向后坐在了沙发上,才感觉那眩晕稍微好了点。
他看着就在不远处的雪瑚,以及喝醉后变得像是条黏人的大狗的幼驯染,用好笑又了然的语气说道:“果然是喝醉了吧。从刚刚我就觉得他今天的话有点少,尤其你还在这里……”
“……倒是帮帮忙啊,松田先生。”
雪瑚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仰着脸看着他,双眼中氤氲着一点水光,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
本身他穿着的就是萩原研二的不太合身的衣服,几番挣扎下,领口也滑落了一点,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萩原研二似乎是对他总是看向一旁有些不满,捧着雪瑚的脸,声音有点委屈:“明明我就在这里,小雪为什么总是叫小阵平的名字……”
雪瑚被他这番话搞得有些混乱,正想开口反驳,萩原研二似乎再也没办法忍耐,低下头将唇印了上来。
雪瑚本能地偏开了脸,那一吻仍旧落在了他的唇角,温热的呼吸落了下来,带着些许湿润的触感。
红晕以吻到的地方为起点逐渐蔓延开来,雪瑚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原本抵着萩原研二胸口的手指蜷曲起来,抓着萩原研二胸前的布料,攥成了一小团。
“喂!研二!”
松田阵平没想到萩原研二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喉结上下滚了滚,猛得站了起来,眼前一晕。
萩原研二像是醉到了已经意识模糊,觉得自己在做梦的程度了,看着雪瑚泛着绯色,显得愈发娇艳的脸颊,声音有些飘忽:
“好软啊,小雪。”
他的呼吸有些发烫,接着用有些委屈又像是在撒娇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要躲开……我想亲小雪的嘴唇。”
雪瑚完全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虽然自己一点酒都没沾,但现在浑身上下烫得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难道他酒量差到会被带着酒气的呼吸染醉的程度了吗?
萩原研二没能得到回答,垂眸看着躺在他身下的雪瑚,慢慢将嘴唇贴到了雪瑚的脖颈处。
唇瓣轻轻擦过,雪瑚的身体便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很可爱,萩原研二轻轻笑了一声。
“松、松田先生……”
雪瑚的声音中带了急促,松田阵平扶了扶还在发晕的脑袋,朝着这边走过来。
萩原研二张开嘴,牙齿轻轻触碰到那白皙的皮肤,最后在雪瑚锁骨的位置轻轻吸了一口。
“唔……!”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胸腔里燃起了一股燥热,莫名的感情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甩了甩脑袋,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揪着萩原研二的衣领想要将他拽起来。
“可以了,研二,快点起来!”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严厉,不知道是在骂谁,他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大脑好歹还在工作。
不论研二他究竟是什么心思,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了,不管是谁,醒来后一定会后悔的。
萩原研二却抱着雪瑚不肯撒手,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醉意:“不行啊,小阵平,我已经得了不抱着小雪就起不来的病了——”
“所以你给我松手啊!”
萩原研二的话已经没有逻辑了,松田阵平倒是还在好好的和他对话。
只是松田阵平意识虽然还清醒,身体却不怎么受到控制,被萩原研二一带,直接摔在了萩原研二的身上。
被一个大男人压了一下的萩原研二,“噗嘎”地发出一声痛呼,原本有些迷糊度意识一瞬间清明了过来。
“啊……好痛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干脆趴在他身上缓和着头晕,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这都是谁的错啊!”
然后忽然听到萩原研二惨叫了一声:“小雪啊——”
被两个大男人压了一下的雪瑚:
“……好多,红色的花啊……”-
突然闹出了这种事情,意识还算清醒但是身体不太好用了的松田阵平,以及刚刚好像都在做梦的萩原研二,总算是都清醒了过来。
松田阵平坐在雪瑚旁边给他揉着胳膊,刚刚被他们两个联合压了一下,似乎是扭到了。
萩原研二在厨房里煮红茶醒酒,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起了刚刚做了什么事,有些没脸见雪瑚。
“这样会稍微舒服一点吗?”
松田阵平长这么大都没讨好过别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伏低做小的照顾人,然而雪瑚会受伤也有他的原因,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现在雪瑚绷着一张脸,抿着唇怎么也不看他的样子,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松田阵平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雪瑚嘶了一声,转过脸看着他,蓝色的眼眸十分水润,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那个啊……”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研二他喝醉后没忍住做出那种事,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确实有够可爱的,他也想试试看让雪瑚再露出那种表情。
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对,不对——他喜欢的类型明明应该是研二姐姐,或者搜查一课的佐藤那种英气的女人吧?为什么会突然产生了雪瑚看起来很好亲的这种奇怪的想法?
他确实会觉得雪瑚挺可爱没错,从长相来说算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了,但是这不对吧?
他也醉到意识不清的程度了吗?
松田阵平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雪瑚胸口处,他们两个的衣服雪瑚穿起来都有些大,领口便拉得很低,看着那雪白肌肤上,唯一染了颜色的地方,松田阵平莫名有些口干。
“……怎么了?”
雪瑚见松田阵平叫了自己,却不说话,只是有些愣怔地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在松田阵平面前晃了两下。
他倒是也没太生气,还是前面那话,没必要和喝醉的人吵,而且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他已经打算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反应的。
——原来喝醉会变成接吻狂魔的是萩原研二啊。
好在今夜也算是结束了,虽然没来得及进入原本的剧情模拟,但好在什么也没发生,雪瑚还是很满意的。
松田阵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哪怕雪瑚在他眼前回了好几次手,都没有反应。
雪瑚稍微支起了身子,凑近了他一些:“松田先生?没事吧……是头晕吗?”
卷发青年却只是呆怔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握着他的胳膊,目光都有些发直了。
雪瑚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松田阵平也没什么反应,缓了一会儿才伸手抚上雪瑚刚刚摸上的地方。
“看来是该休息了。”雪瑚这样判定,“你自己能走吗?我可抬不动你,不然只能叫萩原先生——”
雪瑚忽然感觉松田阵平抓着他胳膊的力度变重了些,他整个人被拽着前倾,直接倒在了松田的怀里。
“小雪?”
松田阵平忽然叫了他一声,用的还是萩原研二喜欢的那种甜腻腻的昵称,从松田阵平的口中听到「YUKIちゃん」这样的称呼,让雪瑚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是,我在这里,松田先生,您有什么指教呢?”
下一秒,松田阵平低下了头,将嘴唇印上了雪瑚的脸颊。
雪瑚:“……等、等一下?”
松田阵平抬起头,抿了抿嘴唇,像是回味又像是评价一般:“真的很软。”
雪瑚:“……?”
他又低下头,似乎想要再重新确定一下口感,被雪瑚直接伸出手捂住了嘴。
雪瑚觉得可能是到了晚上,他又开始发烧了,脸上烫得不行,十分严肃地说道:
“松田先生,你喝醉了,现在该回房间休息了。”
那双黑色的桃花眼扫过他的脸,垂下眼眸。松田阵平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了雪瑚的堵着他的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虽然是自己主动伸手堵住松田阵平的嘴的,但是他这副样子,就像是雪瑚将手伸过去给他亲吻的一样。
“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终于松开了雪瑚,撑着旁边的沙发靠扶手站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雪瑚的发顶,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萩原研二端着红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只有雪瑚一个人,稍微有些诧异:“……小阵平呢?”
“睡了。”
雪瑚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
萩原研二也没太奇怪,将盛了红茶的马克杯递到了雪瑚的手里,然后坐在了雪瑚的身边。
他们靠得不算太远,但也没到贴在一起的程度,萩原研二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有些欲言又止。
雪瑚抱着杯子,小口地啜饮着,没有看他。
刚刚痛击让萩原研二醒了一半的酒,接着又去用冷水冲了脸,萩原研二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然后想起了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抱着雪瑚又亲又蹭,甚至还在小雪的身上留下了……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看到了那白皙肌肤上的红痕,仍然特别的显眼,复杂的愧疚、兴奋、疼惜之情一起涌了上来,以及微妙的占有欲和优越感,让他更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低下。
总之……应该先道歉!
萩原研二喝了口红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才终于开了口:“小雪,我其实……”
他低着头,觉得还是不能犹豫,该说就要快点全部说出来,不然以雪瑚的性格,这次可能是真的再也不会理他了。
“刚刚我是真的醉了,因为小雪你一直在和小阵平说话,就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萩原研二抬头看了雪瑚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梦里看到小雪……我还很高兴……所以、就没忍住……”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又觉得这样说像是在找借口。
“不是说做梦就可以弥补,我就是想说亲我不是故意想要……呃,虽然……嗯……也不算、完全不想……我就是,太喜欢你了,连做梦都想……脑子一热就……”
萩原研二大概这辈子第一次出现这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情况,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了,最终终于沮丧地低下了头:
“……总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不管什么都好,请让我补偿你,下跪道歉也可以,或者你想打我也没问题,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
“——别躲着我,小雪。”
萩原研二说完之后,深深地低下了头:“真的很对不起。”
雪瑚却一直没有反应,萩原研二感觉到雪瑚好像看了过来,但是没有说话,他稍微有些忍不住,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
雪瑚确实在看他,蓝色的眼眸十分平静,里面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是十分平常的、冷静的眼神。
“我没生气,不用这么在意。”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是雪瑚早就调理好了,如今的情况他并不算特别意外,不过就是按照模拟器给出的结果进行下去了。
虽然亲吻的顺序不太对,但是确实没什么区别吧?
而且既然是过圣诞节,就当时在祝福好了,反正也只是亲了一下脸。
雪瑚感觉锁骨的位置似乎有些隐隐地发烫,但被他刻意忽视了。
因为感觉萩原研二好像非常在意,于是很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萩原研二闻言,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一股比起刚刚的担忧更为苦涩的情绪涌上了心间,他露出一个苦笑:
“……我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雪瑚,最后又收回了手:“但是如果你不想面对,那就这样做吧,我唯独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用回应我,也不用担心麻烦,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了。这件事我会当成我一个人的秘密,小阵平那边我也会拜托他不要再提,好不好?”
萩原研二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不知道为什么,雪瑚也感觉心口有些堵,最后只是说了句:“随便你。”
萩原研二终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嗯,小雪这样就很好。我不想对你提要求,也不是寻求你的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
雪瑚不想继续和这个人对视了,移开了视线,这次连应答都没有了。
“不过今天,确实是我做得过了,真的很对不起。下次……”
雪瑚立刻看向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质问道:“还有下次?”
看到雪瑚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情绪,萩原研二也松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下次,我会等小雪愿意的时候再做这种事。”
——才不会有那一天呢!
雪瑚在心里激烈地反驳道,但是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微妙,明明他就是单纯的表示不满,但是在心中模拟了好几次语气,都觉得像是在撒娇。
最终只能吞回了肚子里,用非常不满的眼神看着萩原研二。
“……你刚刚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吧?”
萩原研二愣了愣,立刻说道:“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小雪高兴,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对一句话都不会说。”
雪瑚总感觉他说这话的语气好像莫名地兴奋起来了。
雪瑚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红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伸手揪住了萩原研二的领子。
萩原研二没有任何设防,抱着的杯子里的液体撒了一半,他的裤子瞬间泅湿了,紧紧地贴在了大腿上。
好在他喜欢常温的,喝的时候放了冰块,才没有被烫到要害。
下一秒,雪瑚张开嘴,重重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唔……!”
萩原研二倒抽一口凉气。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和灼烧感,好像要将他全部点燃了。
牙齿陷入皮肤时,带着酥麻和微微的痛感,萩原研二的肩膀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甘之如饴地接受着‘惩罚’。
雪瑚是用上了力气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对劲,但是实在是看萩原研二那副表情很不爽,除了这样做,他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
颈部是人类最脆弱的部位,哪怕是从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突然被人触碰脖颈也会感觉到危机,更别提上嘴了。
萩原研二不仅没躲,甚至往旁边歪了歪头,露出更多的脖颈皮肤让他泄愤,这让雪瑚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微微松开了嘴。
他看到萩原研二的侧颈处,出现了一圈椭圆的齿痕,边缘处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看起来就知道很疼。
雪瑚也觉得自己下嘴好像有些重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萩原研二正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的笑意十分明显。
萩原研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带着笨拙的欢喜和满足感,望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那个……要换一边继续吗?还是说,想咬别的地方?哪里都可以哦……?”
——这家伙没救了。
雪瑚有些绝望地想-
平安夜,就这样不仅不平静,还不安稳地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雪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今天醒来之后,身体连之前生病的那点虚弱也减轻了很多,他感觉已经可以正常行动了。
虽然还有点不舒服,但是好消息是,昨天晚上他是一个人睡的,所以肯定不会再变成模拟中的情况了。
那个结局很纯爱没错,但是三个人的生活还是有点不合适。
不得不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把他照顾的真的很好,之前他睡了两天,醒来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太过饥饿或者口渴,估计是睡着的时候给他喂过葡萄糖之类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估计那两个人都去上班了。
他昨天晚上还是在萩原研二的床上睡的,之前穿的衣服被放在了浴室里,已经洗干净了。
上面还放着他的枪,哪怕这并不是合法的东西,警察先生们却都没有问过,就像是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一样。
雪瑚过去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看到了自己之前在商场买的日用品,被袋子装得好好的。
旁边还有两个包起来的,像是礼物一样的东西,贴了一张“给小雪”的标签。
雪瑚顿了顿,先将那个小些的拆开,里面放着的书正是他那天打算绕路去买的工藤优作的《暗夜男爵》的最新一本。
他翻开了扉页,果然写了字:
『圣诞快乐,雪瑚。
——松田阵平』
另一个盒子要更大一些,估计就是萩原研二的了。
雪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拆开了那个盒子。在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放着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细密柔软,织法也很低调,没什么花哨的图案,只有角落处,用浅蓝色的细线绣了一小朵雪花。
同样围巾上也有一个手写卡片,上面是萩原研二工整的字迹:
『小雪,圣诞快乐!这是我亲手织的,学了很久,不过应该还挺漂亮的?我觉得你很适合白色,如果你能喜欢就太好了。
我不在的时候,希望它能让你变暖和一点。
——萩原研二』
“……真肉麻。”
雪瑚啧了一声,最终还是将那个卡片塞进了书里。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离开的时候内心居然生出了几分不舍和留恋。
虽然发生了不少事,雪瑚还是得承认,和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在一起非常快乐。
可是再如何,也要少见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心情随心所欲。
如果因为他遭到了危险,那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好好入睡了。
雪瑚的心情从清晨就开始低落了,尤其是一出门,就看到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覆盖上了雪,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穿的还是有点太单薄了,犹豫了一下,雪瑚将萩原研二送给他的那条白色围巾围了上来。
衣服是萩原研二帮他洗过的,围巾也是萩原研二织的,用的都是和萩原研二相同的洗涤剂,他就像是还被萩原研二纠缠着一样。
雪瑚用力晃了晃脑袋,将奇怪的东西抛出脑外。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必须要尽快的紧张起来,不能再沉溺于那种温情中了。
雪瑚拿出手机,准备找个人来接他,这样的大雪天,他难道要自己走回去吗?
他决定——
——————
A.算了还是走回去吧……(回家后会看到等了很久的苏格兰)
B.叫波本好了。(波本最近在练厨艺,会一起去波本的家里)
C.不然,赤井秀一吗?(好久没见了感觉)
D.自己逛逛好了。(之前模拟记忆里还有想去的地方[爆处组)
第60章
60.A
雪瑚打开手机,翻着列表里的联系人,试图找个能来接他的人。
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的肌肉记忆已经打开了苏格兰的联络簿,差一点就把电话拨出去了,还好在最后一秒停了手。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情,那是他睡了两天后终于醒过来,看到因为他的断联,塞满了邮箱的邮件。
其中发的最多的就是苏格兰的邮件了,至今想起来还感觉充满了压迫感。
虽然邮件已经删了,但他现在还很清楚的记得,苏格兰给他发的那个,接连好几条的,简直就像是在查岗一样的,怨夫味十足的,叫他‘不可以偷腥’的邮件。
他本来是想装作没看到的,但是因为苏格兰说了不回复就打电话过来,所以回复过去的邮件现在回忆起来相当的冷漠无情。
更别说,新发过来的那条,委屈求全和善解人意拉满了。
而雪瑚当时真的是在别的男人家里,躺在别的男人床上(客观事实),甚至还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十分淫/乱,他现在都不想仔细回忆。
雪瑚:“……好心虚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要找苏格兰为好。
苏格兰应该知道他好久之前就没在家里了,昨天说完之后还在外面又待了一夜,简直像是明知故犯。
至于苏格兰怎么知道的,雪瑚想起来前天应该是轮到苏格兰照顾他,估计是来他家里发现他不在的缘故吧。
然后波本和莱伊也是相同的理由,雪瑚昨天回的太过冷漠,现在直接叫人家跑腿显得很失礼。
再怎么说人家都是派遣过来的,还是稍微要尊重一点。
这个世界和他之前那里可不一样,这个世界有法律的,不能太得罪这些来交换学习的员工。
至于得罪之后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琴酒,雪瑚思考之后还是觉得算了。
琴酒之后就没再回复他,这很反常,如果没事做,肯定不会放置他的,估计是出任务去了。
现在可能还没回来,就算回来了,如果不是提前约好,雪瑚白天很少临时找琴酒的,那位工作狂也就会在白天休息一会儿了。
……算了一圈,还得他自己回去。
雪瑚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应该是下雪的间隙,至少现在还算是晴朗,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开始飘雪了。
他便也没再犹豫,迈出了步伐。
雪瑚住的公寓离这里确实不算太远,他干脆选择靠自己走回去。
距离太近,没什么打车的必要,尤其是东京的打车贵的离谱的情况下。
路程长就算了,太短总感觉像是被诈骗一样……他可是很缺钱的!
昨天平安夜,下了一夜的雪,今天的东京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一片了。
雪瑚走在路边的小径,看着这与他同名的气象,有种莫名的亲切。
他平时有些怕冷,但是今天可能是有那条羊绒围巾的缘故,冷倒是没太感觉出来,不过可能是之前发烧还没好彻底,走了没多久已经有些累了。
大概到路途的一半,天上开始飘起了细雪。
今天是圣诞节,又是周日,街上的行人并不少,飘落的小小雪花并没有给人带来太多的困扰,反而还有不少孩子的欢笑声。
雪瑚维持着之前的速度行进着,渐渐的,他的头发上也落了些积雪,只不是很快就化掉了,留下的是更加细小的水珠。
他很快到了自己的公寓,以他缓慢的速度,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身体也渐渐地热了起来。
雪瑚一进楼道,就开始脱外套,围巾还留在脖子上,因为很厚实,倒是不用担心会让项圈引起人的注意。
他手上提了不少东西,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前,开始在身上找钥匙。
自从上次苏格兰给他的家里装上了锁,雪瑚每次回家都要经过这道麻烦的程序了。
起初他还打算把钥匙挂在门口,但是在苏格兰面带笑容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改成了每天随身携带。
……说起来,苏格兰他是腹黑吧?每次被他那样笑眯眯地看着,雪瑚都有种很不详的预感,不太敢继续下去了。
也是呢,他至今都觉得‘偶遇苏格兰’那个结局非常难忘。
雪瑚挨个口袋翻找着钥匙,这时,他公寓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有着凤眸的黑发青年站在门口,从他那单薄且居家的穿着来看,应该是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苏格兰。”
雪瑚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是强装的镇定,不论是谁,一回家就看到刚刚还在打算要避开的人,心情都会像他现在一样复杂。
而且早知道苏格兰在他家的话,他就叫苏格兰来接了啊,反正都要挨骂,还能省点走路的力气。
雪瑚的心理活动十分复杂,但是脸上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朝着诸伏景光笑了笑:“你在这里啊。”
说完之后,雪瑚都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尴尬,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苏格兰有种这样的心虚。
好在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逼迫自己的人,想不出来就干脆放弃了。
接着,他感觉头发上多了一个轻飘飘的重量,诸伏景光将一块毛巾搭在了他的头发上,然后伸手接过了他提着的东西,以及外套。
“外面这么冷还不好好穿衣服?”
听到诸伏景光好像还在关心他,并没有生气,雪瑚松了口气,仰起脸对他露出笑容:“我是进来之后才脱掉的,走路太久有点热。”
“你真是。”诸伏景光没说完后面的话,视线在雪瑚戴着的那条围巾上停了几秒钟,才侧开身,让雪瑚往里走,“先进来吧。”
平静的嗓音透出了不容分说的强硬态度,有种这个房子其实是苏格兰的家的感觉。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不是没错,雪瑚之前也是苏格兰来着,他也不介意和诸伏景光同居。
雪瑚站在自己的小桌子旁边,将手机拿出来充电,然后又将那条围巾叠好,放在了一旁。
诸伏景光真的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把雪瑚买回来的香波放进了浴室,又把松田阵平送的那本书放在了书架上,和工藤优作同系列的其他书放在了一起。
一转身看到雪瑚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围巾的一角,神情十分温柔,之前那仿佛悬浮在空中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状态似乎发生了改变,就像是被人带回了地面一般。
这条围巾,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吧?
诸伏景光心中已经有了推测。
围巾的花纹很基础,不像是商店里会卖的那种,大概是某人亲手织出来,然后送给雪瑚的吧。
从时间点来看,雪瑚最晚从23号开始失踪,一直到了25上午的现在,这期间基本都是失联的状态,说不定就是和送礼物的人在一起。
……过圣诞节?
诸伏景光打量着雪瑚的状态,虽然很微妙,但他还是察觉出了雪瑚比平时要舒展一点。
衣服很干净,虽然看起来仍旧有些病恹恹的,但是一副被照顾的很好的样子。
将他的推理综合起来,就是雪瑚去和一个目前还不确定的某人一起度过圣诞节了,对方还送了他十分暧昧的手作礼物,雪瑚为了保护那个人,并不打算和他说相关的事情。
诸伏景光的眼神暗了暗,走到了雪瑚的身边,伸手将雪瑚一直随便搭在脑袋上的毛巾拿下来:“别发呆了,转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净。”
“嗯?……好。”
雪瑚被他惊醒,很自然地转身面朝向诸伏景光,仰起头看着对方:“我要低下头吗?”
诸伏景光却没有立刻说话,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雪瑚的领口处。
雪瑚穿着他平时最常穿的那件浅色内搭,露肤度不算高,但是低领口和从侧肩斜拉下的开口设计,衬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显得十分色气。
诸伏景光其实早就对这个场面免疫了的,好看是好看,但是他已经可以单纯的只欣赏而不产生多余的感情了。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在锁骨偏下一点的地方,在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有一点相当扎眼的红痕,带着陌生的暧昧意味。
那个位置,那种痕迹,绝非是意外或者自己不小心擦伤留下的,诸伏景光也是男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呼吸变轻了些许,眼眸微垂,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只是一瞬,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没关系,这样就好。”
诸伏景光若无其事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耐心地将雪瑚头发上的水珠擦净,一边随口问道:
“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有不舒服吗?”
诸伏景光的停顿也只有一瞬,雪瑚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或者说他因为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超过他的处理能力,已经将那个痕迹的事情忘记了,一时间根本没意识到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那里有什么问题。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对苏格兰实话实说:“其实,我从前天……嗯,大前天的晚上,突然发热了,所以养到退烧才回来。”
雪瑚说着,突然觉得这个回答十分完美。
既能合理解释自己为什么失联,说不定还能让苏格兰不再问他究竟去了哪里,一举两得。
听到这话的诸伏景光下意识扫了他的胸口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撩起雪瑚的额发,弯下腰与雪瑚额头相触。
雪瑚早就习惯了诸伏景光的突然靠近,对诸伏景光身上的气息都无比熟悉,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离得很近,他还微微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诸伏景光的鼻尖,语气稍微有些不满:“不要随便破坏我的发型,头发全弄上去感觉好奇怪。”
诸伏景光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顿了顿,稍微后退了些,撩起额发的手却没有拿开,端详着雪瑚完全露出来的精致的小脸。
平日里被长长的额发挡住了大半的脸,看起来确实会显得很可爱没错,但是将头发全部撩开,那张脸的优点也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毋庸置疑是非常好看的,几乎找不出缺陷来。至少诸伏景光目前为止能想到的不妙之处,也仅仅只有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没办法让这张脸流露出更多的表情……这一点错处。
“不会,很可爱。”
诸伏景光真心实意地说道,将他的额发放下,手指轻柔地给他将头发理顺。
如果说当初被赤井秀一夸‘可爱’,雪瑚还稍微有些PTSD,现如今被说可爱,他已经没太多心理障碍了。
可爱就可爱吧,反正他确实是那种类型的没错。
雪瑚一如既往地懒得计较,但被这样说了,他还是意思意思地反驳了一句:“你把我当成小孩子吗?”
诸伏景光顿了顿,视线又一次不经意地扫过雪瑚的胸前,语气十分温柔:“我感觉你好像还有些发热,去躺下。”
虽然他的语气和刚刚没什么变化,但是雪瑚敏锐的直觉又一次地发挥了作用,他没有立刻行动,有些小心地问道:“我惹你生气了吗,苏格兰?”
虽然诸伏景光看起来和往常一般无二,但雪瑚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开始回忆自己可能做了什么惹诸伏景光生气的事情,但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雪瑚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基本就没做过多少能让苏格兰高兴的事情。
平时苏格兰对他好的时候,他会得寸进尺地戏弄苏格兰;然后把人家弄毛了,就立刻道歉。
明明知道苏格兰他们每天都会过来,自己不回家却都没提前说一声……虽然他确实睡得很久,这次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醒来之后也没想过要报备一下,连回复都非常冷漠。
怎么想苏格兰生气都是应该的。
雪瑚越想越心虚,他知道苏格兰对他很好,虽然肯定有因为立场的缘故,所以想从他这边得到什么的缘故,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苏格兰没必要做到现在这个份上。
“为什么这么问?”
诸伏景光看到他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巾暂且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牵着雪瑚的手到了旁边的床上坐下。
他也不是有别的意思,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会选择这里只是单纯因为,雪瑚的公寓里只有这一个能坐的地方。
雪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一向对人的情绪变化都很敏锐,这应该是属于天赋之类的。
当然了,这并不影响他还是没办法精确的判断出那些情绪的名字,但是基本的会不会对他有威胁,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用‘野性的直觉’来形容,可能就很贴切了。
“嗯……”
看到雪瑚有些纠结的表情,诸伏景光叹息了一声,将手环过雪瑚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拥抱住了他。
纤细的身体没有反抗地让诸伏景光拥着,甚至还很习惯地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这应该是诸伏景光自从和雪瑚相处以来最大的成就了,已经让雪瑚习惯了他的靠近,并且雪瑚似乎非常喜欢被他抚摸。
诸伏景光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十分温柔宁静:“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作为……搭档,连你生病我都不知道,这让我稍微有点沮丧吧。”
雪瑚愣了愣,但是很快又沉溺于诸伏景光温柔的抚摸中,舒服地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诸伏景光的怀里。
刚刚那突然产生的‘搭档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的疑问,很快就消散不见,变成了‘毕竟是搭档,会担心也是当然的’。
对于苏格兰全然的好意,至少对自己来说是这样的,雪瑚也不想让他不高兴,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如果下次你生病了,或者是波本身体不适,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诸伏景光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乍一听,好像和他刚刚说的话毫无关系,但随着了解的加深,他大概也能明白雪瑚的逻辑。
雪瑚的想法应该是:既然作为搭档要关爱对方的身体,这次已经结束了,那么到下次,再发生相同的事,他也会作为搭档关心他们。
十分雪瑚风格的回应。
诸伏景光轻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效果非常明显,靠在他怀里的身躯渐渐变得沉了些,雪瑚的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诸伏景光并不算特别意外,他猜得到雪瑚之前病得应该很厉害,雪瑚不是那种习惯于已读不回的人,连续两天没给任何回应,肯定是确实没办法。
虽然雪瑚应该也睡了很久,但是生病可不是这么几天就能恢复的,现在又睡过去,诸伏景光并不意外。
他动作轻柔地帮雪瑚换了衣服,让他好好躺下,才重新在雪瑚的床边坐了下来。
雪瑚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也不是喜欢乱动的性子,和他醒来的时候几乎是两个人。
诸伏景光看着那安静的睡颜,似乎是在做心理准备,过了许久,视线才缓缓下移,落在了那绯色的印记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那一点。
单纯从触感来说,和旁边的皮肤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诸伏景光却觉得那个地方要比周围热一点。
他缓缓俯下身,朝着那个位置靠近了些。
已经近到了能感觉到雪瑚身上的浅香了,带着一点点茉莉和柠檬的味道,十分干净柔软,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温暖的味道。
——这个味道,稍微有些陌生啊。
雪瑚的家里本就没多少东西,诸伏景光对他有的一切都很熟悉,加上雪瑚平时喜欢靠着他,对雪瑚的味道也很清楚。
是那个给他留下印记的人的气味吗?
诸伏景光微微张开嘴,却又合上,牙齿相触发出极轻的声响。
——不行,会弄醒他的。
他垂下眼眸,最终只在那痕迹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点克制的深意。
“睡吧。”
诸伏景光轻轻抚了抚雪瑚的头发,语气柔和平静,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在这里。”
……
雪瑚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十分昏暗,似乎已经到了傍晚。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做了十分缠绵的梦,但是很可惜,并没有像上次梦到太宰治那样,梦到中原中也。
好像是梦到被什么大型野兽按在爪下舔舐、啃咬着,完全无法挣扎,睁眼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或许那是让他生病的病毒的化身?导致他做梦都在被压制?
雪瑚坐了起来,单手撑着脸思考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很快,诸伏景光提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看到他也醒了,问了一声之后打开了灯。
“我回去煮了粥,因为刚做出来,还有些烫,你要不要先去冲个澡之类的?”
雪瑚欣然应允,伸了伸腰,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的余光扫了一眼,似乎瞥到了红色的什么东西,便停下了脚步,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锁骨下方的那点痕迹。
是萩原研二喝醉之后的失礼产物。
雪瑚在心里啧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上去,并不觉得疼,仅仅是个色彩鲜艳的印记罢了。
但是……这个痕迹……
雪瑚想起自己早上的时候在萩原研二家也洗过澡,观察过这个印记。
不知道为什么,颜色好像变得更深了些?还是说在痊愈的时候,颜色确实会加深呢?
雪瑚略有些疑惑,但是他也没多想。
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不痛也不痒的,而且他平时也习惯连同颈部一起遮挡起来,也不会有人看到。
不过说到这个,苏格兰看到了吗?苏格兰没有提,但是考虑到苏格兰一贯以来的善解人意,有可能是故意没提的。
算了,不重要,不管他看没看到,总之最后结果是没提,搭档应该管不到这些私事上吧?
雪瑚很快就清洗完了身体,因为只是因为睡觉出了点汗,所以并没有特别麻烦,他闻着头发上传来的柚子香气,又想起了萩原研二。
雪瑚抬起头,模拟器的屏幕在他眼前展开,他盯着上面的「游乐园」那几个字,实在是有些心动。
他没有犹豫太久,还是点了进去,反正也不会耗费太久的时间,而且他也只是想去看一眼而已。
这样劝慰着自己,却忽然听到浴室的门被敲响了,苏格兰在问他已经结束了吗,病刚好不要洗太久。
雪瑚刚想开口说让苏格兰再稍等一下,声音却从中间戛然而止。
他最后看到的现实是苏格兰直接推开门进了浴室,有些慌张地朝他跑过来的场景。
雪瑚逃避现实地闭上了眼睛,谁能想这么巧呢,苏格兰早点问他能好好的回答,晚点再开始模拟。苏格兰要是晚点问,听不到他的回答,估计也不会这么直接的进来。
结果正好在他说话说到一半的地方……
雪瑚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不要管外面的事了,他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了眼睛。
雪瑚眨了两下眼睛,却发现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有个压力在他的脸上,是被人蒙住了眼睛。
身后传来那人的轻笑,但是听不出具体是谁,对方轻轻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要他猜是谁。
雪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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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萩原先生……”
B.“松田先生……”
C.还是说,两个人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