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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A.直接伸手扯着降谷零的脸颊往外拉。“谁让你凑过来了。”

B.看着赤井秀一的帽子,忽然觉得胃更疼了。手扶着他的胳膊,捂着胃部:“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C.拿出手机。“你们是专门来跟踪我的,还是顺带的?我建议选第一个,我不喜欢被顺便。但是专门跟踪的话我会生气。我要和苏格兰告状了。”

N._______(其他想说的?)

第36章

36.C

“跟踪的人,是不是太理直气壮了点?”

雪瑚对这两人的行为十分不满,跟踪就算了,还被他发现了……

虽然他大概是能理解的,如果立场互换,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可是现在被打扰约会的人是他欸。

尤其是波本……昨天晚上还看到了他丢脸的样子,现在又打扮的这么好看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金发的青年为了他的方便,特地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弯着眼睛笑得非常温柔。

雪瑚一时之间没忍住,伸出两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然后趁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同时向外面——扯。

波本是个有着男性理想身材的帅哥,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地方能捏,但他的脸颊很软,能感觉到柔软又弹性的触感。

雪瑚做这事的时候面无表情,而波本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同时脸被揉捏的变形的样子,雪瑚终于忍不住笑了。

同时雪瑚松开了手,对波本哼了一声:“谁让你凑过来了。”

波本露出一个苦笑,抬起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真是……”

雪瑚又看向了旁边的赤井秀一,男人露出了然的眼神,朝着他微微躬身,长发从肩侧滑落,将脸也凑了上来,一副随便你怎么做的样子。

“……”

雪瑚都有些被他气笑了,手指按在了赤井秀一的脸上往外推,后者也顺势重新站直。

“你们是专门来跟踪我的,还是有别的事正好看到,顺带跟一下,反正没什么损失的想法?”

看着这两个人认错很积极,被他这样羞辱都没有生气的态度,雪瑚双手抱胸,不怎么高兴的抬了抬下巴。

——坏了,这两个人都好高,显得他好没气势。

雪瑚平时没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甚至因为这个有些脆弱的外表很好骗人觉得很方便,这种时候就有点微妙了。

“我建议选第一个,我不喜欢被顺便。”但是再怎么觉得尴尬他都不会说出来,继续说道,“但是专门跟踪的话我会生气。”

“把后路完全堵死了啊,我该怎么回答好呢……”听到他这样说,降谷零有些刻意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确实是为你来的就是了,但是……”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为难,发现雪瑚和萩原研二在一起,他想跟上来是情理之中的事,就算被雪瑚发现了,也能轻松的解决。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身边的诸星大,可是既然诸星大打算跟,他不可能就放着不管……

不过比最差的情况,萩原研二也在的场合稍微好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雪瑚早就发现了,刻意支开研二才来找算他们。

……很在意研二吗?

“我之前的行李还在赌场的宿舍,现在也不好回去拿了,所以我是正常的来采购。”赤井秀一的回答大部分也很诚实,半真半假。

“也就是说,你们一个是有意,一个是顺便。”雪瑚得出了结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要和苏格兰告状了”

听到‘苏格兰’这个名字,赤井秀一微微挑起了眉,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玩味。

他今天也收到了通知,组织有了新的代号成员,波本和苏格兰。

——鉴于他刚刚加入组织一天,就能收到这样的消息,这个通知应该是和雪瑚有关的。

而他清楚的知道“苏格兰威士忌”是眼前的这个人曾经的代号,而那位新的苏格兰,大概就是他见过的那位青川辉了。

愿意将自己用过的代号给对方,甚至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朝着对方撒娇,看来这位新的苏格兰和雪瑚的关系很不一般。

降谷零则是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瞬间爆发了比赤井秀一还要丰富的头脑风暴。

没记错的话,苏格兰是景的代号吧?也就是说,雪瑚现在是打算打电话和景告状吧?

为什么啊?他们很熟吗?不是单独和景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和他差不多吗?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

为什么是景啊……是觉得景一定会宠着他吗?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

然后看到了雪瑚真的拨通了电话,从电话那有些失真的扬声器里,传出了降谷零极为熟悉的声线:

[雪瑚?]-

诸伏景光已经被放置在雪瑚家里一天一夜了。

他特地发邮件问过雪瑚可不可以看他的书,被回了随意,便开始用读书来打发时间了。

他读了一本之前感兴趣但是没时间看的推理小说,阅读体验……怎么说呢,书是好看的,但是很可惜雪瑚有批注的习惯。

从凶手第一次出场,雪瑚就拿着铅笔在旁边写了分析感想,最过分的一本是,在第一行写了‘叙述性诡计,凶手是我自己’。

但是另一方面,雪瑚的批注其实很有趣……

比起对剧情的批注,更像是他自己的一些随笔,看到某个词就会想到一些毫不相干的事,也会写下来。

尤其是放在他床边的那两本,里面的批注内容更有趣,雪瑚会假装和作者是朋友,写一些捏造出来的他们之间的趣事,比如‘想起来中也之前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内容。

而且还时不时会提到其他作家的名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设定,说话风格也完全不同,就像真的有这样的人似的。

到了后来,诸伏景光完全就是主要看批注,偶尔看看正文了解一下剧情的发展。

该怎么说呢,如果这些书不是特地准备给他看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没这么大面子,雪瑚本人,应该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有趣。

如果雪瑚不是组织的人,能写出这么有趣的东西,去当个作家说不定也能成名。

诸伏景光怀着这样的想法,将雪瑚的书放回了原位。

因为询问过,诸伏景光也就干脆借用这里生活了一天。哪怕是他这么仔细的人,也很难将所有东西都维持现状,真不知道雪瑚到底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纯白的房间会显得空间比较大,在这空旷寂寥的房间独处,诸伏景光甚至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心情。

认定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后,他干脆开始帮忙打扫了。

虽然已经很干净了,但是书柜的书还是可以整理的,还有墙角扔着的那件……或许是属于零的那件衬衫,他也拿去洗干净晾晒,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房间内唯一的床上。

诸伏景光也考虑过要不要把衣服销毁,或者那个名字刺绣拆掉,最后还是出于安全考虑放弃了。

在他正在给书分类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雪瑚的电话。

[苏格兰。]

一接听起,诸伏景光就听到雪瑚叫了他的代号,声音比往常要软一些,或许不太恰当,像是……在撒娇一样?

诸伏景光将手上的书放在其中一堆里,向后靠在了墙边,语气温和地问道:“雪瑚。”

[你知道波本,还有那位诸星先生在哪吗?]

他听到雪瑚继续问道,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让他稍微有些在意。

波本,说的是与他差不多时间加入组织,但实际上是来自警察厅的派遣,与他同期毕业,并且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挚友,降谷零的新代号,和他的苏格兰一样,都是威士忌的名字。

零昨天晚上和他联系,说遇见了雪瑚,对方给了他代号卡的事情,听到自己的代号是苏格兰时,诸伏景光并不意外,因为早在昨天上午的时候,雪瑚就已经不小心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波本的话我不是很清楚。诸星的话,应该是在安全屋吧。”

事实相反,诸伏景光知道的实际上是降谷零的行踪,因为对方昨天有和他商量过这件事。

完全错误。电话那边的雪瑚这样说道。

[他们两个,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因为跟踪我被我抓了现行……]

诸伏景光坐直了身体,迅速在脑子里排列了这件事的始末:雪瑚发现被零和诸星大一起跟踪,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给了他……告状?

这语气,还有内容,诸伏景光有某种既视感,就像是他很小的时候,跑回家和哥哥说,今天不小心在外面摔了一跤的那种语气。

[太过分了……啊,明明打扰了我的约会,居然还在笑!]

……比起抱怨那两个人的行为,更像是在和自己撒娇啊。

诸伏景光略微思索了几秒钟,开口问道:“约会?”

[……这种事不重要,不要管这个。]

诸伏景光轻笑一声,顺从地答应下来,反正他之后可以问降谷零。

“我明白了,是他们打扰到你,让你感觉很困扰对吧?这种情况确实有些烦呢……你惩罚他们了吗?”

[我狠狠地捏了波本的脸。]

“……咳咳。嗯,毕竟我们三个人是搭档,这种惩罚很有分寸,你处理的很好。至于诸星先生,不喜欢他的话,以后不见他就好了,我可以帮你处理他的事情。”

诸伏景光耐心地说道,情绪价值给的相当到位,就是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这倒也不奇怪,他和波本是平级,雪瑚地位未知,但从之前得到的情报来说,职位应该比他高,他按理来说是没资格成为‘被告状的人’。

但雪瑚既然开口了,他就不可能一板一眼地说自己做不到。

“还是说,你想要我现在去现场收拾他们呢?”

[这个倒是不用了……你来了会更麻烦。]

麻烦啊。

“好,那我就在家里乖乖等着你回来。”诸伏景光盘腿坐在地板上,空闲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对不起,因为有点别的事,让你等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听到他这有些示弱的话,诸伏景光只是轻笑了两声:“等你的话,多久我都愿意的。”

他没有和雪瑚再说别的,毕竟根据雪瑚的话语来看,这通电话是在波本和诸星大面前拨打的,有什么话他完全可以和等雪瑚回来,私下说。

又说了几句,感觉雪瑚的情绪好像被安抚下来了,诸伏景光才挂断电话。

他逆着光,蓝色的眼瞳在暗处似乎有些异样的明亮,他神情冷静,又拿起了手机,又拨出一个电话-

雪瑚挂断电话后,紧接着响起来的声音来自于降谷零那边,看了眼号码,降谷零很配合地露出无奈的神情,表示自己也已经认输了:“是苏格兰的电话,肯定是要训我的。”

当着雪瑚的面接了起来:“是我。其实只是个巧合……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好好道歉的……诸星、先生的话。”

他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诸星大,不知道苏格兰又说了句什么,诸星大也流露出了些许悔改之意,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当面再做这样的事了。

这次说到底也是他们都没太认真藏,或者说,稍微也有一点想被发现,然后就可以去问雪瑚到底和萩原研二有什么关系了。

降谷零看看雪瑚,身高太高的坏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他必须冒着可能再被挠一下的风险靠近,才能看到雪瑚的表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凑了过去。

“雪瑚,刚刚的事情……”

只是他已经弯下腰了,却仍然看了个空,雪瑚忽然捂着腹部蹲了下来。

两个全都亲眼见过他吐血的卧底瞬间想到了什么。

“喂,没事吧?”/“还好吗?”

胃部因为蜷缩被挤压,原本的疼痛稍微舒缓了些,雪瑚抬起头,对上了两张都在模拟中让他有点心理阴影的变态预备役的脸。

“……胃痛。”

双重意义上的。

……

以‘看到你们就胃疼’为借口,将波本和莱伊(未来的)都赶走之后,雪瑚打算直接去找萩原研二。

这次是去找他告别的,毕竟发生了被组织的人跟踪的这种事,虽然他知道卧底的存在,并且会认同赤井秀一也是因为对方卧底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信任卧底。

因为想从他身上获取情报,作为同伴的话,卧底是很好的搭档。

可一旦涉及到信任问题,就很危险了。

能有那个心性当卧底的人,哪怕能一直保持精神上的干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总之,就算是卧底他也不想让他们离萩原研二太近。

不知道他们之后还会不会跟上来,今天还是就到此为止吧。

雪瑚一边看着周围的店面,一边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忽然在一个橱窗前,他停下了脚步。

这种奢侈品店的装潢几十年也不会有太大的风格上的变化的,雪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雪瑚面无表情地空着手走了出来,他的口袋里其实多了别的东西,但他也只是将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街上的喧闹声变小了,朝着事件发生的地方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群已经散了,

远远看过去,刚好看到有四五个穿制服的人扣押着一个人上了车。

雪瑚意识到自己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了,有可能会和萩原研二错过。

他打算跑着去现场看一眼,说不定萩原先生还没离开,要是没有就回之前的乐器店会和。

雪瑚不是很担心两人错过,再不济还可以用手机通话……

“小雪!”

雪瑚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了一个名字,这么大众的名字,他却偏偏觉得是在叫他,下意识地就打算回头,然后被一个人抱了个满怀。

他被紧紧地被那个人拥进了怀里,这个行为让雪瑚有些诧异,尤其是对方抱着他的手收的很紧,像是要将他全部都揉进怀里的力气。

“萩原先生?”雪瑚开口叫了那个人的名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刚刚回去找你,发现你不在。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闷地传了过来,比起雪瑚刚刚对苏格兰的那个告状,从委屈的程度来说,似乎更像是在撒娇。

接近一米九的青年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委屈地像是一只大型犬。

“……我答应过你会等你的。”雪瑚非常不适应这样的靠近,声音略有些不自然。

虽然和刚刚为了掩饰的那次是差不多程度的亲近,但是自己主动和忽然被抱住,完全是两种体会。

从小到大,除了琴酒,雪瑚很少被人这样靠近。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主动的靠近他能掌控距离,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也答应我不会乱走的。”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闷,“我还以为你在躲着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再也不和我见面。”

这话一出,真的在这样想的雪瑚闭上了嘴。

“你还在就好。”萩原研二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抬起了头,对雪瑚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比之前都要温柔的笑容,“是等急了吗?”

道别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雪瑚以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犯罪分子,早就是个没得感情的冷漠MAFIA了,面对萩原研二这张脸却忽然良心有点痛。

他没办法回答,沉默着送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愣了愣:“给我的?”

雪瑚依旧沉默地点点头。

“可以打开吗?”

“嗯。”

外面没有包装盒,只需要很简单的打开盖子。萩原研二掀开盖子,里面放了一块经典款的男士手表。

“圣诞节礼物。提前送的。”雪瑚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萩原研二愿意收他的东西他就能继续说下去了,“还有,我突然有点急事,今天不能和你一起了。”

雪瑚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一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萩原研二的时候总是有点气短。

果然,他和这个人见面时那个直觉果然没有出错,虽然想要竭力避开,但……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被缠上了,果然很麻烦。

然后就看着萩原研二看着那块手表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盖子还给了他。

“……萩原先生不喜欢这个吗?”

雪瑚刚刚路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很好看了,经典又温柔,让他觉得非常适合萩原研二……虽然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适合波本的东西,但是也不错。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萩原研二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说这是圣诞礼物的话,我希望你能下次再给我。”

——得寸进尺,居然开始要求下次还要见面吗?

“……我圣诞节不一定有时间。”

心里想的和口中说出来的东西不一样很正常。雪瑚这样安慰自己。

“那,什么时候都好。”萩原研二语气温柔,朝他笑了笑,“我希望是你见面时送给我,而不是,每次看到它的时候,就想起来,收到之后就立刻与你分别了这种事。”

雪瑚垂眸看着那个盒子,缓缓伸出手想要拿过来。

“……你们是不是太磨蹭了。”

忽然,两人的对话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雪瑚和萩原研二同时一愣,看向了一旁。

说话的是个小学高年级的孩子,他怀里抱着一个足球,明明很有张很可爱的脸,却露出了怪表情看着他们。

“新一!这样说太过分了!刚刚氛围正好呢!”

和他一起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双手捂着脸,朝着那个叫新一的少年愤怒地说道。

“我还以为在看晨间剧呢,刚刚找了半天的隐藏摄像机。”新一半月眼说道,“真是腻歪啊,萩原警官,刚刚明明那么帅气的。”

萩原研二被忽然这样一打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都忘了这两人是和他一起过来的。

刚刚在商场发生了杀人事件,作为警察的萩原研二去维护了秩序,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起出来玩,路过了这里。

他还在警校的时候,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吧,曾经和那几位同期遇见过这两个孩子,当时这位新一君表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推理能力,和他们一起侦破了一起案子。

这次也是一样,这孩子在他的允许下,收集了些证据,然后做出了极其完美的推理,成功将凶手捉拿归案。

萩原研二一直到案子结束了才找到机会离开,毕竟他也算是第一发现人,好在不用去做笔录……然后就紧急往回赶,担心雪瑚等他太久了。

他总觉得雪瑚愿意和他出来,本来就是他强求的,现在自己又扔下他离开了这么久……

至于叫上雪瑚一起去,无论是雪瑚和他大概都没想过吧,他知道雪瑚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也不希望让他去一定会有警察来的地方,早些时不小心遇到后辈就已经很尴尬了。

至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其实是看他急匆匆走掉,以为他需要帮忙就追了上来,结果听到他只是回去见约会对象……

新一瞬间失去了兴趣,但是兰却说想偷偷看一眼。

到了之后,看到没找到约会对象脸色大变的萩原警官,两人也主动的说着帮忙找。

“这是工藤新一,还有毛利兰。”萩原研二装作没听到新一说他腻歪,和雪瑚介绍道。

甚至心里还有些期待,他和雪瑚看起来真的这么亲近吗?

却看到雪瑚盯着工藤新一,神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萩原研二关心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饿了,要不要先去哪里歇一歇,你要去什么地方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雪瑚没办法说,在他看到这个叫工藤新一的少年的瞬间,这孩子相当麻烦的直觉又涌了上来。

并且这次的直觉非常直白,他的大脑中甚至浮现出了‘如果知道了这孩子的名字,将来不小心说出来的话,以我的身份,可能会死’这样精确的描述。

有点微妙过头了。

“……没什么,不用你送我了,就是觉得时间稍微有些不够用了。”雪瑚伸手将刚刚送给萩原研二的礼物拿了回来,又塞回了口袋里,“这个下次见面再给你。”

“意思是……还愿意和我见面吗?”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问道。

“我和松田警官约好了,下个月会见一面。有时间的话我会联系你。”

雪瑚的态度又变得有些冷淡,看着听到这句话稍微有些沮丧的萩原研二,顿了顿。

“也不是完全不想见你。”

说完他快步走了,只留下愣怔的萩原研二。

毛利兰双手捧心,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着萩原研二,青年长身直立,有微风拂过他的头发,轻轻吹动了他的衣角。他的眼神温柔又明亮,一直看着雪瑚的背影。

毛利兰觉得实在是太浪漫了,正想和幼驯染分享一下感受,却发现工藤新一趴在了路边的绿化从旁,好像在找着什么。

“新一,你的球丢了吗?”毛利兰有些不解的问。

工藤新一拍了拍身边的足球,头也不抬地说道:“别说话,隐藏摄像机一定就藏在这里。”

毛利兰:“好过分,新一……太破坏氛围了!”-

从乐器店取回特别定制的贝斯和包,雪瑚直接打了个车准备回家。

他平时很少这么奢侈,身上的现金常年只够他偶尔吃顿正常的饭,补充一下能量。

出行的话可以找琴酒,有时候伏特加会来,有时候琴酒亲自来,毕竟自己的行动都是正事,雪瑚使唤他一点都不心虚。

终于回到了公寓,虽然也只有几天没回来,雪瑚却有种阔别已久的新鲜感,或许是因为苏格兰在家里吧。

站在家门口,正打算开门的雪瑚按下了把手。

“……?”

第一次,他没有按动。

雪瑚后退了两步,确认这里就是他的公寓,旁边也是认识的邻居的家,不存在走错楼层或者认错门的情况。

他又试着按了按,还是没有按动把手。

与其说是没有按动,这分明就是固定在上面的,不能从外面打开的正常门锁。

他是离开了至少五章剧情吗?他家的锁怎么换了?

这种时候只能敲门了。

——回自己家还要敲门的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吧。

雪瑚抬起手,正准备敲响的时候,忽然停了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门锁应该是苏格兰换的,那他就这么敲门进去,是不是显得他有点太好脾气了?

雪瑚决定——

——————

A.一进去就把苏格兰推倒,说喜欢他,让他吓一跳

B.干脆从窗户爬进去好了,反正只是三楼。

C.变装,说自己是雪瑚乡下的妹妹,打算来东京追求梦想组一个女子乐队(贝斯)

N.______(或者还有其他想做的?)

第37章 #

37.A

如果苏格兰这样都可以轻飘飘放过,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雪瑚是按照这个逻辑思考的。

这里是他的居所,苏格兰突然给他进出方便的门上加了道锁,正常人都会不开心的。

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空间被侵占,或者苏格兰没经过他允许就对他的居所进行改造,他也没什么强迫症……上面三点,有任何一条,他都不会不给门装锁了。

而且既然同意苏格兰进入他的居所,就代表不管对方做出什么事他都有心理准备了。

他想过苏格兰会在他的床上睡觉,使用他的日常用品,翻阅他的书籍,或者在他的房间里搜查看有没有秘密,这些他都能接受。

唯独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无聊到给他的门装锁。

只是单纯觉得有点麻烦而已,原本推门就能进去的屋子,现在居然要增加一道开门的程度。

对雪瑚来说,已经不止是麻烦了,是特别麻烦。

所以他也想给做出这样的事的苏格兰找点小麻烦。

既然门装了锁,那就走窗户?用这样的行为来表达对苏格兰的不满。

而且这里只是三楼,翻进去对雪瑚来说轻而易举……或者也可以直接借用邻居的阳台。

进去了……然后呢?要怎么样打招呼,直接从苏格兰身后抱住他?

……感觉会被过肩摔。

雪瑚记得苏格兰的身材有多好,一看就是经常训练的,就像他打不过琴酒,力气和体型方面都不占优势,所以背后偷袭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做。

而且,苏格兰那种,在模拟器里能到处偶遇他,能做出这样计划的男人,到底会不会猜到,如果自己发现门打不开,就会去翻窗呢?

换位思考,如果雪瑚是苏格兰,他大概也会封窗。要是卡在外面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还是要从震撼性的角度来思考,要从正面迎击,让苏格兰避无可避。

雪瑚想到的第一个点子就是女装。

这也不能怪他,当年训练营教伪装的时候,女装是最基础的变装了,基本的走路姿势和仪态,甚至伪音——

“咳咳,啊……啊。”

雪瑚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比之前细了许多,虽然还能听出来些许本音,但说是女孩子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不过伪音练得最好的还是宾加,就连假装女生唱歌都很好听,一点痕迹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学习伪装的时候,大家年纪都还很小,外表上的男性特征都没那么明显。就连琴酒都还没有完全长开,一屋子美少年穿着裙子训练的场景,不说话的时候,就很像动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顺便一提,雪瑚有收藏当年琴酒的女装照片,银发绿眼穿着欧式女仆装的冷面少年,单手拿着狙击枪,正在抽烟的画面。

具体就放在他书架底层的那本日英大辞典里。

琴酒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来了雪瑚这边这么多次,早就被销毁了。

其实女装是个好选择,苏格兰绝对会原地愣住,就算认出了他的脸,也会因为觉得莫名其妙而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剧本也有的,他正好背着的这个贝斯,就说自己是雪瑚乡下来投奔兄长的一般女高中生,打算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组一个女子乐队。

虽然他不通乐理,也没怎么听过摇滚,但是他有这份追求梦想的心!

一想到苏格兰可能会露出无奈的苦笑,但又不得不陪着他演下去的场景,雪瑚就觉得很有趣。

不过最终还是被他遗憾地否决了。

不是因为不好找衣服,也不是担心被直接拆穿变得尴尬,这些东西对雪瑚来说都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是因为今天的辫子是早上的时候,松田警官帮他梳的。松田警官很温柔,态度也很认真。这是松田警官对他的好意,雪瑚不想这么快就拆掉。

这么一想,为了这点事特意换衣服也有些麻烦。

那就只能打直球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雪瑚的家里,诸伏景光颇有一种成就感。

也不能说是焕然一新,因为这个房子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很新了,现在看起来总算是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不过出于界限感,诸伏景光并没有对这里做太多的改造。只是整理了凌乱的书柜,还有把那个只放了各种饮用水的冰箱收拾了一下,多少买了些正常人类的食物放了进去。

他原先以为不健康到顶级的生活就是每天吃速食便当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雪瑚这种靠矿泉水补充水分,喝能量饮料补充基本的糖分,然后再单吃维生素的恐怖存在。

难怪身材纤瘦成那个样子……

就算诸伏景光再怎么不想管组织的人的死活,觉得这样的生活都有些太过分了。

加上雪瑚的房间里没有微波炉之类的可以热菜的家具,诸伏景光只买了些开袋即食的零食……这些东西对雪瑚来说也已经很健康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这个房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了,这让诸伏景光也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有人敲响了门。

会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应该只有雪瑚了,哪怕这里是雪瑚的居所。

也是呢,他做的最正常、也是把这里改造成最像人类居所的一点,就是给那个门换了锁。

并且诸伏景光是自己去买了门锁,借了工具箱回来换的,区区换个门锁的技能,他也是有的。

诸伏景光很在意雪瑚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连锁都不安。

这不是诸伏景光有多么强的控制欲,也不是他非要试探雪瑚的反应——这个当然也有,但是没那么多。

比起其他的想法,他非要安装这个锁,是出于一种危机干预,是非常正常的基本人类安全保障。

诸伏景光一边调整着表情,说着来了,来到了玄关处打开了门。

他弯起眼睛,朝着门口的人露出极其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辛苦了,请先休息一下吧。要洗澡吗?我可以帮你去放水。”

虽然这话说出口,诸伏景光总觉得这些台词有些过于顺口了,在这个场合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过不重要,他的善意表达出去就好了。

雪瑚站在门口,和平时一样的打扮,只是外套是敞开的,露出了浅色的内搭。

那件里衣的设计其实很特别,从侧肩处开了一道口子,却又用皮革的绑带做了不算紧密的收紧,仍然能隐约地看到里面的皮肤。

总而言之是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细看起来却又相当色气的衣服,大概也只有穿在雪瑚身上才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听到他的话,雪瑚只是简单地点点头,将身上背着的乐器包取下来,放在墙边立着。

从一看到雪瑚诸伏景光就注意到这个了,实在是太显眼了,让他有点好奇里面装得是什么……反正不可能真的只有乐器。

不过诸伏景光没问,他虽然说那样的话来迎接雪瑚,却不代表他真的是雪瑚的妻子,说这样的话有点越界了。

他只是看着雪瑚换了鞋子,把外套挂在了门口,慢条斯理地摘了手套,将身上影响活动的东西都取了下来,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苏格兰,过来。”

“啊,是。”

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还没站稳,雪瑚突然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他面对的方向都整个转了一面。

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雪瑚扶着他的肩膀,借用体重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推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诸伏景光有些懵,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平时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明显偷袭成功的,只是雪瑚表现的太过自然,又是正面攻击,他也没什么戒心,就这样……

——不对,这是被推倒了吗?

“雪瑚?”

雪瑚坐在他小腹的位置,双手牢牢地按着他的肩膀,从上往下地看着他。

“苏格兰。”

他听到雪瑚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次的声音认真了许多,雪瑚用充满爱意的柔情眼神望着他:“我喜欢你,苏格兰。”

“……………………”

空气一瞬间寂静了下来,但又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心脏一瞬间跳得很快,诸伏景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俯视着他的少年的脸。

如想象中看到了苏格兰震惊的表情,雪瑚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他凑近了些,胳膊交叠在苏格兰的胸口,享受着苏格兰此时的反应。

很有趣……果然非常有意思。虽然雪瑚还记得模拟中看到的对他步步逼近的苏格兰,但日常中的苏格兰对他实在是太温柔了,他就忍不住想要更得意一点。

接着这次的机会能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就算以后进出必须麻烦的用钥匙开门,也非常值得。

雪瑚没想过要把锁再拆了,既然已经装上了,再拆一次对他来说也是麻烦。

苏格兰在他身下抿着唇,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雪瑚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还能闻到苏格兰身上的味道,是市面上常见的洗衣液的味道,但是却有着苏格兰自己的特殊气质。隐约间还有烟味,但是室内并没有任何气味,估计抽烟也是特地出门抽的吧。

“苏格兰。”

雪瑚又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因为从模拟器中提前知道了对方的代号,其实他已经在心里叫了很久这个名字,可是和真的当面叫出来的感觉还不太一样。

尤其是,这个代号曾经都是用来称呼他的,这让雪瑚有种新鲜感。

“你脸红了。”

雪瑚弯起眼睛说道,得寸进尺地说道:“心跳的声音也很大——”

忽然间,苏格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控制住了他的行动,腿部和腰部一起用力。雪瑚本就没有支点,计划已经成功的他得意到完全就是趴在苏格兰身上的,一阵天旋地转,被压在下面的就成了他。

苏格兰可不像他那样玩闹般靠着,而是将他完全压制在身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用那双天空般美丽的碧蓝色眼眸淡淡地看着他,接着伸出手,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喜欢我?”

雪瑚下意识的就想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这时候真的闭上眼睛才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苏格兰一瞬间表现出的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让雪瑚感受到了,大概是刚刚被他推倒时苏格兰心中的震惊。

——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在模拟器里玩黑化都一副温柔的模样,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雪瑚不肯承认自己有点害怕,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啊,我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听到一声轻笑,苏格兰的声音好听又清澈,带着丝丝的暧昧,让他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是说说的话,让我很难相信啊。”苏格兰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还是一样的温柔,“你要怎么证明?”

雪瑚总觉得苏格兰的脸上现在缺了副眼镜……

被强硬对待后,雪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已经软了不少,只是还一样嘴硬:“那你说呢。”

“这样吧。”苏格兰像是思考了几秒钟,手指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你不躲的话,我就相信你。”

——躲什么?

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看到苏格兰的脸渐渐地靠近了过来,目标也非常明确。

雪瑚一边想着‘这对吗’‘不会吧真的打算亲上来吗’‘这合适吗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倒是很想像是面对波本时,摆出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是……主动和被动还是不一样的啊!

脸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苏格兰的气息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就连呼吸都好像交缠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到此为止吧。”

雪瑚闭上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

接着又听到一声轻笑,接着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下他的额头。

“……?”

雪瑚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已经恢复了平日状态的苏格兰。

雪瑚还有些茫然,然后被苏格兰伸出手,在他与身后的床之间,把仍然躺着的他扶起来。

“这次放过你。”苏格兰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额角,语气温柔,“不准开这种玩笑了。”

雪瑚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反驳道:“我才没开玩笑呢。”

苏格兰挑起眉,没等苏格兰说什么,雪瑚立刻接着说道:“明明是你给我增加了那么大的麻烦,我只是在报复你,这怎么算是玩笑呢?”

听了这话,苏格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唔,这是报复还是福利?”

雪瑚:“?”

“哈哈,抱歉,我确实是在开玩笑。”苏格兰笑着说道,但是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雪瑚十分怀疑。

“真的?”

苏格兰只是弯起眼睛,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说我给你添麻烦,指得是我给你家的门上装了锁,这件事吗?”

“原来你有这个自觉啊。”雪瑚略有些惊讶。

“总不能是因为被你扔在这里独守空房,待了一天一夜的麻烦吧。”苏格兰淡淡地说道。

雪瑚:“……”

“我没有生气,等你的话,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苏格兰平静地说出了了不得的话,“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觉得那个锁太过麻烦,一定要拆掉吗?”

“拆掉不是更麻烦吗?已经装了就装了吧。”

苏格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过了几秒钟才点点头:“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的类型啊。”

雪瑚:“苏格兰先生,我感觉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怎么会呢,我这个人脾气最好了。”

“脾气好就不会想失礼的事情吗?”

苏格兰不偏不倚地直视回去:“会想哦。”

“……算了。随便你好了。”雪瑚移开视线,忽然看到了放在墙角的那个贝斯包,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话题的理由,快步走过去拿了起来。

他将贝斯往苏格兰的怀里一塞:“给你的。”

“给我的?”苏格兰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你之前不是特地发邮件问过嘛,那个传统。”雪瑚理所当然地说道,“手下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要送给他一件自己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自己的东西,总不能送你书吧?”

“所以,你去银座是特地为我挑了这个?”苏格兰的语气有些微妙,问道。

雪瑚也没在意他怎么知道自己先前是去了银座的,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不问,才能活得长久。

“嗯,上次看到你提着那么大的箱子装枪,总觉得有点可怜。这个包我特地定制了夹层,枪应该是可以装进去的。”雪瑚拿着贝斯包放在了地上,同时席地而坐,拉开拉链指着夹层给苏格兰看,“这个年代的安检没那么严格,平时出行应该都没问题。”

苏格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躺在包里的深蓝色的贝斯,手轻轻放了上去。

“谢谢你,雪瑚。”

他的声音很温柔,直直地看向了雪瑚:“谢谢你送我这个,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使用的。包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下弦,发出低低的震动:“包括这一部分。”

这样认真又郑重的感谢让雪瑚突然有些尴尬,他避开了诸伏景光的视线,哦了一声。

然后又觉得这个回复过于生硬:“这只是传统,又不是特意为你做的,虽然我确实是第一次为人准备这样的礼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在回避什么,生硬地改了口:“先不要和波本说,我还没想好要送给他什么。”

其实大概有想法了,但是没看到合适的东西,店里的宝石都不够漂亮,配不上他送出去。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这样说道,看着雪瑚这副样子,嘴角轻轻翘了翘,“说起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雪瑚看了过去,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我不一定什么都能回答得出来。”

——比如高数。

他好歹也有个明面上的大学生身份呢,期末考还是要去考的,明明是文学系却还要学数学,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直接告诉我‘不想说’,搭档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吧?”诸伏景光笑着说道。

听前面,雪瑚还在点头,到了最后一句,他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了几位‘不客气的搭档’,模拟器的字一行行在脑海中飘过,还有一些不该存在的黄色记忆。

“……客气一点也不错。”他的目光飘忽。

“嗯?”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但也没追问,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是想问,雪瑚你当初收到了什么礼物呢?”

雪瑚被他这个问题拉回了现实,奇怪地看着他:“我收到的?”

“因为我收到了你这么用心选的礼物,感觉很开心,所以再猜是不是你当初也收到了很喜欢的东西。”

诸伏景光说的很认真,也很真诚,他这样的态度任何人都没办法拒绝。

“幼女。”雪瑚突然说道。

诸伏景光:“什么?”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听懂日语,还是说幼女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含义……不不不,什么含义都很奇怪吧?

雪瑚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脸,语气和以往都不一样,姿态虽然闲适,却有种特别的气质:“就是幼女。”

“你说得是……通常意义上,幼儿园到小学年龄段的女孩子吗?”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问道,“人类的那种?”

“……首领说,他已经没什么好给我了,所以把他打算把他一直养着的金发萝莉送给我。”雪瑚看着诸伏景光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很确定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种,我们首领是个变态萝莉控。”

组织的BOSS是个这样的变态吗……

诸伏景光:“这个也太……你答应了吗?”

他忽然想到了宫野明美,那女孩子好像和雪瑚差不多年纪,该不会……

“我当然拒绝了,首领怎么可能真的把爱丽丝送给我,只是说说而已。”雪瑚用更诧异的表情反问回去,好像觉得诸伏景光的思想不够健康。

诸伏景光:“……太好了。”

“所以最后首领把他一直戴着的那条红色围巾送给我了。”雪瑚的声音有些飘忽,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只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凑近了诸伏景光:“所以呢,你会弹贝斯吗?我还考虑到贝斯的特殊属性,当你背上它成为贝斯手的时候,就会无限降低存在感……”

雪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和他说些有的没的,诸伏景光虽然应着,却忍不住回忆起刚刚雪瑚的表情。

那是一种怀念的神情,雪瑚总是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他没什么在意的东西,虽然所有情绪都摆在表面,但他真正在想的东西没人知道。

而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诸伏景光却有种,他好像在那一刻终于落到了地上的感觉。

如今,面对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表情还是很生动,眼睛里也是真切的在笑,却好像又飘了起来,好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吗?

诸伏景光忽然感觉到一股怒气,伸手握住了雪瑚的手。但他的情绪总是控制地极好,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意。

雪瑚看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看诸伏景光,试探地问道:“苏格兰?”

“其实我今天还没吃午饭,现在确实撑不住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什么?”

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破绽,但他突然的动作还是让雪瑚感到有些奇怪。

雪瑚——

——————

A.这种情况感觉不答应不行啊,而且感觉如果真的拒绝对方会立刻豹变。“当然好,去哪里,全都听你的。”

B.总有点不详的预感,还是避开吧。“其实啊,今天早上吃了萩原先生请的可丽饼,我现在还在胃痛呢。”

C.单独吃饭?这不是新的感情事件吗?不行,太靠近了会变成BAD END的。“那个,要不要叫上波本一起?大家都是搭档,我们两个单独出去也太奇怪了。”

第38章

38.C

诸伏景光的邀请很突然,虽略有些晚,但时间上来说也的确是午饭的时间。

作为一个不论性向的恋爱游戏都玩过不少的人,雪瑚很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邀约的敏感之处。

苏格兰牵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的场景,约等于恋爱游戏中的单独约会事件。

和苏格兰单独相处,等于好感事件,等于会增加两人之间的羁绊……最后就会发展成到处偶遇苏格兰的BAD END!

“那个,要不要叫上波本一起?大家都是搭档,只有我们两个单独出去也太奇怪了。”

雪瑚提议道。

“叫上波本?”诸伏景光抬起眼睛,问了一句,“你确定?”

他那本来就有些上挑的凤眼显得非常凌厉,但他本身又是非常温柔的长相,又在下巴处留了些胡茬,将他的气质模糊了不少。

他们坐的很近,雪瑚的手又被诸伏景光握着,直面着苏格兰这少见的攻击性。

“怎、怎么了?你和波本吵架了吗?”雪瑚硬着头皮说道。

诸伏景光的手指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温柔:“上午才和我抱怨了波本跟踪你,现在又愿意见他了?”

雪瑚:“其实……”

“还是说,雪瑚只是不想和我单独出去?”诸伏景光略微凑近了些,声音仍旧轻柔无比,“所以才宁愿叫上不喜欢的波本……?”

“说不喜欢有点过分,只是觉得麻烦。”雪瑚挑了最不重要的点回答,偏过脸不去看他,“你们两个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搭档,要是讨厌我就不会选了。”

“你虽然讨厌麻烦,但是真的做了,你也不会太生气。”诸伏景光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应该说你连生气都觉得麻烦,所谓的不满也只是表现给我们看的,其实你完全无所谓,对不对?”

听着诸伏景光一点点分析着自己的情绪,雪瑚也稍微觉得有点冒犯,但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大概就是苏格兰的性格吧。

所以现在应该生气,不然苏格兰会不安……等等,这不是和苏格兰说的完全一样了吗!

“是啊,无所谓。”

雪瑚转过脸直视着男人,诸伏景光说话的时候本就朝他靠近了些,现在两人的距离并不比刚刚诸伏景光佯装要吻他时远,呼吸几乎都缠绕在了一起。

这次却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氛,两双色调相近的蓝色眼眸互相凝视着,雪瑚在内心感慨了一句苏格兰的眼睛真漂亮。

然后将手抽了出来,往角落走去:“我去联系波本。”

诸伏景光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他,然后收回了视线,看着放在面前的他刚刚收到的礼物。

手指轻轻拂过弦,指腹陷了下去,感受到微微的压力,似乎想从这份礼物中分析出雪瑚选中它的心情。

雪瑚最后还是跑到了洗手间拨通了波本的电话,没办法,谁让他家里除了浴室都没有门呢。

虽然他一个人住,浴室装不装门也无所谓,但是水汽溢出来,把他的书弄坏就不好了,不过如今雪瑚非常庆幸自己装了门,不然现在都不好躲。

虽然刚刚被苏格兰那样逼到了角落,雪瑚并没有因此讨厌他,倒不如说比起温柔的苏格兰,这样强势的苏格兰更符合他的心意。

如果能对他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就像琴酒那样……不过雪瑚很乐观,他觉得苏格兰和波本现在还不是很了解他,再等一段时间,等到他们和自己熟悉了,就知道和他搭档有多幸运了。

然后再努努力,让赤井秀一早点拿到代号,任务就可以交给他们三个来做,而雪瑚不会质疑他们的任何行为,完全是win-win。

双方要的都是自由,现在也只是磨合中的小摩擦,问题不大。

说起来,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模拟一下这样的未来?

雪瑚这样想着,然后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波本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又不舒服了吗,雪瑚。我回去接你?]

雪瑚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是因为吃得东西太甜了,所以犯了胃病,刚刚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都忘了,现在好像比之前还要痛了些。

而波本正好看到了这一切,跟踪被他抓包后,雪瑚胡乱将他们赶走了,临走前波本确实说过还不舒服就打电话给他的事情。

雪瑚也不说自己有事还是没事,直接问道:“苏格兰邀请我一起吃饭,你现在离我家远吗?要不要一起。”

诶。波本拖着长音这样说道,那语气甚至有些可爱:[是客套还是真的希望我去?]

这样直白的问话让雪瑚觉得非常亲切,虽然知道苏格兰未必听得到,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拜托道:“请务必一定要来。”

[原来如此……嗯。好,我会去的。]波本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正好我离这里不远,十分钟就能赶过去。]

“太好了……”听到波本答应了,雪瑚松了口气。

电话那边传来了波本清爽的轻笑声,他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上午还在和苏格兰告我的状,现在又发现我的好处了啊。]

“是你先未经允许跟踪我的。”

[或者我应该先打个申请,等你批准了再跟踪你?]

“……你一定要跟踪我吗!”

电话那边的波本又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抱歉抱歉。只是我觉得我们是搭档,看到你和那个警察一起行动,稍微有点担心。还是说……那个男人就是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

雪瑚不意外波本知道萩原研二是警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波本都不可能不知道。

波本明知故问,他便也将应付百利甜的话拿出来还给他:“我还在接触,但是那位警官先生太正直了,只能试着勾引看看了。”

[…………哈哈。]波本沉默了几秒,直接转移了话题,[胃还疼吗?]

“还好吧,能忍。”雪瑚平时胃疼的次数也不少,但他平时可以躺着一动不动,出门的话肯定负担要大一点,“别和苏格兰说。”

[哦——]

雪瑚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冷漠地打断他:“要不是被你看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总之,快点过来。”

[是是。现在就猛踩油门。]

挂了电话,雪瑚出了门,看到诸伏景光正在翻看贝斯里附带的乐谱。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说道:“波本说他马上就到。”

“好。”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答应道,继续看着手里的册子。

虽然诸伏景光掩饰地很好,但雪瑚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对方好像在生气。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雪瑚能够处理的范畴了,他有些理解不了苏格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雪瑚不想和苏格兰太靠近,但也不想和他产生什么矛盾。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认真思考起苏格兰生气的理由。

是因为他叫了波本一起?

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很好……虽然他们两个装得不怎么熟,只是平平无奇的同事关系,但是雪瑚感觉得出来。

这种类似于他觉得自己不该知道工藤新一的名字的直觉,要证据他也拿不出来,因为这两人的演技都很不错。

总之,因为关系很好,苏格兰不会因为他想叫上波本生气,虽然有可能是故意表现出争风吃醋的模样,但雪瑚又觉得他是真的在不高兴。

那就要往前想了,把苏格兰推倒的那件事已经圆满结束了,应该也和这个无关。

然后就是将礼物送给苏格兰的时候,苏格兰表现出来的欣喜绝对是真心的,这种程度雪瑚还是看的出来的。

问题出在哪里呢?难道是他提到森先生打算送他幼女……?当时苏格兰好像脸色变了。

……这不是只是个玩笑吗!还是说苏格兰的道德水平高到接受不了萝莉控的笑话?果然这种笑话还得讲给身为美国人的赤井秀一听。

——而且怎么都换了一个世界,森先生还在迫害我啊!

苏格兰这也太正直了点,都说了没送成了。

他又不能和苏格兰说爱丽丝其实是森先生的异能力化身,这个世界的科技点很乱,但是没有异能这件事雪瑚还是很清楚的。

和围巾应该没关系,虽然因为他的地位产生忌惮这个理由更可靠,但是这个世界的苏格兰怎么可能知道那条围巾的意义?

……这该怎么解释呢?

雪瑚苦恼地不行,他实在是很不会应付苏格兰这样心思纤细的人。比起来,无论是琴酒还是金巴利那种不管他接不接受都要强硬给出去的类型似乎更好相处。

他努力搜索着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电影、动画,玩过的游戏里有没有类似的场景可以供自己参考,但是完全没有。

这让他怎么办才好呢,完全没有参考的话,要怎么交流啊……

……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那份乐谱,但是注意力却全在雪瑚身上。

从雪瑚特意跑到里面去和波本打电话,又到出来之后和他汇报波本同意——零当然会同意,这不需要打电话他就知道——然后坐在了床边,晃着腿不知道再想什么。

诸伏景光当然清楚雪瑚不是真的想叫波本来,只是想利用波本当他们之间的缓冲,主要的目的他刚刚也说出来了,就是为了防止和他单独相处。

但是为什么呢?

雪瑚选择了他们两人成为搭档,但从相处来看,雪瑚明显更偏爱自己,甚至提前就为他选好了代号——那天清晨的口误证明了这一点。

雪瑚同意自己进入他的私人地盘,也不在乎他在这里待多久,或者发现什么。

虽然雪瑚好像本来就不怎么在意。

还有就是在被波本和诸星大跟踪后,居然会打电话来和他告状,这也证明了在雪瑚心里,认定了苏格兰和自己是一边的。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抗拒他的靠近?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雪瑚就像是一个没有归属的人偶。这个如同容器般的房间,还有他冰箱里的食物都是证明,对生存基本的吃住都不挑剔,实在很难理解他的存在意义。

而诸伏景光却注意到,唯独在提到‘首领赠送的礼物’时,雪瑚才像是活过来一样有了生气。

“……苏格兰。”

诸伏景光还在更仔细地思考‘首领’的事,就听到雪瑚微弱地呼唤了他的名字。

雪瑚之前也提过几次老板,那是从语气就听出来的亲近。

再加上如今雪瑚表现出来的仅仅对于‘首领’的活人的生气,他需要好好考虑之后应该如何对待雪瑚了。

他因为萩原的过去和雪瑚并非主动加入组织的前提,以及这脆弱又令人不安的生活方式,对雪瑚产生了想要拉他一把的同情和怜爱之情。

如果雪瑚对BOSS的忠诚度到了影响雪瑚存在意义的程度,那么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冷酷一点的话,直接杀了雪瑚或者将他完全控制住才行。

想着十分危险的事情,诸伏景光保持着笑容抬起了脸,看着雪瑚:“什么事?”

雪瑚看上去表情有些尴尬,指尖不断地从他三股辫的发尾中穿过,做了些心理准备才开口道:“其实……我刚刚说的幼女,是首领的女儿。”

——异能力也算是亲生的吧。

“女儿?”

诸伏景光是真的没想到雪瑚会突然说这话,稍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雪瑚也觉得这样解释有点尴尬,但为了苏格兰超越一般人的道德水平,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心安,虽然森先生是个幼女控,但这方面的人品还是能保证的。

没有任何幼女受到伤害.jpg

“嗯,比起别的什么,首领更喜欢给幼女换漂亮的洋装……”雪瑚打量着诸伏景光的神情,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所以他说送给我只是开玩笑的。”

诸伏景光终于明白雪瑚在解释什么了,他倒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雪瑚提到的萝莉控的事情,但是看到雪瑚的神态,就猜到雪瑚是故意这样说的了。

如今这小心翼翼解释的样子,诸伏景光那微弱的杀意最终还是全部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任重而道远的苦笑。

——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下不了手,先试着教教看吧。

“我明白了,多谢你告诉我。”诸伏景光最终这样说道,他伸出手放在了雪瑚的头发上,雪瑚没有反抗,他便轻轻摸了两下。

见到苏格兰真的变正常了,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参考的情况下主动社交成功,雪瑚非常有成就感。

雪瑚在社交上一直都是被动的,把情绪给他,如果想要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并且因为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是强势的类型,这套办法从来没有失手过。

谁知道他到了这个年纪,忽然遇上了苏格兰这种遇到事不开口问只会一个人生闷气的小可怜呢。

没办法,自己选的搭档,只能继续宠着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正在被诸伏景光摸头的雪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诸伏景光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体温直接传递过来的亲切并不讨厌,并且抚摸的手法也很温柔,并不会弄乱他的头发。

雪瑚向前直接靠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稍微蹭了两下,感觉到诸伏景光的手微微一顿,过了半秒钟才继续抚摸起来。

这次比刚刚还要细致温柔,并且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环抱住了他,像是要接纳他的所有一般。

苏格兰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刚刚靠近的时候雪瑚就知道了,混合着清新的洗涤剂的香气,还有一点点烟草和体温,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让人感觉非常的安全。

雪瑚舒服地几乎要睡了过去,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从诸伏景光的怀中抬起头,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过来。

他有些埋怨地对诸伏景光说道:“你非要安那个锁,否则波本就能直接进来了,也不用吵到我们。”

诸伏景光一顿,语气有些微妙:“被他看到也没关系吗?”

“看到什么?”雪瑚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摸我很见不得人吗?”

“稍微……”

“又不是在做什么不健康的事情,被看到又怎么了。”

诸伏景光有点想教育他不能随便说这样的话,但是想到如果开始说起来可能会说个没完,而降谷零还等在外面,也只能暂时认输。

“我去开门。”

门外的人果然是降谷零,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敏锐地看向了开门的人,发现是诸伏景光后,眼神变得柔和了些,故作惊讶地说道:“苏格兰?你居然比我还先到?”

“我从昨天就在这里了。”诸伏景光给他比了个手势,侧身让波本进入房间,“请进。”

“唉,原来是我被排挤了……不是说都是一视同仁的搭档吗?”降谷零走到玄关处,在看清室内环境的一瞬间,完全不加掩饰地睁大了眼。

面对这样的房间根本无需掩饰,毫无反应才显得奇怪。

降谷零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书柜处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雪瑚身上:“真是让人意外,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雪瑚随手翻着手上的《山羊之歌》作为掩饰,刚刚诸伏景光去开门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被叠整齐放在他枕头上方的熟悉的衬衫。

因为和床单都是白色,他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立刻将那衬衣塞进了枕头下方。

波本确实不至于失礼到来翻这件衬衣,然后发现上面的刺绣,可是只要让波本看到雪瑚就觉得有点心虚。

……衬衣是苏格兰放在这里的吧?那么他发现了吗?

雪瑚沉默了片刻,决定了,如果苏格兰问他衬衣是谁的,他就说琴酒。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和琴酒传绯闻也是件不错的事了。

调整好心态,雪瑚十分冷静地看向了降谷零:“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好吗。降谷零被他噎了一下:“……没有问题。”

没想到雪瑚居然笑了起来:“这种时候该吐槽‘到处都是问题啊’才对。”

“你居然有这个自觉吗,也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正常?”诸伏景光关上门后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他和降谷零分开站在了雪瑚方便看到的地方,并没有继续先前的抚慰行为。

虽说雪瑚说不介意被看到,但要是在零的面前做这种事的话,还是略有些羞耻。

“你们把当成没常识的那种人了吗……我在安全屋住的也很正常吧。”雪瑚有些无语,说道。

上辈子他居住的公寓,也是那种超豪华的,既温暖也舒适,有着各种各样装饰的房子。

每天下班回家,他都会坐在地毯上,靠着舒服的垫子,用他的家庭影院大屏打游戏。雪瑚有一整面墙专门来放他的游戏卡带,比较常玩的游戏甚至有自己的专属机。

偶尔太宰和中也都会来,三个人窝在一起打游戏,互相推诿着谁去买晚饭。

总而言之,他曾经是个喜欢什么都想要拥有的任性的小鬼,喜欢把自己的居所收拾的特别舒服,看着就会开心。

但是,再温暖的地毯也没办法减缓失血的寒冷,漂亮的落地窗也不会让他的疼痛少一点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除了必须用到的床和清理间,对于住所来说,其他的东西好像都没什么用处。

这是雪瑚从上辈子得来的经验,并且纯白的地板和墙面更容易留下痕迹,不管是谁都没办法隐藏。

锁就更没意义了,真的想进来的人,无论是什么锁都无法阻拦。

食物之类的,他从上辈子就不怎么挑,挨过饿的人都是这样。至于胃病,有一半是他自己故意作出来的。

这种不算剧烈但会一直持续的疼痛,能让他有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雪瑚不是不知道这不正常,但是如果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他不介意成为异常。

只是他这话说的让另外的两个人都有些欲言又止,雪瑚稍微有些烦躁,提到这些很容易让他想到上辈子最后的事情。

雪瑚将书轻轻放回了原处,站了起来:“不是说要出去吗?你们想吃什么?”

他的话题转移的非常明显,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看出了他的情绪好像有些失控。

雪瑚也没说话,看着他们两个,最后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是——

——————

A.波本

B.苏格兰

C.两个人都……

D.“既然没人说话,就去便利店买饭团吧。”

第39章

39.C

雪瑚曾经死过一次。

和很多用‘死过一次’来形容心绪上的变化的情况不同,他是真的在生理意义上死过一次。

被人在心脏上开了一个洞,可惜雪瑚不仅没遇到穿红衣的美少女给他第二次生命,还因为危机时刻本能开启的幸运异能,心脏保持着勉强供血,硬生生拖了……不记得多久才断气。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月亮,月亮稳稳地悬在夜空,似乎稍微抬高了一点点,雪瑚估计大概是半小时左右吧。

不过后来他的意识也聚焦不起来了,再次有知觉,就已经变成了小孩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其实一点实感都没有,再加上模拟器的存在,偶尔雪瑚会觉得自己多出来的第二次人生像是假的一样。

或许他早就死了,现在的生活其实是他濒死时出现的幻觉,毕竟这个时代的一切对他来说都非常陌生,根本找不到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

没有过去,模拟器也证明了他没有未来,但他还是想要活着。

然而每当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存在,就会想起自己货真价实死去的事实。

苏格兰和波本的话语不可避免的让他又想起了那些事情,但是这并不能责怪他们,雪瑚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把那些情绪先压下去。

这就是和人太过接近的缺点了,哪怕他贪恋人类的体温,也不会去特意和人拉进关系。

他的秘密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戳到痛处,可因为这种事迁怒又过于无礼,所以还是不要做为好。

想到这里胃部又有些绞痛,雪瑚抬手想要揉一下,又想起来苏格兰还在,中途就放下了手。

“不是说要出去吗?你们想吃什么?”

雪瑚如往常般露出了微笑,他以为那两人也会像往日般立刻响应他,但无论是波本还是苏格兰都保持了沉默。

雪瑚:“……怎么了?突然不说话好吓人啊。”

房间内还是沉默着,用比较陈旧的比喻来讲,就是连掉一根针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

“是我刚刚说的太过分了吗?好吧好吧,你们愿意觉得我没常识也可以,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住安全屋——”

“雪瑚。”

雪瑚的话被诸伏景光打断了,看着那个人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雪瑚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诸伏景光大步朝他走过来,一直到了雪瑚的面前都没有停下,雪瑚想要后退一点,却直接坐在了床上。

诸伏景光也没和他客气,不像往常一样做什么都要询问一下,直接坐在了雪瑚的右手边。

锐利的蓝眸盯着雪瑚:“你说过,我们是搭档,对吧?”

雪瑚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诸伏景光靠得太近,他的身体本能地朝左边倾斜,却忽然靠在了一个温热的身躯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波本仪态优雅地坐在了他的左手边,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一个像只坏猫的弯月眼笑容:“认真听苏格兰说话。”

雪瑚:“?”

两边的路都被堵死了,直接站起来也很容易就能被拦住,他这是……被困在这两人中间了?

雪瑚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犯了一个错误。

他是因为在模拟中,这两个人单独和他成为搭档的话,都会发生不可避免的糟糕结局才会选择同时向这两个人发起邀约的,但他没有考虑过他们联手的可能。

一个人的话他还能勉强打得过,两个人……

相当能屈能伸的雪瑚看向了苏格兰,乖巧但不甘心地应了一声:“是搭档……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搭档的吗?”

诸伏景光才不会理会他那些多余的话,扶着雪瑚的肩膀,语气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事?”

雪瑚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所以我不是找了搭档帮我分担任务吗?”

“搭档可以分担的并不止是任务。”见到雪瑚似乎想反驳什么,诸伏景光干脆像是雪瑚之前做过的那样,三只手指钳制住雪瑚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嘴唇上。

“我并不是想探听你的秘密,不想说的话尽管一个人藏在心里就好。”诸伏景光的手比雪瑚要大,这样做的时候,小指不经意地碰到了雪瑚脖颈上的项圈。

冰凉的触感和温热的皮肤交界鲜明,让人感觉有些割裂。

“但是作为搭档,我也不希望你在我们面前强迫自己压抑情绪。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最基本的信任关系。”诸伏景光语气冷静地说道。

“也就是说。”降谷零伸手握住了的雪瑚的手,手指轻松的从他的指缝中交叉穿过,极其自然的十指相扣,“搭档不是摆设,不是你想用的时候才用,不想用的时候就随便丢到一边的。”

雪瑚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眼睛却只能继续看着面前的苏格兰。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是现在的关系了,彼此的存在就会影响相互之间的选择,你想要把我们全部扔开,是不可能的。”

雪瑚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好像很有道理。

降谷零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下巴轻轻考了过去,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错,搭档可不止是一个称呼。你可以有秘密,但是不能对我们有隔阂,你也可以独自行动,但是不可能将我们彻底排除在外——雪瑚。”

最后他轻声叫了雪瑚的名字,轻柔的气息贴在耳边,雪瑚想握拳,但是手还是被降谷零握着,被用了些力气攥在手里。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察觉你不对劲……你当然可以继续保守着你的秘密,但是没必要连情绪都要对搭档伪装。”

轻柔的声音在极近的位置传进耳中,恍惚间还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雪瑚忍不住问道:“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诸伏景光也更凑近了些,松开了钳制着雪瑚下巴的手,支撑住了雪瑚的腰,“你以前有过搭档吗?”

“非要说的话,我小时候是和琴酒搭档的。”雪瑚诚实地回答。

“难怪了,会有人传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的绯闻。”降谷零忽然插嘴道,他笑着说道,“其实你们只是正常的搭档,但是搭档本来就会显得更亲近,因为这个才会被误解吧。”

如果说先前的那些话雪瑚还有些将信将疑,虽然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觉得他们在哄他。

提到琴酒的绯闻雪瑚瞬间就觉得有道理了,他明明觉得自己和琴酒的相处很正常,却总是被人误会,原来因为他和琴酒搭档过啊。

雪瑚完全明白了。

“搭档就是这样的存在,互相体谅,互相理解。就像是今天,其实你并不想出门,对吧?那就直接告诉我们,这种小事没必要为难自己。”诸伏景光说着,轻轻拍了拍雪瑚的后背。

他知道雪瑚不怎么抗拒这样的身体接触,甚至说还很喜欢,在降谷零来这里之前,雪瑚非常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随便他抚摸。

“搭档是……这样的吗?”雪瑚已经被说动了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一点疑心仍然靠着直觉支撑着。

“没错。搭档不是只有一个称呼,而是一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舍弃彼此的关系。”苏格兰温声说道,“我发现了,你是不是肚子痛,还是胃痛?”

“在你撑不住的时候,我,还有苏格兰都会在这里。”波本也放缓了声音,“既然你迁就了我们愿意一起出门,我们自然也不能全部让你承担。”

雪瑚:“…………”

雪瑚:“也有道理。”-

被两个男魅魔连哄带骗的躺在了床上,雪瑚还有些茫然,他不太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格兰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在床边,像是医生一样语气肃然:“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雪瑚:“……早上吃了可丽饼。”

“本来就有胃病的情况,空腹吃甜食,会痛很正常。”苏格兰在本子上写了几句什么,抬起头问道,“这么喜欢可丽饼?”

雪瑚将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别人请的。”

“我也觉得你不会自己去买。所以从前一天到现在,你就只吃了那点甜品?”

“不是一点,很大一个。”雪瑚为自己辩解道,“其实中途就吃不上了,但是不想浪费萩原先生的好意,还是努力吃完了。我现在也不觉得饿。”

苏格兰正在写字的笔一顿,并没有针对雪瑚口误说出的萩原的名字,而是蹙着眉问道:“不想浪费别人的好意,就浪费自己的身体?”

“我又没有不舒服到非要卧床休息的程度,是你们太小题大做了。”雪瑚终于说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从探讨搭档究竟是什么,变成了苏格兰和波本照顾正在胃痛的他,反正莫名其妙就躺下了。

谁还记得一开始他们是要出去吃饭的……

“小题大做?”波本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口,语气略带了几分讥诮,“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冰箱里都放着些什么,想找点正常人可以吃的东西都没有。”

“怎么不是正常人吃的了!”雪瑚非常不满,“生产日期很新鲜好不好!”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波本挑了挑眉,直直地弯下腰盯着躺在床上的雪瑚,“我看你干脆把冰箱扔掉好了,反正你的那些小糖水常温下也能保存。”

雪瑚被他盯着,将脸扭到一旁:“……冰的好喝。”

然后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波本直起身,苏格兰也刚好写完纸条,将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了下来,递给了他。

时间和分寸把握的刚刚好,默契度简直要拉满了。

波本慢条斯理地将纸条整齐的叠起来,塞进了口袋:“甜食只是一回事,还有你昨天晚上喝酒的缘故吧。好好躺着,等我买吃的回来。苏格兰,看好他。”

苏格兰弯起眼睛,非常配合:“遵命。”

雪瑚有种被霸凌的感觉:“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自从有了代号,就好像变了一副嘴脸……搭档连这个都要管吗?”

“想要我们露出温柔的‘嘴脸’,也要你给我们这个机会。”波本轻描淡写地说道,“搭档的身体这么差,对我们来说也很烦恼。”

他说完,拿着苏格兰给他的家中唯一的钥匙,甚至反锁了门,施施然离开了公寓。

雪瑚看着这一切,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他公寓的门锁是苏格兰装的,波本指责了他的饮食偏好,然后拿着他家的钥匙出门了,钥匙是苏格兰给的。

……这里还是我家吗?

“波本也是在关心你。”诸伏景光在他床边蹲下,语气温柔地说道,他伸手抚了抚雪瑚的额发,“他害羞的时候,说话好像会更刻薄一点。”

“你们两个很熟吗?”雪瑚侧过身,面朝着诸伏景光问道。

“之前教他料理的时候,夸他做得好,就会害羞呢。说一些‘一般般’‘也没有’‘你这么夸我也没好处’之类的话。”诸伏景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笑着说道。

雪瑚哼了一声,诸伏景光的笑容似乎更大了一点:“你的书我帮你整理了一下,姑且是按照我的习惯,以颜色和薄厚程度排序的,你有什么偏好吗?我可以再去改一改。”

雪瑚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书架的变化,正如苏格兰所说,是按照颜色分类的,远远看过去像是一道巨大的彩虹,镶嵌在这个冰冷的房间内,整个屋子似乎都亮堂了不少。

“没问题,我觉得很好看。”从来都是哪里有空放哪里的雪瑚如是说道。

“还有我往你的冰箱里放了些打开就可以直接吃的东西。”诸伏景光看着他,继续说道。

雪瑚:“多谢你,我会记得吃的。”

“窗户我也上了锁。”

“看到了,辛苦你费心了。”

“还有你扔在角落的衣服,虽然没脏,但应该已经穿过了,我也帮你洗干净了。”

“真是麻烦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在这里暂时待一会儿,没想过让你帮我做什么的。”

雪瑚说完,诸伏景光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皱着眉盯着他。

“……怎么了?”

诸伏景光稍微凑近了些,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只是眉头还皱着:“你不会拒绝别人吗?”

“什么?”雪瑚有些茫然,问道。

“我在你的私人空间里做了这么多事,你就这么接受了吗?”诸伏景光又靠近了些,继续说道,“还有可丽饼的事,萩原警官买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撑着吃下去吧?”

“你说这种啊。”雪瑚斜签着身子坐了起来,“萩原警官是好心,你做的这些事情我也不觉得困扰,为什么不接受?”

“只要是好心就可以接受,这又是什么理论?”诸伏景光似乎真的在为这个不谙世事的家伙烦恼着,追问道,“我要是出于好心把你囚禁起来呢?虽然你失去了人身自由,但我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这样也可以接受吗?”

诸伏景光发现,本来还理直气壮的雪瑚忽然沉默了,并且开始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在看什么真的做出了监禁自由的犯罪分子一样。

诸伏景光:“……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我不是在努力吗,为了不发生这种事。”雪瑚撇撇嘴,说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真的有人想囚禁你?”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雪瑚认识的人。

自己和zero肯定不会,萩原也不可能……然后就是诸星大,琴酒,老板,还有提到过的金巴利了。

虽然后两位他还没见过,但是光听人设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个人好像都有可能。

“目前还没有人对我提出这种要求。”雪瑚语气微妙,“只要你不要多想就可以。”

诸伏景光觉得他话里有话。

最后他伸手隔着被子揉了揉雪瑚的腹部,对方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让他摸:“看来你已经好多了,波本回来应该还得一会儿,要不要睡一觉?”

雪瑚还没回答,他又补了一句:“要是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我可以去洗手间。”

没办法,公寓的门被波本反锁了,而雪瑚家里又只有浴室一个房间。

雪瑚婉拒了他的过分关心。

最后诸伏景光还是坐到书柜旁继续看书,雪瑚则是躺着继续休息。

雪瑚背对着苏格兰的方向,默默打开了模拟器。

房间里有人他自然是睡不着的,这年代又没什么手机可以玩,他只能看模拟器聊以慰藉了。

老板给他打了钱之后,还剩下了那么多次数,完全可以拿出来几次验证猜想。

在雪瑚模拟次数比较拮据的时候,他很少像之前对待莱伊那样为了验证猜想来进行模拟,多数都是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能会导致他死亡的大事,然后就当结束。

虽然他拮据的时候也不是很多,以前是任务奖金高,反而是长大些后,总是能收到各种人给的零花钱。

以前雪瑚还很好奇琴酒为什么会给他钱,今天在苏格兰和波本的帮助下,总算是解惑了。

——原来是因为搭档情啊!

至于老板,老板给他钱不是应该的吗?都当老板了,不要这么抠门。

雪瑚小心地抬头看了苏格兰一眼,对方手里拿着一本爱伦坡的短篇精选,正在认真阅读,看书的姿势非常标准,绝对不会伤害到眼睛。

——嗯,没注意。

雪瑚又盖上被子蒙住了脑袋,在黑暗中打开了模拟器,直接开始了模拟。

今天被波本和苏格兰一起胁迫的事情一出,雪瑚终于想起来要模拟一下和两个人同时搭档会有什么下场了,果然人只有吃一堑才会长一智。

模拟器的动画特效浮现了上来,今天这次有点不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瑚感觉模拟器的边缘好像在隐隐发着金色的光。

还没等他细看,模拟器就已经出现了文字,一行行字飘了出来。

【19岁,波本和苏格兰与你确立了特殊的搭档关系,你们搬到了一起住。】

【20岁,你开始习惯称呼你们的居所为「家」。你们的搭档关系变得更深入了。】

【21岁,在任务外,你开始经常和波本与苏格兰一起行动,你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轻松。

你意外得知了他们是好朋友,你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6月8日,你和波本为了任务出行,发生了一些事情。

7月2日,你和苏格兰为了任务出行,发生了一些事情。

8月28日,波本和苏格兰为了任务出行,任务地点刚好要举行花火大会,于是你们一起前往,发生了一些事情。

9月14日,他们向你坦白了。你本想装作听不懂,但还是因为突然的情况慌了手脚,你没能立刻回答。

醒来后,你发现你在家里。】

【你在家里生活的很幸福。模拟结束,累计模拟1000次达成!大大大成功~~恭喜!请选择奖励——】

【①1000次模拟达成特别记忆回溯】

【②21岁时的随机技能】

【③21岁时的随机物品】

雪瑚感觉最近好像总是在被模拟器震惊到,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看到模拟出的离奇剧情了,并且他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该怎么说呢,他甚至觉得这算是HE。

当然真的要他走这条路还不可能,只是这个结果的可接受度要高很多。

他最在意的当然是所谓的1000次模拟特别记忆奖励。

原来他都模拟了1000次了啊……真不可思议。

雪瑚这样感慨着,完全没有任何忧郁地选了第一个奖励。

拜托,这可是特别奖励诶,谁能抗拒sp奖励的诱惑?

然后才开始看起了奖励的解说,是非常细致的条目,分了不同结果写了三屏才解释完。

简单来说,1000次抽卡的记忆奖励,从这次之后,除了可以选原本的随机八小时记忆之外,还可以选择可挑选的回溯型记忆。

所谓回溯型记忆,大概就是给出几个记忆片段的关键词,亲自进行模拟更改,相当于官方给的改变预测。

以琴酒那次的模拟回溯为例,雪瑚如果选择了关键词为【睡了】的记忆片段,就可以亲自进入那段记忆,按照他想要的结果成功拒绝了琴酒,就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的模拟结果或许会因为这件事的改变而发生新的改变。

比如在他没有和琴酒发生关系的情况下,就不会和琴酒交往,最后也就不会出现小黑屋结局。

但是,也有可能会出现,这次拒绝成功,但是下一次又突然睡了,最后导致了一样的结果。

总之也是非常看运气的选择。

第一次选择记忆片段算是奖励,是免费的,如果还想对这次模拟结果进行修改,或者选择其他关键词,就需要消耗模拟次数。

雪瑚看到这次模拟给出了四个关键词,而他的模拟次数很充足,既然是第一次选记忆,他打算干脆四个选项都试试。

但是也存在选择了时间发展靠前的关键词,导致后面的关键词可能消失或者变化的可能,第一次记忆片段的选择一定要慎重一点。

毕竟也不知道会变好还是变坏……

雪瑚决定选择——

——————

A.私人影院

B.观景台

C.花火大会

D.坦白局

第40章

40.D

既然已经准备多用几次模拟次数体验一下新奖励了,雪瑚也就没太认真选,直接从时间线上来说最晚的那个「坦白局」开始。

根据关键词,雪瑚猜这应该是模拟器提到的9月14号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相对保守一点,时间线晚一点容错率也更高。

雪瑚趴在床上,将被子掀起一个小小的缝隙,露出了眼睛,和本应该在读书的诸伏景光对上了视线。

青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雪瑚立刻将缝隙合上,隔着被子也能听到诸伏景光的轻笑声。

算了,不和他计较。

雪瑚缩回被子里,又打开了说明上仔细看,终于在角落找到了关于如何进入记忆的说明。

选择了选项之后,他就可以直接控制那个记忆片段中自己的身体,现实中的自己只会像是睡着了一般,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很好,这样就就不用特地跑到洗手间去了。

雪瑚很满意,又看了眼原文,准备确定一下自己的行动纲领。

【他们向你坦白了。你本想装作听不懂,但还是因为突然的情况慌了手脚,你没能立刻回答。】

这个应该很好解决吧?既然是突然慌了手脚,那就不要慌,直接装听不懂——

不,不行。

雪瑚想起刚刚被苏格兰和波本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然后他就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了。

哪怕是现在他也觉得那些话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不能装听不到,那就干脆不让他们说出来好了。

雪瑚觉得这个办法很好,虽然拒了一次也会有第二次,但是成功一次之后的他也可以利用先前的成功经验,说不定可以无限拖延下去。

这次模拟的结局看起来挺全年龄向的,应该不会遇见什么限制级场景。

雪瑚自信满满地按下了「坦白局」。

再次睁开眼,雪瑚眼前的景象全部都变了个模样,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好像是个仓库,自己坐在比较高的集装箱上,以他的视角能够将整个仓库尽收眼底。

……好神奇。

雪瑚低头看着自己戴了黑色手套的手,无论张开还是握拳,都非常的灵活,轻松的就像是真的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当然这也的确是他自己的身体,就是雪瑚没想到能真实成这个样子。

他还以为顶多是像素风模拟呢,居然是真的来到了这个模拟线里,就像全息游戏一样。

不过就算是三十年后雪瑚所在的那个时间,也做不到这么真实的全息模拟。

仓库里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一身黑,态度很随意地交谈着,有正在拆解枪支的,也有正在收拾东西的。

雪瑚曾经也是组织的一线行动组,自然也看的明白现在的情况:这应该是刚结束了某个大型任务,正在进行收尾总结工作。

琴酒站在角落,是和他一样能将所有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的位置,和雪瑚对视了一眼,压低帽檐移开了视线。伏特加靠在离他不远处的墙上,正在按着手机。

雪瑚还看到了赤井秀一。注意到雪瑚的视线,黑色长发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地望了过来。

锐利的眼神在看到雪瑚后,稍微柔和了一点——是演技,藏在那视线后的审视没有少半分。

雪瑚有些感慨如果自己是个洋葱的话,大概已经被赤井先生锋利的目光一层层剥开了吧。

看来这条线的自己,在和苏格兰还有波本搭档之后,和赤井秀一的关系完全淡了,FBI的大先生对他现在实在是警惕得很。

不过让雪瑚更在意的是正在和赤井秀一说话的男人,那是个身高只比赤井秀一稍矮些的中国男子。

考虑到对方穿的是平底的布鞋以及赤井先生穿的是厚底的靴子,这两人的裸高应该差不多。

之所以说他是中国男子,是因为他打扮实在是太刻板了:一身现代风格的改良唐装,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束了起来,左耳挂了流苏长耳坠,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挂了眼镜链的黑色小圆片墨镜。

总而言之,就像是外国人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集合体,只有在动画中才会出现的形象,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对他说‘你好谢谢小笼包再见’。

……他怎么会出来执行任务,还和赤井秀一在一起?

雪瑚有些疑惑,那位看起来大概二十代中段年纪的青年朝着他笑着挥了挥手,雪瑚也立刻朝他露出了微笑。

“雪瑚。”

从集装箱下方传来一声呼唤,雪瑚低下了头,看到波本正笑得一脸温柔地和他挥手:“可以走了。”

站在他身边的苏格兰背着一个黑色的乐器包,同样仰头看着他,嘴角同样挂着淡淡的笑意。

——要开始了吧。

雪瑚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最后的心理建设,直接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灵巧,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一样。

那两人很自然地让他站在了中间,而站在这里,雪瑚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三个在这个房间里好像有些不一样。

穿着浅蓝色卫衣外套的苏格兰,米色风衣的波本,还有穿着白色机能风外套的自己……看起来和这一屋子黑衣服的犯罪分子格格不入。

甚至连身为FBI的赤井先生都是一身黑。

雪瑚的心情有些微妙,但这种感觉很难说出口,毕竟组织其实没有规定做任务的时候必须要穿黑衣服。

只是黑色的服装比较方便,穿着率最高,最后就形成了出任务要穿黑衣服的潜规则,好像还因此有人管组织叫黑衣组织。

感觉他们三个像是混进来的三个卧底。

雪瑚不敢说这话,只能默默地跟着波本和苏格兰先行离开,连波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没管。

任务已经完成了,并没有人阻拦他们,他们很顺利地离开了。

这里似乎是郊区,可能是为了防止会和的地方被注意到,车也停得很远。步行大概也要二十分钟。

氛围倒是很轻松,苏格兰和波本隔着他讨论了一下晚上回家要吃什么。

波本说想吃大阪烧,苏格兰和他就着大阪烧的面糊和配料究竟该不该搅拌到一起争论了两分钟。苏格兰认为不搅拌的更好看,口感也更好,波本觉得吃到肚子里都一样,而且搅拌过的才是最正宗的做法。

雪瑚:“……啊?”

雪瑚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他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模拟器里说过的那个看起来很严肃很正式的坦白局吗?他还因为反应不够迅速被他们发现了端倪,然后又被打晕带走小黑屋一条龙了……

那现在的大阪烧是?

听到了雪瑚的声音,波本立刻将矛头指向了他:“小雪说呢?”

“……我吗?”

波本揽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些,雪瑚整个人朝他的怀里倒去,波本牢牢地抱住了他。

苏格兰也停了脚步,弯起眼睛凑了过来:“嗯,小雪喜欢吃什么样子的?就算你支持波本,我也会做给你的。”

他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雪瑚的耳垂。

雪瑚被他两这自然无比的动作惊呆了,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半分的抗拒,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还很自然地用脸蹭了蹭苏格兰的手。

“……其实我觉得都可以。”雪瑚沉默半晌,终于回答道。

“我就知道问小雪没用。别说吃什么这种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的事情了,就说那天他累得快要睡过去了,问他可不可以再来一次,他都说可以。”波本有些无奈地说道,相当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这样会被欺负的很惨的。”

雪瑚:“这、这话说得也太——”

“——太直白了?”苏格兰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下次我会帮你拦着些他的,如果觉得不行了,就对我说‘苏格兰,帮帮我’?”

从来都是自己口无遮拦去让别人慌神的雪瑚,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报应,他有些崩溃:“在外面呢,就不能说点正经的吗?”

虽然这个外面一片荒芜,方圆百米之内都没有第四个人了。

听到他这样说,苏格兰和波本都是一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好像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定。

苏格兰:“也是呢,你说得对。”

波本:“好像也是时候了。”

两人都放开了雪瑚,站在雪瑚的对面,雪瑚忽然被放开了,他看着那两个人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就像是闲聊一样,看着他的眼神温和无比。

雪瑚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

“其实,雪瑚,我们一直有事情想告诉你。瞒了你这么久,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苏格兰这样说道,雪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是告白吗?”

苏格兰微微一愣:“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吗?是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雪瑚:“……之前的我记不太清楚了,请务必认真地再向我告白一次。”

“我喜欢你。”苏格兰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了,“这种事不管什么时候,要我说多少次我都愿意,但是我们现在要说的事也很重要,雪瑚。”

雪瑚后退了半步,接着手被波本拉住了。

“雪瑚,其实我是日本——”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

雪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的一只手被波本握着,他干脆用另一只手也合了上去,十分真诚地仰起头看着波本:

“这个场景如此的有既视感,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波本微微挑眉,苏格兰比他站得略靠后半步,两人看着雪瑚,打算听听他接下来的话。

“你是铠之巨人。”雪瑚看着金发的波本。

“你是超大型巨人。”雪瑚又看向了黑发的苏格兰,点了点头,“那天你踢了墙,波本撞开了墙,只要我愿意和你们一起走,你们就不会继续做下去了,对吧?”

苏格兰一怔:“虽然听不太懂前面的话,但是我们想表达的意思差不多。”

“雪瑚,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

雪瑚回到现实的时候,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都在怦怦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已经彻底原谅了模拟线中的自己,不管是哪一条……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可能改变未来啊!

雪瑚看到第一千次的模拟刷新出了新的内容。

【9月14日,他们打算向你坦白,你拼命地装傻,被干脆利落地带走了。你试图挣扎,但是失败了。

醒来的时候,你发现你在家里。】

——模拟器的描述有时候实在是太含蓄了。

看到刷新出的新内容,雪瑚心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就说那句‘挣扎失败’,因为也是这段记忆的内容,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时他下意识就想跑,然后被苏格兰抓住,苏格兰低头吻住了他,在唇舌交换间将什么东西推进了他的口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雪瑚感觉双手捂住了脸,感受到从脸上溢出的热度,烫得手心都不想继续挨着了。

他之前确实接受过和琴酒的某些记忆,那些事情甚至还在他的脑袋里根本无法删除,时不时就会想起来,可是这次是亲身经历。

这次进线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总算没让波本和苏格兰坦白成功。

“雪瑚?”

一只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后背,带着关心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响起,雪瑚的身体颤了一下,微微偏头,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带着几分嗔怒。

“变态。”

雪瑚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眼睛里甚至还隐约有些水光,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而从他的话里,诸伏景光可以得知,欺负他的好像就是自己。

诸伏景光轻轻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是梦到我了吗?”

然后诸伏景光坐在了雪瑚的身边,轻轻的把雪瑚的手拿下来。他的呼吸轻轻拂过雪瑚的脸侧,语气不紧不慢:“是不是梦到我对你做了什么?”

下一秒,他被雪瑚按在了床上,脸贴在还带着热度的柔软的被面上。他的手腕被雪瑚毫不留情地扣在身后,一只膝盖压在他的后背。

雪瑚的力量不够,但是加上体重,哪怕是诸伏景光也很难立刻挣脱开。

但诸伏景光也没打算挣扎,身体紧绷了一瞬,很快就舒出一口气,声音还带着笑意:“是我说中了?”

雪瑚抿着唇,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诸伏景光身上,指尖收紧了些,隐隐有些泛白。

在模拟线中,苏格兰和波本对他都太熟悉了,到了他只要微微偏头就知道他想怎么出手的程度,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但是现实里,在苏格兰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雪瑚要趁现在确立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

他微微俯身,声音落在诸伏景光耳边:“不准猜我的想法。”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要是直接告诉我,就不需要我猜了。突然被骂变态,我也很可怜呢。”

……雪瑚居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这事确实和眼前的苏格兰无关,来关心好像是做了噩梦的搭档,却忽然被骂变态,然后还被擒拿按在了床上……确实好像是他做得不对。

雪瑚的手微微松了松,膝盖虽然还顶着诸伏景光的后背,但是力道却已经轻了很多。

“算了,是我不对。对不起,苏格兰。”雪瑚压低了声音和诸伏景光道歉,但还是没有立刻放开挟制住诸伏景光的手。

诸伏景光依旧被按在床上,随着雪瑚的话感觉到束缚的放松,然后感觉手腕的力度又加重了些。

“你不准告诉别人——”

雪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外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不过三四秒钟,降谷零就提着几个购物袋进来了。

雪瑚的房间十分空旷,这是他在装修时就提出的要求,能在任何地方看清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导致了降谷零一进门就看到诸伏景光被雪瑚压在床上还没起身的情况。

“哇……我是不是回来的有些早了,打扰了。”

降谷零自然看得出这两人之间其实没有任何暧昧气氛,主动开口打破了有些僵持的空气。

雪瑚彻底放开了诸伏景光,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去翻降谷零带回来的东西,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诸伏景光则是缓缓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你回来的刚好。辛苦了。”他对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觉得有些可疑,但也没追问。

只不过就算雪瑚没说,诸伏景光也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任何人,毕竟被骂变态还是……挺有趣的经历,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也就无从得知,在雪瑚喝醉之后,同样叫过降谷零‘变态波本’,只是当时降谷零被别的话震慑住,把这无关紧要的事情忘记了。

雪瑚背对着他们,从袋子里翻出来的东西已经摆了一地,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降谷零走到了诸伏景光身边,伸出手拉了他一把,用眼神询问他没事吧。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然不能精确到每一句话,但是仅仅用眼神的话,简单的交流还是做得到的。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然后听见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雪瑚举起手:“波本先生,请帮我把电话拿过来。”

“唔,好……喂,那个果冻是给你吃药用的,你的胃还不够难受吗?给我喝粥啊!”

降谷零拿起手机,就看到雪瑚叼着一包果冻,跑过去一把夺了下来。

诸伏景光看着雪瑚接起了电话,降谷零则是将在便利店买的热粥插上了吸管,递到了雪瑚嘴边。

雪瑚果然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虽然眼睛还看了两眼果冻,最终还是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喝了几口。

电话挂断之后,诸伏景光开口问道:“有任务?”

他看到雪瑚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那粥都半天没有变化了,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准玩食物。”

下一秒,那杯粥的平面很明显下降了一块。

——怎么说呢,虽然社会化不是很成功,但某种意义上很听话。

“不能算任务,是私人的跑腿请求。”雪瑚有些恹恹的,咬着吸管有些含糊地说道。

因为诸伏景光叫他不准玩弄食物,雪瑚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副非常不情愿出门的样子落在另外两人眼里,几乎不需要多言,卧底先生们都很乐意为他效劳。

“你这个样子还是在家休息吧。”降谷零很主动地说道,“我和苏格兰可以替你。”

“毕竟我们是搭档,这种时候就是要互相体贴。”诸伏景光也这样说道。

“不行,我——”雪瑚本来想拒绝,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这么多人去。

但是说到人多,他立刻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也就是面前的两个人都已经是自己的搭档了。

他从苏格兰和波本口中已经真正明白了‘搭档’这个词的含义,这件事好像真的可以有别的解法。

刚刚的电话是琴酒打来的,让他去新宿收集目标的情报。

他现在还记得鹰枝荣斗的暗杀任务时,琴酒抢先一步把他的目标干掉了,虽然可能是老板的要求,但雪瑚还是记住了这件事。

后来因为琴酒主动给他钱决定放下这段恩怨,又因为琴酒故意给他喝酒,把这段仇怨记了起来。

再加上刚刚在模拟记忆中看到了唐先生——组织的情报组总负责人,任务地点又在新宿,雪瑚也想起来,正好可以去问唐先生把琴酒的任务内容要过来。

打个信息差最后先琴酒一步完成,然后就可以跑到琴酒面前耀武扬威了!

搭档啊。

但是刚刚从模拟线中的‘家’出来,雪瑚对于这两位搭档的心情稍微有点微妙。

不过现实和模拟还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和苏格兰还有波本是非常纯洁的搭档之情。

然后另外的人选还有赤井先生,刚刚在模拟线中惊鸿一瞥,感觉赤井先生好像非常可靠……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也让莱伊成为他的搭档,现在稍微有点心动了。

雪瑚沉思片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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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别管,他有分寸。叫波本和苏格兰一起,这算是他们第一次任务。

B.还是叫赤井先生,用这个任务给他积累点经验,早点成为代号成员。

C.全都要!反正也不矛盾,都叫上好了。

D.谁都不叫,自己解决。(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