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立竿见影，万磁王当即抱头惨叫，从半空掉落，绑在他腰间的藤蔓解开，王座落地枯萎。
猫和查尔斯大概有那么一些默契，它的嘴裂开，伸出触手把万磁王拽了过来，查尔斯顾不得自己行动不便，上前扶住好友。
塞门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没把这个世界的土著放在眼里，才光明正大当着他们的面自顾自思考，没想到差点翻车。
还没等塞门斯站稳，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不远处的山丘突然剧烈颤抖，土地开裂，树木被连根拔起，一只漆黑的巨手从地底探出，而后是上半身，它跪坐在地，对地拍击，每次都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数个身影在它攻击的方向逃跑。
鹰眼和黑寡妇挂在浩克身上，被他带着在前方蹦跳着狂奔，鹰眼时不时回身射出几只脉冲箭，造成的伤害几近于无，母体模组没有普通哨兵的弱点，身后是提着镭射眼的绯红女巫，琴和钢铁侠殿后。
钢铁侠边发射炮弹，边喊，“星期五！摧毁这个黑疙瘩的系统！”
就连人工智能的机械语言都似乎带上了一丝紧迫感，“正在努力，当前进度14%。”
“那就加快速度！”
查尔斯扶着还头晕目眩的万磁王，在他耳边急声道，“帮帮他们，埃里克。”
头脑还未清醒，万磁王的身体就率先做出反应，他单手扶着额头，而后对着母体模组抬手，成功打断了它的动作，为主力小队争取到时间。
母体模组在短暂停顿后，原本漆黑的外表裂开，缝隙中显露出岩浆的深红，火焰从中流出，很快覆盖全身。
母体模组彻底转变为燃烧着的巨人，它周边的空气都因高温扭曲。
“星期五回来！”钢铁侠脚下推进器喷射，“该死的，老冰棍他们还在里面！”
第126章
向来随时待命的星期五这次却没能及时回复。
一道银蓝色流光被火焰巨人的光辉遮掩,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到达主力小队身边。
快银夹着特拉斯科赶在被火焰吞噬前从母体模组体内成功逃离，他放慢脚步观察主力小队的成员是否都在，重点打量了一下旺达,确定她没受什么伤才放松下来,“我马上回来。”
然后他再次提速，在森林里寻找X教授的踪迹,幸好猫没有带X教授跑出多远，快银很轻易就能找到,随手放下特拉斯科，又找来轮椅将教授扶起,猫放在他怀里。
至于万磁王，快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甚在意,他对这个生父向来没什么好感，撇撇嘴，只让他坐在教授轮椅旁。
快银的突然出现和消失把主力小队吓了一跳，除了旺达,她早就习惯兄弟的神出鬼没，但还没等他们询问,眼前就换了幅场景，失踪的X教授也稳稳坐在一旁。
“老兄，你可真重。”快银弯腰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喘着粗气，搬运浩克的那一趟差点没把他压扁。
浩克当即对他大吼，喷了他满身口水。
见到教授安然无恙，镭射眼和琴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
“应该带波比来的。”
——波比也是X战警成员，代号冰人，能从分子层面控水和制造低温,是处理现状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和野兽汉克一起被留在学校保护小变种人们。
钢铁侠还在担心他的星期五，虽然进入哨兵母体模组的并非星期五的核心，但遭到破坏后同样会导致星期五数据的缺失，以及，钢铁侠环视四周，“队长和摩西呢？”
现场安静下来，最清楚的快银指着远处眼睛闪烁，搜寻他们的火焰巨人，“还在里面，摩西把我们两个丢了出来，跟队长一起去破坏那东西的机械大脑了。”
复仇者们都皱起眉，虽说队长接受过身体改造，但他也不可能在岩浆里存活。
“摩西？”陌生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出现，金发的精灵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存在感几近于无，在他开口前没人注意到还有其他生命在现场。就连先前交手的X教授，猫还有万磁王都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还有这么危险的敌人在。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围观了快银运送队友的全程。
塞门斯双手在身前交叠，端的是一副矜贵模样，招来或警惕或愤怒的视线他也毫不在意，“摩西在，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惹人厌烦，还透露出你们该为此感到荣幸的意思。
复仇者和X战警：“……”
就连X教授脑中的摩西都感到窒息，太丢人了，他不想承认这是他养过的。
“别管他，我不认识他。”摩西飞快转移话题，把塞门斯无视了个彻底，“我和史蒂夫很安全，不用担心我们，那位人工智能小姐似乎干扰了母体模组对X基因的探查功能，短时间内它找不到你们。”
他们可以稍作休息。
即便情况危急，心里也依旧对塞门斯异常戒备，X教授还是差点被摩西飞速撇清关系的话逗笑了，搭在万磁王肩上阻止他去找塞门斯麻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两方人泾渭分明，超级英雄们和塞门斯保持着距离，尤其是知晓塞门斯曾经发动过战争的复仇者们时不时就会用诡异的眼神观察他。
谁能想到塞门斯居然会对负责追捕他的摩西推崇备至。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十分微妙。
摩西更愿意经营他的花店，对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本职工作兴致缺缺，不想干活的想法简直不能再明显。
而另一方，身为逃犯的塞门斯更是神奇，他不仅对摩西没有任何怨怼愤怒，还主动送上门，好像他才是更想见面的那个。
塞门斯没再多说，也不关注明里暗里审视他的超级英雄们，只是专注地望着火焰巨人，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正保护史蒂夫寻找机械大脑的摩西身上。
摩西警告性地回头瞪了烦人的精灵一眼。
“怎么了？”史蒂夫被摩西托着腋下，无形的能量笼罩在他周身将炽热的温度隔离在外，发觉摩西的动作，史蒂夫同样警惕回头，母体模组还在继续制造哨兵，他担心身后有追兵，但目之所及只有流动的岩浆。
“没事。”摩西不想提及无关人员，“他们找到查尔斯成功汇合了。”
这是个好消息，史蒂夫稍稍放松，“那我们也得加快速度。”
母体模组位于休眠火山脚下，利用地热转换电力供给哨兵制造，而母体模组和哨兵本身活动依靠的并非电力，而是太阳辐射和备用的离子动力源。
特拉斯克在修建基地时，特意将离子动力源安置在距离机械大脑不远的地方，只要能抗住来自机械大脑的高压电击将其引爆，就能彻底销毁母体模组。
得到需要的情报，史蒂夫毫不犹豫决定由自己来执行这项危险性十足的任务。
离子动力源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大型导弹，负责引爆的人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会被直接蒸发，完全没有逃生可能。
“根据估算，屏蔽效果还能维持5分19秒。”星期五提醒道。
在先前的网络大战中，母体模组阴险地截断了她与钢铁战甲的联系，将她这部分数据困在体内，差点随基地设备一同化作火焰，幸好在关键时刻，她找到了队长，而队长有携带通讯器的习惯，即便这次他们有X教授也不例外。
星期五也不甘示弱，从母体模组的系统上撕扯下一大块数据，还顺带破坏它的X基因探查功能。
“时间充裕。”摩西自信地扬起眉，难得有些张扬。
蝠翼振动，挥开火焰，两人一路横冲直撞，不懂得避让是什么，硬生生在岩浆中撞出一条路，直达目的地。
冷却后的岩浆形成的黑曜石墙壁连同内里的金属混合物被摩西撞碎，被保护得很好的离子动力源出现在他们面前。
母体模组意识到了危险，任由万磁王操控磁场截断它的手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岩浆开始躁动，从墙壁的破损涌入想杀死入侵者，肉眼可见的电弧从另一侧袭来，两面夹击。
史蒂夫半点不在意，大步向前，他相信摩西会帮他解除威胁。
徒手拆掉动力源的外壳，内部复杂的结构让史蒂夫犯了难，把世界飞速发展阶段睡过去的他着实对这些高科技苦手。
“右侧第二个，队长。”还是星期五扫描后分析出了关键部件。
“谢谢！”史蒂夫礼貌道谢，挥舞着由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构成的盾牌将其砸毁，动手快准狠，而后大喊，“摩西！”
摩西心领神会，微微歪头，电弧擦着他的发梢滑过，直接命中动力源。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外面万磁王刚把切割下后就变回原本结构的手臂丢掉，下一秒就看到母体模组动作僵硬，像是卡壳的机器人，没等他细看，母体模组的大脑部位就发生了连环爆炸，余波将和母体模组战斗的众人都震飞出去。
直径一米的翠绿藤蔓冲天而起，稳稳接住了所有人。
“糟糕的体验。”钢铁侠的战甲受到损伤，纳米颗粒像液体般飞快修补。
“正在检测机体受损程度，进行全身扫描。”
钢铁侠缓缓眨了下眼，“星期五？”
“我在，先生。”
又有一道身影落在身侧，钢铁侠看过去，蝠翼在身前交叠形成茧的模样将里面的美国队长保护得密不透风，摩西唇角勾起，对怔愣的钢铁侠拉长语调，“Missme？”
漫不经心中又带着遮掩不住的调侃意味，轻松到不像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
生死危机只是对队长的，这点伤害对摩西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远处的无头巨人彻底褪去火焰外壳，恢复了接近黑色的机械身体，原地僵直片刻后轰然倒塌，被它放出来的哨兵军团也不再活动，眼中光芒熄灭。
“解决了？”绯红女巫喘息着问，接连几场战斗，再加上体内突然增长的能量都让她疲惫不堪。
“恐怕没有，别忘了，还有两台没找到。”琴摇头。
听到这话，快银给他姐姐当人肉拐杖遮挡来自万磁王的视线的同时发出无助的呻吟，只处理一台就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别担心，事情很快就会解决。”摩西将众人放回地面。
星期五是带着战利品回归的，她和钢铁侠一同分析她捕获的数据团，从中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母体模组的具体位置。
更好的消息是，这团数据中还包含着未能成功发送的启动指令。
“也就是说，我们只用把那两个铁疙瘩拆掉就好！”快银兴奋地挥舞手臂。
这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尤其是他们这里还有个万磁王。
万磁王冷漠地双臂抱胸，飘在旁边，他可没说要帮忙。
“埃里克。”X教授喊了他一声。
万磁王：“……在哪？”
场面人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地面震颤，裂开蛛网状纹路，碎石沙尘从中掉落形成土黄色“瀑布”，两台庞然大物从地底站起，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树木。
万磁王手掌翻转握拳，母体模组也被无形的巨手捏扁，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嗡鸣，最后是头部，万磁王确实不清楚动力源的位置，所以他选择全拆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结束，也宣告哨兵危机彻底终结。
钢铁侠面甲升起，稍显遗憾，出于科学家的探究欲，他还想稍微研究一下那个机械大脑呢。
“感想如何？”他问特拉斯科，“你的人工智能可没有我的星期五听话，也没有我的星期五聪明。”
在星期五“感谢夸奖”的电子音中，特拉斯科百感交集，只能无奈又失落地笑笑，他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最严厉的审判，他也会尽可能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第127章
“嘿！摩西。”史蒂夫在众人的推搡和眼神示意下,不得不无奈地走向摩西。
“嗯？”摩西兴致不高，只发出一声气音作为回应。
刚解决完哨兵危机，按以往的惯例,他们应该正在返程的路上,战机报废不是大事，钢铁侠随时都可以再叫来一架。
但现在,所有人默不作声围坐一圈，气氛古怪,就连万磁王都顶着一张臭脸站在X教授身后扶着轮椅没有离开。
罪魁祸首就是独自站在不远不近，勉强算安全距离的塞门斯,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他与植物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的视线从未从摩西身上离开。
摩西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直接当塞门斯不存在。
复仇者和X战警可没那么轻松，单从塞门斯曾控制万磁王袭击X教授，他们就没办法像摩西一样直接无视他,更不可能放任这个危险份子在外游荡。
尤其是万磁王，一想到他被塞门斯当做交通工具,带着那蠢得出奇的座椅飞过半个南美洲，他就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红。
万磁王还能安分，在于他顾忌着塞门斯那诡异的心灵操控能力，比他老友还要不讲道理，特制的可以防御精神类能力的头盔在塞门斯面前毫无作用。
经过激烈的眼神交流，和摩西关系最好的史蒂夫被推了出来，他叹着气，被托尼在背后推着走向摩西,反抗的力道微乎其微，他也挺担心摩西的。
“那位精灵……”史蒂夫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想你们需要谈谈。”
摩西头也不抬，“没有必要。”
见史蒂夫还是面带犹豫，摩西恍然，“他影响到你们了？那我去处理掉他。”
史蒂夫连忙抓住摩西的手臂，顾不上转移到自己背后的冰冷视线，解释，“不不不！和我们无关！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你们两个之间好好沟通一下？”
说到最后，史蒂夫的语速慢了下来。
“没有必要，我试过了，很多次。”浓重到几乎要化作实体的疲惫从摩西身上流出，他的笑容却和往常没有半点差别，“精灵的固执远超我的想象，现在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路了。”
史蒂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摩西自顾自改变了想法，他拨开史蒂夫的手，询问，“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很突兀的问题，摩西也没有要史蒂夫必须回答的意思，或者说，不必回答，他也知晓问题的答案。
即便偶尔还会怀念过去，史蒂夫也已经适应新的生活，新的同伴。
一直关注着，发现摩西往这边来，塞门斯下意识抚了抚长袍，双手交叠。
如果忽略掉古怪的气氛，相对而立的两人还是非常赏心悦目，像童话故事照进了现实，种族不同，外貌也各有特色，但他们身上相似的神圣气质，一看就关系匪浅。
塞门斯最先按捺不住，“我让您失望了吗？”
精灵的听力让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之前的交谈。
冰凉的双手贴上他的脸，微微用力抬起，摩西在他孩子的额头落下一吻，“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
塞门斯愣在原地，呆呆地摸上被触摸的地方。
熟悉的植物清香笼罩着他。
“走吧。”说完，摩西率先往森林深处飘去，他并没有给别人看热闹的爱好，塞门斯游魂般跟了上去。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皮特罗：“所以，这是老爸教训叛逆儿子？我想看……嗷！”
旺达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强行闭麦。
*
先前的战斗把整片山谷破坏得不成样子，成片的树林被烧毁，又被翻过来的泥土覆盖在下。
摩西为这片遭受重创的土地填补能量，催动沉眠的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直到长成与周边相差无几的大树才停下。
“我当初也是像这样在新生的陆地种下千万种子，其中就包括你们的母树，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的特殊，只期待她能为我提供纯净的果实，让我不至于四分五裂。”
塞门斯安静地站在贤者身后，听这段他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露出清浅的笑意。
“但你从果实中诞生了，用崩溃来形容我看到你的心情也不为过。”
紧随而至的后续让塞门斯的笑意僵在脸上。
摩西也不在乎，他继续讲述，“我没有预知能力，只是从别的神明那里得知了未来，精灵会是世界毁灭的推手之一。我根本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可命运总是热衷于捉弄，我居然在无意中浇灌养大了精灵母树。”
“还有你。”摩西和塞门斯面对面，透亮的红眼睛里有些许怀念，他比划着，“你就那么看着我，不闪不避，我差点以为你是个傻子。”
“你还是抚养了我和后面诞生的第一批精灵。”
“……因为我想挑战命运，我想证明命运并非不可反抗的。”
这句话给塞门斯带来的惊讶比之前的所有都大，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可你不就是命运之神吗？！”
“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正因为我执掌命运，我受到命运的束缚比任何存在都要严重。”
监狱长创造摩西时真的给了他太多的力量，他还从时间女神那里听到未来的走向，两相叠加，为他吸引来了无主的命运规则。
自己缠上来的命运规则除了一个命运之神的名号，没给摩西带来任何好处，反倒让他束手束脚，他越想避开命运的走向，越会走向既定的最不想要的结局。
摩西想改变精灵的命运，阻止精灵母树的死亡，从而避免精灵引发战争，为此他进行过无数次轮回，可他在命运树上修修剪剪，母树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精灵也随之发疯般去抢夺生命女神，没有一次例外。
“现在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路了。”
命运即将到达终点，新的世界正在孕育，摩西只需要为精灵族找到新生的可能，他看着塞门斯，手中长杖转变为利剑，“我并不擅长战斗，但作为父亲，我还是想亲手为你送行。”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塞门斯的大脑，母树死后摩西就躲在他的古堡密林里不见任何人，他以为命运，摩西，父亲放弃了他们。
“我为我以往的浅薄向您致歉。”塞门斯低头，将长发拢至一侧，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摩西眼前，“请允许我为您做最后一件事。”
并非束手就擒，他要遵循精灵的传统，“现在是您的晚餐时间。”
“……”摩西将身体微微颤抖的精灵拥入怀中，在他背上轻拍。
就像一切都未发生之前。
第128章
摩西和塞门斯都是五官敏锐的种族,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淡淡血腥气对他们来说实在清晰。
口中血液的味道与记忆中没有分毫区别，摩西喉结滚动，将其咽下,又怜爱地亲吻他咬出的伤口加速愈合。
摩西叹息着,结束了这个对双方都不太好受的拥抱。
后退几步，锋利的长剑重新出现在摩西手中,他的声音突破真实与虚假的界限，“我向你许诺,你将得愿所偿。”
单纯得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出现在塞门斯脸上，只有在父亲面前,他才能像个孩子放下一切，不需要维持身为精灵王的威严刻意表现得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双臂在胸前交叠，掌心紧贴胸口，能感受到心脏雀跃的跳动，他对摩西俯身行礼,“感谢您的宽容。”
战斗发生得很突然，他们太了解彼此,仿佛中间空缺的时光并不存在。
铺天盖地的藤蔓露出狰狞的面目在塞门斯的指挥下向摩西袭来，二人合抱的大树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被拦腰截断，又被裹挟向摩西砸去。
摩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简简单单抬手横劈，一剑就将巨木劈开，屈膝起跳，他轻盈又迅捷地踏上枝干，在藤蔓上奔跑,所到之处，植物纷纷炸开，翠绿的汁液雨一般落下。
他的速度比风还要快，塞门斯瞳孔一缩，他向来不会小看摩西的战斗力。
什么不擅长战斗，只能骗骗小孩子。
数根木刺在隐秘的角落出现，尖端带着不详的颜色，艳丽的花在藤蔓上竞相绽放，香气浓郁糜烂，让人昏昏欲睡。
摩西眉毛扬起，“你在我面前玩这个？”
幻术，幻境，心灵操纵是摩西最擅长的领域，他的日常就是行走在真实与虚幻间的蛛丝之上，想让他陷入幻觉可没那么容易。
脚尖在脆弱的花瓣上轻点，时间都静止了一瞬，而后，以摩西为中心，万物枯亡。
有些无趣地甩了个剑花，摩西连战斗本相都没有露出，“是在监狱里被关傻了吗？你的退步明显到我不忍直视。”
没被这刻薄的话影响，塞门斯召唤出两只高大的树人，树人头顶变形近似王冠。
很显然，这是塞门斯从荆棘身上得到的灵感，参照花神巨像族制造出的高级树人，君主神树。
看看两只君主神树头顶的王冠，再想想还在花盆里装死当树枝的荆棘，摩西杀心顿起，恨铁不成钢，他还是第一次在养植物方面输给别人。
精灵确实是被自然钟爱的种族，但摩西都快靠种树给自己再种出一个自然之神的神职了，没道理他养不活一只树人。
摩西眼神渐冷，持剑的手越发用力。
君主神树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干裂但坚硬无比的树皮，为他们提供比宇宙中绝大种族都要强上许多的防御力，经过塞门斯的改造，这两只君主神树实力更上一层楼，就连怕火的弱点都被剔除。
它们咆哮一声，同步向前伸出双臂，飞速生长变做带着尖刺的荆条，对摩西抽打。
来势汹汹但没能造成任何伤害，摩西轻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君主神树的荆条上，抬脚踢了踢脚下的木质结构，稍显满意，“养得不错。”
“想得到您的夸奖真是不容易。”塞门斯小小抱怨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懈怠，他很清楚自己和摩西的实力差距，仅仅两只君主神树拦不住摩西太久。
正如塞门斯所想，发现君主神树没有神智，只是空壳，摩西很快就失去继续观察的兴趣，挥剑斩断君主神树的手臂，身形虚幻，再出现时已经立于树人的肩膀上，而树人并没有任何察觉，仍然驱动自己新生的手臂对“目标”发动攻击，直到双双洞穿同伴的身体。
以君主神树倒地化作灰烬消散为背景，摩西落在塞门斯面前，居高临下用长剑指着对方的咽喉向上移动，最后抵在下巴处挑起，“你想直接认输吗？就用这些跟我打？”
这小子简直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召唤得都是些什么东西？！除了君主神树给摩西造成了小小的心灵伤害外，其他的连玩具都算不上。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不战而退。”
塞门斯叹气，他真不是故意的，他被摩西养大，所有的战斗技巧都是摩西教的，同样的操控植物，同样的精神类能力，再加上精灵对贤者的尊敬刻入骨髓。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塞门斯不再保留，藤蔓被他握在手中，褪去植物的碧绿，化作与长发同色的淡金长剑迎上摩西。
“哈！”摩西笑得很畅快，尖牙暴露无遗。
塞门斯向后跳跃，横刀在身侧，“请小心！”
“不要讲废话！”
利器以极为相似的角度出击，即将再次相接时，摩西突然将剑抛出，在半空换手，而后拧身，长腿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塞门斯腰间，把他踹了出去，砸穿好几棵树才堪堪停下。
塞门斯低咳一声，迅速从正握变为反握，侧身躲过摩西紧随而至的攻击，甩出手臂用挥刀的方式砍向摩西。
摩西翻身踩在剑上，清澈的红瞳亮着微光看向塞门斯，他依旧在笑，悲伤却从他眼中流露。
塞门斯一愣，而后也笑起来，他明白了摩西的意思。
又是几次交手，塞门斯的劣势再明显不过，胜负已分。
如同乳燕投怀，任由利器贯穿他的身体，塞门斯抱住了摩西。
鲜红的血液从相贴的胸口流满摩西全身，就连他的脸也沾上了飞溅的血，与苍白的肤色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但这次他没再嫌弃，只是安静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感受那具躯体逐渐失去温度。
找过来的美国队长刻意弄出声响唤回了摩西飘远的思绪，他随手丢下塞门斯的“尸体”，转向史蒂夫，轻快道：“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应该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结局吧？”
话音落下，周遭一切飞速失去色彩，只余黑白二色，如同老式默片，而后世界破碎重组。
摩西身上的血液消失，整洁如初，但他对面的美国队长就要沧桑得多，脸上的胡须久未打理，金发蓬松凌乱，身上的制服多处破损，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草草处理后还在渗血的绷带。
他们依旧在森林里，只是这片森林格外诡异，每一颗树都有着人类的面孔，残留的恐惧让那些脸变得狰狞扭曲。更远处的城市里，高楼大厦被绿色覆盖，根系将平坦的道路顶开，侵蚀性极强的苔藓生物遍布城市的四面八方，将人类的活动痕迹吞噬殆尽。
整个世界安静得要命，好像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
摩西握着荆棘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符，他身后属于塞门斯的“尸体”早已消失，将写满文字的纸张展示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面前，明媚的得意之色在摩西脸上出现，他没骨头似得依靠在史蒂夫身上，又问了一遍，“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史蒂夫没拒绝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独自在接近消亡的世界生存，目之所及只有一成不变的绿色，原本象征生机的颜色在史蒂夫眼中变得可憎。
他真的太久没遇到可以交流的智慧生命了，在摩西出现前，他已经独自流浪一个多月，无边的孤寂，看不到拯救的希望，几乎要把这个曾经最坚强的人类逼疯。
他哑着嗓子，应和，“非常好的结局，但你呢？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
第129章
听到这话,摩西先是一怔，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哦,亲爱的,你真可爱。你跟塞门斯纠缠这么久，难道还没发现像我们这种怪物的生命力都顽强得可怕？我只不过是捅了他一剑而已。”
那甚至算不上伤,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如初，连道伤疤都不会留下。
至于由摩西来动手他会不会为此难过,就更是个笑话了。
只捅一剑真的是便宜塞门斯了，摩西发自内心地想着,他最想做的其实是把塞门斯塞回果实里重新挂到精灵母树上。
“你被拖过后腿吗？”摩西问，“还是被同一个人反反复复地拖后腿。”
天知道摩西在前面呼哧呼哧修改现实就为了保下精灵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结果发现背后的臭崽子带着全族头也不回地莽进必死结局的崩溃。
一次两次，摩西还能安慰自己，勉强接受,但问题在于那是每一次！每一次！
摩西也不是没有和塞门斯沟通过，刚刚故事里的坦诚也进行过许多次,但无一例外，塞门斯就像放血的时候把脑子一起放出去了一样，执着地找死。
摩西没有直接动手杀死塞门斯就已经是残存的父爱在发挥作用。
“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奖励了。”
史蒂夫面色沉郁，他认真观察后，确定摩西是真的很开心，才接受这个解释。
“很好，那么，来吧,这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让我们把世界恢复原貌。”摩西随手将纸张丢出，承载着希望的纸张违反物理规律，漂浮在两人面前，摩西抓起史蒂夫的手按了上去。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再次模糊。
刚一进入这个世界，摩西就发现他来晚了。
塞门斯已经完成对这个世界的入侵，他用整颗星球做实验，将几乎所有生命都转化成植物。
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摩西在死气沉沉的地球上找到了唯一的幸存者，史蒂夫罗杰斯，原本的超级英雄仍未放弃抗争，即便遍体鳞伤，即便实力差距明显，他依旧尝试将塞门斯驱逐出去拯救他们的世界，他的幸存并非奇迹，而是他队友们努力的结果。
摩西看到了一种可能，于是他没有直接更换时间，而是从世界树上折下一根枝条，尝试改写这个世界的现实。
为此，他差点和世界树里的小鹿斑比打起来。
好在那只小鹿斑比还算讲道理，他们有着相似的能力，他很快就猜到摩西想做什么，并愉快地选择围观。
摩西带着世界树枝条找到在森林中徘徊的史蒂夫，向他借用一张白纸，而作为报酬，摩西会给他一个故事，一个与现实相似又不同的故事。
随着力量灌入，飓风骤起，脆弱的纸张在两人手下哗哗作响，却顽强地维持了原本的形状。
纸上的文字开始扭曲，脱离纸张环绕在四周。
不知何时开始，塞门斯的身影在附近的树木间若隐若现，距离把握得恰好，正好在文字范围内。
摩西和史蒂夫都没分给他任何视线，专注眼前的变化。
“想象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摩西轻叩史蒂夫的手背，缓声引导他融入，“可别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被废弃的时间线上。”
命运的披风从头顶落下，史蒂夫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到摩西惯用的调情般的语调，温柔无比，“迎接你们本应有的生活吧。”
“很抱歉让你们经历这么糟糕的事情，以及，再见。”
手下传来炽热的温度，史蒂夫心头一跳，但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失去了意识。
世界随之解体。
摩西站在虚空之中，身旁的塞门斯异常沉默，带着金色流光的血液从他胸口渗出，将纯白的长袍染成鲜红。
“滴答——”
血液滴落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红瞳中情绪翻涌，左眼下点缀着金色的泪滴状纹样，肤色苍白毫无血色，宽大的蝠翼在身后展开，被迫露出战斗本相的摩西全身遍布裂纹，即便有着世界树树枝的辅助，改写现实对自身造成的负担还是超出了摩西的预料。
不过也足够了。
将荆棘丢进正在重塑的世界，摩西转身，打量了一下塞门斯跟他相差无几的凄惨模样，嘲弄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也接受了我编织的故事？心甘情愿赴死？”
塞门斯摸上胸口的伤，看着满手的鲜红，表情冷漠又空茫。
从摩西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塞门斯就发现了他的到来，他知晓摩西前来的目的，但他什么都没做，放任摩西随意行动。
甚至在故事开始时，主动投身其中，在摩西没有操控的前提下，凭借自己的意愿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让精灵可以继续存在。”
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变成自己都厌恶的样子，掀起战争，失败被关押，鼓动越狱……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问什么愚蠢的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摩西将手伸进塞门斯的伤口中，无视他吃痛的闷哼随意搅动，而后将被血浸湿的手指戳在他的眼皮，向下缓缓移动，留下的痕迹如同泪水，“你早就知晓答案。”
塞门斯缓缓眨了一下眼。
——他的伤口还没愈合。
塞门斯跪坐下来，环住摩西的小腿，侧脸贴在摩西的膝盖处，执拗的，愚不可及的精灵终于发现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在嘶吼着让他停下，“是的，我接受。”
轻轻抚摸了两下塞门斯的头顶，摩西没有念召唤书页的咒语，而是任由金色长剑刺入塞门斯的身体，剜出精灵流光溢彩的核心。
“……这算什么？”摩西双手捧着晶体，那形状他再熟悉不过，是种子。
荒谬又滑稽到摩西想笑，精灵寻找了半生，不惜为此犯下滔天大罪，结果他追寻的东西一直就在他的体内。
精灵母树结出果实，从中诞生精灵，精灵本就是母树的种子。
确定这个无辜遭难的世界重塑成功，摩西不再留恋，离开虚空。
困在世界树内部无法离开的小鹿斑比向摩西遥遥致意，说话间还是带着他习惯性的近似咏叹的腔调，像舞台上的演员，“精彩的剧目，没想到您居然成功了，亲爱的命运。”
“再烦我就叫你哥来揍你。”摩西心情很糟，懒得陪这个家伙闲聊。
洛基一哽，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他那傻哥哥怎么都不可能揍到他，但他未升格之前的记忆还是让他对这句话产生了些微的惧意。
*
顺着监狱长的指引，摩西回到了他的原生世界。
与上次战斗时的荒芜相比，现在的这里可谓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天空的日月尚未修补完全，但散发的光芒足够到达地面，驱散寒意。海洋一望无际，浪花拍打着沙滩，深蓝卷曲长发的男孩赤足行走在岸边，捧起搁浅的小鱼送回海洋。
大地的恢复要稍慢一些，只有少许稀疏的草木。
摩西根据记忆找到了他最初种下精灵母树的地方，那里十分空旷，像是特意为新成员留出位置。
省去繁复的种植过程，摩西分开手掌，任由精灵的种子落下，没入泥土。
血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成为滋润种子的甘霖，最后一滴停留在左侧眼角，变成鲜红的痣。
海边的男孩似有所觉，像这边投来目光，他的相同位置同样有一颗小痣。
在男孩惊讶的注视下，一颗巨木拔地而起，树冠庞大，枝繁叶茂，饱满的果实缀了满树。
“好久不见，小珍珠。”这次吸血鬼不再为新的精灵接生，转而来到海边，看到人鱼现在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双手穿过男孩的腋下把他举起，严肃地问：“我能养你吗？”
突然被失重感袭击的人鱼：“……你有病？”
双腿化作鱼尾，虽然比不得以前那么华丽，但也足够他直接拍在吸血鬼脸上。
但实际接触时，力道微乎其微。
人鱼小小的脸皱起，吸血鬼这具快要破碎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攻击，“需要我帮你治疗吗？”
“没关系。”吸血鬼满不在乎，不顾人鱼的反抗，直接抱住他，“我们得走了。”
“去哪里？”
“我们诞生的地方。”
光芒流转，吸血鬼带人鱼来到世界之外的王座前。
梦魇比他们先到一步，他还在为时间女神的陨落而哭泣，滴滴答答的，死亡女神宽大的袖子被他攥在手里，怎么都不肯放开。
“又死了？算了。”除了第一个，剩下的任务全部失败，监狱长已经习惯了。
以为是开始，结果是巅峰，没再把自己搭进去就是胜利。
对新来的两位略微点头，监狱长起身向前，将祂与王座束缚在一起的锁链寸寸崩裂，飘散的星尘回归祂的体内，从身前披风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数不清的世界在其中运转。
将纠缠在一起的双生世界放出，监狱长翻开书页，停留在有翼者和战争那两页，再往后是瘟疫与饥荒。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归还规则。
对世界来说，神的存在并非必须甚至是有害的，这点监狱长已经在日月双子身上验证过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
布鲁克林的公寓里，史蒂夫看着隔壁的空房间一阵恍惚，他的邻居从哨兵事件后就消失了。
复仇者们猜测摩西是在抓住逃犯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是连道别都没有，让托尼抱怨了好一阵子。
只有史蒂夫隐约记得摩西说过再见，认真去想却找不到相关记忆。
正打算离开，史蒂夫余光却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门上长出藤蔓，身后也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闹脾气，小珍珠，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住监狱和跟着小马驹都不是个好选择。”
“放开我！我可以自己生活！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了就抓我给你当孩子！”
“别污蔑我，我从来都不吃代餐。”摩西笑眯眯地反驳，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小，见到史蒂夫站在房门口，他也没有任何惊讶，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嗨，想我了吗？”
史蒂夫看看许久不见的邻居兼好友，又看看他怀里那个不情不愿的小男孩，十分严肃，“摩西，绑架是很不好的行为。”
“认真的？只有这个？”
“当然不。”史蒂夫展露笑容，“我是说，欢迎回来。”
“今天是周几？周末？那很好，我们可以来一场下午茶。”摩西轻松道，“补上之前的份。”
第130章
“你这个该上天堂的混蛋！带着你那白毛的兄弟滚出我的酒吧！”
路西法毫不在意这是一次久别重逢,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亲爱的，别这么小气。”摩西挂在阿斯洛的背上，阿斯洛则张开翅膀在半空中灵活地闪避来自路西法的攻击。
“不就是被康斯坦丁耍了嘛,你们地狱里那么多被他坑过的恶魔,多你一个不多。你和你下面的人关系一般，这正好是送上门的共同话题,能帮你这个外来户更好地融入地狱。”
地狱之主被气得双眼发红，身上硫磺味愈发浓烈。
什么共同话题？
他给其他恶魔提供笑料还差不多！
一想到自己兴冲冲跑去收割康斯坦丁的灵魂,结果不仅给对方做了个肺癌手术，成功让康斯坦丁那个祸害又能多活许多年,还得到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中指，路西法就青筋直冒,额角突突跳个不停。
更重要的是！
居然是摩西勾结康斯坦丁给他挖坑！
“……成立一个康斯坦丁受害者联盟怎么样？”摩西还在兴致勃勃地说，“或者互助会，你们围在一起揭露伤疤，互相鼓励。”
说到最后,摩西实在忍不住，抓着阿斯洛的头发笑个不停。
他就是在故意挤兑路西法,他超记仇的，即便已经过去许久，依旧没忘记路西法骗他去找拉斯的事情。
头皮阵痛的阿斯洛无奈又纵容，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特意绕了个大圈来挑衅是摩斯能做出来的事。
“快点快点，路西法追上来了！”
阿斯洛没回答，只是顺从地按照摩西的指挥加速。
看着前面既视感很强的雪白羽翼，路西法突然笑了一声，被气的,“滚下来，你自己没长翅膀吗？”
摩西回头，面露同情，“你一定和自己的兄弟关系不好吧。”
他发尾的蓝色火焰和阿斯洛的金色火焰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
这话路西法没办法反驳，他和自己兄弟们的关系用不好来形容都是委婉了，但不代表他会忍受摩西接二连三的挑衅。
洛杉矶的高空，三个非人类如愿以偿互殴一通，被迫一打二，在战斗中没占到便宜的路西法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损友的脸，烦躁地骂骂咧咧，把双生子赶走。
*
“这里的变化好大。”摩西坐在韦恩大厦顶楼外沿。
夜色笼罩下的城市灯光璀璨，恍若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
被称为犯罪巷的区域回归了最本来的面目，现在人们更愿意称它为公园街，令人恐惧厌恶的阿卡姆疯人院重建后成为了普通的精神病院，再也不会有奇形怪状的超级反派入住。
脱离了可怕的向下引力，哥谭以惊人的速度焕发生机。
阿斯洛用手充当梳子，穿插在摩西的长发中，慢条斯理地将被战斗打乱的发丝理顺，温柔的动作让摩西微微眯起眼睛，发绳叼在嘴里，阿斯洛不方便说话，但还是发出肯定的气音回应。
“距离我们离开好像也没有多久吧？”感受着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摩西双手撑脸，“人类，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这次阿斯洛的回应就有点不情不愿，被养大的人类公主送上祭台，亲眼看着兄弟死去，自己沦为战争的奴隶，泛着血腥气的往事注定他不会喜欢人类。
没有说出不体面的话不过是因为他天生性格偏软。
“已经结束了。”多出的重量唤回了阿斯洛飞远的思绪，他的兄弟仰面躺在他的腿上，将他的手拉至胸口，“你听，我们都还活着。”
掌心下是温热的人体，还有象征生命的心跳，强劲有力。
于是阿斯洛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弯腰，两人额头相抵，他们共用同一份核心，分享彼此的生命，心脏跳跃的频率永远一致。
“我知道。”他强调地重复着，“我知道。”
一切灾祸的开端战争死在日月双子手中，最后一个逃犯精灵王自戕，同生共死的双生世界在人鱼的帮助下重生……
事情结束的那天，监狱长提议将规则返还给新生的世界，不再由神明掌控。
神的存在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世界的发展，他们做不到真正的冷漠无情，情感又会产生污染，因为污染而堕落的神明，最近的一个是战争，他造成的破坏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想再经历一遍。
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吸血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只会折磨他的命运法则交了出去，人鱼还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刚刚孕育的世界是否已经走上正轨，不过在死亡女神相当干脆地同意头也不回地带着还在哭的梦魇返回梦境森林后，人鱼终于忍受不了吸血鬼黏糊糊的骚扰也点头同意。
至于战争，瘟疫和饥荒，死去的家伙没有发言权。
数道无主规则被监狱长编织进双生世界，到处乱窜，这也导致还活着的人暂时没办法回去，免得又被缠上。
阿斯洛和摩西在书中旁观，战争死去后，刻在他们身上的奴隶烙印也尽数消失。
监狱长思考片刻，觉得阿斯洛算是半个受害者，摩西更是个纯粹的倒霉蛋，便额外给予他们一小段自由时光。
具体时限，等祂想起来的时候，再去把他们抓回来。
有翼者也没有不识好歹，与监狱长约定，送走他们的朋友后会自觉回去。
“这对你不公平。”张扬的燃烧着烈焰的黑色长发在阿斯洛手中十分乖巧，被编织成漂亮的形状，他突然有些忧郁，眼角下垂，带着歉意的弧度，“你没做错任何事。”
正欣赏自己新发型的摩西眼珠向上转了半圈，手顺势向上，把阿斯洛的脑袋拍得咚咚响，“又来，如果我不陪你，你又会自己躲起来哭。承认吧，你根本离不开我！”
对于摩西被他牵连失去自由，阿斯洛时不时就要翻出来念叨几句。
可如果摩西真放下他不管，他又要发疯。
愧疚是真的，恨不得和摩西纠缠到死的扭曲情感也是真的。
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摩西从不在意，“当然，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直白的话语直接命中的阿斯洛敏感不安的内心，他每一次神经质的试探都被稳稳接住，他的兄弟接纳了他所有的偏执，幸福得像是泡在温水中。
很早就发现自家大厦上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的蝙蝠侠蹲在不远处的滴水兽上，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出场时间。
他身边的罗宾则毫不客气，响亮地嗤笑一声。
罗宾稍稍长大一点的脸上满是不爽，跃跃欲试像是随时会冲出去打架。
“罗宾，别这样，礼貌点。”蝙蝠侠不赞同地按住躁动的罗宾，但很显然，他的威慑力一般。
坏脾气的罗宾直接给了这位临时搭档一脚，趁对方不注意，像只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锋利的刀芒落下，重重击打在韦恩大厦的天台，他要攻击的目标早早离开原地。
“嘿！小坏蛋！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对我？”摩西叉着腰，俯身对被他抓着兜帽拎起的罗宾抱怨，“真令人难过。”
“放开我！”罗宾不停挣扎，“你这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罗宾动作微顿，发现摩西居然是真心实意在疑惑，他抿了抿嘴，而后腰腹发力，整个人几乎折叠起来，行动间带了几分真实的火气，直冲摩西的面部而去。
“罗宾！No！”蝙蝠侠赶了过来，不等他多说什么，熟悉的身影就被丢了过来，重重砸在他的胸口，蝙蝠侠闷哼一声，苦笑着把张牙舞爪的罗宾束缚在怀里。
阿福真的太会养孩子了，仅凭素食都能把小D养得这么壮。
“怎么是你？”摩西嫌弃地撇嘴。
临时代班蝙蝠侠的迪克也想问，为什么偏偏被他遇见这兄弟两个回来？
乱七八糟的话在嘴里蛄蛹半天，迪克最终还是选择表达善意，“欢迎回到哥谭，两位。”
摩西上下打量穿蝙蝠装备的迪克，有些新奇地转头跟阿斯洛嘀嘀咕咕，看他们的表情，迪克就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迪克能怎么办呢？
就像摩西总是看他不爽一样，迪克在面对摩西时也总会心虚。
耳麦里，红罗宾已经在嘲笑着他倒霉的大哥。
“可以请两位客人来庄园做客。”便士一说，他对摩西兄弟有很高的好感度。
得到迪克转达的邀请，摩西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他不顾达米安的反抗，强行抱住对方，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抱小孩的姿势。
达米安的身体僵硬得像木头，脸色红一阵黑一阵的。
返程路上，达米安无视掉摩西在他耳边聒噪的询问，没跟他有任何交流，一回到蝙蝠洞更是直接跳了下去，恶狠狠地瞪了摩西一眼，转头就走，把地面踩得啪啪响。
面对摩西询问的眼神，提姆只是带着椅子转身，向他举起咖啡杯示意，阿福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
摩西：……
不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他到底怎么招惹塔拉的小孩了？他好像刚回来吧？
“别管他，达米安叛逆期到了。”提姆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说你们的事？”
说着你们，但提姆的重点很显然是默不作声安静跟在摩西身后的阿斯洛。
“他又越狱了？”提姆言辞犀利，“你是协助者？”
“你没有之前可爱了。”摩西接过阿福送来的苹果，轻松掰开分给阿斯洛，两个人一起咔嚓咔嚓地嚼着，“这次是合规的，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放假。”
“没听说过监狱还能放假的。”提姆小声道。
不过作为曾经一起送小丑上电椅的同盟，提姆对摩西还是有一定的信任，他没抓着这点不放，余光瞥见落在最后的迪克驾驶蝙蝠车回归，超绝不经意地提起，“你有去见过星火吗？她最近好像不在地球。”
摩西没错过提姆一闪而过的狡黠，也听到了蝙蝠车的轰鸣。
“她回塔马兰星了，现在正在学着当女王。”
这是假话。
摩西和阿斯洛的第一站就是塔马兰，他们也不可能绕过柯莉先去见其他人。
星火靠着经营星际游轮把她的母星买了回来，散落在宇宙中的族人闻讯赶回，将星火奉为女王。星火根本不想当所谓的女王，她更乐意跟着队友们当法外者。可她又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法外者们很是焦头烂额了一阵子。
星火忙里偷闲躲进藏品室，隔着玻璃对当初她帮摩西梳毛时不小心揪掉的羽毛倾诉。
然后摩西就被她召唤出来了，还附带一个阿斯洛。
短暂的惊讶过后，星火直接跳过叙旧环节，如释重负般把所有烦人事交给摩西，迫不及待地跟法外者去把仍不死心的塞忒铎人暴打一通，这很顺利，毕竟他们的团队中多了一个离经叛道的亚马逊战士和一个超人克隆体异魔。
而最大的收获在于星火救回了她的姐姐柯曼安妲，塔马兰被塞忒铎人占领后扶植的傀儡女王。
于是政务在几人之间流转一圈后最终回归了柯曼手中。
星火告别姐姐如愿以偿继续和法外者们在宇宙里行侠仗义。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地球的基地里修整，只是不清楚是星火的海边基地还是红头罩位于哥谭警局地下的基地。
摩西和阿斯洛回到地球的时间要比法外者更早，去刺客联盟看望过塔利亚，又专程绕路去洛杉矶看路西法的笑话后才来到哥谭。
坐在蝙蝠车里的迪克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假装自己不存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祈祷布鲁斯能快点结束该死的宇宙任务，最好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好让他能回布鲁德海文去，不必再听着那边的敏感话题坐如针毡。
提宝，不要再把话题往柯莉身上扯了！在乎一下你可怜的大哥的死活！
事实上，提姆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法外者的近况，重点还放在红头罩身上，与星火相关的内容少之又少。
确定法外者们还活蹦乱跳地在外星球招风惹雨，提姆就不再多问，转而跟摩西两人分享起他们离开后的变化。
“真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哥谭会在宜居城市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提姆喝了一口咖啡感叹着。
除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在任何城市都不可避免的黑绑和腐败问题，现在的哥谭简直干净得不可思议，任谁都没办法把她和之前的犯罪之都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