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一下想到了埋在腿/间的小章鱼。
嗯……这个好像还挺可爱的。
要不抓一个?
沈钰忍不住投了币,结果这娃娃机的爪子堪称棉花,连着抓了十次都没成功。
我就不信了,我还抓不到这个!
直男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被狠狠点燃,他甚至已经不是单纯喜欢这个娃娃了,这是尊严之战。
你喜欢这个?”宴世忽然问。
沈钰点头,眼睛还黏在机器上,生怕一移开视线那只章鱼就会跑了:“嗯,你不觉得它超级可爱吗?”
宴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章鱼娃娃被挤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触手短短的,摊得有点随意,脸也说不上精致,表情甚至有点呆。
……他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可爱。
从审美上讲,那东西圆得过头,比例也不对;从功能上讲,只能被抱着;从存在意义上讲……
宴世在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自己明明比它好看得多。
而且还……嗯。
各方面都更优秀,更实用。
这个玩偶章鱼除了卖萌当摆设,有什么用处?
“我来试试。”宴世说。
沈钰把硬币递过去,宴世却没有接,而是站到他身侧,很自然地包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指节修长。
沈钰的注意力一开始还在机器上,很快却忍不住分心。
宴学长的手好大,体温好烫,呼吸贴得太近,落在他耳侧的时候,低低沉沉的。
而且……而且这可是在公众场所耶……
周围还有人走来走去,娃娃机旁边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两眼,玻璃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
“别紧张。”宴世低声说。
“这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点。”
爪子缓缓移动到位置,宴世低声道:“就是这里。”
爪子落下,下一秒,章鱼被带了出来。
“抓到了!”
沈钰立刻耳尖发红,蹲下去把娃娃抱出来:“宴学长你好厉害。”
他抱着那只章鱼,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贴在手腕上,痒痒的。沈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赶紧把娃娃夹回臂弯里。
……好软。
而且是和宴学长一起抓到的。
宴世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点被夸的满足感刚冒头,就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上来——因为那只章鱼被稳稳地抱在怀里。
啧……
小钰都没有这么抱过我。
宴世没有再多看那只章鱼,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语调平静:“还行吧。”
·
玩了一下午,两人终于慢慢往家里走。
爷爷奶奶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荤素搭配,颜色漂亮,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饭吃到一半,蛋糕被端了出来。
白白的奶油,造型很简单,上面点缀着小小的装饰。看起来乖乖的,可可爱爱的,和下午那个章鱼娃娃一样。
灯被关掉,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
一片漆黑中,只剩下蜡烛的火焰在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映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把轮廓都照得柔软起来。
“祝我们小钰,生日快乐!”
爷爷先起头开始唱生日快乐,奶奶跟着唱,和往年的生日没什么不一样。
然后,沈钰听见了第三个声音。
低沉、清晰、贴近。
是宴世。
那一刻,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蜡烛的光映在宴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晃动着,像是被火焰点亮。
沈钰忽然有点不敢再看,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沈钰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他的愿望其实并不复杂,也不敢太贪心。
他只是……希望这样的时候,能再多一点。
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而自己……
可以和宴学长一起,像今天下午那样,走走路、抓抓娃娃、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歌声结束。
“吹蜡烛吧。”奶奶笑着说。
沈钰点了点头,桌子下面,他的手却先动了。
在自己的家里。
在爷爷奶奶的注视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他们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着手。
十九岁,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
·
吃完蛋糕后,沈钰拉了拉宴世的袖子。
“走,我们出去放烟花。你在城市里肯定没怎么放过吧?我们这儿不一样,农村管得没那么严,可以放的。”
院子外面已经黑透了,夜空很低,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
爷爷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烟花,乐呵呵:“小钰,我知道你喜欢!!嘿嘿,专门给你买的!”
他翻了一会儿,拎出一支最大的,乐呵呵地举起来:“这只最大,你们两个去院子外面看,我来放!”
爷爷对这种大烟花情有独钟,每年都自己放。
“站远点!”爷爷喊了一声。沈钰拉着宴世往外带,两人一路走到院子外的小山丘上。
“点了啊!”
下一秒,火星猛地窜上夜空。短暂的停顿之后,烟花在高空炸开。亮光铺散,颜色层层叠叠,照亮了整片院子。
就在这片轰鸣与光亮里,沈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宴学长很快就要走了。
今晚的十二点后,这个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想说话。
想在烟花下面,说一句自己已经在心里反复念过很多次,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
在下一个烟花即将炸开的瞬间,沈钰看着夜空,声音很轻。
“宴学长,我爱你。”
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出现,那枚烟花只是在空中冒了一点火星,随即彻底熄灭。
夜空忽然安静了一瞬。
院子里,爷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哎?最后一个炮怎么是个哑弹?”
沈钰明显慌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啊刚刚是我……是我……是我……”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话编不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能站在原地,脸被夜色和烟花的余光一起染得发热。
宴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影子在脚边不受控制地翻涌,本该被压住、被锁住、被理性牢牢控制的部分,正在疯狂向外蔓延。
小钰刚刚……说了爱我。
那些属于卡莱阿尔的本能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开始低声喧哗。
占有。
确认。
留下。
触手。
繁衍。
生育。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来,血液在身体里乱窜,耳边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瞬,舌尖被咬破,剧烈而清晰的疼痛猛地炸开,宴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也爱你。”
·
十二点,像童话里钟声敲响的时刻。一到时间,魔法就会失效,不属于这里的人,必须离开。
沈钰挥手:“你路上注意安全。”
宴世点了下头,转身接电话确定行程,意识几乎是瞬间被撕开。
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点。青年还站在原地,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毫无防备。
想喝小钰的水。
想要他的目光失去焦点,只剩下依赖与颤意。
想触手深深,小钰的腹部微微起伏。
想让小钰完全无意识,只能一句一句说爱我。
想我的气味……来到最深处。
宴世深呼吸,拉开车门:“小钰?”
沈钰坐在后面,理直气壮:“我送你去机场。”
“你还是别去了,今天生日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没事,我和奶奶说过了。我说送你一段,她同意的。”
宴世的喉结滚动了下:“……行,只送到酒店,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两个小时后,刚把沈钰送到机场外的酒店门口,宴世的飞机也因为落地方的天气原因延误了。
宴世看了一眼信息,沉默。他推着行李进门,在前台停下,报了身份证:“两间房。”
……
两间房吗?
沈钰接过房卡,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世,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房门,温柔对他笑了笑:“小钰,晚安。”
“晚安。”沈钰低低说了一声。
房门合上。
宴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呼吸一点点变重。
灯没开,影子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压抑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阴影里探出,贴着墙面游走,末端轻轻敲在沈钰那一侧的墙上。
宴世转身进了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
可毫无作用。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放松,胸腔起伏,腹部线条随着呼吸起落,热意几乎完全不受控制,肌肉的青筋快速跳动。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沈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明显带着不安:“宴学长……我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好吓人……你可以来看看吗?”
宴世再度深呼吸一口,将浴巾围好,来到沈钰房间。
男人有些沙哑:“……什么东西?”
沈钰轻轻关上了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水光轻轻晃着,情绪毫不掩饰,紧张、依赖,还有一点点即将分别的不舍。
他伸手抱住了宴世,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胸前,呼吸微乱,却没有退开:“宴学长,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而现在又在酒店……
“最后一晚上……”
“我们可以不用分房睡。”
最后一丝理性被完全撕裂。
宴世的脑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字。
繁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周末这两天太忙了呜呜呜呜呜
舍不得绿茶哥的沈猫,肯定会被又舔又撸到蹬腿喵喵叫啦
第107章 沈猫肚子鼓
人有的时候,确实不能靠冲动做事。
尤其是在分别前。
尤其是在夜深、人软、灯光暧昧的时候。
沈钰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屁/股而已。
冷静想想,它平时也就负责坐着、走路、存在。既不发言,也不参与决策,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被推到了命运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自己脑袋一热,就关上门,邀约和宴世睡在一起。
沈钰想过,却没有敢深想屁//股的危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打屁股。那会儿他还小,犯了点错被拎到屋里。爷爷也不骂人,就让他趴好,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屁股上。
打了后,沈钰跑到镜子前看屁股,红红的一片,小男子汉的尊严碎掉了。
他一边呜呜吸鼻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以后一定要长大,以后一定要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被人打那里了。
而现在没有被打。
而是被一双炽热的大手牢牢。
沈钰几乎是被整个带进怀里。学长的舌尖缓慢、明确地撬开唇齿,一点一点推进。气息随之贴近,湿润而低沉,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
睫毛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抬了下巴,舌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回应了一下。
原本只是贴合的唇骤然收紧,舌尖顺着那点回应直接探进来,毫不迟疑地压住勾住。
吻得很深,沈钰的呼吸被完全打乱,气息断断续续地贴在唇齿间。感知顺着这个吻向外扩散,在持续的刺激下,泪意几乎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睫毛被打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可退不开。身体的重心就被彻底带走,沈钰整个人被压进床里。
宴世俯身下来,阴影压住了视线。
沈钰偏过头,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宴学长……你第二天还有飞机。”
被压着的姿势让人很难维持冷静,心跳乱得不像话,指尖也在发软,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不要耽误你的行程……你现在需要休息。”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下意识想把腿往里收,脚踝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会耽搁的。”
“会!”
“不会。”
沈钰原本并不害怕,可只是方才的那个吻,那毫不遮掩的存在感近在眼前。
他怕了。
真的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沈钰再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打屁股,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明明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要是现在突然说不行、说算了、说停下,那也太丢人了。
他现在可是十九岁的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种。不是小时候被吓一吓就哭的年纪了,更不是动不动就喊停的软弱类型。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至少,理论上是。
要冷静,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件事稳稳地糊过去,又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显得自己临阵退缩。
脑子转得飞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外冒,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要是……要是宴学长累了呢?
他明天还有行程,还有飞机。只要人一累,精力肯定就跟不上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结束,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发热,索性不再后退。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贴上去,他就清楚地感觉到极其直接的反馈。呼吸在贴近的瞬间乱了节奏,距离被压得极近,温度随之升高。
沈钰心里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有缩回去。
他低声叫了一句:“学长。”
宴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钰身上,哑着声:“嗯。”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明显红了,红意一路往下蔓延,贴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嘴唇还留着刚才的痕迹,颜色被染得很深,湿润又鲜明,微微张着,呼吸乱着,却偏偏显得乖。
好喜欢小钰。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么红的耳尖,这样的嘴唇,这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全都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看。
沈钰的手已经有点发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钰听着对方逐渐加重的气息,注意力被一点点拉走,原本盘踞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安,也随之被挤到一边。
他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地方。
结果确实出现了。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刚放下来一点,就意识到不对。
并没有结束。
那股存在感依旧没有退去,距离也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沈钰僵了一瞬。
这人……都没有冷却期吗?
好在沈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了屁//股的保卫战,他缓缓俯身。
太勉强了。
喉咙的本能反抗来得很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感知被迫集中在当下,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异常清晰。
味道迅速扩散。
更直接、更刺激的甜意,贴着感官往里推。那股甜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某种力量催着向前,理智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好甜……
还挺……喜欢。
宴世的反应逐渐变得失序,变化来得又急又重。来不及处理的反应反而呛得沈钰一阵难受,多余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
沈钰的意识短暂地发飘。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慢慢往上抬,思绪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身体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知,顺着呼吸往里流动,细碎却持续。
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沈钰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吧?
都这样了,两回了,这人不是肾虚吗?
一切该结束了。
“宴学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你该休息了,你已经两……”
宴世听不出半点疲惫,平静:“小钰,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自己!!
“我是说……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真的该睡觉了。”
“谢谢小钰关心,但没问题的,你不是也……”
沈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厕所就好。”
“我们是情侣,怎么能让你去厕所呢?”
沈钰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索性把话挑明,破罐子破摔:“宴学长,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趁热打铁:“我不歧视你肾虚,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宴世看着他,目光静了几秒。
“肾虚?”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钰认真点头:“对啊,你不是肾虚吗?你之前厌食,然后又容易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
……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视线猛地一晃,沈钰只觉得天旋地转。
意识还没跟上,感知已经先一步炸开。触感来得又快又密。
方才自己亲手造成的结果,此刻正被毫不留情地反用回来。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很快,沈钰为宴世担心的余裕都没有了。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拉走,只剩下不断叠加的感知。
一……二……三……
男人似乎有点儿情绪,完全没给多少缓冲的空间,熟练地轻车熟路。
沈钰刚还在惦记的那点自尊与底线,转瞬就被挤到角落。感知密密麻麻地往上叠,连具体是什么都分辨不清,只剩下持续的牵动。
意识像隔着一层雾,被慢慢拖走,边界变得模糊,思考彻底断线。等一切慢慢退潮,沈钰只剩下虚软的力气,视线发空,恍惚地望着天花板。
世界安静下来。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空寂。沈钰还在努力抓住一点清醒:“宴学长……够了……我够了……你也够了……”
“哦?”宴世轻轻:“我觉得好像……你不够呢……”
贴近重新逼近。那种存在感上来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推回到刚才的极限边缘,退路被完全封住。
不行。
这个真的……真的不行!!
这人不是医生吗?难道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沈钰还试图挣扎:“宴学长,我够了,你你你……肾/虚……就不要勉……”
话还没说完,视野骤然一黑。重心完全失衡,沈钰整个人被迫随之晃动了一下,被推到极限的错觉猛地炸开。
意识在那一刻被直接掐断,脑海里瞬间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没有停,起伏得厉害,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眼睛明明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世界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声音与触感像隔着水层,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抖还在持续。
黑色的触手在阴影中缓慢舒展开来,细小的吸附声接连响起,将他们最爱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的视线才勉强重新聚焦。
宴世的声音低低落下,贴得很近。
“小钰,你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做到了吗?”
手被牵引着,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热得让人发懵。
房间很安静。
厚重的隔音把一切隔在外面,所有动静都被妥善地收在这方空间里。沈钰的呼吸变成断续的哽咽,皮肤泛起潮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微张着,只能用力吸气。
手心下,缓缓又比之前鼓起了一点。
像空杯被注入温热的水,水位一点点抬高,杯壁随之承受重量,明明已经满了,却还在微微晃动。直到再也容不下任何空隙,只剩下沉甸甸。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是不好意思,小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道歉。
“我刚刚好像又不小心……虚了点……”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认真恳求:“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眼镜]
第108章 沈猫无意识
卡莱阿尔的触手,从来不是单纯的肢体。它们的气味、分泌出的黏液,本身就是情绪的一部分。
当触手进入温暖而狭窄的空间时,这种表达便会变得尤为明显。
沈钰恍惚着。
剧烈的节奏毫无规律,世界像是被人用力晃了一下,东南西北全部失效,所有参照物都被抹平了。
之前那个温和的学长,已经不见了。
自己就不该上那个贼车,就不该邀请贼进屋。
有些不理性的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现在。
沈钰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承受一个远超想象的存在感。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在混乱的感知里,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像是麻木之后迟来的回声,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知觉,在意识尚未跟上的时候,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然后,某个点被触发了。
一切忽然静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意识像被关掉的灯,干脆而彻底。沈钰的目光失去焦距,瞳孔轻轻放大,所有思考在同一时刻停摆。
刚十九岁的那点青涩被完全推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失措。
可偏偏在那片失控之中,又残留着一点不合时宜的依赖。
好香。
宴学长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与此同时,饰物一件件被加在沈钰身上,手镯、戒指、脚环、项链……
冰凉的黄金贴上皮肤,沈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手腕、指节、脚踝、颈侧,全都被细细圈住。
连耳夹也重新戴好了。金色爱心被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随着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明亮的光。
“小钰。”
宴世轻声叫。
沈钰意识模糊地嗯了一声。
“小钰。”
宴世又叫了一声。
沈钰勉强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破碎的反光,像是被揉乱的水面。
“小钰。”
沈钰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像是被迫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点哽住的颤。
宴世静静垂眸。
好看。
他的小猫真的太好看了。
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软的水光,胸口凌乱的红,原本偏冷白的肤色,被反复触碰之后彻底染上了颜色,从锁骨往下,层层叠叠。
睫毛被湿意打湿,低低垂着,眼神却始终聚不上焦,瞳孔微微放大。
那副模样,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漂亮、脆弱、恰到好处地站在即将碎裂的边缘。只要再轻一点点力,就会彻底失去原本的形态。
“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之前翻涌不止的渴意,在这一刻缓缓沉下去。空气变得更湿,气味一层一层压下来,缠着,黏着。
墨绿色的触手从四面贴上来,彼此挤压,又缓慢地松开。触手沿着起伏绕行,贴着、覆着,层层叠叠,没有空隙。
沈钰的呼吸被迫变慢。
他已经无法判断这些东西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触感太多了,层层叠叠,软的、滑的、带着弹性,贴着贴着就不再分开。
……
这是什么?
太多了。
到处都是。
沈钰睁着眼,却想不明白。气味变得很重,一层一层压下来,贴着呼吸。比刚才更近,也更满。甜意混在里面,缠着,不分彼此。
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
心口发软,意识慢慢下沉。身体不再抗拒,反而贴近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牵着。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不受控地想确认变化究竟到了哪一步。可当真的触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仍有一部分距离没有被填平,余量还在。
“……唔……怎么……还有一点……”
声音发轻,带着恍惚后的迟疑。
宴世低声应他:“小钰,不够吗?”
被温和却不容反抗地搂着,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让你满意。”
一瞬,压迫感。
突如其来的位移让沈钰重心被完全夺走,他下意识仰起头,视线一片发白,呼吸被挤得支离破碎。
汗水滑落,混成一片,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在失控的余波摇摇欲坠,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
视线下,是宴学长温和的脸。
自己的重量带着关系不够,沈钰被迫承受着一连串自己都没想过的。视线摇晃,意识被强行维持在清醒的边缘,不允许就此沉下去。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所有的声音都变了,沈钰抬手捶向宴世的胸口,语无伦次地骂着。可对方没有退让,反而稳稳接住了他的拳头。
身体被带着转向,他背对宴学长。沈钰的呼吸被挤得零碎,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急促着。
意识被反复拉扯,时间失去意义,只剩下持续的动静与无法停下的余震。
为什么宴学长……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沈钰甚至都注意不到触手将那些散乱的痕迹全部吞走,只是垂眼无神,睫毛沾着泪。
不是……说好肾虚吗?
怎么……怎么……怎么……
宴世将沈钰紧紧搂进怀里。汗水滴落,混着他身上那股暗沉的气息。湿热、黏连,让人几乎分不清是外界的温度,还是体内翻涌的感受。
沈钰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意识了。
可下一瞬,又在汹涌的感知里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唇色被压得很深,湿润发亮,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一点,只能依靠本能去汲取空气。
墨绿色的触手贴近,极轻地、试探似的扫过舌尖边缘。舌头只能微微颤动着,被迫承受这种反复确认般的触碰。
不断叠加。
知觉被放大到近乎刺痛的程度,连最轻微的移动都被无限拉长。
触手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随后又更贴近了一点,带着近乎爱不释手的意味,慢慢地、耐心地将舌尖又舔过一遍。
什么在舔舌头……
宴学长不是在我背后吗?
这是什么……
“唔……”
宴世低声唤他:“小钰。”
触手轻轻一带,宴世这才看清,沈钰整个人都在发抖,被那些不听话的触手吻得波光粼粼。
琥珀色的眼睛湿得厉害,水光晃动着,努力想要聚焦,却一次次偏离。
“不……可、可以了……”
他被带着坐起身,失去支撑的瞬间,身体抖得更明显了。
呼吸跟不上心跳,胸口剧烈起伏,肩颈与锁骨处残留的痕迹在灯下层层叠叠,毫无遮掩,也来不及防备。
宴世靠近。
距离被一点点压缩,情绪却被推到了最前面。沈钰已经没办法组织完整的语言,所有的逻辑都被挤到角落里,只剩下一种本能的确认,在混乱中反复浮现。
他抓不住节奏,只能抓住对方。
“宴学长……”
“我爱你……我爱你……”
声音一遍遍溢出来,像是抓住唯一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
只要这样说,对方就会心疼吧。
只要这样说,就会停下来吧。
沈钰自己也分不清,这些话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在最无助的时候,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选择躲进爱这个词里。
“小钰,”宴世问,“你真的……是爱我吗?”
沈钰呼吸乱得厉害,胸口发紧,思绪被拆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爱……”
宴世温和:“如果我不是人,你也会爱我吗?”
沈钰的目光失焦,点了点头。
“……爱你。”
“如果我没有这副人类的外壳,”
“没有你想象中的温和、体面,”
“而是自私、阴暗、想把你完全留在身边的那种存在……”
宴世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贴着耳侧。
“你也会爱我吗?”
“也……也会爱你……”
宴世轻轻地笑了一声:“真的吗?如果小钰嫌弃我,我会难过的。”
失神的青年下意识靠近了一点,低低地说着不会抛弃的话。语气始终是温软的,眼眶湿着,情绪却一点点耗尽,最后轻轻说了最后的目的。
“所以……我现在想睡觉了……好累……”
宴世依旧温柔:“可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要是一直忍着,只会更难受。”
“小钰,为了我……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一会吗?”
“嗯,就一会儿。”
沈钰忽然觉得有什么在靠近。
空间被挤压,温度与气息在边缘徘徊,像是还有什么在等待时机。
“……这是……什么?”
宴世温柔,看了眼也想要进去的小触手:“它们也想要进去。”
“它们……是谁?”
沈钰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身体沉甸甸的,意识却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重心,只能勉强跟着声音走。
“嗯……”宴世低声说,“也是我。”
他停了一下,征询:“小钰,可以吗?”
沈钰低下头。
他看见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影子,表面泛着微光,墨绿色的色泽深邃而安静,像是从暗处生长出来的存在。
形态细长而克制,线条流畅,末端自然收束,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钰怔住了。
宴世:“小钰,喜欢吗?”
话音落下,另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那存在比先前更大,体量几乎与人类相当,墨绿色的轮廓在视野中异常清晰,颜色仿佛混合了深海、苔藓与夜色本身。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间被无形地压缩,所有声音都被拖慢、拉长,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陌生而遥远。
语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任何试图理解的念头都会在成形之前被压碎,只剩下一种赤裸的感知:自己正在被某个远远超出人类尺度的存在纳入认知之中。
一切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叠加上来,让人连尖叫的力气都被剥夺,只能在意识里清楚地知道。
自己太小了。
“小钰……”
“喜欢这样的我吗?”
沈钰的意识猛地一震,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
指尖抓着任何能借力的地方,却连距离都没能拉开。下一刻,脚踝被什么牵住,轻而稳地一带,他又被拖回了原处。
沈钰的牙齿都在战栗,自己像是被剥去外壳的果实,暴露在空气中,脆弱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被彻底掌控。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这是什么……好恐怖……
“小钰……你为什么要逃呢?”
宴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爱心耳夹被细小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扯了一下,原本还在边缘徘徊的触手骤然逼近,直接挤进那片最脆弱的间隙。
感知在一瞬间被推到最深处,所有神经同时被触发。视野边缘发白,声音被拉远,世界像是被隔了厚重的水膜。
所有防线同时崩塌,可偏偏这男人还在低低说:“小钰,你是在骗我吗?”
温和的面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暗色的雾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衬得宴世原本斯文俊朗的轮廓多出几分非人的诡异。
“这就是我,小钰……”
牵住脚踝的力量再次收紧。
在身体与意识同时承受了远远超出极限的刺激后,沈钰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只是失控地往下掉,很快就变得止不住。视线被水汽彻底模糊,呼吸一下一下地发抖,吸气断在半途,又狼狈地吐出来。
彻底坏了。
身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于是以最原始、最失控的方式宣告崩溃。
触手靠近过来,带着近乎珍惜的耐心,将落下的泪水一一带走,吻着沈钰的眼角。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接不接受……现在,我们已经是爱人了。”
“我永远属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一想跑,绿茶哥自动进化成阴湿哥[眼镜]
第109章 沈猫检查中
原来,不一定要挨打,屁股才会红。
因为只要承受过强烈的外力,皮肤就会留下痕迹。
这个念头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在沈钰的脑海里晃了一下。
恍惚间,他的意识被拽回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小黄被拴在家里,沈钰觉得它可怜,觉得被限制行动这件事实在不人道,于是心生宏大理想,让大家都体验一下被限制的感觉。
他悄悄把绳子套在了爷爷的脖子上。
那天下午,他的屁股被打得格外圆润。
而此刻他有点后悔,当年那该死的绳子就该套在宴世的脖子上,这样男人就会听话一点了。而不是现在像条没节制小狗一样,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舔来舔去,还用我来磨牙。
而且……过去多久了?
沈钰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没了时间观,只知道肯定不只是一个晚上。
总统套房真的很大。
沙发、餐桌、宽阔的地毯,还有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落地窗。夜晚的时候,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灯火,远处的航道上偶尔有飞机起飞,光点缓慢移动,最后融进黑暗里。
这些地方,现在都变得很熟悉。
不是因为走过多少次,而是因为每一处都被某种强烈的感受覆盖过。视线被抬高过,被迫停留在某个方向,看着外面的城市亮着,看着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又熄灭。
沈钰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几天自己一直悬在空中,从来没有真正落回地面。
有时候他睡着了。
可再睁开眼睛时,世界依旧是乱的。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可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一切并没有发生变化,全部都还是深深地待在里面。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只记得有冰冷又大的触感贴近,有什么被递到唇边,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浓郁又甜,像是带着香气的糖浆,缓慢地向身体深处扩散。
当沈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耳侧,是宴学长平稳而沉沉的呼吸声。
……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宴学长。
这是个禽兽。
大禽兽。
沈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脚踩到地面,膝盖一软,他只好在地毯上坐了会儿,缓了缓,才勉强撑着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他反手把门锁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青年。
身体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皮肤干净,却遮不住那些斑驳的痕迹。红意零零散散地落在肩颈、锁骨和胸口,像是被不耐烦地做过标记,怎么看都不体面。
面前那片尤其明显,颜色偏重,边缘还有些没褪干净的痕迹。腰侧零星的几颗小痣留着细碎的咬痕。再往下,皮肤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走动时隐隐发酸。
沈钰侧过身,从落地镜里看了一眼背后。
那一片几乎是通红的,像是长时间受力后的反应。红意在白皙的底色上铺展开来,像雪地上落下的花影。一看就知道,短时间内肯定消不下去。
自己刚满十九岁的第一天。
……不对,现在连过了多少天都已经算不清了。
屁//股就被狠狠制裁了。
沈钰心情复杂,他甚至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自己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毕竟这阵子实在太折腾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会不会裂开?会不会受伤啊?
可惜镜子并不是万能的。沈钰努力换了几个角度,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越看越别扭。好在身体柔韧,他伸手去确认了一下。
刚一碰上,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小时候被打了屁股之后,坐下去都会觉得别扭的那种疼。
只是这次不是手,而是……
沈钰沉默了两秒。
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回去之后他要每天吃苹果,顿顿吃苹果!
沈钰一边心疼着,一边都不敢回想那个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他对着镜子努力确认受灾范围的时候,
“小钰……”
门外传来熟悉又过分温柔的声音,紧接着,是锁被拨弄的轻响。
沈钰还保持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姿势,和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显然也是刚从床上下来,带着一种醒来后尚未完全收敛的从容。与沈钰身上零散的红痕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浅浅的抓痕,沿着肩背与手臂延伸。
没戴上金丝眼镜的男人,没有穿任何的衣服,罪魁祸首就这么沉甸甸的展露无遗。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变态!不准进来!!!”
宴世的目光在屋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沈钰身上,语气温和:“小钰,我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在镜子前认真研究自己的那个人,可能更符合你说的那个称呼。”
沈钰:……??
“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你你!!”
沈钰气的都快结巴了。
“老实说!!过了几天?!”
“一天一夜。”
“你的飞机呢?”
“我改签了。”
“奶奶没打电话给我吗?”
宴世:“我说你太累,需要多休息一下,订了酒店给你休息。”
“那……我吃了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
卡莱阿尔的营养。
宴世只是后面的字没说出来。
沈钰这才回过神来:“不对!!你不是肾虚吗?!怎么还能一天一夜!!”
“嗯,所以我现在有点儿……累……”
沈钰愣住。
宴世:“之前撑着而已,现在才感觉到难受。”
他往前走了一步,额头轻轻靠在沈钰的肩上,呼吸贴得很近,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耳边:“小钰,我好累。”
沈钰想推开,又不太敢用力,手停在半空,气得不行:“你……你这是耍赖!你累什么累,我刚刚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才累!!”
“嗯。”宴世应得很干脆,甚至带点认命的意味,“我就是在耍赖。”
“小钰刚刚站不起来,怎么不跟我说呢?”
和你说什么,说了之后万一又被拉着来一次怎么办?
沈钰一点儿风险都不想冒了。
宴世静静闻着沈钰身上的味道,慢慢地、专注地感受沈钰身上的气味混进了属于他的气息,层层叠叠。
心情……
非常不错。
他轻轻笑了下:“小钰,对不起,我昨天和前天有点失控了……”
沈钰:“……”
“主要是你主动把我叫过去,我实在忍不住了。”
……
你忍过吗?
从亲嘴舌吻借嘴借腿最后直接了当,你有哪一秒是在忍?
“宝宝,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接受,快出去!快出去!”
宴世却没有出去,只是垂眸之后又抬眼看着:“真的要我出去吗?小钰,你刚刚不是在看身体的情况?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的。如果真的有问题,你总不可能去医院给陌生医生看吧。”
“对着他们,看那里……可能还会叫实习生来观摩学习……然后……”
沈钰:“别说了。”
宴世微微一笑:“放心,这次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是一个有医德的医生。”
“乱来就是小狗!”
宴世笑着嗯了一声:“我保证。”.
沈钰挪到沙发旁,最后趴在了宴世的膝盖上。
这样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很别扭了,再加上身上没怎么穿,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把上半身穿好,勉强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但还是觉得好奇怪。
所以沈钰干脆把眼睛闭上,决定不想这件烦心的事情。
宴世低垂着头,看自己的杰作。
深浅不一的红色叠加在一起,仿佛热度尚未散尽,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果实被推到了成熟的最后阶段,柔软、鲜明,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样子。
沈钰察觉到了一点冰凉的触感,恍惚间轻轻抖了一下。
有什么被压住的记忆,被这一瞬间触动,慢慢浮了上来。
深色的轮廓、无法命名的存在感,仿佛电影或小说里那种失控的怪物,从想象里走进了现实。
其实意识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断掉的。只剩下零碎的感受,晃动、黑暗,恐惧与羞怯交织在一起,还有像海一样没有尽头的夜色。
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又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是冷的?”
“检查要带医用手套,小钰不要紧张。”
可越是这么说,就越是紧张。
检查……是这样检查的吗?
“小钰,有点冷,你忍一下。”
沈钰感觉到那股冰凉在皮肤附近移动。
不疼。
这反而让人更不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神经被轻轻碰了一下,本该只是触觉,却在身体里引起了多余的反应。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反应从哪里来,只知道身体不太听使唤。
“还没好吗??”
“外侧没有问题。”宴世顿了顿,语气依旧专业,“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更里面的情况。”
……里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知被牵引着向内,身体的反馈比意识更快。
猛然,昨晚那些断裂的记忆忽然跳进了脑海。
摇晃、黑暗、失控的感觉一起袭来,让人几乎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可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他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沙发上,知道这是检查。
完蛋。
自己的身体好像比自己更快适应了。
沈钰一点也不想把适应力用在这种地方。
冰凉的触感体温一点点中和。与此同时,宴世的气息靠近了些,那种熟悉的、稳定的味道重新笼罩下来。
“可……可以了……”
沈钰低声说着,下意识地收紧身体,试图掩饰异常反应。
宴世却轻轻:“真的吗?”
“虽然我是医生,但我也是你的恋人,我有必要解决这个问题。”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覆盖,被持续关注的感觉让沈钰的意识再度被推高。
“你不是说乱来是小狗吗?!”
“……汪。”
然后,细密又灵活冰冷的感知更多了。反复被冲刷的感知,让人来不及整理思绪,像是闸门忽然被打开。
触手。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无法完整拼接的画面。
深色的轮廓、缓慢移动的影子、静静注视着他的目光。墨绿色的存在停在黑暗里,不靠近,却始终不移开视线。
它在看。
沈钰的背脊一点点发凉。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温和的爱人,嘴角仍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小钰……
他轻轻道。
“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就这么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第110章 沈猫触手梦
沈钰又被手指草了。
人真的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重重复复、来来回回地跌倒。
这一次,沈钰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他趴在床上,都有点儿不敢躺在床上了,因为这样会屁股有点儿疼。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哪怕宴世是医生,哪怕他说得再一本正经,自己也不该点头的!!
沈钰在心里把这段逻辑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脑子进水了。
而那个男人就是禽兽,纯禽兽,而且还是那种事后还能回味的禽兽。
沈钰哀悼自己的屁股。
宴世已经换好衣服,把早餐摆好:“小钰,吃早饭了,你应该饿了。”
沈钰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现在才想起来我可能会饿?刚刚用手指草我那会儿怎么没想到?
“我不饿!我不吃!”
“那我抱你去吃。”
“……”
宴世补充:“坐我腿上,我喂你。”
沈钰:“…………”
“……你扶我起来,我自己穿衣服,自己吃。”
宴世笑眯眯地把人扶起来,饭才吃到一半,他忽然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屁股坐着疼吗?刚刚看红了特别大一片。”
沈钰:?
这人还好意思说?不仅红了一大片,甚至还有重重的捏痕以及咬痕。
这人就是狗!!
还是那种磨牙期的狗!!
沈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表达强烈谴责,结果对方顶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毫无自觉地回以一个温和又无辜的笑。
……
该死。
美色诱人。
沈钰又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平日里显得克制的目光,专注得近乎侵略。手臂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地浮现出来,青筋顺着手背一路往上延伸。
而更要命的是,那样的失控是被自己逼出来的。
沈钰没好气地脸又红了。
“回去后,记得吃药。也记得按时涂。”
“我要回去了。”宴世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遗憾:“之后就不能帮你了。”
宴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视线移开。
他真的很想帮忙。
如果是自己来做,会更稳妥一些。药量、力度、时间,他都一清二楚。哪里该停,哪里该慢,哪里需要避开,他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沈钰会紧张。
所以如果是他来,他会把动作放得很轻,声音会压得很低,会一边做一边告诉他没事不疼。
窄窄的,暖暖的……
还会因为涂药的冰冷而晃动……
沈钰吃到最后,终于还是抬起头:“……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陪不了你吃午饭了。”
沈钰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给自己找个缓冲的机会:“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宴世温和:“什么东西……”
沈钰皱了皱眉。那画面太散,他自己也说不清。
“嗯……触手?”
宴世笑了笑:“小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把你弄出幻觉了。”
“……?”
“那天晚上,你的情绪刺激叠加得太多,神经系统超载。人在承受超过阈值的刺激时,意识会自我保护,出现幻觉很常见,那天晚上我失控了……”
“对不起,小钰。”
沈钰没理。
把我折腾成那样,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要不你也把屁股交出来让我啃一口再说!!
宴世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钰。”
沈钰还是没抬头。
过了几秒,男人走近了些,缓缓弯下身,在沈钰面前单膝落地。
宴世抬头看着他。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角。那双蓝色的眼睛抬着看他,湿润而专注,没有算计,也没有从容,只剩下一种几乎笨拙的认真。
“小钰,这一次是我错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
这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这样看他,眼神干净又深邃,像海一样。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靠得很近,安静地萦绕着,带着诱惑的意味。
之前失控的人,此刻却半跪在自己面前,低声请求原谅。
沈钰低头,拨了拨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开口:“……你下次注意一点。”
宴世笑了下,起身在沈钰的额头落下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
“谢谢大度的小钰。”
气氛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钰吃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吃得有点久,又有点短。
宴世:“我已经把司机给你安排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沈钰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斯文而克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被妥善收进了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角落。
明明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轻,可偏偏在这一刻,沈钰还是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舍不得。
“路上小心点。”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
·
沈钰把宴世送到机场。人流来来往往,他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吞进安检口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臂。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人在经历过大事之后,总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床已经被整理过,干净、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才经过前台时,他却还是不免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刷卡,心里莫名浮起一种不太体面的错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那人不太克制。
虽然那人刚刚离开。
虽然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不讲理的狗。
但沈钰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自己,
有一点点想他了。
·
沈钰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次日才回家。
好在爷爷奶奶没有多问什么。爷爷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走路有点儿不对劲?”
沈钰心里一跳,含糊地应:“最近腿有点儿疼。”
爷爷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只叮嘱他别太逞强。
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像是被重新按回了原本的轨道。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和宴世打视频、发语音。
他们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很凶的猫,天气忽然降温了。
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视频开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沈钰看书,宴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沈钰偶尔会想起那天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见飞机一点点远去。
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屏幕那头的宴世,听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话。
有几次,两个人干脆在被窝里打着视频。
灯关了一半,画面变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起来。谁也没提挂断的事,就那样放着。
聊着聊着,宴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均匀。沈钰看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他也慢慢合上眼睛。
屏幕的光还亮着。
刚才睡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小钰。
他的小钰。
好想……小钰。
只是分别了几天而已,可胸腔里那点空缺,让人烦躁得厉害。
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道熟悉的喉结起伏。睡衣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脆弱,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地圈住。
呼吸渐渐沉下去。
宴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握住。
气味瞬间变得浓郁,潮湿、幽深,带着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甜意。
想……
全部抹在小钰的身上。
·
沈钰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异常清晰。
他回到了那天的酒店,不同的是整个空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声音。
他张口叫了一声:“宴学长。”
下一秒,他听见了回应。
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冷的压力。
空气里开始出现气味。
不是明确的腥味,也不是花香,更像是深海里某个无法被阳光触及的层面,水压与时间共同沉积出来的味道,潮湿、微甜,又带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危险。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变了,柔软、微凉,像是踩在缓慢起伏的东西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得不合比例。
颜色介于墨绿与近乎黑的深蓝之间,像是来自某个从未见过光的水层。瞳孔没有明显的焦点,却确切地落在他身上。
从脊背开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站着,却已经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紧接着,黑暗开始流动。
无数影子从视野边缘蔓延出来,缓慢、黏连,像是空间本身正在生长。那些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不断延伸、回收,再次伸展,彼此交叠,填满了酒店原本的边界。
然后,沈钰听见了水声。
天花板、墙壁、地面,水从所有缝隙中渗出,像是这座建筑终于记起了自己原本并不该存在于陆地。
他张口想喊,却只来得及吸进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随后触手带着迟缓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唇缝挤了进来。
它贴着上颚滑过,又绕过舌根,带着湿冷的触感反复摩擦,迫使他的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胸腔里残存的氧气被一点点消耗,意识开始出现迟滞的空白。
沈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细长、冰凉、却极有力的异物绕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湿冷的液体顺着异物表面流淌下来。
沿着锁骨蔓延到肩背,缓慢铺开。皮肤迅速降温,触觉变得迟钝,冷热的界限被抹平,只剩下持续覆盖的重量。
紧绷的神经被一点点压平,原本尖锐的感受逐渐变钝,连呼吸的急促都被削弱了。那种感觉像是被托住,又像是被包裹,失去边界后,反而不需要再费力支撑。
胸腔起伏变得缓慢。
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
似乎,有点儿安心……
这样待着,好像也可以……
就在意识被压向更深处时,沈钰听到了声音。
“小钰。”
“我爱你。”
“我属于你。”
是……
宴学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后的某天。
沈猫睡觉梦见触手,睁开眼睛又看见胡作非为的触手作乱。
他想要叫醒身边的男人,可触手眼疾手快,把他嘴巴吻住了。
沈猫就这么被触手喂着香香甜甜,被触手[烟花]了个失神。
等绿茶哥装无辜睁开眼的时候,沈猫猫已经浑身红红,完全眼神茫然了。
绿茶哥:“小钰,醒醒。”
沈猫:“不……我不行了……”
绿茶哥:“它们都吃了……我难道不可以吗?你偏心……”
沈猫:“……”
绿茶哥:“宝宝,我也想……”
被哄得迷迷糊糊的沈猫又被绿茶哥本人来了个遍[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