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类可以和小钰说话?为什么他们可以靠近?为什么他们可以看到小钰笑、看到他吃饭、听到他的声音?
这些本该只属于他的。
触手在影子里蠢蠢欲动。
一根、两根、三根,它们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开始轻轻震动、伸展、撕裂空气。
想把那小小的肚子全部塞满。
想让里面装的、外面鼓的、身上留的……全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痕迹。
想让小钰被塞得软软的、乖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连看别人一秒都不行。
只属于他。
只能被他抱着。
只能被他吃。
但现在——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被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无尽的饥饿反咬。
为什么……
只有自己不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在家里疯狂咬手绢
某天,绿茶哥又再一次被丢在了家里。
触手平静地排队出来,挨个报数排序准备依次顺序。
沈猫那晚回来后,时隔一周才出了门。
从那天后,他走哪儿都会把绿茶哥带上了。
第96章 沈猫抓现行(含1w营养液加更)
沈钰白天奶茶店兼职,晚上就回家给爷爷奶奶烧饭,颇为自得。
有时候店门口还会有几只流浪小猫小狗蹲在那儿。沈钰见不得小动物可怜,熟练地掰火腿肠喂小猫小狗,还顺手摸两把。
期间安雨时还经常给他发语音,一上来就哭唧唧的:“沈老师,我好想你……”
宴世那边也经常发消息,他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导师催论文也紧,学业压力也大,估计过年那几天可能都会在实验室。
沈钰有时候忙昏头,一不小心就把发给安雨时的回复发给宴世,结果竟然还毫无违和感。
在粘人这件事情上,宴世和小孩真的没有本质区别。
傍晚,沈钰的发小陈世易来店门口等他。
陈世易是他老家的玩伴,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后来高中不同班,一个读理,一个读文,再后来大学更是分了省,寒暑假才难得见上一面。
下了班,两人去附近的烧烤摊坐下。
陈世易吃一口就开始滔滔不绝:“沈小钰,我跟你讲,我们学校根本不把人当人!食堂难吃、宿舍漏风、实验楼还要抢座……”
“我怀疑我不是大学生,我是被抓去改造的。”
沈钰应了两句。
陈世易讲着讲着,话锋一转:“对了,小钰。”
沈钰:“嗯?”
“大学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沈钰脸一红,没说话。陈世易看了眼沈钰突然不敢抬眼的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直觉瞬间蹦了出来。
“卧槽,你谈恋爱了?!”
沈钰:“嗯……”
陈世易:“谁啊谁啊谁啊谁啊,居然瞒着我,你一点儿都不义气!快说名字!快给我看照片!”
沈钰被他吵得整个人都红了:“不是不说,就是……刚谈没多久。”
“那有照片吗?”
沈钰老实,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他手里还真的没有和宴世的合照。
陈世易:“?”
“你追得她?”
“他追得我……”
……
有什么比兄弟谈恋爱更让人难过的事?
那就是兄弟谈恋爱了,而自己没有。
陈世易仰角看天,化悲愤为食欲,烤串一根接一根,辣的、孜然的、蜜汁的全都来一遍。
两人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一回家,沈钰翻开手机,密密麻麻一整排,全是宴世打来的视频通话、语音通话、拨出电话。
沈钰:“……”
他良心微微一跳,有点儿心虚,赶紧发消息过去:
【S:刚刚在吃饭,没看到消息。】
对方几乎瞬间回:【M:和谁?】
【S:和我发小。】
【M:男的女的。】
【S:男生。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发小而已。】
这句话一跳出来,宴世盯着屏幕,眼尾慢慢压下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现在对任何可能接近沈钰的生物都有敌意。
男女老少不限,人类不限,动物不限。
他这些天总在想,沈钰那么乖、那么软、性格那么好,看到路边的流浪猫狗都会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蹲下。
蹲下就会喂它。
喂了之后就会摸它。
而被沈钰摸过的猫狗会舔他。
舔他的手指,舔他的手腕,舔他白白的皮肤。
可明明小钰该摸我的。
我也想舔小钰。
而且小钰身上现在都没有我的香味。
他虽然不会遇到其他卡莱阿尔,理性上有没有味道都会很安全。
但情感上……
宴世就是嫉妒。
而现在不仅仅只是生物了,小钰居然身边有个发小,而且这发小是个男的。
男的非常危险。
毕竟小钰现在能喜欢男的了。
要是这个发小是一个擅长勾人、会撒娇、会装可怜、会趁机往怀里钻、会假装很懂他的绿茶怎么办?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单纯简单,一心一意对小钰好。
【M:小钰,我只是联系不上你,有点儿担心……】
【S:放心啦,我和他认识都10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非常熟,都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的情谊了。】
宴世:“……”
10多年。
很熟。
一条裤子。
【S:好了不说啦,我要去洗澡洗头啦!今天有点累。】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
【S:晚安~】
宴世看着手机,没说话。
·
快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也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
沈钰在奶茶店帮了半个多月,眼看家里这边事情也多了,他便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暂时不来了。
从店里出来后,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冬日天色,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快过年了,他应该给宴世准备点什么。
宴世不缺钱、不缺物、不缺任何奢侈品,沈钰想了一圈,也找不到能送的。
但……自己作为男朋友,总得送点什么吧。
最好是独一无二、只有自己能给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沈钰已经站在毛线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两团深灰和浅蓝的毛线。
要不然……
织一条围巾?
奶奶笑眯眯:“怎么想着织围巾啦?”
“没什么……就一时兴起。”
“给喜欢的人织?”
沈钰脸红:“不是!”
他当然不敢告诉奶奶自己现在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在给那个男人织围巾。
爷爷奶奶思想淳朴,平日里就怕他压力大、生病累着,沈钰更不可能让他们担心、胡思乱想。
第二天,陈世易来找沈钰,一推门就看到沈钰坐在沙发上抱着毛线团,一针一线地织着围巾。
给对象的爱心围巾!
天杀的,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有对象的人!!!
沈钰还在问:“陈十亿,我打算给对象买礼物,你说我买什么?”
陈世易:“她喜欢什么?”
沈钰想了半天,慢慢说:“我?”
陈世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问:“那……除了你,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比如包包?比如衣服?”
沈钰再次陷入思考。然后又慢慢抬头:“好像……也是我。”
陈世易:“???”
沈钰挠挠耳朵,声音小小的:“他……好像没别的爱好,就是……亲我。”
亲、揉、抱、舌吻。
沈钰脑袋里想到的全部都是这些。
陈十亿气得转头就走。
我建议世界上每个有对象的人都给我1块钱,这样我就真的能有十亿了!!
接下来几天,沈钰每天一空下来就织围巾。织了好几天总算织完了,外表不错,但里面有点儿漏针,看上去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
沈钰认真看了看,决定第一个藏起来,织第二条送给宴世。
至于其他礼物,沈钰最后灵光一闪,决定送领带。
宴世经常穿衬衫。
而领带是沈钰能承担,又能贴身、也算亲密的礼物。
他一条一条看,最后买了条黑色领带,带点细致低调的花纹,光线一照,波光粼粼,看起来沉稳又高级。
价格几千块,沈钰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领带,但送给宴学长,可能还不值一提。
没事,心意是最重要的。
沈钰安慰自己。
可要是他嫌弃呢……
但这是用的是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能买起的也就这一条了。
沈钰想了半天,有点儿纠结。
……
算了不想了!
宴学长不准嫌弃!!
嫌弃就再也不送了!!
·
宴世最近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想念沈钰。
想念得胸腔发胀,影子躁动,触手一根根伸出来又缩回去,完全安静不下来。
如果可以,如果不是沈钰不愿意,宴世甚至想24小时都挂着视频,时时刻刻地看着沈钰。
他又给沈钰打了个视频。
一、二、三、四……
电话过了六秒才接通。
“宴学长……”
背景里隐约有电视声、椅子摩擦声,还有筷子的声音。
画面定住,沈钰正低头吃饭:“你……有什么事儿吗?”
宴世:“……”
“你在外面?”
“没有……”沈钰咬着肉,声音闷闷的、软得像猫,“在家里和我发小在家里吃饭……”
“在家?”
“对呀。”沈钰点头:“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陌生男人的声音:“爷爷奶奶,你俩别动!我去给你们打饭!”
紧接着是爷爷笑呵呵的声音:“世易这孩子好啊,又勤快又懂事。”
“要是世易也是我家孩子就好了,每天肯定很热闹。”
宴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小钰,你在和谁打视频啊?”那个男人忽然道。
沈钰含糊:“嗯,朋友。”
——朋友?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镜头外投下一点阴影。
也就几周没见,已经只是朋友了吗?
“宴学长,我等会再和你说,先挂了啊。”
就在视频挂断的最后,宴世还听见了那男人说:“小钰,我们都成年了,要不喝点酒?我听说这果酒特好喝……”
视频戛然而止。
宴世捏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沈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悄悄躲进厕所,给宴世回视频。
对方没接。
宴学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沈钰有点心虚地看向镜子,因为刚才被陈世易灌了果酒,脸颊有点红,连耳尖都是粉的。
可刚刚自己在吃饭,把电话挂了也很正常呀……
反正也没接通视频,沈钰打算洗脸清醒下,免得被宴世看出喝了酒,却忽然在洗手台上看到……
一包盐。
而且是拆过的,里面竟然还用掉了一半。
……这真是遇鬼了。
为什么卫生间里会刷新出盐?
沈钰把盐放回厨房,又躲在卫生间里给宴世打第二个视频。
还是没接。
沈钰皱眉。
真生气了?
是生挂电话的气,还是生说朋友的气。
可刚刚在吃饭,没办法视频通话。至于刚才视频里说是朋友,也不是不给他面子,只是老人家在场,总不可能说男朋友来查岗了。
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皱起眉,再次按下视频通话。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对方终于接了。
沈钰把对方的画面放大,可却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白水雾,画面中只能看到淡淡的瓷砖、模糊的灯光,还有水声。
“宴学长。”
沈钰试探地叫了一声。
宴世:“嗯。”
下一秒,水汽慢慢散开一点,一段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线条浮现。
宽肩、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落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更往下的地方流去。
宴学长……
在洗澡!!!
沈钰被画面刺激到脑子一空,立刻结巴起来:“我、我不打扰你了,你先洗澡吧!”
宴世淡淡:“不打扰,你打了三个视频了,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宴学长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沈钰一时有点儿心慌:“也没……没什么急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水声停了一瞬:“是吗?”
沈钰:“嗯嗯嗯。”
“不继续和发小在家里吃饭了?怎么想着忽然来找我打视频?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沈钰连忙补充:“他不会误会的。”
“也对,我俩就朋友,误会了也说得清。”
就算迟钝如沈钰,也真的完全确定对方是生气了:“宴学长,也不是这样,只是……只是……”
宴世温温淡淡:“嗯,我懂,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就是你知道的……老人家他们很难接受新奇的事情,我只能说是朋友……”
沈钰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浴室瓷砖角落里,小小一团影子微微动了动,守生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触肢。
它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自从上次被看到,这几天为了不被人类发现,完全不敢靠近,更不敢偷吃一点点香香的人类味道。
守生真的委屈极了。
这里怎么没有海呀?难道不应该……不应该每个地方都有海的吗??
它小小一团,皮肤因为干燥而微微皱着,只能可怜兮兮地拖着盐袋子维持生命。
它小心翼翼地爬了半寸,趴在沈钰背后的阴影里,对着镜头,挥了挥触手。
沈钰完全没有察觉,绞尽脑汁:“你不要生气了……”
宴世:“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普通朋友,有什么资格生气?”
“普通朋友是不该介意你和发小在家吃饭,毕竟从小穿同一条裤子的感情,我肯定比不上。”
宴学长就是生气了。
沈钰心虚得不行。
……好像,好像确实是自己有点不对。
人家关心他、给他打电话、想他……他倒好,和发小在家吃饭,还挂对方电话,甚至在视频里只说朋友。
好像宴学长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才不生气?”
宴世依旧不吭声。
沈钰越来越心虚,脑袋里乱成一团。
他想要哄宴学长。
可自己又是个恋爱小白,根本不会哄人……
能想到的安抚方式,全都乱七八糟、七零八落。
宴学长最喜欢什么?什么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什么能让他的注意力转开?
他最喜欢的是……
我。
猛地,沈钰脑袋临机一动,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后果:“那个,上次你不是……只是用手指吗……”
“如果……如果真的不痛的话……下次,那个……我也不是不愿意……”
宴世原本低着头,但这句话落,他缓慢地抬起头,蓝眸被蒸汽衬得有点儿深。
反正宴世不可能立刻跑来,他现在在外地。能哄住这醋王最重要!
沈钰特意强调,耳尖全红了:“我对普通朋友可不会做这个承诺。”
守生本躲在背后,但猛得发现这香香人类更香了,一下没忍住,给主人打招呼的触手偷偷拐了个弯,想偷偷舔点味道。
然后,一股冰冷、锋利得像刀的杀意突然落下。
守生猛地缩了回去。
宴世这才重新看回镜头,唇角轻轻勾起:“小钰,真的?”
沈钰立刻:“怎么!你不信我?!那我要现在生气了!!”
宴世终于笑出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守生撤回去的阴影,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沈钰那双气呼呼的琥珀色眼睛。
“别生气。”
“我信小钰。”
他轻轻道。
·
因为晚上许诺了那件事情,沈钰从上床开始就浑身紧绷,屁股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不妙的战栗感。
自己怎么会乱承诺那种事情啊?!
可又一想,宴世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他总不可能真的立刻跑过来吧……
先把这人哄住,开学见面了在说。
这么一想,沈钰的心虚稍微压下去一点。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忍了半天,沈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之前momo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灯光昏暗,青年的眼睛被领带遮住,在发颤。
……
沈钰立马关了视频。
好、好恐怖。
他捂住脸,整张脸烫得吓人。
这一夜,沈钰睡得极其忐忑,梦里一会儿是宴世的脸,一会儿又是视频里的影子。
恍惚间身影和宴世的重合,男人正垂眸晦暗地看着自己。
次日醒来时,沈钰的手依旧心虚兮兮地捂着。
幸好,目前还是安全的。
现在还只是健康的、柔软的肉肉。
屋外似乎有点声音,爷爷奶奶的笑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混在一起。
陈世易这么早就来串门了吗?
沈钰刷牙洗脸后,走出卧室:“陈世易,你——”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温声细语地陪爷爷奶奶聊天。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穿着毛绒绒猫猫睡衣,头发乱得像被什么揉过的小钰上。
宴世抬眸。
唇角轻轻一勾:“小钰,早上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直接一个连夜火速飞来。
沈猫屁股大危机!!!
说话不算话的沈猫会被[烟花]的。
说话算话的沈猫也会被[烟花]的。
沈猫:……你欺负人!
绿茶哥:男子汉大屁股,说话要算话[奶茶]
第97章 沈猫按床亲
……
宴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沈钰怀疑自己没睡醒,立刻转身进了屋,他深吸一口气,捏脸。
捏到第三下时,沈钰痛得眼睛都酸了。
这不是梦。
宴学长真的、真的、真的在他家客厅!!!!
可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还在做实验吗?!不是说导师催论文催得快疯了吗!
而且昨晚十点半视频里的宴世明明还在浴室里!他洗完澡怎么不睡觉?怎么就开始连夜赶路了?!
沈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现在才早上九点啊!
九点!!!
九点钟!!!
屋外似乎说了什么,宴世低低应了一声。沈钰还没来得及反锁房门,门就被打开了。
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后背狠狠压上门板。
宴世摘掉眼镜,整个人像一阵风,带着急行军似的热度,吻得极深,深到像要把沈钰整个人从迷糊里扯出来。
热的、湿的、力度明显急得过头。
唇齿被毫不犹豫地撬开。男人的舌尖顺着那一丝缝隙往里探,几乎不给任何后退空间。
沈钰被这一下顶得轻轻一颤,喉咙里闷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宴世没有停。
舌尖钩住、轻带、再压上来。沈钰被逼得仰起头,身体被紧紧压在木板与宴世之间。
“……宴、宴学长——”
声音软、碎。
手臂的力道骤然加重,沈钰的腰侧被牢牢箍住,整个人被往上托。
脚尖彻底离地。
沈钰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双臂挂上宴世的肩,被宴世的膝与身体托着。
身高差在这个姿势下压得更明显。沈钰整个人完全腾在空中。
“学长……等一下、我、我自己能站……”
又一次深吻。
呼吸完全乱套,进不来,吐不出,只能在对方给的缝隙里断断续续换气。
唇被吮得发麻,舌被压得后退,喉咙深处不断溢出些快被亲碎的小声气音。
“小钰,好想你。”
宴世轻轻道。
意识随着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往下掉,掉进温度里、掉进湿意里、掉进晕晕乎乎的空白里。
……
既然这么想……
就让他亲吧。
·
沈钰顶着被亲得发红的唇出来了。
爷爷正端着热茶:“小钰啊,你同学长途跋涉过来,我让他去你卧室休息,你们怎么呆了这么久?”
沈钰心虚:“……给他找睡觉的衣服。”
爷爷倒是没察觉什么,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奶奶的注意力却落在沈钰的嘴上:“你嘴巴怎么这么红?是被什么咬了吗?”
沈钰侧脸:“可能是刚刚……睡觉压的。”
奶奶哎呀了一声:“小钰的皮肤就是嫩,和小时候一样,一压就红。”
爷爷感叹:“你这个同学人真好啊。早上敲门轻轻的,人长得高高帅帅又有礼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说是你的同学。给我们看了你们的合照,还有学生证。
“你怎么昨天没想起他今天要过来?按理说你应该早上去接他才对。”
我怎么可能会想得到宴学长,居然会连夜赶来。
连夜赶来……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沈钰都觉得自己的屁股又有点紧张了。
爷爷奶奶坐在一旁,越聊越喜欢宴世这个小伙子。
“当时进了屋,我本来想去喊你起床。人家却说不用,让你多休息休息。”
“坐着的时候也没闲着,帮忙按摩腿。你爷奶腿痛好多年了,今天按了后居然真的不怎么痛。”
“这孩子是真不错。”
“是个好小伙啊。”
沈钰听得一愣愣。
刚才被亲出来的那点儿小火气,委屈、害羞、心虚、被欺负的感觉全都混着,忽然就软下去了。
……
算了。
原谅他亲我的大逆不道。
·
宴世正躺在沈钰的床上。
空气里是沈钰留下的气味,干净、甜、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水果香气,轻,却勾得人发狂。
好久没闻到。
太久没靠在这么近的地方。
每一寸纹路、每一丝温度,都带着沈钰的存在感。熟悉感扑面而来,强烈得让他的神经开始发麻。
宴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小钰的味道了。
明明方才亲得那么急、那么乱,但想念比食欲更快涌上来,只顾得上唇齿交织,他连沈钰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尝。
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沈钰的床上,饥饿终于、迟到地、猛烈地涌了上来。
完全不受控制。
帅气、斯文、外表沉稳的男人静静躺着,影子却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在床单上悄悄铺开。
一根。
两根。
无数根。
触手以极不自然的速度、生长般地从黑暗里冒出来。湿润的皮膜在空气里轻轻拉伸,交叠、缠绕、游动,把沈钰残留的甜味、慌乱和那点若有若无的依恋吸了进去。
床上的宴世安静,鼻尖深深埋在被窝中,呼吸缓慢。
守生小心翼翼伸出头,下一秒一道迅猛而精准的触肢抽下来,被弹了个大大的脑瓜崩。
呜呜呜呜呜……好痛……
呜呜呜呜呜……但香香人类好好吃,死而无憾。
可是呜呜呜呜呜……真的好痛……
守生弹得眼冒金星,柔软的小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随后被卷入阴影中。
宴世平静地呼吸。
他现在甚至有些发疼。
不只是人类器官,感知沿着脊椎到腹部,触手不受控制地蜷动着,渴求着。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来越克制不住。
原本应该被深海的压力、温度、黑暗所束缚的欲念,此刻全都浮上来。
寂寞、孤独、思念、嫉妒、渴望、愤恨像触手一样爬上来,交织纠缠。
来这里的后果?
不重要。
他只想和小钰在一起。
想产//卵,想将卵塞进去。
想……繁衍……
这样小钰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
爷爷奶奶因为宴世的到来,格外高兴。厨房里热气腾腾,沈钰想下厨帮忙,却被连哄带推地赶出来。
“和我这老东西呆着干什么!”爷爷把铲子往锅里一插,挥手赶人,“你去陪同学。”
沈钰:“……”
陪宴学长?
他现在连靠近卧室门口都不敢。
方才那场刚醒又被亲得头昏眼花的混乱还在脑子里回荡,他哪敢回去面对,尤其是面对现在极有可能正在床上闻他味道的宴学长。
“人家难得来,你去招待一下嘛。”
“他在睡觉……我打扰恐怕不太好。”
“那你先去给他铺客卧的床!”
沈钰无奈之下,只好拿着被褥去客卧。最后一个枕头放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钰没回头:“奶奶别急,我等会去叫他……”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用。”
“因为我已经醒了。”
沈钰屁股一紧,想逃,却被带着往客卧的床沿一压,唇再次被覆上。
他下意识要推开宴世,可男人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他双手扣住,往头顶一压,牢牢按在枕边。
沈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像被按着的小猫咪一样,不断被吸着亲着。
偏偏客卧的门还开着。
空气里隐约飘着厨房里的热气,爷爷奶奶在餐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
这么日常、这么安全的地方。
可他却被男人压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被吻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太、太不对劲了。
可是……又完全挣不开。
那只按住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侧腰慢慢下滑。
隔着柔软的家里休闲裤,明显掌心里陷了一点。由外往内推,再往上抬一点,在掌心里移动、被挤压、又被放开。
宴学长的手……很大。
也很够力气。
我的屁股……
沈钰几乎要发出声来,可唇又被强势吻住,呼吸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久到青年的眼角都染上了湿意,宴世才慢慢离开。
空气重新灌进来,沈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被揉过的位置还在发热。
热从后腰一路往上窜,让心里的火唰地一下重新烧起来,沈钰红着耳尖指责:“要是爷爷奶奶看到了怎么办?!”
宴世俯在他身前,呼吸仍有些粗,却安安静静地说:“不会的。”
卡莱阿尔的感知十分敏锐,他一直在监视爷爷奶奶的位置。
“他们会的!”
“不会的。”
宴世轻轻:“我很谨慎的。”
沈钰:……
刚才边亲边揉我屁股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哪里谨慎。
沈钰红着:“宴学长,我现在跟你说,在我家不准亲我,知道吗?!”
宴世没说话,只是戴上金丝眼镜,抬眼看了下沈钰。
“这是我的地盘,哪怕……哪怕你帮我装修了房子,但在我的地盘你要听我的!不然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睡桥洞!”
宴世这才低低哦了一声:“也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能亲嘴?”
“是我自作多情了的,我不该亲你的。”
沈钰:……
“也不是这样,只是不能这样!”
“主要是老人家要是刚刚看到我们两个在亲嘴,他得有多震惊……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刺激他们。”
说完这段,沈钰终于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
结果宴世认真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非常自然肯定地总结:“意思就是,关着门能亲,出了门也能亲。”
沈钰:……
啊啊啊啊啊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怎么每天都想着亲嘴子?!
还没来得及炸毛,客厅那头奶奶洪亮又亲切地喊:“小钰,开饭啦!”
沈钰愤愤瞪了宴世一眼。
两个老人家看到两个人从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房间走出来。
爷爷狐疑:“诶?宴世不是在那边休息吗?”
宴世温柔:“哦,我看到小钰在铺床,有点累,所以过去帮忙了。”
爷爷奶奶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真好。
吃饭时,沈钰只敢闷头吃饭。
亲嘴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
但现在其实有个更要紧的事情。
宴学长过来,肯定不止是为了亲嘴。
他现在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担心自己的屁股。
宴世:“我会不会打扰您们两位老人家?”
爷爷奶奶笑呵呵:“没事儿,没事儿,欢迎!小钰往家里带的朋友不多,多个人就热闹多了!”
宴世:“太不好意思了,我没什么会的,也帮不上忙……只是读了个医学博士,如果您们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着看看身体。”
爷爷奶奶一听,更喜欢宴世了。两位老人家拉着宴世的手,甚是满意。
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说话谈吐也好,而且智商又高,还是学医的博士。
太优秀了!
奶奶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小伙子,你有对象吗?”
宴世抿唇笑,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沈钰:“没有……只有一些普通朋友……”
奶奶又开心又叹息:“要是我有个孙女就好了,真想让你做我家的孙子。”
沈钰:……
他屁股又是一紧。
饭吃完,爷爷奶奶乐呵呵收碗,把两个人往外赶:“出去玩去!年轻人待家里干什么!”
出去玩。
出去哪玩?
这里是小乡镇,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能玩什么?
出去亲嘴吗?
宴世侧头,笑着说:“小钰带我去哪都行。”
“只要和你一起,我都没意见。”
……
那就带你这个城巴佬见见世面。
出门前,沈钰回了趟卧室,把自己买的领带藏进兜里。
他现在的屁股有强烈的危机感。
沈钰决定送个礼物,缓解一下这种危机。
礼物一送,宴学长一高兴,指不定就不会想着这件事了……
他目光扫到了柜子深处的围巾。
这个东西太大了,自己的包装不下……
沈钰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直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收拾好后,他小跑着从卧室冲出来,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带着一点微红,透着一种完全未经修饰的少年气。
“走!”
“我带你出去玩!”
宴世垂下眼,影子猛得一颤,藏住心脏猛得被击中的剧烈震动。
他哑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某天因为吸猫过头,被沈猫撵出了家门。
他不语,只是找了风声最大的桥洞,发语音说有点冷,还故意咳了两下。
没过多久,沈猫出现。
他带了件给绿茶哥的羽绒服,瞪了下:“给你,穿这个蹲桥洞。”
第98章 沈猫送围巾
沈钰带着宴世出了门。
没有往街上走,而是顺着小路,带他在乡间的田地间穿梭。冬日的风带着点凉气,田埂窄窄的,脚踩上去会发出一点干草折断的声响。
“这是我家的地!”沈钰抬手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挺大的吧。”
田地确实很大,冬季的菜一垄一垄地排列着,一片浅绿在风中微微摇晃。
沈钰像导游一样认真介绍:“爷爷奶奶就是靠这些地,把我从初中、高中一路供出来了,把我供到大学。它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他指着地里刚冒头的冬菜,脚尖在田埂上的泥土轻轻点了点:“我放假回家都会和爷爷奶奶一起下地,夏天特别晒,我们都得五六点起来,抢早凉的时间锄草。”
“种庄稼其实挺有意思的,你以为它们不会长,但只要浇水、施肥、照顾好,它就会一天比一天大。”
他弯下腰,指着一棵刚抽芽的小青菜。
“你看它,明天就又不一样了。”
宴世静静看着。
两人在田里绕了一圈,又沿着一条石子路往前走。
“来,我带你去看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
河边的风更冷一些。最近正是枯水期,水量不多,河床露出许多形状各异的小石头。阳光照在上面,清亮亮的一片。
“嗯……这个就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了。”
沈钰随手捡起一块扁平的小石头,擦了擦:“我小时候经常和朋友在这边玩,夏天的时候可以捞虾抓鱼。现在天冷了,鱼都躲起来了。”
沿着河走,宽阔的湖面映入眼帘。
湖边的草比记忆里高了许多,风吹过时像层层叠起的绿色波浪。湖水被冬日的阳光照得亮晶晶的,浅处清澈,深处是一片安静的深蓝。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经常游泳的地方了。”
沈钰其实已经很久没来这些地方逛了。
上了初高中,一到寒暑假,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挣钱。不是帮爷爷奶奶做农活,就是出去做兼职。哪里还有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成天在水边疯跑的时间?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又说:“如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我就可以带你下去玩。”
沈钰越说越兴奋。
宴世安静地听着,听着沈钰讲河、讲湖、讲小时候在这里疯玩的故事。
沈钰讲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一直是自己在说话:“不好意思,我话说太多了。”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没插话。”
宴世却轻轻道:“你继续说。”
沈钰:“就是一个农村小孩的日常而已。像你这种家里有钱的,小时候肯定玩的比我更好。”
宴世垂眸:“我小时候……并不好。”
沈钰怔了一下。
宴世慢慢补充:“没有多少人在意我,母亲也不怎么管我。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玩。”
正当沈钰不知该怎么接话时,宴世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但现在想想,”他轻声道,眼神落在沈钰的侧脸上:“最不好的事情,其实是一件。”
沈钰下意识问:“什么?”
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心口溢出来似的:“我没能早点遇见你。”
这些地方承载了沈钰的童年,沈钰曾经的小世界、他的成长、他的欢笑与跌倒……
而自己都没有出现在里面。
“想和小时候的你一起在这里抓虾,在湖里游泳,想让小时候的你不要那么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钰小声道:“现在……现在也不晚呀。”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快就赶过来。”沈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开学我们也会见面的。”
“小钰,我等不下去了。”
风从湖面掠过,吹得周围的草浪一层层翻开。
宴世抬手,指尖碰上沈钰的脸颊。
“小钰。”他低声唤:“我很想你。”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在想你。”
“我是个不完美的恋人,我每天都会想你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会想有没有人靠近你,有没有人在你身边说话,有没有人让你笑。”
“每想一次,我就嫉妒一次,怨恨一次,难过一次。”
宴世的眼神静得发亮:“我想让小钰你多看我一点点,想让你的视线永远停在我身上。”
晚冬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却像在阴影里。
“小钰,你会不会讨厌这么不完美的我?”
沈钰没说话,琥珀色眸子看不清楚。
他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笨笨地从兜里拿出了那条领带,轻轻挂在宴世的衬衫领口上。
“你看……”
沈钰低声道,睫毛垂着,“我连领带都不会打,这么说来我才更不完美吧。”
宴世心口猛得一跳。
沈钰又犹豫了一秒,取下围巾。
他红着耳朵,把围巾攥在手里:“我想给你织围巾,可中间都织歪了,还有一些地方漏针……”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也不完美?”
风轻轻吹来,沈钰的脸因为紧张和寒意一起染上薄红。他踮着脚,将暖暖的围巾一点点绕到宴世的脖子上。
围巾的暖、沈钰的手、沈钰的味道,全部静静落在宴世胸口的某个地方。
沈钰抬起头,在宴世下巴上亲了一下。
“所以……不要在乎完不完美。”
“我在家里,也很想你,所以才给你织了围巾。本来想再织一条更好看的寄给你……但你现在已经过来了。”
“S省比学校冷。”
“虽然这条围巾有点不好看……但围上它就不会感冒了。”
脚下的影子猛烈颤了一下。
宴世抬手,将围巾另一端也轻轻围到沈钰的脖子上。
侧头、俯身,风在树梢停住,湖面只剩细微的闪光,围巾被风轻轻托起一点点弧度。
唇齿相触的瞬间,光从树叶缝隙落下。
穿过围巾上那些歪斜的小洞,洒在两人微微靠近的呼吸之间,落在缠住的唇齿上。
冬日湖畔的空气冷冽、澄澈。
今天的阳光很好。
·
下午散完步,晚上吃过饭后,爷爷奶奶早早回房休息了。
沈钰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非常、非常认真地把门反锁,拉了两下反复确认。
虽然接受不完美的恋人,但屁股的事……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
必须分开算。
可一躺上床,沈钰就开始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靠近,有点危险,有点危机感,说不上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宴世居然没有给他发消息,这可不像那个人的作风。
可等了一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沈钰慢慢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重新缩进暖暖的被窝,正准备玩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
沈钰没理。
又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依旧没人说话。
……
沈钰还是没理。
可门外好像跟他杠上了,每隔几秒钟,就轻轻敲两下,不重,不急,却规律得诡异。
黑暗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楚,甚至有点儿……恐怖。
沈钰:……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距离门只有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开口了。
低沉的男声透过木门传进来:“小钰,你睡了吗?”
磁性、压低、像贴在耳侧说话,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像勾魂一样的尾音。
沈钰心脏猛地一跳。
这也……太阴湿了吧。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深海视频,海水黑得看不见底,镜头推进时会莫名感到窒息。沈钰现在就有那感觉,像被深海里什么东西安静地盯住了。
反正灯已经关了,门又锁着,只要他不出声对方应该会以为他睡着了吧。
沈钰踮起脚尖,想要悄悄回床上。
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门锁处传来。
他还来不及出声,那属于宴世的香味像深海的潮水缓缓贴上来。
“小钰……”
“晚上好呀。”
还没等沈钰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从背后轻轻抱住,下意识的挣扎只让两人的肩膀和背部贴得更紧。
“你怎么有钥匙?!”
宴世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哦,工人装修的时候,给我寄了一吧。”?
宴世慢慢收紧手臂,声音在黑暗里贴着耳朵落下:“小钰,刚刚敲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开门呢?”
沈钰心脏跳得像鼓:“我睡着了,以为是幻觉。后来想开的时候,你就进来了。”
“原来如此啊。”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难怪我敲了那么久,你都没开。”
“我以为你是不想让我进来。”
“没、没有……”
“那小钰你为什么锁门?”
沈钰硬着头皮:“我就是随手……”
宴世:“随手把我锁在外面?”
沈钰:“……”
完蛋。
宴世低下头:“小钰今天白天还亲我,还给我送围巾,还说能容纳不完美的我……”
容纳不完美的宴学长当然可以!!但屁股容纳宴学长,这件事情就有点儿不行了!!
屁股要另算!!
宴世轻笑了下,将沈钰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一起落在温暖的床上。
床垫陷下去,男人撑在青年上方。
沈钰被压得耳朵一下红了:“这、这是在家里……”
宴世低头看他:“嗯。”
“爷爷奶奶还在睡觉!”沈钰更紧张了。
宴世点头:“我会小声。”
沈钰:???
宴世:“小钰,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
沈钰装傻:“什、什么?不知道!不记得了!你既然都来床上了,那我们两个就、就直接睡大觉吧!!”
沈钰慌得缩了一下,顺手把枕头塞进宴世怀里:“给你枕头!!睡觉!”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枕头,下一秒,宴世一手搂住沈钰的腰,另一手把枕头塞到沈钰背后。
沈钰整个人被垫得往上一抬,胸口被顶了出来。
宴世低头,吻落下来,修长的手指顺着被顶起的胸膛,沿着纽扣缝隙一点点滑进去,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
沈钰吓得声音都变了:“宴学长!!”
屁股危险度正在飞速上升。沈钰现在非常担心、非常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屁股今晚上真的会完蛋!
他急中生智:“我难过了!你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睡我!你这个禽兽!你就是馋我身子!”
宴世淡淡地:“是啊。”
沈钰:“……?!”
宴世平静、诚实,甚至带点无辜:“我就是想你,想得不行,想你到睡不着的禽兽。”
他说着,轻轻掀开沈钰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指尖顺着心口往下摸过去。
沈钰狠狠一哆嗦:“你别!我在骂你!你听不懂吗!”
凶一点的话,宴世可能会被吓住……自己就能逃掉了。
他咬唇补充:“你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狠狠惩罚!!”
话落,宴世的蓝眸像被点着似的,猛地亮起来,深处闪着某种压不住的光。
沈钰立刻警觉,顿时后悔。
然而来不及了。
下一秒,宴世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所有扣子被他顺着动作解开,衬衫敞开,领口往两侧滑开,只剩下一条沈钰亲手送的领带挂在他颈侧。
黑色领带在灯光下轻轻晃着,衬着被布料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又逼人,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宴世他不急,慢慢地,将领带另一端往沈钰的手心里放。
“小钰……”他眼神灼灼。
“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我讨厌你!要惩罚你!
绿茶哥:……好耶,小钰爱我!要奖励我!
第99章 沈猫催繁//衍
沈钰只觉得手里的领带烫手得要命。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普通人听了惩罚两个字应该退后应该害怕才对吧?!怎么会像宴世这样,兴奋得像终于梦想成真一样?!
青年一动不动,像被困住的小动物:“你先穿好衣服,我们正常说话……”
可宴世根本没有要穿回去的意思,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因呼吸一起一伏,沉稳、力量感极强。
那条黑色领带在脖子上,像是被主人拴住的猎犬,随时听令,可同样也像是猎犬正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扑倒。
“……不惩罚我了吗?”
沈钰完全不敢接话了,惩罚不是,不惩罚也不是,整个人被架在了空中:“你听话……我就不惩罚你……”
宴世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一秒的静默后,他低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沈钰:“不准亲我!!”
宴世哦了一声。
他抓住沈钰的手,唇沿着手指的骨节慢慢往掌心移动。沈钰被迫看着那人低着头,一点点亲着他的手心,温热的舌头划过。
明明只是亲在手上,可后颈也开始发热,耳尖更是一点一点烫起来,血往那边涌,整条手臂都变得又麻又轻。
更要命的是……
沈钰闻到了宴世身上的味道。
带着海水潮湿的味道,像夜潮里卷着微凉腥甜的气息,极轻极淡的蛊惑。
他很久没有闻到这个气味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视频里看不见、电话里闻不到,味道在记忆里一天天淡下去。可现在,只是一点点,就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沈钰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地跳。
大脑在被亲得发麻的掌心和那股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味道之间,被来回推搡。
想……
想被抱。
“不要亲了……”沈钰连自己都听得出发虚:“我说不准亲我……”
宴世却抬眼,问得极轻:“还不能做什么呢?”
沈钰侧脸道:“不准摸我。”
宴世又哦了一声,整个人往前靠。
沈钰被迫往后仰一点,呼吸撞上宴世的肩口,鼻尖刚好擦过那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手指一点一点往上贴着皮肤,带着冷空气被衣摆拂起后留下的细小凉意,又带着他自己指尖的温度。
指尖抵上脊柱。
????那是整条背上皮最薄的地方,稍一触碰就能激得全身一紧。
宴世偏偏摸得极慢,像在一寸一寸确认哪里会抖,每次掠过都像被热意追着往上窜。
沈钰颤着,意识到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太!太可恶了!!
宴世低低,轻笑:“小钰,还有什么不准做的事情?”
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说不准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沈钰觉得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急得想竖起爪子。可爪子软软的,挠了也没人怕,牙也小小的,咬上去只会被当成磨牙。
他越着急,越没有威慑力。
脊柱又被轻轻按住了一点,沈钰忍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宴学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嗯?”宴世声音低而稳,“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么爱小钰,怎么舍得?”
“你就是在欺负我!!”沈钰怒得毫无威慑力:“你这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人面禽兽!!”
他越骂越急,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羞愤都绷了起来。
“怎么居心叵测?”宴世低声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耐心,“怎么心怀不轨?怎么人面禽兽?”
“你、你……”
沈钰被逼问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一闭眼,像是孤注一掷一样怒斥出声:“你想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压根就不懂!”
沈钰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急得像只炸毛又无助的小猫。
“你就不能长小一点吗?!!”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大了?”
沈钰谨慎:“大了!”
他紧张又害怕地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又用力强调了一遍:“大了!!”
宴世:“可那么大,也不是我的错。”
沈钰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它自己就长这么大,哪怕我是医学博士,也难以控制自然发/育程度。”男人的表情很无辜,还带着点儿无奈。
“从医学角度来说,成年男性的正常发育范围本来就存在个体差异。长/度、直径、比例全都受遗传、激素水平、生长周期影响。在统计学曲线上来说,这也依旧还算是正常范围。”
宴世叹了口气:“所以……只是它刚好发育得比较充分,刚好处在偏向极值的一端。”
……???
沈钰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这人在强词夺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硬说。”
宴世却顺着往下接,语气反而更低了几分:“小钰,我是医生。医生不会让对方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人。”
沈钰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会乱来,不会突然、也不会勉强。”
“真……真的?”
“当然。”宴世微微倾过来一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钰怔住。
好像……好像确实没说错。
宴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
青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了。
“会……慢慢来?”
“嗯。”
宴世笑得温和。
·
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小子真好命啊!!
沈猫:怎么是圆的?
绿茶哥:唔……珍珠?
沈猫:……有这么大的珍珠?
绿茶哥笑得温柔:深海珍珠。
第100章 沈猫排圆润
这是什么?
沈钰其实根本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东西。
只知道他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都会立刻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被什么轻轻带着,撞了一下。
圆润的。
模糊的。
无法精准定位,却又异常清晰。
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这阵节奏搅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水被一点一点灌进空杯里,意识是满的,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努力想低头去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一瞬,一块柔软却不透光的布料覆了下来,轻轻压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骤然落下。
沈钰颤着声:“这是什么……”
宴世回答得很平静:“你送给我的领带。”
那条原本是他亲手递给宴世的、象征亲昵与信任的礼物,方才还被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某种臣服意味的物品,可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遮住他视线的工具。
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性质。
视觉被强行切断之后,其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呼吸声变得过分清晰,心跳也过分震耳,连原本还算细微的不适与异样,也被一层一层地放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异样存在感在感知深处轻轻错动了一下。
太满,满得连呼吸都变短。空气刚吸进去,就被那股饱胀感顶了回来。胸口、腹部、整条躯干,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填得密不透风。
究竟……是什么?
手压了下来,将沈钰的疑问全部都推进了肚子里。
沈钰整个人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原本杂乱涌动的紧张与异感,被这一下强行压回了某个临界的边缘。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变得更集中、更饱胀,像是被挤到同一个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更糟的是——
那股涌动并没有停下。
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
脉搏。
还有那种一阵阵翻涌出来的感知。
无法逃开,
也无法承受。
一声极轻的呜咽,还是从沈钰喉咙里溢了出来。却很快被覆在眼上的黑色布料闷住,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别……”
沈钰呜呜咽咽。
“药需要含一会儿。”
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不……”
沈钰下意识想躲,却只是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那奇怪的感觉忽然往里扩散,他脑袋嗡的一声。
那些……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宴世的手腕:“宴学长……”
宴世垂眸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还没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
沈钰被迫安静下来。呼吸一下一下变浅,却因为不适而微微颤着,连腰背的力气都开始发虚。
他的腰线本就瘦,被按着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向后绷着,小腹那一小块皮肤因此显得格外柔软。一点轮廓,弧度不明显,却带着一种极脆弱的存在感。
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促,连带着小腹那一小块地方也跟着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牵着节奏。
他的……
正在小钰的肚子里。
这个念头让宴世喉咙发紧。
他俯下身来,舌头点点撬开沈钰的唇齿,带着湿热的触感,缓慢却不容拒绝。沈钰根本缓不过来,只能被动地被亲吻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异样感也攀了上来。
不像是手,而像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皮肤的触感,冰冷、湿滑、带着明显的生物性蠕动感。
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乱,外来的力道随之加重,重心被迫偏移,整个人像是被固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位置上。
一种强烈而本能的排斥感,几乎是从神经深处炸开。
逃。
可还没等这个念头真正扩散开来,意识便被另一股更强、更直接的刺激强行截断了。
宴世身上的那股气味沉沉地压下来,带着近似深海的湿冷感,毫无预兆地弥漫进肺腔。
沈钰只觉得自己几乎是被完整地包围住了。
视线被遮挡,方向被压制被固定住,连那本就陌生的圆润,也在此刻因为变化而持续提醒着它的存在。
所有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感受,在这一刻一并涌了上来。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细小却连续的感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带着明显的失序感。
根本……
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
宴世已经克制不住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在克制了。
反正……
小钰的眼睛已经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湿冷沿着轮廓游走,反复确认接触的边界,留下细密而黏稠的温度。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原本尚存退路的空间,被触手彻底封死。没有空隙。
沈钰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意识像是被巨浪正面拍中,铺天盖地的感知一股脑儿涌上来,根本来不及分辨先是哪一处失守。是唇齿的纠缠,是胸口的压迫,是翻涌的难受,还是那种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无法言说的感知?
然后,在某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瞬间,意识彻底空白。
沈钰大口喘着气,视线发虚。
可触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它从下往上缓慢而耐心地游走,清点残余的气息,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意都没有被放过。
可那种索取之后的空缺,却并没有因此被填满。
它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极轻微的不耐。
还不够。
“小钰,”宴世低低开口:“可以……再来一点吗?”
再……
再来点儿?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沈钰的声音都是虚的:“我不行了……你不是医生吗?你看不出来吗……”
宴世轻轻叹了一口气,扶住沈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没关系,但这个还要留着吗?”
沈钰根本没有反应的力气,他只是被动地被宴世托着身体,后腰被垫高一点点,努力摇头。
“那就放松。”
“呼吸慢一点。”
宴世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在说。
一种被什么东西慢慢挤压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那股向下的压力,沈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短暂的滞涩、用力、然后突然放空。
他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累。
真的撑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再次被推到了一片空白。沈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后背完全软回去,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只剩下微弱而紊乱的呼吸,证明他还醒着。
宴世笑了下:“骗子小钰,这不是还有点儿吗?”
沈钰没有力气反驳。
他只是茫然地呼吸着,泪水已经把遮住视线的布料完全打湿了,湿痕一片一片地洇开,贴在脸上又凉又闷。
宴世将那条已经被完全打湿的领带取了下来。
骤然重新获得光亮的那一瞬,他眯了一下眼,视野还有些发虚,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白皙的手臂绕过去,紧紧搂住了宴世。
“学长……”他还带着抽噎后的颤:“可以睡觉了吗?”
他怕被拒绝,又开始来回说好话:“宴学长……”
“宴世……”
“学长你最好了……”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只知道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只能低低地抽着气,连哭声都是软的、轻的、没有力气的。
宴世看着胡乱散落在床单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
小钰吃不住的。
他将手落在沈钰的头发上,指腹顺着发根一下一下地揉着。
“嗯。”宴世低声应道。
“宝宝,睡吧。”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透。
爷爷奶奶推开卧室门时,屋子里早已飘着热乎乎的饭香,桌上摆着热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烙饼,整整齐齐,连碗筷都已经摆好。
宴世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粥出来,见到二位老人,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早上好。”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两位老人感动。
奶奶胡秀婉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小钰呢?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起床了。”
“昨天是我陪他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回来得有点晚,他有点累,现在还没醒。要不……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胡秀婉听完,心里的那点疑虑立刻散了,反倒多了几分心疼:“也是,这孩子最近是累着了。”
饭后,两位老人起身准备去干农活。宴世顺手就把锄头接了过去:“爷爷,我来吧,你老人家多休息。”
沈和正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小伙子,你会吗?”
宴世一点也不推辞:“不太会,正想麻烦爷爷教教我呢。”
这句话说得既谦逊,又不显得推脱。沈和正顿时被说得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我教你。”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往田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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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是迟钝地醒过来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慢意识到这是自己家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线,熟悉的窗帘。
可偏偏不再是熟悉的自己了。
昨晚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就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它。
但他完全忘不掉。
沈钰艰难地下了床。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连眼尾都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润感,说不上疲惫,但怎么看都残留着一种……
被强行打乱过的痕迹。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
好像真的被改造了。
一股迟来的、理性又无力的叹息慢慢从胸口漫出来。他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都怪宴学长,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满嘴都是乱七八糟的温柔和好听的话,把我哄得一愣一愣的!
下次一定要拿胶带黏住他的手和嘴!!!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人就该不说话,自己就不会上当了。
都怪他!!
我再也不理他了!!
沈钰气冲冲地冲出屋,刚好撞见农忙回来的三人。宴世手里还提着工具,正低头拍着衣角的泥。
男人不再是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而是简单耐脏的深色长袖,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干净而有力,骨节分明。
裤脚沾着一点湿泥,深浅不一,鞋边也是。就连脸上也不偏不倚地,在颧骨侧蹭了一小道浅色的泥痕。
本来斯文清冷的男人,被汗水、泥土、日光冲刷后,反而多出了一点野性、真实、毫不刻意的力量感。
沈钰的视线没忍住在宴世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非常不争气地蹦出来一个念头。
……
好帅。
作者有话要说:
百章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章全部发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上一章的作话等过段时间再改!!到时候会跟宝宝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