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但……”牛肉块在嘴里都忘了味道。
你怎么又亲我?还是那种、不算亲嘴但亲上去更让人心跳乱七八糟的位置。
沈钰想恶狠狠地指责,可之前有安雨时在,当着小孩当然不能说这些。但现在小孩已经被送走了,他却更说不出口了。
心里乱乱,沈钰又闷闷吃切好的第二块牛排。
吃完饭后,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游乐园在夜里像被点亮的玻璃盒子,一盏一盏的灯串从树上垂下,旋转木马外壳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摩天轮缓慢转动。
夜里的游乐园比白天好看太多,光线都像是会跳跃,会贴在皮肤上。
他跟着宴世往前走,两侧是亮闪闪的店铺,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热牛奶的味道。沈钰低着头,却还是被某个灯影晃到眼睛。
……原来晚上这么漂亮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只来过一次游乐园。
那次是爸爸妈妈和弟弟一起来的,结果弟弟闹肚子,一路都在哭,爸妈忙得团团转,他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玩到。那天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项目,而是爸妈焦急的脸和弟弟的哭声。
亮闪闪的、漂亮的游乐园,他只在别的小孩照片里见过。
宴世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小钰,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钰缓了下神:“没什么……就、就随便看看。”
顺着沈钰的视线,宴世看到了旋转飞椅:“我想玩那个,陪我吧。”
那是整个游乐园里最亮的一角,灯光顺着绳索和椅链一路缠上去,顶端像一朵在夜空绽开的巨大光花。每一盏灯都是暖色的,转起来的时候像银河一样环绕。
沈钰坐下,宴世往他身后的位置坐了下去。
风越来越大,织着灯光的椅链被风拉出弧度。沈钰整个人被轻轻抬上高空,心脏随着脚下的距离一同往上空荡。
灯光在他脚底散开,像碎掉的银河。
沈钰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需要思考成绩,也不需要思考别人怎么看他,更不需要……
更不需要思考宴世。
可偏偏,在这样空旷的风里,他脑子里却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了宴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没有名字,也不想给它下定义。
椅链开始加速,光从四周刷过。沈钰握紧了扶手,心脏乱跳。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喊他。
“小钰。”
那声音被风刮得轻轻碎碎的,可沈钰还是像被拽住一样,猛地回头。
夜色里、灯光里、旋转的光影里。宴世正隔着飞椅链条、透过金丝眼镜看他。那双眼睛像是把所有风全都拢进来,又稳稳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
快门轻轻一响。
·
风停下来时,旋转飞椅缓缓落地。沈钰脚刚踩上地面,整个人还有点轻飘飘的。
他低着头,耳尖还是热的:“……谢谢。”
宴世站在他身后一步,身影被灯光拉长:“小钰,马上要放烟花了。”
沈钰一怔:“啊?”
“走吧。”宴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们去摩天轮上看。”
摩天轮在游乐园另一侧,越靠近,人越多。情侣们一对挨着一对排成长龙,灯光把他们照得暧昧又温柔。
沈钰停下脚步:“人这么多……要等很久吧。”
宴世却像早就料到了,朝工作人员出示了票,那人立刻恭敬地点头:“这边请。”
摩天轮轿厢门被打开。
暖黄色灯光落在蓝白色的座椅上,有一种不真实的静谧。
宴世轻轻托住沈钰的背,把人引进去,自己随后坐在他对面。
门关上的一瞬,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摩天轮缓缓升起,钢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夜色被拉远,灯光被拉小,地面的一切逐渐变成了渺小的亮点。
沈钰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呼吸轻轻的。
他不敢看宴世,就这样看着窗外就好,看着万物变小,心也能跟着变得安静。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反而更不敢看他?
明明已经在鬼屋里,被那个人抱得那么近,亲过额头、亲过头发……
明明那时候都没有跑开。
现在却连对视一下都不敢。
摩天轮继续向上升。
越往高处,灯越亮,夜越静。
“烟花要开始了。”
宴世在他身后轻声说。
第一朵烟花嘭地在天空里炸开,小小的、金色的,像一朵被不小心点亮的花。
另一朵又接着升起,粉色的、蓝色的、银白的,一朵又一朵,于夜空绽放,像是把整片夜色都点燃。
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在他们面前炸开。
光芒将舱内照得忽明忽暗。
摩天轮越升越高,沈钰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
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夜空像是被撕开了一大块。烟花在那一瞬间集体爆开,金色、赤红、深蓝、银白,层层叠叠,从天际翻卷而下,像要把整座城市都点亮。
沈钰怔住了。
光芒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舱室照得一片金白,照得睫毛都染上光点,让瞳孔宛如湿润的琥珀。
整座摩天轮外,巨大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蔓延而上。影子像无数条触手,缠上机械的支柱,顺着弧形结构一节一节蔓延,把整座摩天轮从外侧包住。
宴世的影子被烟花拉得很长,长到和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影子融成一体。
他终于开口了,低沉、温柔、压着克制不住的情绪。
“小钰。”
摩天轮忽然微微顿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托住,轻轻、却不容反抗地停在了半空。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能……喜欢我一点点吗?”
我能吗?
或者是……
我已经在……
沈钰的心跳混乱得不像自己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往上提,轻得像要浮起来,又沉得像被什么攥着。
“我不是完美的人,”宴世继续,声音更低更稳,“但我能保证,我对你……永远不会变。”
沈钰喉咙一下卡住,侧头:“我……我不喜欢你。”
宴世低声问:“真的吗?”
“小钰,那你的心跳现在怎么跳得这么快?”
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比烟花声还清晰。
“我、我哪有……快……”
沈钰声音发颤,连反驳都没有力气。
宴世低笑了一声,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耐心地诱哄猎物一步步走向自己:“没有吗?”
他抬手,指尖很轻很轻地点上沈钰的胸口位置。
一下。
又一下。
精准地点在沈钰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上。
“那这个……”
宴世抬起眼,蓝色的瞳仁像被夜色和烟花染得有点发亮,“也是我听错了吗?”
“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在发抖?”
沈钰:“我、我没有发抖!!”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刚刚在鬼屋里抱着我,是因为害怕鬼……还是害怕我?”
“我……我当然是怕鬼!!!”
“嗯?”宴世故意放轻,“那你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那、那是因为……因为柜子太小,我被逼着……”沈钰意识到被他牵着节奏走了,急得抬头:“我真的不喜欢你!真的真的!我、我不是男同!!”
“那现在你的心跳,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害怕?”
沈钰彻底说不出话,心跳乱得不像话,手心发热,大脑一片浆糊。
该拒绝的。
明明应该拒绝的。
他从小到大从没有对男生产生任何心动,可是现在……现在他的脑子里塞满的,却全是宴世。这一切都变得太奇怪了,奇怪到沈钰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再是自己的。
沈钰不敢看:“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我不懂……”
宴世那双蓝色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亮的。
“你不需要懂。”他轻声道。
“喜欢不是考试,不用准备,也不用会。”
指尖往上,轻轻抚过他脸侧:“小钰,你现在会难受、会紧张、会在意我看谁,会因为我不出现而生气……这些不是你太奇怪,而是叫……动心。”
我对……
宴世动心了?
沈钰呼吸一乱,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一声咔,摩天轮又往上轻轻晃了一下。他整个人怔住,这才意识到摩天轮停了,很久了。
灯光在半空静止着,风声几乎停止,只剩舱室里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沈钰心底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等、等一下……为什么摩天轮停了这么久……是不是出故障了?”
宴世却像早就知道一样,声音不急不缓:“嗯,停了。”
沈钰指尖紧紧抓住座椅边缘:“那、那你怎么这么冷静……?你不怕吗?”
宴世轻轻看着他:“我怕啊。”
“我怕你现在心跳这么快,不是因为我。”
“我怕你害怕的时候想的不是我。”
“我怕你下去后,再也不理我。”
这种时候还在说这种话……
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摩天轮会掉下去?!
沈钰心里乱成一团:“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去!听见没有?下去!要是……要是突然掉下去怎么办?摔死了怎么办?”
宴世眼底像被烟花映亮了一瞬:“只要和你一起,死了也不怕。”
沈钰更慌,心跳完全乱了:“你、你胡说什么!!”
“小钰,你还没有答应我,也没有拒绝我。”
沈钰耳朵发烫,整个人像被逼到悬崖边:“这、这种时候……这个重要吗?!你先……先让我下去!!”
“除非!”他急得脑子一空,话没经过任何过滤直接蹦出来:“除非现在摩天轮马上好起来!!”
话音刚落,宴世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他轻轻问:“摩天轮现在好了,你就会是我的恋人吗?”
沈钰根本没思考,整颗心都被恐惧和羞意搅成一团,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嗯!”
下一秒……
咔哒一声脆响。
停滞许久的摩天轮忽然震了震,像一只巨兽终于松开了攥住它的爪子,摩天轮重新缓缓下降。
沈钰愣住。
刚刚……是巧合吗?
还是——
还没等他想下去,一阵温热忽然覆了上来。
宴世吻了下来。
极轻、极缓,像羽毛一样落下,落在他的唇上。
宴世的脸近得不可思议,金丝眼镜的镜片被反射地亮得发晕。呼吸全落在唇间,像是轻轻围住沈钰。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贴上来:
“男朋友,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放烟花放烟花放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小情侣终于谈上啦!!!
为了庆祝绿茶哥终于追到老婆,本章评论区全部掉落红包!![星星眼]
(第84章的作话好像放出来了!没看到的宝宝记得去看哦!)
第87章 沈猫带回家
从摩天轮下来时,沈钰的腿还有点儿发软。工作人员满头大汗道歉,说是器械临时故障,已经派人去检查维修,并送上一份礼物作为补偿。
一个大号的……飞龙玩偶。
半人高,毛茸茸的,尾巴还特别长,拖在地上都能扫出一圈圆弧。
沈钰震惊:“……这么大?”
宴世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对工作人员和蔼说:“没事儿。”
结果就能看见,一个穿着英伦风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都像走秀模特一样稳重优雅的男人,手里抱着一只巨大的蓝毛,有长尾巴的飞龙。
画面冲击感太强。
沈钰噗地一下没忍住,笑出来。
宴世听到声音,低头看他:“笑什么?”
沈钰立刻收住:“没、没有。”
宴世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忍笑而微微红的耳尖,看着他被灯光照得亮闪闪的眼睛:“小钰……你是因为我才笑的吗?”
沈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是!!”
他赶紧侧过头,板着脸:“是我天生爱笑。”
宴世抱着巨大的飞龙玩偶,轻声嗯了一下,也笑着:“是吗?”
沈钰被他那声笑晃得心口一跳,立刻耳尖红了。
出了游乐园,司机下车,恭敬地接过宴世怀里的巨大飞龙,把后车门拉开。
宴世顺势牵住沈钰的手,带他上车:“走吧,回别墅。”
“……去别墅干什么?我要回宿舍。”
沈钰缩了缩手,却被宴世握得稳稳的。
司机放下后座的挡板。宴世侧头看他:“现在太晚了,宿舍楼早就关门了,你回不去了。”
沈钰又想拒绝,刚张嘴:“可是……”
宴世忽然低下头,蓝眸像落了水光,湿漉漉的,温软得不真实:“小钰……我们现在是恋人了,你连在我家睡一晚都不可以吗?”
说着,他慢慢抬起沈钰的手,把那只漂亮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侧,像忠犬一样蹭着沈钰的掌心,睫毛轻轻扫过指腹。
沈钰不敢看:“我不是你对象……”
刚才还笼着烟花光的眼眸,此刻湿湿亮亮,带着一种被突然抛弃的委屈:“不是?可小钰你刚刚都答应了。”
“你明明说要是摩天轮下一秒好起来,你就是我的恋人。你难道要言而无信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数。”
宴世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声音低柔得快要滴进骨头里:“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别的。”
“只是想担心你这么晚回去会不安全,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点点抬起来,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渴求。
“只是一晚,都不可以吗……小钰?”
……
这人也太会卖可怜了。
鬼使神差,沈钰:“好……好吧。”
·
一进屋,玄关的灯啪地亮起,温暖的亮色扑在墙面上。沈钰还来不及换鞋,外套还挂在肩上半截,就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轻轻推到玄关的墙上。
“等一下……”
话还没出口,宴世已经摘掉眼镜压上来了。
沈钰后颈发软,整个人被吻拖着往下坠。他被迫仰着头,嘴唇被轻轻啃住、压开。
宴世的舌尖顺着缝隙滑进来,触感像细小的火花在口腔里炸开。
舌尖被勾住,往回轻卷,那动作又细又狠。宴世显然一次比一次熟练,每一下都准确知道沈钰哪里最容易发软。
沈钰被亲得失去力气,抓在宴世衣料上的那一撮布被揉得皱起。
宴世像是察觉到他的失衡,手落在他腰侧,指节压进去,轻轻把人往怀里按。
他轻轻分开一点点,额头贴着,呼吸混在一起,声音低得快要滴进骨头里:“小钰……”
沈钰耳尖颤得像烧起来一样红:“你说过不动我,怎么一进门就……”
“因为我想亲我的恋人。”
沈钰被说得心口一阵乱撞:“我们才刚在一起……”
宴世轻笑:“刚在一起,才更应该亲。”
沈钰被亲得整个人像被托着往里推进,从玄关被抱着往后退。一路被亲到失去方向感,直到后背被轻轻压到床沿。
床边的灯被宴世顺手一按亮,光线微暖。沈钰撑着床面想爬起来,宴世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牢牢将他圈住。
背后是床,前面是他,连退路都没有。
沈钰推了推宴世的胸口:“够了,可以了……”
宴世被他推得一点距离,视线落在沈钰被亲得微红、微肿的唇瓣上:“还不够。”
沈钰的耳尖唰地又红了,急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你明明说过什么都不做的!!不准做多的事情了!我才答应你没几小时……你现在还是试用期!”
“试用期?”
沈钰:“对!试用期!你敢乱碰我,我马上把你辞退!”
“小钰,那……试用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沈钰被他盯着,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他别开脸,嗓子软得要命:“看我心情。”
沈钰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亲到没力气,于是猛地挣开宴世,跳下床:“我要洗澡了!!”
宴世温温柔柔:“我陪你。”
沈钰:“?你陪我干什么?!!”
宴世:“和我的男朋友共浴啊。”
“出去!!!”
沈钰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宴世往浴室外推,手忙脚乱地反锁门。
外头瞬间安静下来。
沈钰靠在门板上,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双被亲到还微微红着的眼角,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埋进毛巾里。
……太丢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怎么被哄着哄着,变成男同了?
自己怎么就答应宴世了?
这……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红着耳尖洗澡,完全没注意到黑色影子如水般从缝隙里钻了进来,眨着无数只小眼睛,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洗了很久,才深呼吸一口,围上浴巾。沈钰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卧室。
没人。
床上放着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睡衣,上面还放着一条新内裤。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心口有点痒,又有点麻,沈钰不敢细想,只能小心翼翼从浴室溜出来。
他拿起那条新内裤,比了比。
……真的是他的尺寸。
脸又开始烧了。
算了算了,赶紧换衣服,不然等下宴世突然回来了。
结果刚把浴巾扯下,宴世就推门进来了。
他应该是准备去洗澡,身上只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内裤。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所有线条都勾得清晰得要命。
肩宽腰窄,胸肌立体,腹肌分明。小臂上的青筋清晰浮现。大腿肌肉结实而漂亮,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力量压过来。
上次还是在泳池时看到的。
这次……明显比上次的肌肉更加明显了,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沈钰仿佛被什么当头砸了一下,耳尖唰地爆红。
而且内裤也太明显了吧?!
怎么感觉比上次看得更大了??
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会进化长大吗?
宴世也看向青年,水珠顺着沈钰的锁骨一路滑到胸口,刚洗完澡的皮肤被蒸汽蒸得白里透红,柔得像刚烫起来的糯米团。
浴巾丢在床上,内裤还没来得及穿上,整个人赤脚站在原地,毫无防备。
……
可爱。
想吃一口。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沈钰先炸了,他猛地抓起浴巾:“你、你你你你怎么忽然进来!!”
宴世无辜:“我以为你已经穿好了。”
沈钰:“我哪有!!!”
宴世的视线却轻轻从沈钰红到耳后的脸一路滑到锁骨,又落到被浴巾半遮住的漂亮腰线。
沈钰被他看得更慌,手忙脚乱裹住浴巾:“不准看!!”
宴世却像听到什么可爱的话,嘴角轻轻弯起来:“好,我不看。”
他说着,却偏偏又低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腰上,那一小截因为动作不小心露出来的皮肤,被灯光照得细白又漂亮。
沈钰迅速冲过去,一把把宴世往外推:“你去洗澡!你快去洗澡!现在立刻马上!”
他炸着毛把人往浴室塞,连推带赶,最后才把门关上。
“……呼。”
沈钰背靠在浴室门板上,脸、耳尖、脖颈都红得厉害。
不行……
这样下去太不像话了。
自己今晚绝对不能和他一起睡觉!!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宴世也同样背靠着门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也罕见地红了耳尖。
今天。
小钰答应我了。
小钰是我的恋人了。
小钰是我这辈子的爱人了。
我……我有共度一生的爱人了。
卡莱阿尔天生忠贞,只要认定了爱人,这辈子都不会撒手。
本能深处开始躁动,催化出甜得发腻、黏在血液里的爱意味道。
要标记。
要占有。
要让彼此融合,永远分不开。
要让肚子鼓起来。
要怀上自己的宝宝。
要把自己全部塞进小钰身体里,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这些念头像本能般从血液里冒出来,把宴世的呼吸推得一阵阵发紧。
脑海里闪回沈钰浴巾滑落的一瞬,白晰、湿润、温热,身体弧线柔软得像是天生为自己拥抱的形状。
要是把卵产进去,肯定会有小小的幅度……
宴世喉结滚了一下,影子在他脚边不受控制地蠕动。触手把沈钰方才擦过身体的毛巾卷起来,放进宴世手里。
宴世捧着那条浴巾,然后……放到鼻尖下。
平静地吸了一口。
这是我爱人的香味……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殷红的鼻血顺着上唇滑下。
宴世看着毛巾上的那点血迹,忽然轻轻笑了。
我要和小钰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你那只是想睡觉吗?[白眼]
某天,沈猫从浴室发现条沾了血的毛巾,好奇是不是宴世受伤了。
他要求绿茶哥把衣服撩起来,看是不是什么伤口。
结果看着看着,绿茶哥忽然说:“其实真的有个地方很疼。”
沈猫立刻紧张:哪里?
绿茶哥指了指立正的小宴世:这里。
然后小宴世就被羞愤的沈猫打了一下。
小宴世更立正,直直对沈猫敬礼∠(`ω??*)
然后某猫就被抓着,狠狠[烟花]了一二三四顿。
绿茶哥还恬不知耻:“小钰你是神医,它真的不痛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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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沈猫腿颤颤
宴世擦着头发走出来,白色毛巾挂在颈侧,刚洗完的水珠还顺着胸线和腹肌往下滴。
沈钰正蜷缩在床的一角,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他抬头炸毛:“你、你居然把门反锁了!我想去客卧睡都去不了!!”
沈钰穿好衣服本想溜走,结果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宴世低头看他,淡淡问:“你想去客卧?”
“废话!我当然要去客卧!我怎么可能跟你……跟你一起睡!”
一起睡的话,我的屁股怎么办??
沈钰脑子里全是《纨绔》那本小说,什么庞大、什么进去、什么撞击……
他的屁股确实太害怕了。
之前感受到宴世的尺寸时,自己还在感叹他的对象会吃苦。结果现在他的对象成了自己,沈钰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这真的……这真的不行的。
“小钰,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护着屁股?”
沈钰立刻撒手:“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试用期,你对我做……做……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嗯我不会,但小钰,试用期也要一起睡。”
“为什么?”
宴世理直气壮:“因为我们是情侣。”
话落,他绕过床尾,像抱小动物一样,将炸毛的沈钰整个一捞。动作快得沈钰连等一下等字都来不及完整说出口,人已经被温暖的被窝吞进去。
“你、你干什么!我——”
宴世的体温沿着背脊贴过来,将沈钰整个从背后笼住。
干净的沐浴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是沈钰从没有闻过的香甜,带着儿勾人的意味。
宴世在他耳侧轻轻念:“小钰……”
沈钰背脊微微一颤:“你、你别叫这么近!你靠远一点!”
宴世却仍旧抱着他:“我会遵守承诺,不会乱碰你,但抱你……可以吧?恋人之间……抱一抱而已。”
恋人。
这个词像一颗滚烫的小石子,叮地掉进沈钰心里。
耳尖瞬间红透。
像被本能牵着似的,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缩得更进去一点点,像只被放进怀里的小动物似的,轻轻呼吸着宴世身上的香气。
“好……好吧。”
要是宴世敢乱碰自己……我就……我就立刻分手!!沈钰闷闷地想着。
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
自己后腰被什么烫得不太正常的东西抵着。
宴世这大别墅的被窝,还和我家里一样,要放暖床的东西吗?
沈钰以为自己错觉,慢慢往前挪了半厘米,那东西也跟着轻轻压上来半厘米。
他下意识伸手往后摸去,指尖先触到宴世腹肌旁那一圈紧绷的皮肤,微微热,又带着心跳的力度。
再往下,那烫的、不太正常的东西被他一下摸了个正着。
“这、这是什么!?”
宴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用一种冷静得离谱、甚至带点无辜的语气说道:“哦,我喜欢裸//睡。”
沈钰:“……???”
“裸//睡很舒服。”他贴得更近一点,像是认真讨论习惯一样,非常真诚地问:“小钰也要试试吗?”
所以这东西是是是是……
沈钰大惊。
他着急控诉:“你明明说只抱我!!什么都不做的!”
“嗯,我是只抱你。”
“那!那这个!!”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摸到的。”
沈钰:“……”
他恨不得把被子整个卷来把自己埋进去。
“你骗人……”
“你怎么能……”
宴世抱着他,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后颈的发:“我只是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贴得更紧,把人圈在怀里:“但没事,你睡觉吧,不用管我。”
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用管!!
后腰都快被烫成灰了!
但沈钰不敢吭声,只好把自己往被窝里缩,努力装作没感觉到。
……努力睡。
……继续努力睡。
一分钟后。
身后的感觉没有变化。
沈钰:……
他睁开眼,呆呆盯着被窝里黑暗的一点。
两分钟后。
不仅没消减下去……
好像还……更明显了。
沈钰:“…………”
三分钟后。
宴世的呼吸贴在他肩窝,热得像在催化那团火。
沈钰终于忍无可忍:“你、你自己去厕所解决了再回来。”
宴世语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软、黏糊,尾音还微微下沉:“小钰,我们都是情侣了,你就这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去解决?”
沈钰急得反驳:“那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其实……有一种方法。”
沈钰整个人一紧:“什么方法?”
“你可以帮忙。”
“……帮忙?”
“嗯。”宴世点点头,鼻尖贴着他的发丝,呼吸轻轻扫在他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上。
“只需要……”他慢慢抬起沈钰的腿,动作温柔:“借一下宝宝你的腿就可以了。”
他、他刚刚叫我宝宝??
不对,现在不是宝宝的事情。
他说要借我的腿?借我的腿干什么……?
“不行!”
“可是小钰不借的话,我就只能去厕所一个人,很可怜地自己解决了。”
沈钰:“……”
宴世继续卖惨,声音更轻更可怜:“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难受吗?”
“我不会做小钰不喜欢的事,只是……贴一下而已,想和你更近而已,想感受你而已。”
“宝宝。”宴世在耳尖压低声音:“可怜下我,好不好……”
宝宝这两个字,沈钰整个人彻底软了三分。
直男哪里被这么喊过?
“你、你别随便……随便叫我这个……”
沈钰耳朵红得要滴血,但还死撑着,“我、我没那么容易被哄的。”
……不就是借一下腿?
腿而已,又不是什么……
至少和屁股没关系。
男子汉大丈夫!
借就借,怕、怕什么?
沈钰红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微弱的声音:“你要借就借!都二十多岁的男人了,别说那些卖惨可怜的话,也别叫我宝宝!”
宴世轻轻笑了下:“谢谢小钰。”
手从沈钰腰窝后轻轻探进去,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加掩饰的体温贴了上来。
沈钰被烫得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往前吸了口气:“你这也太烫……”
话还没说完,宴世已经顺势扣住他的后腰,把人稳稳按回怀里,让两人的身体几乎无缝贴合。
胸膛、腹肌、腿部的热度,一层一层叠上来。
沈钰清楚地感觉到宴世全身紧绷的力量,胸膛的重量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后背,热得发烫。
衣料在皮肤上轻轻摩擦,每一次都像极细小的火星跳上来,把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烧散。
沈钰的腿因为紧张本来就发软,被这样从后面抱着、压着,膝窝被无意识地带得往里。腿被挤出一圈柔软的痕迹,看起来像被揉过的软面团似的,纤细、脆弱,又……格外惹眼。
尤其是在宴世那重重的颜色下。
沈钰瞬间红得不行:“好奇怪……”
“不奇怪。”宴世几乎贴着他说,热气在颈后烫得发麻,“很好看。”
沈钰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整个人被环得很小很小。一推、一压,沈钰咬住声音,却还是溢了一点出来。
宴世的呼吸明显重了半拍,沈钰的身体被迫卷进了完全没有章法节奏里,像是暴雨忽然倾盆而下。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跟着……
和变态待在一起……
自己也成变态了。
沈钰脑袋一团浆糊,被手臂围着,被腹肌压着脊柱,被两人的热度同时烫着。
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躲。
宴世垂眸看着,轻轻:“小钰……看来现在不只是我呢……”
沈钰本来想指责,可一张口,声音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一样,直接断掉了。
靠得太近。
也太快了。
就像一进屋就被按在玄关亲一样,宴世他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克制。
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沉沉地、急促地撞在自己背后,震得他自己的心跳也被带乱,像两颗心被强行按在同一个节奏里。
“宝宝……”
宴世在他耳侧低低叫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丝暗暗的、压着呼吸的急切,像忍了很久、终于能把人抱在怀里一样。
热意顺着耳尖一路往下滚,滚进沈钰的颈后、锁骨,再往心口深处涌进去,沈钰整个人被叫得绷住:“不、不要……叫我这个……”
他软成一滩,完全没注意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探了上来。
影子中伸出触手,首先碰到了沈钰的脚踝,细软地绕过,贴着他小腿后侧往上滑。
沈钰浑然不觉,只以为是自己的腿因为紧张发麻,他甚至轻轻挪了挪,反而让那根触手顺势缠得更紧。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身上的味道,甜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上来,从鼻尖一路缠到心口,叫人完全冷静不下来。
两人的体温被彻底压在一起、叠在一起、揉在一起。
“宝宝,看看我……”
沈钰被那声音牵着,颤着回头。眼角因为太用力忍着,被震得有些红,连睫毛都轻轻发抖。
就在他抬眼的那一刻,宴世因为重心突然用力收紧,整个人更贴了上来。
触手品尝着所有情绪味道,宴世轻咬后颈的软肉。
沈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忽然轻到没有重量,意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边缘,轻柔地拽出去一点。
胸口发空又发甜。
整个灵魂都像被沾了蜜。
“……呃……啊……?”
他轻轻倒吸了一点气,眼神一下子涣散。
被什么东西穿透意识边缘、轻轻舔到灵魂的感觉。脑海里一小片空白,沈钰整个人被激得软得往宴世怀里陷。
两人的呼吸、乱跳的心脏、从皮肤上滚下来的汗意,全贴在一起。
意识一个浪一个浪地往下沉。
他甚至分不清那阵发软的颤抖是自己的还是宴世的,只知道胸腔里像被连着宴世一起炸开了一样,热得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自己可能真的……真的喜欢宴世。
不然的话,怎么会允许……
他做这样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裤子][裤子]裤衩飞飞~
第89章 沈猫缩怀中
沈钰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生出一种极度荒诞的哲学感。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昨晚整个人像被从内部抽空,又被什么滚烫的情绪灌回去,揉得乱七八糟。沈钰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只记得喉咙很痛。
他其实想认真思考的,想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博士生拐进怀里,然后还稀里糊涂地草了腿。但沈钰的大脑像潮水一样晕着。他想翻个身,想逃出这种残余的混乱,结果发现翻不了。
被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大腿。
沈钰立刻清醒三分,掀开微微鼓起的被子被子。
宴世就藏在被窝里,半跪半趴地贴在沈钰腿边,头发因为刚起床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散下来,蓝色的眼睛被晨光照得特别亮。
他正低着头,非常认真地……
给发红的腿心涂药膏。
宴世察觉到动静,抬头,眼睛弯起来,对沈钰笑了。
“小钰,早上好。正好我在给你涂药……昨晚上好像有点儿急,变得有点红。”
沈钰:……啊啊啊啊啊
他想蹬宴世,却又怕这个人不要脸地抓住他的腿。
正巧,宴世的手机响了早起闹钟,沈钰逃难地转移注意力。刚点亮屏幕,一张照片浮现。
一张自拍,拍摄角度明显是从自己双腿之间往上拍的。
照片里睡着的自己平静,大腿白白嫩嫩,被压得轻轻凹进去。而宴世的脸就堂而皇之地卡在那双腿之间,带着点儿笑。
“你在拍什么!”沈钰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宴世:“哦,情侣自拍。”
他歪头:“小钰喜欢吗?”
“删掉删掉,全部都删掉!!”
在沈钰快气哭的目光里,宴世还是乖乖点开了删除。
沈钰气鼓鼓地踩着拖鞋去洗漱,一路完全没有理会宴世。
宴世却完全不恼,甚至心情好的过分。他慢条斯理地把衣服、围巾、厚外套都叠好放在床边,又把早餐加热,一盘摆好,连奶都提前倒温了。
等沈钰洗漱完出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一桌香气温柔地扑了满脸。
沈钰:“……”
可恶。
把他的生气节奏打乱了。
沈钰一边穿衣服,又一边脸涨得发红,气鼓鼓地吃了早餐。
期末考接近,哪怕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也必须得准备考试。
宴世开车送沈钰回学校。一路上沈钰都看窗外,完全不想理人。
车停在宿舍楼下时,宴世悠悠叫了一声:“小钰。”
沈钰回头,一脸警惕:“干什么?”
宴世指了指自己,声音极轻:“你过来一下。”
沈钰不情不愿往前凑了点。
结果才靠近一寸,宴世就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软软的小手牵到唇边,在指尖上轻轻落了一个亲吻。
“宝宝,我错了。”
“不要我的气了,可以吗?”
·
廖兴思看到沈钰几乎是飘着回的宿舍,像是被什么妖精吸过精/气一样,脚步虚浮。
“昨晚上怎么没回来?”
沈钰心虚:“陪家教的小孩去游乐园玩了……太晚了,于是在他家休息了一晚上。”
廖兴思狐疑:“是吗?”
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但期末周的疲惫已经把他的大脑榨干,他连怀疑都懒得继续。
于河同一旁脸色灰白,放佛刚和卷王搏斗过:“从下周开始,每天考一门……这是人能排出来的考试吗?”
宿舍三个人此刻的怨气,足够养活几十个邪剑仙了。
于河同正想倒头睡一会,却突然一眼瞄到沈钰手腕:“你手上多了一条金手链!”
沈钰愣住,手腕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金手链,细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吊坠,亮晶晶的。
宴世什么时候……给他戴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
于河同还在震惊:“这手链挺贵的吧?谁送你的?”
“朋友。”沈钰含糊地应付一句,耳尖有点红,“嗯……普通朋友。”
于河同:?普通朋友会送这种东西?
沈钰应付了室友几句后,赶紧坐下开始复习。毕竟什么都没有学习重要,学习才是第一。
可沈钰看了很久,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宴世。
宴世这人就像是在脑子里扎根了一样,沈钰去洗了把脸,上了厕所,吹了会儿风,可怎么都会想到宴世。
车里时,宴世眼睛亮亮的,却又可怜兮兮,像只大型动物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乖乖低着头。
可昨晚,那人却又紧紧抓着自己的腿,垂头轻笑,重重的颜色和不断烙出的绯红交叠在一起。
沈钰捂住脸,整个人烧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
恋爱这件事情怎么这么烦?!
·
下午,宴世如愿以偿,很快又见到了自己的伴侣,他眼尾都柔下去:“宝宝,你居然主动来找我。”
沈钰整个人炸开:“啊啊啊不准在外面叫我宝宝!!”
“你想我了?”
“完全没有!!”
事实上,他这一天根本看不进去书,但沈钰死都不可能承认,于是恶狠狠瞪过去:“不是想你!而是你让我看不进去书!都怪你!!”
宴世垂下眼帘,一副被骂也甘之如饴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都怪我。”
沈钰:“……”
他这副样子更让人烦。
“但我知道有个地方……你一定能专心学习。”
“哪?”
“等我实验做完,我带你去。”
宴世做完实验,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还买了袋热乎乎的糖炒板栗。
宴世负责剥,沈钰负责吃,走着走着到了博士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喝茶,看到两人肩并肩走来,目光先在沈钰身上扫了一下,再慢慢移到宴世身上。
原来如此。
是你这头老牛吃了嫩草!
但有一说一,还挺般配的。
宿管阿姨又喝了口茶。
沈钰:“带我回你宿舍干什么?”
这人……
该不会野性大发吧?
难道在学校宿舍也要乱来?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男同!!
哪怕热乎乎的炒板栗还没吃完,沈钰也想跑了。
“放心,明泽在宿舍。你不是说在图书馆看不进去?在我宿舍会好一点。”
“这是什么原理……”
“从医学角度来说,情侣一起在固定、稳定、低压的环境里学习,会因为安全依恋反馈而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宴世继续科普:“简单说,你在陌生空间会紧张,但在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节奏旁边,大脑会减少不必要的防御反应。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率会更平稳,大脑会更安静,更容易进入学习状态。”
明泽见两人并肩,再看了眼宴世那平和又带了点儿幸福的微笑,迅速知道了怎么回事。
怪不得今天早上看到他就很高兴。
原来是终于把人骗到手了。
简单打了声招呼,他很有眼力见地没多问一句。宴世把沈钰拉进房间。
沈钰以为至少宴世又要亲自己,结果宴世只是把暖风调到最舒适的温度,随即伸手把他整个人轻轻捞进怀里。
然后,对方一本正经地把沈钰要看的书翻好、递到他怀里:“看书吧。”
……就这?
沈钰愣了下,下意识抬头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装。
宴世已经打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落在肩颈上。
这人肯定又想做点什么!
沈钰立刻警觉,想着等对方要是真的开始摸过着干些什么时,就立刻和这个该死的男同分手!就说试用期没过!
然后,他开始看书。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宴世真的一句话没说,也没有乱碰他。
只有规律的心跳、温暖的呼吸,以及怀抱的温度安安静静环在他身侧。
奇妙的是,沈钰本来看不进去的书,此刻竟然慢慢看进去了一点。他也说不上来是因为暖风、灯光,还是……背后那道稳到不能再稳的体温。
“你在看什么书?”沈钰忍不住问。
宴世的手臂在他身侧,修长的手指自然搭在书页边缘,懒散又克制:“Knobil and Neills Physiology of Reprodu.”
沈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本书讲什么?”
宴世轻轻笑了下,没直接回答:“怎么?对医学感兴趣了?”
倒也不是他真的对医学忽然产生了兴趣。只是……他突然想知道宴世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轻松地掌控着局面,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暖黄灯光落在宴世的侧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把那双本就漂亮的蓝色眼睛衬得更深、更亮。
“你读的是什么博士?”
“学术学位的基础医学博士。”
“以后能干什么?”
“做研究搞科研,或者在高校教书之类。怎么,小钰你想知道你对象以后能做什么工作吗?”
沈钰:“别乱讲!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明明他和宴世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却从没认真了解过他。
而现在,他们却……
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沈钰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前几天还因为各种混乱场面觉得头皮发麻,这会儿却乖乖坐在宴世的怀里,被一双手温温地圈着,听对方的心跳稳稳地贴在自己背后。
……好怪。
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都是被连哄带骗、一把抱走的?
“你为什么不学金融?你不是富二代吗?学金融还能管你们家的集团。”
宴世眼尾慢慢弯了:“怎么?小钰想要一个总裁老公?”
沈钰:“不是……!”
宴世收起戏弄:“我没有兴趣去管钱,也没有兴趣去管理一堆投资,我想研究人类本身,研究所有的运作机制,研究生命,研究身体……我喜欢医学,钱并不重要。”
沈钰怔了怔。
果然……
这才是有钱人说得出口的台词,宴世哪里懂没钱的痛苦。沈钰顿时有点儿不自在,小声嘀咕:“你不要再给我买金子了。”
“嗯?”
“那个金手链在我书包里,我等下还给你,你别乱花钱在我身上。”
“小钰,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
宴世亲到沈钰脸侧的软肉处,轻轻蹭了一下:“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黄金,所以才买给你的。”
“宝宝,接受好不好?”
沈钰本来还想继续说不行,但只要宴世靠近,一开始说宝宝两个字,他的脑袋就自动死机,系统崩溃。
宴世已经俯下头,唇贴在他下颌线最薄的那块皮肤上。
气息贴着皮肤走,热度被亲得一道道往上灼。沈钰被啄得头脑空空,呼吸乱掉,几乎是在他怀里被亲软了,说了句:“好吧……”
不自觉地润出来的甜味,死死地勾住宴世的鼻息和神经。
小钰真的……太好骗了。
毫不设防,半句话就能哄得耳尖红,被亲两下就气息乱掉。再抱紧一点,整个人就会软在怀里。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想要沈钰,可宴世却忍住没动。
在沈钰看不到的背后,无数柔软的影子触肢悄悄抬头,像一片静默而热烈的黑色海浪,全都盯着沈钰。
它们被那股甜气吸引得几乎要失控。
一根触手最先忍不住,轻轻贴上沈钰左侧的耳朵,冰凉又小心地亲了一下。另一根触手落在沈钰右侧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偷尝味道。
沈钰一抖:“怎么感觉两边都在亲我?”
宴世只低低地笑,声音温得不真实:“小钰,可能是错觉。”
他慢慢在沈钰脖子上含了一下,“我明明在亲你的脖子呢。”
沈钰被亲得有点儿失神,脖侧的热气让他整个肩膀都软了下去。
宴世轻轻:“小钰,考完后你先不回家好不好?我们去约会……玩几天。”
沈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反应慢半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宴世又亲了一下:“谢谢小钰。”
他冷静地思考:
第一次……
一根手指就差不多了。
第二次……
应该可以让他慢慢习惯进去的感觉了。
循序渐进,不能把小钰吓到了。
哦对,还要让他适应触手才行。
这样……受//精的几率才高。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可以搜搜那本书讲的什么,就知道绿茶哥又在琢磨什么了[眼镜]
不过不会有生子哦,正文番外都不会有
但绿茶哥只会觉得是不够深不够多[狗头]
人类怀孕方式和卡莱阿尔怀孕方式都双管齐下
第90章 沈猫触手压
接下来几天,沈钰没有再和室友去图书馆,也没有在宿舍学习,而是每天都被宴世顺理成章地抱去博士宿舍的小沙发里,两人窝在一起,一起看书、背书、做笔记。
宴世的卧室里一直放着切好的凤梨。沈钰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动手,后来背书背到脑仁发涨的时候,被宴世塞了一小块。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喜欢吗?”宴世低声问。
沈钰嘴里还叼着凤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奇妙的是,沈钰原本怎么也记不住的内容,在宴世的怀抱里、在那一点甜甜的凤梨味道里……居然真的一点点都记住了。
甚至有种过目不忘的效果。
时间很快进入考试周。
沈钰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考试早上,宴世提前在宿舍楼下等他,手里提着早餐,甚至贴心到连沈钰的室友们的份也一起带了。
一路护送沈钰到了考场门口,宴世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小钰,加油。”
沈钰被弄得面红耳赤:“……我、我知道了!”
邓博允那幽怨的目光都快把场外的宴世给杀了。
但沈钰已经没心思管别人了。试卷发下来时,被那股甜甜的香气哄着背下来的内容,几乎不用费力地全都想起了。
沈钰就这么考了两三天,直到廖兴思在宿舍问:“小钰,你回去的车票买了吗?”
沈钰:“啊?”
“再不赶紧买的话,票都要被抢完了哦。”
沈钰家和学校不在同个省,坐火车都要七八个小时,还得抢卧铺,不然坐票坐下来腿要断。好在还不算太晚,最后一堂考试的次日还有剩票,沈钰运气不错,居然抢到了下铺。
廖兴思奇怪:“你……考完就走?”
沈钰迷茫:“啊?不然还在学校呆吗?”
到时候兼职结束、钱到账、考试也结束了,不回家难道还继续住宿舍发霉?
廖兴思:……
他很想问那宴学长该怎么办?
但想了下,廖兴思还是打算闭嘴。
小钰回家是好事。
要是考完真的被那位哄去约会,不知道屁股要开花成什么样子呢。
·
沈钰当天晚上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行李拉链拉上。他给爷爷奶奶发了消息,把回家的日期说得清清楚楚,就等着最后一场考试。
最后一场考试在上午,宿舍中午聚餐。晚上还没等沈钰多想,宴世已经顺理成章地把人接走,两人去吃了顿看起来不便宜的烛光晚餐。
宴世明显心情很好,吃完饭,还拿出两张电影票:“晚上一起看?”
他已经包场了那部爱情电影。
沈钰却在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后就站了起来:“我要回学校。”
宴世抬眼:“明天没课,也没考试了,回学校做什么?不如一起把电影看完。我买了票。”
“不行,我有事儿要处理。”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宴世眨了眨眼,像是被冷落的小动物:“前阵子你备考,都没什么时间理我……我只是想你陪我看场电影。”
沈钰:“不是不陪,是我行李还没收完……床铺也得收拾。”
宴世:“……”
他重复了一句:“收拾床铺?”
“对啊。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回家,我忘记和你说了吗?”
宴世看了他几秒:“……你没说。”
……
忘了。
忘了自己有个男朋友了。
沈钰心虚地移开视线:“那我现在说。”
宴世还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样子,金丝边眼镜底下的蓝眸安安静静,看不出什么不满。
“你答应过我。”宴世认真地提醒,“考完之后陪我玩几天,再回家。”
沈钰抓着包带:“啊……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只抢到明天的卧铺,不回去的话,最近就回不去了。”
宴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沈钰被盯得心虚,下意识避开视线。
然后他听见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那我开车送你回宿舍,怎么样?”
沈钰松了一口气,心里还庆幸没生气,这男同还挺通情达理的。他乖乖系好安全带,车子开上路后,他认真道:“回去我会给你发消息,你放心。”
不一定。
沈钰还没想好回去发不发消息,决定到时候见机行事,这男人总不可能真追到家门口来抓人吧?
沈钰是真的怕。
他不是怕恋爱这件事,他是怕自己的屁股。
和男同谈恋爱,屁股真的太危险了。
尤其是……他瞄了眼正在开车的宴世。
193,肩宽腰窄、胳膊上肌肉一绷就很吓人,虽然肾虚但那家伙真的很吓人,而且肾虚的人很会玩其他东西!
宴世不能明白屁股的痛苦。
要是我当上位……
这个恋爱也不是不能谈……
只要我屁股不受罪就行,宴学长的屁股受不受罪我不管。
沈钰现在都还记得《纨绔》小说里,柳纨被折腾得哭着爬走,被楚墨章一把抓住脚踝拖回来……
但其实会不会有种可能,宴学长太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到时候会体贴我的屁股,他在下面?
或者其实柏拉图恋爱也可以,只要我屁股没问题就行。但目前就宴世亲人的频率,总感觉不怎么可能。
宴世忽然问:“你明天直接坐火车回去?”
沈钰:“也不是,孟学姐说给我送行,到时候吃个饭再回去。”
……
哈。
蓝眸仍旧温和,眉目也没有变。
沈钰还在想这人还挺通情达理的,结果下一秒,空气忽然被什么彻底撕开,几乎不带任何预兆的香味猛地压下来。
不是普通的香,是浓烈、直接、带着侵略性、强行逼近的香气。香味强硬地夺走他所有的呼吸权,把原本清清浅浅的空气完全挤出去。
沈钰一下迷迷糊糊:“等、等一下……怎……怎么……”
宴世捏着方向盘,温和:“小钰,你晕车了。”
而下一秒——
香味再次加强。
毫不掩饰、毫不收敛,像是某种气息带着目的性地往他胸口、喉咙、意识里塞,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再轻轻按下去。
沈钰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整个人软到像要顺着座椅滑下去,身体发轻、发飘。睫毛抖得厉害,眼角红红的,小半侧脸被香味逼得微微发烫,整个人看起来像被轻轻咬住意识。
眼前的景象开始轻轻晃动,灯光、路面、车窗的反射……全都像裹在一层浓厚的香气里。
整辆车都变得不真实,像一艘被香味包裹的暗潮船,正往某个他完全无法反抗的深处驶去。
宴世只是开着车,往别墅飞驰而去。
·
沈钰在做梦。
梦里,他像是掉进了一整团湿软的黑色海潮,被一只气得发疯的大章鱼死死缠住。
一根又一根触手从黑暗里伸出来,像有心跳一样,一节一节向他靠近,从他的腰侧开始,缓慢而执拗地爬着。
它们像是在检查猎物,又像是不满他逃跑,软肉贴着皮肤,沿着肋骨往上挪,爬到胸口时,毫不客气地揉两下,又慢慢往旁边挪,再折回来重新揉。
哪里软,就在哪儿按两下,哪里抖,就在那儿多停一会儿。
沈钰被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偏偏梦里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被迫任它们乱来。
就在他尝试挣扎开时,其中一根触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要事,它顿了几秒钟,随后与大部队偏离了方向。
沈钰顿时一激灵,想到了某件事情。
“等、等下……”
触手思考似的拧动了一下,下一秒,它一点点却又精准地朝着沈钰最害怕的方向爬了过去。
沈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他被缠得死死的,腰又给勒住,根本挪不开,只能条件反射地去喊人:“宴、宴学长……”
声音软得要命,半是惊慌,半是求救。
宴世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本研究生///殖的医学书。面前那团影子早就彻底散开形体,化成一整片触手的海,把沈钰从头到脚包住。
听到这一声宴学长,他手指微微一顿,慢悠悠抬了下眉,就直直看见影子已经胡作非为到什么程度。
细一些的触手缠着沈钰手腕和脚踝,把整个人压在床上。粗一点的几根从腰侧、背后绕上来,把他整个人困在中间,被贴得一块块发红。
那根刚才往腿后爬的触手,想法昭然若揭。
更过分的是,还有两根好奇心极重的触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只小盒子,里面装着宴世买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黄金爱心耳夹。
可能是因为亮闪闪的东西太吸引注意力,影子对装饰这件事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它们一边扒拉盒子,一边笨手笨脚地试图把耳夹挂上去。
结果动作完全不专业。
耳夹总是挂不准,刚贴上去又滑下来,啪嗒一下掉下。
触手愣了两秒,思考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很明显地决定用更直接的办法。
冰凉的黄金贴在皮肤上,触手对自己的成果显然很满意。
宴世:“……停下。”
触手不甘不愿地停住动作。
沈钰眼角泛着泪意,迷迷糊糊,又喊了一声:“宴学长……”
宴世:“……”
他原地沉默了足足两秒,胸口那股被醋意闷住的东西突然被戳破了一小点。
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挥。
触手们委屈又不甘心,可还是乖乖离开它们最爱的香香人类,悄然又回到了影子之中。
宴世低下头,轻轻贴在那被早就变得红红的耳朵尖,他亲了一小下。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
凤梨有什么作用,真的好难猜呢[奶茶]
某天。
沈猫:我想在上面!
绿茶哥:好呀。
然后沈猫哭着说不是这个上面,我现在要下去,可却下不去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