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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1 / 2)

第51章 阿里暖气修好了吗 阴郁潮湿的草地上开……

京都花报BOT。

今日, 新任季家掌权人正式上任,与此同时,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腥风血雨, 林沈季陈的格局不再, 谁也不知道季北辰在暗中谋划了多久,冬雪簌簌,京都的天变了。

在这场几近屠杀的金融大洗盘之下,唯一保全自己的沈家却公开宣布放弃与季氏先前签订的长达十年的战略合作。

论坛评论区。

【1楼:据人脉透露:这一切还要从沈家那位新找回来的真少爷说起】

【2楼:有瓜?探头.jpg】

【3楼:据说这位沈家少爷之前被抱错, 前不久刚被沈家找回来, 是季家这位爷暗中养的情人, 也是沈家和季氏撕破脸的源头, 听说, 现在这位沈家少爷生死不明,有人说他被仇杀了, 也有人说他失踪了。】

【4楼:我天,之前一直听闻季北辰的身世比较离谱,没想到啊】

【5楼:你们消息跟新得也太慢了, 沈家这位真少爷可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路过的狗都要斯哈斯哈。】

【6楼:-_-||, 楼上这形容!我不信, 有照片吗,发来我看看。】

【7楼:我天, 快去看,季北辰正在直播采访!】

京都世纪广场,街头,人影错乱,金茂大厦的大屏上, 随着音乐声的渐缓,节目正式播出前,先放出了一段三十秒的预告。

男人的金色狼尾辫高高扎起,五官锋利,望向摄像头的那双蓝色眼眸平静如水,但不怒自威,压迫缓缓透过镜头袭来。

他身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微绒西装大衣,里面的丝绸衬衣领口未开,古铜色的喉结微微滚动,镜头缓慢拉近,落在他微仰的脖颈上。

边等公交边看直播的小姑娘轻轻嘶了一口气,转头,碰了下旁边带着帽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喂,你看到刚才那个画面了吗?他他是在喉结上纹了只小鲨鱼吗?”

“我天,还怪痞帅的。”

旁边的姑娘自来熟地说着话,沈澈往低压了压帽檐,双手插兜,抬眸,直直地看向大屏:“好像是”

镜头再一次拉近,屏幕里,男人说话间,喉结上的小鲨鱼也跟着不断游动,鲨鱼旁,是几个小小的字母:S&J。

字母歪歪扭扭的,但又有些别出心裁,字母J的下半部分和S紧密贴合着,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手挽着手。

沈澈怔愣地看了眼,又缓缓地错开视线。

和他曾经在戒指内侧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另一边,似乎是没想到沈澈会回话,那姑娘一怔,见他有些冷,将兜里新的暖宝宝递了过去,“今天下大雪,公交可能耽误在路上了,拿着暖一暖吧,”

沈澈没推辞,朝她笑了一下,接过。

他来医院复查,从医院出来后,漫天的大雪翩飞,医院门口等车的人太多,手机上显示排在他前面的有五十多个人。

这儿离金茂大厦不远,家里的酸奶刚好没了,沈澈便慢吞吞地溜着边去超市买了酸奶,路过打折促销区的时候,还给自己挑了几双又厚又软的袜子。

骨头还没长好,家里暖气反倒坏了,约定好的上门师傅明天才能来,这几天晚上,他把家中所有厚羽绒服、厚棉被都裹在身上,可晚上依旧会冷得睡不着。

手中的暖宝宝温热,渐渐地暖了起来,沈澈朝她笑了下:“谢谢。”

男生穿着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内搭灰色卫衣,黑色马丁靴绑带整齐,两个工整的蝴蝶结一左一右地,互相对称。

那双圆润的眼睛被帽檐遮挡住了大半,可依旧能看到他眼底的浅浅水波。

他长得可真好看。

加屿晴又盯着他多看了一会,才局促地转过脑袋,磕磕绊绊地轻咳了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转移话题:“你认识他吗?他最近可有名嘞。”

金茂大厦的屏幕里,季北辰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主持人笑容满面,嘴角的梨涡一闪一闪的,可问题却一个比一个犀利。

沈澈懒洋洋地抬头,看着他的狼尾辫又长了一些,已经能落在肩头上。

他缓缓勾唇,轻轻地笑了下。

“不认识,”沈澈耸了耸肩,有些好奇地问,“他很出名吗?”

加屿晴轻啧了声:“何止是有名啊。”她咬唇,掏出手机,亮屏,锁屏上赫然是西装革履的金色长发男人,“季氏你知道吧?”

“他家的。”

加屿晴将手机又往沈澈面前推了推,眨巴眨巴眼睛:“拜拜吧,这可是我们宿舍的财神爷。”

“我舍友上个月每天把他当财神爷拱着,然后就收到了大厂的offer,年包35万。”

“超准的,”加屿晴哈了口气,用卫生纸将屏幕上的指纹擦干净,“就是可惜英年早婚了,不然说不准还能拜拜他,赐我一个腿长活好大腹肌的美男。”

沈澈张了张眼睛,闻言,笑了起来。

肩膀一拱一拱的,笑的有些不可开支。

季·财神爷·月老·北辰。

冷风灌了进来,沈澈咳嗽了声,平复了下情绪,似乎是又想起什么,指尖一顿,语气淡淡地,问道:“他结婚了呀?”

加屿晴“嗯”了声。

金茂大厦的镜头里,恰好拍到了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加屿晴努了努下巴,用手指着:“他出席任何活动都会戴着那枚婚戒,听说他的伴侣是一位男生。”

加屿晴压低声音,小声吐槽道:“他们大佬结婚都不买五金的吗?怎么是银戒呀。”

沈澈一顿,咳嗽了起来,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那只尾戒上,看了许久。

那日之后,沈澈刻意不去关注季北辰的相关消息,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事。

眉间轻动,马路上如同蜗牛般龟速前行的车辆的发动机嗡嗡地响着,大屏中,季北辰双手交叉,薄唇微启,冷静地回答着主持人提出来的刁钻问题。

“季氏多年都在努力攻破芯片问题,这次能有这么大突破,一要归因于多年的积累,二正如我们的企业文化,厚积薄发才能取得进步。”

主持人笑着点头,可突然间,她话题一转,语气咄咄逼人:“那您是怎么看待沈氏终结合作一事?”

“据我了解,两家之前签订了至少长达十年的合作,现在突然终结合作,会对双方企业有什么影响?”

季北辰垂眸,沉默了片刻,微微坐直,整理了下西服。

那双蓝色眼眸微闪,似乎是在怀念什么一样,他缓缓说道:“季氏一直想要和沈氏重新达成合作,之前的合作并不会影响什么,我们一直想要成为沈氏的友好伙伴。”

沈澈静默,同样,他并不知道合作取消的事。

不远处,公交车的身影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头,沈澈起身,朝加屿晴挥了挥手:“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暖宝宝。”

公交车上人不算特别多,腿伤还没好,沈澈走得很慢。

踏上车门的那刻,他听到背景声里,主持人的声音缓缓传来:“接下来是网友提问,请问季先生结婚了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聊一聊您的伴侣吗?”

车门缓缓合上,阻隔了飘飞的落雪,也拦住了采访的声音。

沈澈愣了一下,静静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内暖洋洋的,一瞬间,世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他还是会想起他。

离开的着三个月,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

季北辰——就像他无法解开的一个结,强势地在他的世界里落下了浓重的一笔,之后,就再也无法散去。

车外。

季北辰凝视着镜头,大雪卷着花地从空中飞扬着,冷风簌簌。

加屿晴抬眸,看向大屏。

男人浅浅地笑了起来,那双有些狭长的眼眸弯了下,他的语调平缓,却带着浓厚得再也无法散去的爱意。

他说:“在遇到他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可遇到他之后,就像连着下了二十六年的雨,忽的,天晴了。”

“阴郁潮湿的草地上开始长出了一团又一团的小蘑菇,花朵一朵朵地展开。”

“他就是驱散走我心底所有阴霾,让我长出小蘑菇,心间痒痒的那束光。”

主持人眉眼弯弯,侧目,从采访开始到现在,这位冉冉升起的商业新秀从未像现在这样健谈过。

“我的爱人,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可爱到你想将他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

主持人轻轻笑了下,并没有继续延展话题,导播提示她直播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另一边,原本半个小时的路途硬生生地被拖了一个小时。

刚一打开门,一只白色小狗就猛地朝沈澈扑了过来,绕着他转圈,随后,小狗脑袋一拱,咬住他的裤腿呜呜地抖着。

“小宝,乖。”沈澈蹲下身,将小宝抱了起来,把它长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毛揉乱,又缓缓放在地上。

小宝是他在那个雨夜捡到的一只小狗。

它和他一样,左腿被人故意打断了,他当机立断,带着它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医生说小宝险些就要熬不过那个晚上了。

小宝很怕人,却唯独不躲着沈澈。

给小狗喂了食,沈澈挪到厨房,窗外的雪太大了,今日应该吃番茄牛腩焖饭。

将番茄在滚烫的水中烫过,去皮,切块放入小锅,加入牛肉卷,小锅慢慢地炖着。

吃完饭的小宝懒洋洋地将它的小窝叼了过来,咬着他的睡衣裤角,趴下。

沈澈有些哭笑不得。

咬了口软烂、恰到好处的牛肉卷,沈澈眉间轻动,熟练地打开直播。

刚一打开,就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啊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

【啊里,你终于直播了!】

【啊里,晚上好呀~】

【今晚暖气修好了嘛?】——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呀~(我水汉三回来了哈哈bushi)

(最近帮妈妈办一些个人的事,跑了二十趟,终于解决的差不多了)

(之后的更新时间:尽量每天晚上准时九点,如果当天晚上九点没有更新的话,尽量在凌晨十二点更新~)

(1.有奖竞猜,我们阿里是如何在三个月成功闯进直播圈的!)

(2.大家也有人会分手还连着梦见前任好长一段时间的吗?啊啊呜呜呜,我就是!真的会怀疑他在背后给我拿个什么小玩偶,然后像个容嬷嬷每天扎一针哈哈,我开玩笑,bushi)

(好了晚安大家,做个好梦~[摸头][摸头][摸头])

第52章 阿里原谅一哥 原谅一秒也算原谅哈哈哈……

沈澈望着屏幕, 弯了弯眼睛:“暖气还没有修好,约了师傅明天上门。”

他绝大多数的钱都用来购买证件,租完房子后, 银行卡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可他现在还要养一只小宝。

沈澈想了许久, 决定直播画画。

第一次直播的时候,沈澈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视线落在观看人数后边那个大大的0上,又忽的放松了下来。

又希望有人来, 又不希望自己太火。

*

番茄牛腩滚烫, 散了一身的寒意。

窗外, 雪花簌簌地遮住窗沿, 天空很亮, 大地一片洁白。

【阿里今天画画吗?】

沈澈看了眼弹幕,开口说道:“画的。”

咬下最后一口虾滑, 沈澈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这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摆在客厅的支架上。

暖黄色的灯光遥遥地笼罩着画面,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他的睡衣袖口半挽, 露出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男生手腕轻动, 画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勾勒,在那张足足有2m长的画布上游走。

画面还未成型, 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长发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沙滩上,他微微仰头,睨着远方翻滚的海面,黑色西服的领口微敞,肆意而难驯。

笔尖停顿, 落在海面上那轮即将消逝的夕阳上,画家的指腹上沾染了颜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照映下,轻轻撩动着直播间观众们的心弦。

【啊啊无论看了多少遍,这双手真的好好看。】

【阿里的画真的很有自己的风格,每天来看都有不同的感觉。】

【画里的男人也好好看。】

【楼上,我也这样觉得,就好像死神在仰望夕阳,世态炎凉。】

【啊啊啊来晚了,阿里晚上好呀~】

直播间里,一半的人在觊觎沈澈的美色,一半的人在讨论画面内容。

可沈澈真正出圈是靠着一段醉酒直播打游戏的视频,视频中,还是新手装扮的少年扛着机枪对着房间的角落疯狂炮轰。

男生声音清冽,但又软软地:“啊呀,为什么他的血条一点都不掉呀?”

“这就是长得好看的特权吗?大猪蹄子,撒谎精,骗人的鬼。”

不远处,他真正的敌人双手抱胸,坐在高台上,笑的乐不可支。

“好吧好吧,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只好原谅你了哦。”

话音刚落,游戏中,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蓄能,又冲着角落里怒轰了一枪:“嘿嘿,原谅一秒也算原谅。”

略带醉意的软糯声音黏黏糊糊地透过耳机钻到观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噗通噗通的,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巴掌般大小的小猫钻在你的怀中甜腻的撒娇。

第二天,沈澈抱着自己的调色盘,默默打开直播间。

忽的,直播间里,一大批观众蜂拥而入,人数之多,令他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播间便因当前人数过多而线路拥挤,画面卡顿。

紧接着,沈澈自己也被卡下线了。

一旁的小宝眨巴了下眼睛,咬住他的裤腿,努力探出脑袋望着他。

四目相望,沈澈无措地抿了抿唇。

他将小宝抱起,放到沙发上。后台的工作人员发来私信,说线路已恢复,并额外赠送了一个“流量大礼包”。

沈澈再一次打开直播间。

【啊啊啊里里呜呜呜——他回来了!!】

【是“原谅一秒”的那位吗!】

【哥你今天喝了吗?不喝也醉啊!】

沈澈怔怔地看着满屏的弹幕,指尖轻顿,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情况。

他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不确定。

“……大家好。”

【哈哈哈哈,听这声音,完全忘了昨晚自己干了什么吧。】

【他今天怎么还有点懵,好想rua。】

在弹幕“好心”的科普下,沈澈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B站的热门榜。

——首页前三,有两个是他昨晚醉酒打游戏的鬼畜视频。

封面上,游戏中的少年正举着机枪,对着角落地垃圾桶一脸认真地“扫射”,眼神专注,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沈澈:“……”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原谅一秒也算原谅哈哈哈哈。】

【这谁剪的封面,我跪了。】

【阿里你怎么可以这么笨又这么可爱。】

沈澈默默关掉视频,耳尖微微发红。

他抿了抿唇,将镜头重新对准眼前的画布。

蓝色颜料落在画布上,顺着滚筒缓缓晕开。

画面里,少年一言不发,只有角落里那只小狗偶尔轻轻“汪”两声,像在回应他。

就这样,沈澈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开播,安静地画画。

最初的几天,直播间很热闹。

可等热度过去后,热闹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

沈澈的直播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能让人一秒放松下来,像是闯进了某个被温柔包裹的小世界。

渐渐地,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起哄,也没人再刷表情包。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柔顺的画笔落在画布上发出的白噪音,轻轻扬扬的,像暖洋洋的海面上飘荡着的小船。

画笔下,蓝色浸染,湖面下,珊瑚飘荡,海风吹散一地涟漪。

小宝趴在他的脚边,偶尔会调皮地去碰掉落的颜料,沈澈轻声制止。

【阿里的声音真的好温柔,要是能哄我睡觉就更好了。】

【原来调色也可以这么好看,想去买颜料了。】

【阿里真的不考虑露脸吗?我将誓死追随你。】

陆陆续续的,在他的社交平台下,有观众开始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小画作:“今天是跟着阿里老师画海的一天耶。”

沈澈看到时,眼神怔了怔,唇角轻轻弯起。

“嗯……蓝色啊,”他低声说,“蓝色很美。”

凭借着鬼畜视频出圈,又靠着与众不同的直播风格吸粉无数,但沈澈从不露脸,也很少和观众闲聊。

可他的粉丝黏度很高,短短几个月,沈澈便迅速积攒了小几十万的粉丝,养活他自己和一只小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

直播画画的两个时间到了,沈澈看了眼屏幕,放下画笔,摸了摸某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狗,轻声说:“好了,最近要和大家请几天假哦,我要出门一趟。”

话音刚落,弹幕便一阵鬼哭狼嚎了起来。

【什么?】

【出门?去哪里!】

【啊不要啊,这几天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第二天,大雪封路,沈澈提前好几个小时才打到一辆车。

今年的金腰带争霸赛的决赛恰好在京都体育馆举行,场馆外红蓝旗帜飘飞,大屏上正在播放今年的冠军候选人。

即便下了一夜的大雪,可前来观赛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不远处,黑色库里南缓缓驶来,男人不苟言笑,前座的徐若有些担忧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轻叹了口气。

认识季北辰已经是第二十年了,可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拗和疯狂。

男人微微靠后坐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沉稳。

他的视线静默地扫过路边排队的人群,车内一片寂静。

黑色大衣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那支闪着碎光的金属腕表。

徐若又看了他一眼。

季北辰的这身装扮,和他之前送沈澈来体育馆观看比赛时的一模一样,他在以这种方式执拗地想要留住那个人。

那天,从飞机上下来,他们抵达仓库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废旧仓库灯火通明,沈家所有人都在。

仓库已然坍塌,黑色浓烟将那晚的夜色笼罩地愈发沉寂,救护车、警车围在前边。

见到他们,沈行知冷冷地看了过来,他大步跨过警戒线,一拳砸了下去。

季北辰站在原地,没有还手。

微凉的雨点落在他的眉眼,又浸透那身黑色西服,沈行知说,沈澈死了,季临疯了,他们要带走季临,两家的合作到此为止。

季北辰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听到那一句,沈澈死了。

雨点越来越大,雷声轰鸣,警车、救护车渐渐远去,季北辰依旧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看着徐若找人去挖开坍塌的废墟,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闪电划破天际,煞光直直地打在季北辰脸上。

不远处,生怕季北辰出什么事的徐若浑身一颤,他知道,季北辰离疯只有一步之遥。

那晚,他们什么也都没有找到。

整件事疑点重重,沈家是怎么比他们还要确定沈澈的位置?沈澈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似乎是故意气他们,沈家甚至当着他们的面私下举办了一个告别会,可是等他们的人查了几天后才发现,告别会上的照片是假的,和沈澈只有百分之50不到的相似,沈家立的墓也是假的。

徐若派去的人,甚至被沈行知养的狗赶出了庄园。

可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沈家的人依旧照常工作、生活,他们派出去的人查了又查,但沈澈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影儿。

突然有一天,季北辰一反常态,让他撤了所有的人。

“不查了?”徐若有些失态地吼了声。

季北辰那双狭长地眼睛眯了眯,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回话。

徐若双手叉腰,沈澈失踪后,他不再系自己喜欢的花色领带,白色衬衣的领口空荡荡的。

忽的,他的视线落在季北辰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顿。

眉头紧蹙,徐若总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徐哥,”

耳机突然传来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徐若“嗯”了声,问道:“有情况了吗?”

“没有,查过了今晚所有观众,全部一一比对过,没有找到。”

“收到,”徐若揉了揉眉心,“继续查,也许是从后台进去的。”

车厢后座。

季北辰同样收到了消息,他微眯了下眼睛,眼底的暗光短促。

他想——

如果他在京都,一定会来现场看蒋松明的金腰带决赛。

如果他不在的话,

那就由他,替他去看看。

另一边,距离场馆步行大约20分钟路程的地方,穿着暖白色羽绒服的男生一手挎着折叠小凳子慢吞吞地走着。

他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进去。

里边一定有人在守株待兔等着他,沈澈撇了撇嘴,他才不要自己送上门。

他想找个离场馆近点的地方观看比赛。

忽的,一辆黑色库里南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澈略微有些僵硬地垂眸,帽兜遮住了他的脸庞,呼出的热气打着旋地从口罩上方冒了出来,镜片沾染了雾气。

视线一点点朦胧,又沁出些微的水雾。

沈澈张了张嘴,轻叹。

沿着场馆边缘又往外走了一两公里,路过一家清吧,沈澈思索了下,点了杯不含酒精的气泡水,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

比赛即将开始。

一段时间没见,蒋松明气势全开,镜头跟着他从后台一路到比赛场地,沈澈点了点屏幕,看到后边混在人群中的一道身影,眼睛轻轻弯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楠。

对方似乎比即将要参加比赛的蒋松明还要紧张,脸色凝重,下巴拉得好长,镜头一闪而过,沈沐清双手抱胸,站在他的身边,一脸嫌弃地又往远挪了挪。

比赛双方旗鼓相当,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都是进攻类选手,比赛一开始,拳影交错。

台下,观众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蒋松明率先出击,拳风凌厉,动作干净利索,对方也毫不示弱,侧身避开,顺势一记摆拳,猛烈地袭击过来。

汗水在空中飞溅,场馆内已经达到高潮,人声鼎沸。

忽的,对方一记勾拳猛地打在蒋松明的护臂上。

沈澈轻嘶了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忽的,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沈澈有些不悦地看了眼,想了想,抿唇,接了起来。

“喂。”

“里里,你最近……很久没来心理诊室了。”

沈澈怔了怔,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他低声回应,“最近还好。”

那边安静了几秒,笑了下:“这段时间能睡得着了吗?”

沈澈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

比赛恰好到了中场暂停的时间。

他“唔”了声:“还可以。”

“是吗?你知道的,和心理师撒谎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心理咨询师的语气平缓,话音一转,带着探询,“里里,你最近还在?”

“没有。”沈澈语速飞快,直接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镜头一转,落在观众席的男人身上。

他淡淡地直视了眼镜头,眼神锋利,又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什么人似的——

作者有话说:晚安大家~

有奖竞猜沈澈如何掉马哈哈

第53章 阿里恶搞 当赏

“阿里, 你在直播中画的那张油画,”心理咨询师停顿了片刻,声音轻得像羽毛, 从空中缓缓落下, “是他吧”

对方的语气渐而肯定。

“你最近,还在画他。”

沈澈抿着唇,神色平静,眼底掠过一抹小小的局促。

他又点了一杯荔枝酒, 荔枝酒入口时是清甜的水果香味, 可尾调微涩, 威士忌浓厚的酒精味从他的喉间一点点漫开。

很苦。

他垂着眼眸, 挂断电话。

平板屏幕亮起, 镜头掠过欢呼的人群,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男人懒洋洋地咬着糖棍, 目光淡淡,落在拳击台上。

沈澈微微抬眸,视线定格在他沾染着水渍的唇瓣, 唇线饱满,红润。

很好亲。

这段时间, 他画了无数张他。

他一笔一笔地描摹。

画纸堆落在房间的角落, 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他的轮廓,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参考——

季北辰的五官、眉峰, 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眸,略微有些圆润的唇线、颈侧的肌理一点点跃然纸上。

许久,沈澈轻微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拳击场上。

观众席人声鼎沸,一重又一重的呼喊声夹杂着滚滚热浪袭来。

裁判高举起蒋松明的手, 掌声雷鸣。

所有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季北辰起身,男人站在角落,逆着灯光,眉眼隐在阴影里,神情淡淡。

他勾了勾唇,轻轻鼓掌。

掌声在他耳边炸开,可他的脑海中,却不停地回忆着那日沈澈和严晏交手的画面。

沈澈的拳风和蒋松明的有些相似,他们都是进攻型选手,不擅长防御,但每一次出拳都精准而又凌厉地朝着对手的薄弱地方狠狠攻击,像盯准猎物蓄势待发的野狼。

明明是一个人,却带着千军万马来相见的雄厚气势。

那样的沈澈,令他有些惊讶,又觉得新奇。

可现在想想,又无比怀念。

“蒋松明这小子浑身的劲儿可算是用到正处了。”

一旁,徐若含糊地吐槽了声。

那天晚上,沈家墓地里,带头领着狗将他赶出去的正是眼前这位新晋冠军——蒋松明。

深更半夜偷偷溜进沈家墓地,徐若本就有些心虚。

即便知道那多半是沈家用来搪塞他们的幌子,墓是假的,可徐若还是不太放心。

路过沈家的列祖列宗,徐若每一个都上前拜了拜。

等找到“沈澈”的墓时,忽的,一道诡异的女声从他的左上方蹿了出来。

徐若猛地一怔,浑身颤抖。

再一抬头,一只阿拉斯加犬从墓碑的后面猛地扑了过来。

厚重的爪印落在地上,带起一阵灰尘,敏捷的身姿一跃,恶狠狠地,带着咆哮的怒意。

徐若带着他的人拔腿就跑。

阿拉斯加犬通人性,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不远的距离,就像猫捉老鼠般,直到将他们彻底赶出墓地后,才吐着舌头,骄傲地仰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这只阿拉斯加犬,是蒋松明的狗。

而罪魁祸首,想出这招的沈沐清,徐若觉得,她更狗。

颁奖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徐若难得的收起了些许吊儿郎当,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怀里抱着一捧鲜花。

他跟在季北辰身后,穿过嘈杂的观众席与闪烁的灯光,向后台走去。

冠军的身边围着很多人,不远处,沈家兄妹也在。

沈沐清眉眼飞扬,黑色大衣衬得她愈发明媚,徐若撇了撇嘴,刚想将手中的花塞到助理手中,让他替自己去时。

一道凉薄的声音略带嘲讽地轻声笑了起来:“哟,这不是那谁吗,还有脸来啊。”

沈沐清扫了眼两人,淡淡地掠过,又瞥了眼沉着脸的季北辰,回头:“沈知楠,放狗。”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徐若将袖口又挽得高了些,将手中的花重重地砸进季北辰怀中。

“我怎么?”沈沐清上前一步,眼睛微眯,双手环胸,大喇喇地堵在两人前面。

“沈小姐,”季北辰笑了起来,拦住身后想要上前讲理的徐若,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我们来,只是想说句恭喜。”

沈沐清没应声,挑眉,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垂眸,看着她,神色很淡,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轻轻地笑了下,将手中的花又往前递了一寸,带着令人难以承受的压迫和威压。

沈沐清的瞳孔微缩。

她突然意识到,季北辰就像非洲草原中在暗处匍匐着的猎豹,他的耐心即将突破临界值,身子微微拱起,眼神凶猛却又带着几分不曾将猎物放入眼底的轻视。

他就这样盯着她——

但,他的猎物不是她。

“恭喜我替蒋松明收下,花就算了。”沈沐清将花束推开,语气清冷,“请回吧。”

“不急,”季北辰仍然神情很淡,他微微挑眉,眼神轻动,“还有一件事,想问沈小姐很久了。”

“沈家,”他停顿了下,那双蓝色眼眸微缩,狂风暴雨骤现,“是怎么比我们的人还要早知道沈澈的定位的?”

“听说沈少爷早上曾收到过一条短信,不知道沈小姐可不可以给我解惑一二?”

沈沐清一惊,垂眸,压下心底的震惊。

季北辰都查到了这儿了?

事后,沈行知对那天发生的事做了严格处理,坚决不许走漏一点风声。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北辰的势力也许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身后,本来还在看戏的沈知楠脸色微变,抿唇,上前一步。

他直直地望了过去。

“季北辰,你真的爱他吗?”

季北辰看他。

沈知楠接过那束花,又重重地摔在季北辰的身上,从兜里掏出张湿巾,将自己碰过花的指尖一点点擦干净。

他的眼神冰冷,又带着几分无所谓。

“季北辰,别演戏了,你根本不爱他,你只是在享受你自己的控制欲,你和沈家提出合作的时候,有考虑过沈澈的意见吗?”

沈知楠耸了耸肩,他缓缓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也许有想过吧,”

“可那些都不足以压倒你心中想要疯狂占有他的念头,”沈知楠顿了下,冷笑了起来,“你心里清楚,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山过海,一辈子不让他知道,又或者你觉得他足够爱你,所以即便他事后知道也无事于补,只能默默接受,毕竟是双赢的事情嘛,”

“季家这些年如何对你,你心里清楚,可季北辰你——”

沈知楠逼近,眼神冷漠。

“你不是也在用相似的方式这样对待他吗?你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当成你和沈家交易的物品,当成你认为是爱情的这场游戏中的NPC。”

沈知楠停顿了片刻,目光如刃。

“你远没有他爱你那样爱他。”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医院的精神科挂个号,而不是在这质问我们。”

说完,沈知楠又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揽住沈沐清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woc,”沈沐清咬唇,她还是第一次见沈知楠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

另一边,有些晕晕乎乎的男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他举目相望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小宝和往常一样,猛地冲了过来,绕着他转圈,可又突然一个急刹车,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澈半蹲了下来,点了下小狗的脑袋。

“身上有酒味是吗?”他懒洋洋地歪坐在玄关处的地摊上,抱着换鞋的小凳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小宝都开始嫌弃我了。”

“好难过哦。”

“美人没有了,小狗也要没有了。”

缓了片刻,他自顾自地起身,歪倒在沙发上。

视线模糊,那张2m大的画布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眼眸。

沈澈静静地盯着那副画看了许久。

画中,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海边,微微回眸,那双还未成型的眼眸被金色夕阳晕染,远远地,又倒影着静谧的海岸。

他不自觉地坐了起来,双腿盘膝,修长的指尖撑着脑袋,圆润的眼睛微睨,打量着那副画像。

“看什么看,”他低低地嘟囔了声,拿过放在一旁的画笔,手腕轻动。

一夜静谧。

*

第二天晚上,沈澈准时开播。

刚打开直播,嗷嗷待哺,提前就等在直播间的网友纷纷地涌了进来。

【阿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呜呜呜。】

【阿里今天依旧没有露脸的,委屈,难过,想哭。】

【哎?阿里换画了,上次那幅画不是还没有画完吗?】

沈澈看了眼屏幕,笔尖一顿,难得地手抖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用其他颜料覆盖了上去。

“嗯,那副画暂时没有灵感,今天想先画其他的。”

他的声音软软地,又带着几分清甜的软糯,莫名其妙,一瞬间便让直播间安静了下来,可一下秒,弹幕飞快地滚动。

【啊啊啊啊里里,求求你,多说点!】

【好想再看一眼阿里宝宝之前的那幅画,我真的好喜欢画里的那个男人。】

画布上,冬雪笼罩了大地,孤独的路灯遥遥地伫立在路边。

除了那副画,沈澈从来不在直播间画人像。

一怕露馅,二他画的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季北辰的影子。

沈澈抿了抿嘴,笔尖轻动,不远处,两个小小的人影互相靠在一起,影子被路灯拉长,像棉花糖般的落雪上,两排可爱的脚印影影绰绰的。

又一笔落下,沈澈歪了下脑袋,弯了弯眼睛。

还少了一只小狗。

他鼓了鼓嘴,眉间轻动。

算了,再加上一只笨猫吧。

“我去洗一下笔刷,大家等一下我。”

不远处的狗窝里,正在努力越狱的小宝吭哧吭哧地往外爬,小狗今天肠胃有些不舒服,沈澈特意将它放在笼子里。

小狗脑袋一拱一拱的,一边还鬼鬼祟祟地看着卫生间。

【阿里里,你快回来啊啊啊啊,小狗要越狱了哈哈哈。】

【小宝真的好活泼的一只小狗,明明腿也还没好利索。】

【啊啊崽崽你今晚的画我好喜欢,我可以把它偷偷抱回家吗?】

【楼上,我们组团一起去阿里家里,你抱画,我连人带狗一起抱回家,嘿嘿。】

【喂,算盘珠子都要崩在我脸上了。】

小狗攀着笼子的边缘,纵身一跃,落在软乎乎的地毯上,脑袋一杵,小声地呜了声。

“小宝?”

沈澈听到动静,从卫生间出来。

还在装死的小狗忽的狗头一探,后爪用力,前爪一扑,朝沈澈飞奔而来。

忽的——

小狗脑袋猝不及防地撞在客厅的支架上,手机应声倒地。

沈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撤,视线缓缓挪动。

好在虚惊一场,手机镜头仍旧对着客厅,沈澈顺着屏幕看去,微不可察地僵硬在原地,捂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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