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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7(2 / 2)

在暗精灵混沌邪恶的文化中,野蛮的交。媾也十分常见。

高等级的女暗精灵和低等阶的雄性暗精灵间的欢好,通常伴随着血腥训诫意味的鞭笞,还有各种厮杀一般用力的亲昵……

不少雄性暗精灵奴隶,被自己的主人咬破耳朵甚至扯下耳朵都是常有的事情。

察觉到少女犹豫着,达米安继续低声蛊惑着:“试试看?”

可是……西尔维娅既没有扯动上面的耳环弄疼他,也没有如他所愿地用力撕咬。

平日里娇气任性的贵族小姐只是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往暗精灵的耳尖上吹了口气,再用温凉柔软的唇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才启唇,跟调情似的,用雪白的贝齿咬了一小口。

一点都不锐利的牙齿,轻轻地摩挲过暗精灵感触敏锐的耳尖,引起一阵罪恶的颤栗。

胆小的人族姑娘,就像她在床上被按住挨。艹的时候也只会小口喘着气,可怜兮兮地噙着眼泪试图抬手退开罪恶的奴隶似的……

一直伪装着听话的暗精灵仆从低声骂了一句暗精灵语中的脏话。

温驯的面具不受控制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达米安深深地吸了口气,蓦地直起身,一把将茫然无措的西尔维娅按在了怀里,宽厚炽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拢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缓了好一会,达米安才咬牙切齿地凑到西尔维娅的耳畔,低声教育她:“主人,以后遇到其他的暗精灵,可千万不要这么仁慈的对待它。”

他怕自己不受控制,在她的面前把对方撕碎,然后任由滚烫的血液溅上自己的脸。

阴暗潮湿的毒蛇受到仁慈和善的对待,心中的罪恶占有欲只会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罗萨的声音拉回了达米安的思绪。

他低声问:“请领主示下。”

回忆被打断的达米安唇角扯动了一下,那似乎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笑容,更像冰冷讥诮的弧度。

“召集最精锐的队伍,我们离开这里。”

达米安顿了顿,吐出几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光线昏暗的洞穴之中。

“去北地。”

罗萨猛地抬起头:“北地?!领主,那里不是……”

那里是暴戾的龙族所占有的领地。

也是传闻中通往神界的唯一道路……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达米安打断了罗萨,眼眸中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影子躲在角落里和不必要的敌人互相厮杀,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达米安握紧了手中的骨刃,指节泛白。

“想要真正站在辉光之下,不如先看看,将我们这些所谓的虫子钉死在深渊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必须得去北地一趟。

去往那个传说中通往神界的地方。

不论是为了追随灵魂中的号召,还是为了心底那股莫名空洞的躁动。

领主的命令经由副官迅速传达下去。

暗精灵幽影般的军队如潮水般悄然无声地退去,消失在夜色下的森林与地道中。

为首的达米安翻身骑上了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烧着银灰色冷焰,头生古怪犄角的坐骑。

这是驯服于地下深渊的混沌种,名为夜骏。

达米安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尚未全面开启的战场,眼底一片平静。

“走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坐骑。

夜骏仰天朝着漆黑的夜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载着自己的主人,犹如一道撕破宁静夜空的阴影,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阿拉贡帝国,金碧辉煌却笼罩着冬夜寒意的卡佩罗宫深处。

新任皇帝拉斐尔·卡佩罗正独自站在书房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宫廷花园。

在远处,帝都的万家灯火在寒夜中明灭不定。

年轻的帝国皇帝身着剪裁利落熨帖的黑金色常服,衬得青年皮肤冷白。

一头璀璨耀眼的金发此时却随意地披散着,少了从前作为皇太子时刻意的规整,却多了几分阴郁的压迫感。

那双遗传自母亲,宛如品质上好红宝石一般的眼眸,此时却平静地注视着掌心一枚微微发烫的龙族信物。

信使龙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化为一道流光回归到了自己的领主身边,只留下了西尔维娅给他的口信。

拉斐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繁复摩挲着鳞片边缘。

西尔维娅清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语气有些急切。

北地、神界裂隙和审判天使军团……

这里面的每一个词都足以在人族世界中掀起惊涛骇浪,更何况它们还组合在一起。

拉斐尔闭上了眼睛,薄唇紧抿。

书房中一时间只剩下壁炉中火焰噼啪燃烧的声响,以及这位新皇轻微的呼吸声……

第185章

良久, 拉斐尔忽而苦笑一声,轻声感慨。

“我亲爱的小维娅啊,到底是谁能让你有勇气, 直面神主呢?”

明明,他看得出来, 这个孩子有多没心没肺。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作为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看着她从面容可爱的小家伙一路成长为闹着脾气也要跟随兄长脚步进入兰蒂斯魔法学院的少女。

记忆中关于她的每个细节, 拉斐尔都能如数家珍。

可对方, 却像是全然不认识他一般。

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呢?

时至今日, 拉斐尔仍然能记得年少的自己在卡佩罗宫和西尔维娅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阳光刺眼的冬日午后,金碧辉煌的卡佩罗宫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雪。

小小的西尔维娅被他的姑姑,罗丝莉夫人牵着, 第一次正式进宫。

她穿着繁复的白纱蕾丝裙子,像个精致漂亮的小人偶,却偷偷蹲在花园里,看那只被关在金丝笼中不断撞击栏杆的画眉鸟看了许久。

脸上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后来, 拉斐尔发现了被悄悄打开的金丝笼,还有振翅飞走的鸟儿踪影。

以及不远处的蔓越莓树丛后,小女孩飞快逃走时的裙角残影。

当时的拉斐尔,刚经历了宫廷中皇后的更替, 各种针对他的阴谋与残害。

阴鸷的少年垂下眼,只觉得可笑又无聊。

他的小未婚妻这样廉价的同情心, 在卡佩罗宫活不过三天……

在拉斐尔得知母亲真正死因的那个夜晚。

诅咒引起的毁灭欲望几乎吞噬尽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时,拉斐尔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罗丝莉夫人与西尔维娅在宫廷中的临时住所外。

只穿着单薄衬衫的少年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寒意深重的夜里,像个幽魂一般站着。

然后,他看见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推开, 穿着睡裙的西尔维娅探出半个身子,疑惑的小家伙和拉斐尔对上了目光。

月光照在女孩尚且稚嫩的脸上,干净柔软。

那一刻,沸腾的杀意奇异地冷却了一瞬。

拉斐尔没有接过小未婚妻踮起脚尖递过来的饼干。

他不是接受投喂的画眉鸟。

母亲说过,他会成为阿拉贡帝国上空翱翔的帝国雄鹰。

而在不久前,卡佩罗前任皇帝的地宫中。

名为他父亲的那个男人抱着早已化为一具骷髅的母亲躺在华贵的床榻之上。

长期的炼金魔药毒素和邪恶魔法的反噬使得他形销骨立。

但即使眼神浑浊,他的脸上却依然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以及对他这个孽种的深深忌惮。

传闻,神曾预言。

猩红之眼的罪恶血脉,终将弑父继位。

而出于对未知死亡的恐惧,这位可悲的卡佩罗皇帝越发癫狂起来。

他终于自行走上了这条道路。

拉斐尔平静地接过了侍女颤抖着端过来的,据说能够缓解魔力反噬痛楚的药剂,亲手喂到了自己的父亲唇边。

他面色漠然麻木地看着那双曾让他憎恶不已的眼睛逐渐放大,布满血丝,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后这点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彩迅速熄灭,变得黯淡涣散。

整个过程中,拉斐尔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扣紧杯具边缘的力道有多大。

卡佩罗皇帝死了,死于突发疾病。

诅咒解除后,拉斐尔理智清醒地完美处理了所有权力更迭的痕迹。

这位新皇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镇压了所有可能的反对声音,坐上了这张染血的王座。

拉斐尔当然知道自己是疯子。

卡佩罗家族世世代代的血脉中都流淌着偏执、多疑和疯狂的因子。

他从未期待过任何人的理解与救赎……

而现在,他的未婚妻来信。

她需要自己的支持。

并非对温莎家族的支持,也不是出于对未婚妻名义上的支持,而是阿拉贡帝国皇帝对勇者弑神之路的认可与声援。

拉斐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回身,来到书桌前重新坐下。

拉斐尔铺开了印有帝国华丽纹章的信纸,拿起了羽毛笔。

他写得很慢,字迹凌厉而清晰。

拉斐尔答应了西尔维娅,帝国会以稳固北境边防的名义,向北地输送皇家骑士团和物资补给,并且开放帝国境内所有的情报网络与拥有魔法通讯权力的城市,任她使用。

他还承诺了,帝国官方不会公开反对某些针对现有秩序的质疑之声。

不仅如此,阿拉贡帝国还会在必要时,提供外交层面的掩护。

但在这封信的最后,拉斐尔的笔触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另外起了一行,写下了与前面公事公办的语气截然不同的话语。

“无论何时,卡佩罗宫永远为你留着一扇可以自由进出的门。”

“以及,如果你真的成功将太阳拽下来,记得给我留一个观众席的位置。”

在信中,拉斐尔始终没有提起婚约,也并未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

但他依旧给出了一个帝国君主所能够给予的最大限度上,冒着莫大风险的支持。

写完信后,拉斐尔搁下笔,将信纸仔细封好,盖上了自己的私人信戳。

一枚小巧的,刻有狮鹫与玫瑰交缠图案的印章。

目光落在印章之上,拉斐尔忽而想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有一次在某个夜晚,小家伙的兄长因公务跟随温莎大公外出。

借此机会,拉斐尔自然是顺理成章地来拜访温莎公爵府了。

而夜里,没有卡洛斯的睡前故事哄睡的小姑娘根本睡不着。

犹豫了半晌,还是敲响了拉斐尔的房门,难得地没有傲气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作为自己的未婚夫做什么,而是小声央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拉斐尔挑挑拣拣了半晌,最后挑了一篇狮鹫的神话故事讲给自己的小未婚妻听。

小家伙听了很久,忽然抬起眼,深绿色的眼眸映着灯光碎光凌凌。

她说:“狮鹫好像你。”

虽然看起来凶恶,但是其实最和善好欺负了。

后半句话,小家伙很狡猾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于是成年之后,侍官询问拉斐尔想要什么样式的私人纹章。

拉斐尔沉吟半晌,笑着要了狮鹫与玫瑰的纹样。

指腹缓缓抚摸过信戳的纹路。

“像你这样的姑娘……”拉斐尔低语,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红眸掠过一丝浅淡的,自嘲一般的柔和之色。

“怎么可能甘心被束缚在皇后的宝座和厚重的华服中。”

拉斐尔将回信与那枚龙族信物放在一起,注入了剑力。

鳞片微微发光,将信件收入其中,然后再次化为一道流光,循着来时路的痕迹,一路向着北而去。

大陆的北地,这片永恒的冰封之地。

审判天使军团纯白的身影如冰山般沉默地降临,冰冷肃穆的圣光开始驱散此地本就稀薄的生机,构建起一层无形的屏障。

冬夜,本该是龙族们陷入沉眠的季节。

但他们似乎若有所感,庞大的头颅都缓缓从遮盖的龙翼之下抬起,望向了远处。

下一瞬,刺眼裹挟着毁灭之势的圣光席卷而来。

转瞬之间,这片难得安宁片刻的冻土就成了炼狱。

成千上万名审判天使悬浮于空中,羽翼舒展,拉弓的动作整齐划一。

祂们没有象征战争开启的号角声,只有光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猝不及防的突袭,让千百年前就遭受过一场大战,元气大伤的龙族根本无力抵挡。

龙族坚硬的鳞片在圣光中无声消融,宛如阳光下融化的冰雪。

滚烫炽热的龙血尚未溅出,便化为烟雾消散。

四处都是震耳欲聋的龙族吼叫与悲鸣。

却在神明笼罩的领域中变得沉闷,似乎连发出哀叫声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数十头正值壮年的龙族在外围拼死抵抗。

他们喷吐出岩浆般炽热的龙息,划落下不少天使的羽毛落在雪地中,勉强还有一敌之力。

但更多的,在冰原深处沉眠却被突袭惊醒的老龙与幼崽却毫无还手之力。

数不清的龙族在哀鸣中死去。

绝望如同冰原上刺骨的寒风,席卷着每一头巨龙的灵魂。

龙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绝对非人的秩序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领主不在,缺乏统一指挥的龙族只能各自为战。

而伤亡也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北地之上,原本晶莹纯白的血,已经被大片大片的血污给沾染。

一头刚成年不久的银龙,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光箭射穿,龙翼无力地耷拉着,似乎是被圣光打断了。

但这头年轻的龙族,却依然用自己的龙躯护住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幼崽。

他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残酷的天使军团发出了悲怆的嘶吼。

龙的啸叫声中充满了不解与质问。

他们龙族已经在这苦寒之地困守了千百年,残忍的神为何仍然要赶尽杀绝。

天空中,为首的一名六翼天使微微垂首,无机质般冷漠的瞳孔透过黄金面具看向下方垂死挣扎的龙族。

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瞳宛如两颗冰冷的琉璃珠。

天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那头年轻的银龙。

冷厉的光芒开始凝聚。

下一击,必将彻底终结这些顽强的生命。

银龙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滚烫的泪水从这头年轻的龙族眼中滚落。

他身后的幼崽们发出了无助而细弱的哀鸣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磅礴威严的龙吼,猛然在冰原的东南方向炸响。

龙鸣中蕴含的始祖龙族威压,令所有审判天使的动作都为之一滞,凝聚的圣光骤然溃散。

而下方几近陷入绝望的龙群齐齐一震,濒死重伤的银龙猛地睁开了眼。

他们都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186章

远方的天际划开一道幽蓝的裂隙, 宛如深海之眼。

利维坦看似虚弱的身影缓缓出现,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地感慨道:“这个传送魔法可是消耗了我不少魔力。”

而在他之后, 一道暗红色的庞大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上空,所过之处都是炙热的龙息。

连审判天使军团布下的圣光领域都被多伦蛮横地冲撞开一道裂缝。

“是领主!领主回来了!”

银龙率先欢呼起来。

但让所有的龙族, 和天空中神情漠然的六翼天使都为之侧目的, 是傲然骑在那漆黑巨龙脊背之上的身影。

那是一名人族的少女。

西尔维娅身着一套样式古老, 却异常合身的银白色软甲, 甲胄的线条流畅, 在漫天的雪白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宛如清冷的月辉般。

少女乌黑浓秀的长发高高束起,在狂暴的气流中飞扬着, 她手中持有一柄形制优雅纤长的骑士剑,握柄处镶嵌着各色珠宝。

那双剔透明亮的翠眸,如同暴风雪中永不泯灭的希望之火,毫不退缩地对上军团为首那位六翼天使冰冷的金色瞳孔。

审判天使军团的攻势, 在多伦作为领主回归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完全不是对龙族始祖的畏惧,更像是对变量出现的冰冷审视。

这停滞也仅有一瞬而已。

作为指挥官的六翼天使长手中光剑微微抬起,纯白的军阵立刻重新涌动。

更多数不清的神力锁链自四面八方而来, 目标不仅包括西尔维娅一行人,更将下方残存的龙族彻底笼罩。

很显然, 这群冷酷的战天使改变了策略,想要以绝对的力量和覆盖式的打击, 抹除所有反抗的可能。

“真是熟悉的招式啊……”

利维坦站在龙族前,看到天使们的所作所为,轻轻感慨了一声。

昔日的魔神身形孱弱瘦削, 但祂仍然神色平静地镇守在了惊慌失措的龙族面前。

祂已经历经过一次失去所有族人的痛苦,并不希望还有另一个族群要承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利维坦抬首望向天空散发着辉光的锁链,微微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繁复古老的符文。

厚重的魔力瞬间涤荡开,掀起一阵雪浪,将他身后的龙族护住。

正面战场作为前锋的多伦怒吼一声,庞大的龙躯完全舒展开来。

不用再分心喷吐分散的龙息去保护族民,多伦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喉间。

下一刻,一道刺眼灼热的龙炎,悍然轰向天使军团的中心。

西尔维娅压低身体,防止被热浪波及,额前的碎发都被掀了起来。

圣光形成的屏障因为龙息的冲击剧烈震荡,但有更多的战天使立刻补上了空缺,竟硬生生将那道光柱挡下,分流消耗。

就在两方冲击达到最激烈的高点之时,异变骤生。

“以凯瑟琳·索兰德的名义!”

一道清亮坚定的女声,突兀地在战场侧翼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领着一支队伍,出现在了冰岩上。

年轻的少女拥有一头火红的长发,脸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是苏尔·泰勒。

她手中并没有拿着武器,却高举着一面绣有复杂魔法纹路的战旗,另一只手高举着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无数坚韧的魔法丝线。

它们织就了一张蛛网,缠上了一名正欲突袭的天使,祂纯白的羽翼被牢牢困住。

苏尔咬着牙,鲜血从唇角溢出。

显然,维持这样的魔法对抗神的存在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不曾犹豫片刻,手猛地一攥。

缠绕天使的魔力丝线骤然收紧,使得祂的动作变得迟缓,而下方的银龙趁此机会脱困,反身用翅膀将天使拍飞出去。

祂猛烈地撞在了冰川上,光屑四溅。

“苏尔!”西尔维娅在龙背上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头顿时一紧。

“看你的前面,笨蛋!”苏尔头也不回地大喊,随手擦了擦唇角腥甜的血。

在战场另一侧,忽然绽开一片幽静梦幻的蓝。

无数朵幽蓝色的鸢尾花,凭空在冰天雪地上绽放。

植株蔓延之处,圣光的流转不再凌厉,几道射向重伤龙族的箭矢,在接触到鸢尾花丛的瞬间,便如同陷入粘稠胶质一般被温柔吞噬消解。

鸢尾花海中心,一个少年的身影摇摇晃晃出现。

爱瑞斯那头标志性如棉花糖一般的白发被冰屑和尘土染得有些灰扑扑的,他拍了拍魔法师长袍上的灰。

他轻声道:“小维娅你可真是有个大计划啊。”

要不是索恩校长说小维娅需要他,他才不会来这么艰苦的寒冷之地呢。

少年魔塔主的出现无疑为几只聚拢过来的幼龙提供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战局因为苏尔和爱瑞斯的加入,出现了些许意料之外的转机。

但审判天使军团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

就在西尔维娅思索如何突破羽翼的包围去往天使们明显镇守着的中心时。

战场边缘隐隐有一片阴影袭来。

成百上千道灰影,如同地底涌出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场。

暗精灵们的战斗方式狠辣高效,不求击溃,只求制造最大的突破口。

并且他们的攻击往往附带暗系魔力,对于圣洁的天使们有额外的侵蚀效果。

达米安骑着夜骏,灰眸冰冷,周身散发着比北地寒风更加凛冽的杀意。

有了暗精灵军团入战,压力骤然一轻。

多伦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挥动龙翼,硬顶着圣光的冲击,朝着天使军阵更深处撞去。

西尔维娅紧紧贴着多伦的脊背,手中的骑士剑亮起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就是现在。”

利维坦的声音在西尔维娅脑海中响起,清晰冷静。

“别管后面,一直往前去。”

西尔维娅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后面惨烈的场面。

她知道,无数龙族、暗精灵和人族都在为了这一刻而牺牲死去……

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模糊了眼前的视野。

西尔维娅擦去眼泪,在多伦又一次用龙躯撞开一条短暂的通路时,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了远处。

在天使方阵最核心的后方,北地冰原尽头与苍穹相接的模糊之处,空间的扭曲感最为强烈。

她必须冲过去!

多伦与背上的少女心意相通,径直撞去,额头的龙角缓缓流淌下鲜红刺目的龙血。

终于打开了狭小的一个通道。

就在西尔维娅准备做最后冲刺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利维坦抬手,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被眼泪和雪花沾染的面颊,动作温柔得与周围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

“小维娅。”

利维坦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嗓音轻柔得像叹息。

“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想要做什么。”

西尔维娅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利维坦空洞的眼眶位置,多伦浸染着龙血的鳞片,远处苏尔咬牙坚持的身影,暗精灵们沉默而悍勇的厮杀,还有冰原上空无数龙族与天使坠落的残躯……

西尔维娅收回目光,嗓音有些哽咽。

她轻声回答,也像是在告诉自己答案。

“我会把卡洛斯哥哥带回来的。”

利维坦温柔地笑着,轻轻推了少女纤瘦的后背一把,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托举着她。

就像魔法辉煌时期,魔神托举自己的使者一般,让她离开龙族的脊背,精准地冲向那道刚被撕开,此时已经有收拢势头的缝隙。

利维坦低声说:“去吧。”

话落,他转身,面向扑面而来的纯白浪潮,深厚的魔力之源如深海怒涛般奔涌而去。

他们难得地齐心协力,共同死死抵住了试图阻拦追击的战天使们。

“小维娅,快去!”苏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朝着她的背影大喊,笑容在硝烟中依然带着阳光般明媚温暖的力量。

西尔维娅回头只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握紧手中的骑士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模糊的光晕之中。

而在少女身影消失的瞬间,战阵中心,那位始终悬于高处,漠然俯瞰全局的六翼天使,熔金般的瞳孔微微转动一下,锁定了她离开的方向。

纯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如同融入了雪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穿过那片扭曲的光影,西尔维娅没有遇到想象中错综复杂的迷宫。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笔直向上,仿佛月光与寒冰砌成的阶梯。

长阶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向上延伸,尽头没入璀璨的星海深处。

这是通往神界的天阶?

西尔维娅喘息着,手中由智者神冠化作的骑士剑也在微微共鸣震颤。

她没有犹豫,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流窜至全身。

和体温感受到的寒冷不同,是一种代表着秩序和规则的疏离感直击灵魂。

而西尔维娅每向上一步,这样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无形的重量压在少女的肩头,仿佛要将她排斥出去,碾回下界。

西尔维娅咬着牙,喉咙间止不住地泛起腥甜的血气,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自从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后,她所见过的面孔。

他们……都是鲜活存在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的天阶终于走到了尽头。

西尔维娅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纯白无暇的圣洁殿堂,没有繁复雕刻的花纹,只有无限延伸的,柔和而无温的辉光。

而在辉光殿堂的中央,矗立着一个神座。

神座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

就像是等待她的到来已经等了许久似的。

身影笼罩在无暇的辉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别出优雅完美且熟悉的轮廓。

祂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却散发出定义一切的至高神才会有的气息。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够让人灵魂颤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是十诫神吗?

还是……卡洛斯哥哥被吞噬后,重归的神祇本体?

西尔维娅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强迫自己走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揭开神主头上金色的兜帽时,异变陡生!

无数闪耀着黄金般光泽的树藤,从神座之后猛然窜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囚笼般,瞬间将眼前少女的手腕、纤细的腰肢和脚腕缠绕住。

藤蔓上渗出汲取魔力的神力符文,西尔维娅的魔力因此源源不断流失。

陷阱,这不是神座,而是引她来的诱饵!

西尔维娅稳住心神,仓促间挥动骑士剑斩断离自己最近的藤蔓。

锐利的剑锋与黄金藤蔓碰撞,发出金属相撞铿然的铮鸣声。

只砍入了浅浅一层,反而激得藤蔓收紧,勒得西尔维娅快要无法呼吸了。

西尔维娅拼尽全力挣脱开,向后撤退,想要撤离这片区域。

就在西尔维娅踉跄着后退,即将脱离藤蔓的控制时,她的后背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西尔维娅一抬眸,对上了无机质般漠然的金色双眼。

两者的体型差显而易见,身着银甲的少女堪堪才到这位神明的胸前。

一双手臂从她的身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松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制止了她徒劳的劈砍。

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带着等候猎物前来的从容,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困入了身后那具神躯。

动作看似温柔,却动弹不得。

温凉的吐息,夹杂着非人的冰冷质感,拂过她的耳廓。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平静到近乎空茫的嗓音,在西尔维娅耳畔轻轻响起,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疑惑语气。

“找到你了……”

“导致偏误的另一半,以及……我迷途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宝们,大结局预告啦,还有一部分内容会放在番外后日谈中写,敬请期待,这两天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187章

西尔维娅的呼吸都因为身后出现的人乱了一拍。

这个声音……

不, 不完全是卡洛斯的。

它少了兄长和自己说话时那种温润如春日湖畔的暖意,只余神性的冰冷和空洞。

可声线本身,分明就是卡洛斯。

西尔维娅眼中涌起剧烈的挣扎, 但她最后还是咬着牙,将全身的魔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骑士剑上, 想要挣脱对方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挣开的桎梏。

“放开我!”西尔维娅的嗓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发颤, “你不是我的哥哥, 把他还给我。”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神的叹息, 犹如风雪拂过冰棱。

“他就是我。”十诫天使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们本是一体,只是他执意要将自我剥离,才有了这场漫长的闹剧。”

“至于你, 西尔维娅……”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些,却控制在不会让她疼痛的程度。

“既然你的存在会让我产生不必要的变化,那么将你永远留在这座神殿,用辉光守护你, 呵护你,即是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西尔维娅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所谓守护的名义,不过是将她困在这片纯白无温的囚笼里。

西尔维娅几乎是尖叫地拒绝:“我才不要!”

她要的是卡洛斯哥哥,是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第一个让她对温莎公爵府产生家的认同感的存在。

西尔维娅猛地转过身,用尽全部力气仰起头, 想要看清身后神明的真容。

然而那张脸上覆盖着冰冷的黄金面具,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 以及那双漠然的熔金色眼瞳。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够感受到那熟悉的轮廓。

西尔维娅的声音哽咽了,她轻声呼唤着。

“哥哥……”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 颤抖着伸向了神明的面具。

“如果你真的是他,让我看看你的脸。”

少女的指尖触及冰冷坚硬的金属瞬间,圣洁肃穆的天使似乎怔愣了一瞬。

不知是因为她嗓音里透出的哀伤,还是因为她眼中晶莹的泪水。

这是属于人的情感,是神性永远也无法解析的变量。

就在这一瞬间,西尔维娅抓住机会,手猛地往后一掀。

黄金面具应声坠落!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庄严的神殿中回荡出长长的余音。

面具下露出的那张脸,让西尔维娅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铂金色的长发,依旧流淌着她记忆中丝绸般的光泽。

而五官眉眼,是造物主偏爱所作。

是卡洛斯·温莎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

再也不是她记得的湛蓝如春湖的温和眼眸,而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瞳孔。

里面没有温度和情感,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性审视。

祂不是卡洛斯。

西尔维娅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哥哥?”

少女的唇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这片刻的愣神,给了十诫天使绝对的控制权。

祂空洞的金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浅淡的波澜。

握住少女纤细手腕的手忽然发力。

“啊!”

西尔维娅痛呼一声,骑士剑脱手坠落,在地上弹跳两下,落在了远处。

“留恋是错误。”

十诫神平静地陈述,像是在宣读神明的真理:“我会修正这一切,你将留在这里,永远安全。”

祂面对少女的冒犯,眼中没有责难,只有无尽的包容。

“神将永葆你的纯真与快乐,免去你的苦痛与忧愁。”

更强烈的辉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少女脑海中不屈的意志一点点洗去。

西尔维娅咬牙切齿地抬手,完全不顾那些藤蔓重新缠绕上来,勒进自己的皮肉,鲜血从被割裂的伤口流出,沾染了银白的软甲。

“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活着的,会哭会笑的人!”

“放开我!”西尔维娅几近绝望地挣扎,眼泪模糊了视野,“哥哥,你别丢下我!”

这声颤抖脆弱的哭喊。

十诫天使完美无瑕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西尔维娅感觉到禁锢自己的神力,似乎松开了一瞬。

西尔维娅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十诫神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双纯粹金色的瞳仁深处,有一丝湛蓝的微光,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流,正在艰难地挣扎着浮现。

蓝色和金色开始交融对抗。

神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瓦解这具神躯的平衡。

“……小维娅?”

一个熟悉到让西尔维娅心跳骤停的声音响起。

十诫神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痛苦,祂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另一只冰冷的手,却颤抖着碰了碰少女满是泪痕的面颊。

动作温柔得就像从前那个兄长安抚自己受惊了的妹妹一样。

然而下一瞬,十诫天使倏地掀起眼帘。

一双蓝金色的异瞳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金眸依然漠然,可蔚蓝的眼眸却极尽悲伤,不住地流泪,向他呵护着长大的妹妹忏悔。

祂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小维娅,放手吧,放弃哥哥吧。”

“离开这里。”

西尔维娅喉间就像是堵了一块沾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她没有犹豫,直接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祂重重地按在了神殿中央,由黄金铸成的十字架之上。

黄金的锁链自动缠绕而上,穿透了翅膀,紧紧束缚住十诫天使纯白的羽翼,就像困住一只鸟儿一般。

西尔维娅踉跄后退一步,喘着气跪坐在地上,仰头望向被缚于十字架上的兄长。

卡洛斯垂着头,铂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

他挣扎着抬起了右手,动作艰难却异常坚定。

然后卡洛斯抬眼,眸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

“小维娅,过来。”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仍有些戒备,但卡洛斯眼中的恳求让她还是忍不住上前。

卡洛斯看出了她的退缩,神情更加柔和。

蓝色几乎将残存的金色淹没一瞬。

“别怕,到哥哥这里来。”

西尔维娅咬着唇,一步一步,缓慢走到了十字架前。

温柔的兄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轻得她随时可以毫不费力地挣脱。

可变故突生。

蛰伏的神力和魔力瞬间定住西尔维娅。

卡洛斯牵引着她的手,将骑士剑的剑尖,缓缓对准了自己被金甲覆盖的胸膛。

“哥哥……不!”

西尔维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骤缩,竭尽全力想要抽回手,眼泪夺眶而出。

“不要……我不要这样!”

言语间尽是哀求之意。

卡洛斯垂眼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的温柔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乖,小维娅。”他的声音很清晰,是纯粹的属于卡洛斯·温莎的语调,“听哥哥说好不好?”

西尔维娅流着泪摇头。

“我从来……都不是完整的人。”

“温莎家族的长子,兰蒂斯学院的优等生,战场上的少公爵……这些都只是外壳。”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抹漂泊不定的神格,一缕不应存在的残魂。”

这一点,他从诞生之初就记得。

西尔维娅泣不成声:“不……不是的哥哥,你就是我的哥哥……”

卡洛斯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是。”

温柔的兄长笑了,笑容苍白温暖:“所以啊,我才会说……小维娅在的地方,就是我灵魂所归之处,是哥哥的家。”

“是小维娅的存在,才让哥哥拥有了卡洛斯·温莎这个身份和名字。”

“哥哥很感谢小维娅,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家人和牵挂,什么是……爱。”

话音落下,卡洛斯握着西尔维娅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不大,却仿佛响彻整个神界。

西尔维娅的唇微微张开,大脑空白,耳边传来阵阵尖锐的嗡鸣声,穿透了耳膜和脑海。

她手中的骑士剑,完整没入了卡洛斯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温暖柔和的金色辉光,自刀口流淌出来,包裹住了她的双手,治愈了上面清浅的伤痕。

卡洛斯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

但他的双眼却在这一刻彻底恢复成蔚蓝的色泽,极致的纯粹和温暖。

“不必自责,我亲爱的小维娅。”

卡洛斯的气息微弱下去,唇角却竭力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一如往昔。

“哥哥很高兴……”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却依然坚持着一点点伸向女孩的脸庞。

“很高兴能够看到,你能……成长得这么快。”

冰凉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西尔维娅滚烫的,完全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动作轻柔之际,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怜爱,缓慢细致地揩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就像女孩小时候第一次在魔法练习场上闯祸,优雅矜贵的兄长蹲下身,仔细地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那样。

“我的小维娅,你学会了爱,也值得……被所有人爱。”

“哥哥就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啊……小维娅也要勇敢地走下去。”

卡洛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遥远。

他清俊的脸上再无痛苦,只剩下一种圣洁的平静。

西尔维娅睁着朦胧的泪眼,努力想要看清兄长的脸,却只清晰地看到从他那湛蓝的瞳孔中,一颗晶莹的泪,缓缓溢出眼角,顺着脸侧话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卡洛斯流泪的样子。

泪珠在下坠的过程中,却并未落地。

而是在空中凝结,化为一枚泪滴形状,色泽温润纯净的蓝宝石。

宝石坠落在地,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与此同时,西尔维娅手中刺入卡洛斯胸膛的骑士剑忽然变得滚烫。

它从伤口中消散,在她眼前分解重组。

地面上的蓝宝石仿佛受到召唤,精准无误地嵌入了主石的空缺。

一顶完整庄严,汇聚了所有智慧、勇气与牺牲的智者神冠终于恢复了本该有的光彩。

冠冕缓缓落下,无比契合地戴在了少女被血与泪浸湿的额发上。

【图灵锁·最终权限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