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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1 / 2)

第141章

雪莱抱着沉睡的西尔维娅, 一路穿过夜深人静的学院小径,来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

夜深了,矮人宿管海姆阿姨正坐在门边的小屋里, 借着魔石灯暖黄的灯光动作笨拙吃力地缝补着自己的皮革靴子,鼻子红彤彤的。

矮人们力量大, 身材健硕粗壮, 是最优秀的武器商、铁匠甚至战士, 但他们却并不擅长这些精细的手工活。

听到平缓规律的脚步声, 海姆稍稍拉下镜片抬起头, 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海姆看清了来者是雪莱教授,只是在看到他怀中熟睡的西尔维娅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便转化为一种了然和近乎纵容的无奈。

因为西尔维娅和凯瑟琳也不是一天两天晚归了。

海姆对着雪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任何阻拦和询问的意思。

在大多数种群的认知里,光精灵是高洁、优雅善良、美德品性无可指摘的代名词, 更重要的是精灵无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没有人会怀疑一位精灵教授会对他护送回来的学生有什么想法。

雪莱微微颔首回礼,抱着西尔维娅步履平稳地走上了楼梯,来到了西尔维娅和凯瑟琳的宿舍门前。

雪莱正准备用藤蔓轻声叩响房门, 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魔女对陌生种群的气息敏锐,更何况雪莱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凯瑟琳穿着一身简便的家居睡袍, 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面容依旧苍白。

看到门外站着的雪莱以及她怀中睡得正香的西尔维娅时, 凯瑟琳很明显地愣住了一瞬,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雪莱老师?”凯瑟琳的声音里带着疑问,目光在西尔维娅恬静的睡颜和雪莱那张一如既往清冷无波的脸上来回游转。

很快, 凯瑟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注意到西尔维娅身上换了一件陌生且质地非凡的银白色长裙,而不是早上出门时穿的那套学院制服。

“她补习太累,在温室里睡着了。”雪莱的解释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精灵侧身绕过魔女,径直走入了宿舍,动作轻柔地将西尔维娅放在她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还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凯瑟琳站在门口,苍白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敏锐地察觉到雪莱教授今晚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凯瑟琳也说不上来。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依旧冰冷疏离,但凯瑟琳总觉得在那平静的冰湖之下,压抑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就像海面下的暗流。

尽管心中疑虑丛生,但凯瑟琳并没有出声多问。

她只是微微躬身,目送雪莱出宿舍,还礼貌疏离地客气道:“麻烦您送她回来了,雪莱老师。”

雪莱最后看了一眼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西尔维娅,旋即移开视线,对凯瑟琳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宿舍。

一直到精灵对魔女而言颇具压迫感的气息彻底远离,凯瑟琳才松了口气。

凯瑟琳关上门,走到西尔维娅床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看着好友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又招惹了什么事啊……”

次日清晨,西尔维娅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和鸟鸣声唤醒的。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

只是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她好像是在雪莱老师的温室里接受他的补习,最可怕的是到后面他还轻声考自己魔咒背得怎么样,精灵的恶趣味也在这时候无意展露,总是在她背着的时候刻意挺弄,打断她背术式的节奏,背得断断续续的还说要惩罚她,咬着耳尖说自己背得不好。

“你醒了?”凯瑟琳清冷的嗓音从书桌旁传来,她早已穿戴整齐,正在记录魔法笔记,“你昨晚是被雪莱教授送回来的,睡得酣畅淋漓。”

被打趣的西尔维娅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大叫:“都怪雪莱老师讲解魔咒术式讲得太复杂无聊了,我又因为太困了才不小心睡着的!”

凯瑟琳笑了笑,没有再多问,转而说道:“对了,昨天傍晚学院下发了通知,是关于二年级的实践冒险任务,我们需要前往共鸣之地寻找专属于自己的武器。”

“专属魔法武器!”西尔维娅瞬间兴奋起来,两眼亮晶晶的。

坐起来的时候,西尔维娅的指尖碰到了枕头下的信封。

是麦蒂森教授交给她的来自于母亲的信。

西尔维娅忐忑不安地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首先滑出来的是一张仔细折叠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羊皮纸。

西尔维娅好奇地展开,纸上的内容让她瞬间睁大了双眼。

【兰蒂斯魔法学院·魔咒理论课程期末考试成绩单】

【姓名:罗丝莉·卡佩罗】

【成绩:0分】

第一位教授评语:“罗丝莉小姐,请你合理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漂浮魔咒能让教授的假发在礼堂穹顶绕圈飞舞四圈半?”

第二位教授评语:“噢,我亲爱的卡佩罗小姐,隐身咒是用来遇到危险时逃跑而不是用来偷吃厨房刚出炉的草莓果挞!”

出卷教授的评语:“下次考试,如果再不小心用变身魔咒把我的魔杖变成水流猫的逗猫棒,我就让你补考的机会都没有!”

西尔维娅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而展开了那封信,罗丝莉夫人秀气的字迹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而她,仿佛跨越了生死和时空,回到了并无血缘的母亲罗丝莉夫人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刻。

[致我尚未见面的女儿西尔维娅:]

“哎呀,我可爱的小维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吧?”罗丝莉夫人咬着笔杆,望向窗外,想象着未来的女儿读到这封信时的模样,眼眸中盛满了温柔而幸福的光。

“妈妈真想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还像我以前看到你小时候那样,眼睛亮亮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彼时还是少女,却偶然预见了未来的罗丝莉笑了笑,笔尖在纸上滑动:“猜猜妈妈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附上这珍贵的历史文物,你的母亲我罗丝莉·卡佩罗,在兰蒂斯魔法学院创下的辉煌战绩,零分试卷一张。”

只是这时候的罗丝莉还没有想到,未来的自己真的与她亲爱的西尔维娅见面,却是在丢失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珀菈的情况下。

但即使是那样,挣扎痛苦过后的罗丝莉依然选择了接纳小家伙的到来,并且认真地告诉小家伙,来到温莎家就是迎来她的新生,无关血缘,她就是自己最珍贵的女儿。

回想起教授气得通红的鼻头和在空中翱翔的假发,罗丝莉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亲爱的宝贝,没想到吧,妈妈年轻时候也是个笨蛋孩子。”

“但是啊。”她的眼神温柔下来,带着一丝怀念和鼓励,“我的小维娅,母亲想告诉你,成绩单上的数字定义不了你是谁。”

罗丝莉的目光转向了桌边一张小小的纸片。

自己在梦中看到幼时的西尔维娅玩寻宝游戏的涂鸦,醒来后,她便原模原样将其画了下来。

罗丝莉笑了笑,连带着纸片和一幅绘制着奇特标记的地图塞进了信封中。

“说到魔法,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个真正的魔法寻宝游戏,就像我们以后会玩的那样。”

“兰蒂斯魔法学院是起点,剩下的线索就需要我的小探险家自己去发现了,宝藏就藏在妈妈认为对你很重要的地方。”

她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带着母亲的关切和某种并未说明的深意:“妈妈总觉得,我的小维娅生来就不平凡呢。”

最后,罗丝莉在信纸的末尾画上了一个标志性的笑脸,轻声自语,仿佛西尔维娅就在她面前。

“对了,这是我和小维娅之间的秘密,可千万不能告诉你那个一本正经的哥哥卡洛斯哦!”

啪嗒一声,一颗泪珠滑落滴在了字迹密密麻麻的信纸上,西尔维娅连忙慌乱地去擦,生怕把上面的字给晕染了。

西尔维娅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眼眶发烫,喉咙甚至有些难受。

而因为这封信,那尘封的记忆也像是挣脱了某种特殊且带着冷意的桎梏涌现。

罗丝莉夫人原本一直模糊不清的面容,此时此刻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西尔维娅脑海中。

而关于罗丝莉夫人的记忆,也清晰可见。

西尔维娅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眼前的信,心脏像是被巨大的暖流所淹没般难过,母亲那份深沉的爱意,穿过了时空的阻隔,在此时如此真切地拥抱了她。

凯瑟琳安静地在一旁注视,见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犹豫着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西尔维娅的脑袋。

西尔维娅小心翼翼地将信和地图贴身收好,仰起头望向凯瑟琳。

“凯瑟琳!你快跟我仔细说说实践冒险课的规则吧!”

凯瑟琳抱着手臂,那双透着厌世气息的眼睛垂下看她:“那你记得认真听讲。”

西尔维娅兴致勃勃地点头:“嗯嗯!我保证认真听!”

“首先,我和你是这次实践活动的搭档。”

“好耶!万岁!”

“然后,我们会分配到负责带队的冒险导师。”

“导师?那我们的导师是谁啊?”

闻言,凯瑟琳轻咳了一声,对上西尔维娅求知欲极其旺盛的眼神后有些心虚地移开,然后扔下一颗炸弹。

“莱克星顿教授。”

果不其然,西尔维娅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并且大叫。

“什么?!!”

第142章

兰蒂斯魔法学院二年级的实践冒险任务, 向来被视为学生们魔法生涯中的第一个重要里程碑。

前往神秘危险的共鸣之地,寻找只属于自己的魔法武器并建立连接,这不仅是魔法力量的提升, 更是一次对自我认知的探索。

实践冒险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二年级都沉浸在兴奋和紧张交织的氛围中。

回廊里、教室角落中, 随处可见学生们聚在一起, 热烈地讨论着可能的冒险地点和自己心仪的武器类型。

当然, 还有那些历届学姐学长的辉煌传说。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 莫过于卡洛斯·温莎独自一人进入共鸣之地深处, 却什么武器都没有取走的事迹。

“真奇怪啊,卡洛斯学长这么厉害,却什么武器都没获得。”

听了这话, 一位栗子色头发的少年顿时不乐意起来:“你懂什么,卡洛斯学长毫发无伤出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一句话!”

他描述的简直绘声绘色:“卡洛斯前辈是这么说的!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借助这些外物。”

西尔维娅:“……”

路过正好听到的她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总感觉,温柔谦逊的哥哥,应该不会说出这么装且欠揍的话吧……

不过,西尔维娅心底的兴奋之情也是压抑不住。

这可是寻找专属武器的冒险之旅诶!

听起来就充满了魔幻传奇色彩, 就像是她爱看的那些冒险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西尔维娅才坐下来放下书,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凯瑟琳, 开始幻想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武器。

“凯瑟琳凯瑟琳!你说我拿到的武器会是什么呢?是镶嵌着各种宝石华丽的魔法杖?还是轻盈灵巧的长剑?”

凯瑟琳相对西尔维娅来说,要显得冷静许多, 她苍白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偶尔在她想得过于天马行空时,会语气淡淡地浇上一盆冷水。

“别想得太美, 共鸣之地会根据每个人的本质给予回应,以小维娅你这么爱吃甜食大吃大喝的性格,说不定会回馈给你一把汤勺。”

“凯瑟琳!”西尔维娅气鼓鼓不服地等着她,但很快又乐观地笑了起来,“哼哼,就算是汤勺,那也一定是能做出各种美味魔法料理的汤勺!”

凯瑟琳突然笑了一下:“你别忘了,带队导师是莱克星顿两位教授。”

“呃啊……”西尔维娅哀嚎一声,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本里,“为什么是他俩啊!”

要不是这回实践冒险听到他俩的名字,西尔维娅都快把恶劣成性的星顿教授彻底抛到脑后了。

结果现在,死去的记忆开始苏醒反复折磨西尔维娅。

她根本忘不了,对方有多恶劣好吗?

凯瑟琳用羽毛笔戳了戳西尔维娅软滑得跟杏仁布丁似的脸蛋:“学院安排,估计是没有办法更改的。而且,以两位教授的实力和经验来说,应该足够应对共鸣之地的绝大多数危险情况。”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

清晨时分,兰蒂斯码头,海风带着咸涩潮湿的气息吹起学生们的法师袍衣角。

一艘写着“远见号”的中型魔法帆船停靠在岸边,流线型的船身闪烁着魔咒符文的微光,帆布上绘制着兰蒂斯魔法学院的徽记。

这艘船就将是他们这次实践冒险要用上的交通工具。

星顿教授已经站在了登船口上,少年穿着合身的机械工装,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教授长袍,几缕不听话的卷发翘起。

那张还透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带了点戏谑意味的笑容,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机械罗盘调试着,似乎是在确定此次冒险的目的地方位。

“早上好,同学们!”看到陆陆续续赶来的学生们,星顿教授心情愉悦地吹了个口哨,目光迅速点过人数,语气雀跃,“看来这一回,同学们都很守时呢,是个不错的开头!”

学生们有秩序地陆续登船,西尔维娅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二年级里出了名的恶霸安德烈,正热情地给一位披着兜帽沉默不语的女生搬行李。

再比如,那个被同学们簇拥着,笑容温柔亲和力十足的珀菈,他依旧是一副脆弱易碎的模样,时不时抬手梳理着被海风吹乱的银发。

远见号在星顿教授魔力的驱动下,平稳地驶离港口,破开蔚蓝的海面,一路朝着远方航行。

最初的旅程是新奇且令人心情愉悦的。

碧海蓝天,飞鱼偶尔跃出水面,亲人的海豚在船附近追逐嬉戏。

西尔维娅趴在船舷,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还拿出了母亲罗丝莉夫人留下的藏宝图,试图通过航行路线找到一些关联。

但地图上的标记晦涩难懂,西尔维娅一时间也看不出头绪。

凯瑟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看书,或者擦拭那些她用来施展魔法的媒介物,几支黑乌鸦的羽毛和一块魔法晶石。

她的脸色在航行的第二天开始,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之色。

夜里,西尔维娅和凯瑟琳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未曾注意到她因为晕船而变得更加苍白虚弱的脸色。

就在这时,珀菈凑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了依旧能够十分轻易就获得大家好感的温柔浅笑。

正正好,他就坐在了凯瑟琳和西尔维娅中间。

西尔维娅:“……”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凯瑟琳这才将注意力从书里移出来,落在了珀菈的身上。

然后,西尔维娅就看着珀菈非常轻而易举地就和凯瑟琳搭上了话。

甚至,听了珀菈关于魔咒的一些见解,凯瑟琳清冷的脸上还露出了淡淡的笑。

那种笑,西尔维娅都没在她脸上见到过!

凯瑟琳对自己露出的笑容,通常都是无奈的浅笑!

一瞬间,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像是喉咙里吞了一只活苍蝇一般难受。

但西尔维娅并不知道,即使是已逝且能力大不如巅峰时期的魔神,对于魔族一支的魔女种群,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只不过这种吸引力,更像是神对信徒的吸引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西尔维娅气鼓鼓盯着自己的眼神,珀菈撑着脸,笑盈盈地转换了话题。

“小维娅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呢。”

对于人族里的社交并不熟知的魔女凯瑟琳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笨蛋不喜欢这种魔法研究相关的话题,对她来说应该挺枯燥无趣的。”

西尔维娅最开始没说话,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中默默涨红了脸,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

“我有认真在听的。”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在珀菈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题顺理成章地就聊到了西尔维娅上。

珀菈笑着说:“听同学们说小维娅经常在课堂上做出一些很新奇的魔咒呢。”

凯瑟琳笑了笑道:“什么新奇的魔咒,是她不小心搞错了施咒对象,把魔咒弄到了自己身上。”

被说起以前糗事的西尔维娅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小声提醒道:“凯瑟琳!”

但话题并未终结,一直持续到深夜,根本插不上话的西尔维娅沉默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

事实上,珀菈也并无恶意,他只是出于本能地,迫切地想要迅速了解自己错过的西尔维娅的过往。

毕竟一想到,那位伪善的十诫神,挤占了他的位置,陪伴了可爱的小家伙十几年,见证了她的成长,堕神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生出憎恨和厌恶来。

而此后的几天里,西尔维娅和凯瑟琳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微妙。

西尔维娅不肯和她说话,只是两人同在一艘船上,难免会碰面,但也只是短暂的视线交汇一下便迅速地移开。

并不了解也从未实践过人际交往,甚至可以说西尔维娅是她第一个人族好友的凯瑟琳只是感觉到,西尔维娅似乎在和自己闹别扭,也不跟她说话。

但出身于高贵的索兰德家族,身为魔女从未与人族有过多少接触的凯瑟琳,怎么可能想得明白为什么会闹矛盾,甚至想通后屈尊降贵地去给人族道歉。

于是在一个大家都睡下了的晚上,怎么都睡不着郁闷至极的凯瑟琳索性爬起来,然后敲响了西尔维娅的房门。

西尔维娅正在房间里掰着饼干懊恼呢,气鼓鼓地自言自语。

“讨厌的凯瑟琳,居然还不来找我道歉!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还在最可恶的珀菈面前接我的短!”

以往,凯瑟琳都会来她房间里陪她练习防御魔咒的,但最近都没来。

门骤然被叩响,西尔维娅一下就噤了声,警惕地看向门的方向,“谁啊?”

“是我,凯瑟琳。”

西尔维娅:“……”

该不会刚刚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全被她听见了吧!

西尔维娅连忙将饼干塞进嘴里,匆匆打开房门。

腮帮子还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囤粮的花栗鼠。

凯瑟琳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这段时间都不和我说话,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提起来还好,一提起来西尔维娅简直跟一只被点着了的鞭炮似的跳脚。

“凯瑟琳你还好意思问我!”

紧接着,憋了好几天的西尔维娅把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凯瑟琳沉默了良久,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倒映出西尔维娅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她才别开眼,轻声道:“对不起,我并不了解人类之间的交往,也不清楚这么做会让你陷入困窘。”

“我不应该自顾自地以为,我记得的这些关于你的事情,你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抱歉。”

一句认真且郑重的道歉,一下子就把西尔维娅憋了好多天的火气给浇灭了。

她鼓着脸,轻哼一声。

“看在你这么认真的态度上,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朋友之间闹矛盾,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如果只是一方低头,而不陈明事情原委解开误会,或许即使和好了,在以后这件事也会像一根刺一般扎得两方都不舒服。

这或许也可以说是,西尔维娅教会魔女凯瑟琳学到的第一节 ,关于如何维护人族友情的课程。

凯瑟琳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抬起冰冷的手,擦去了西尔维娅唇角的饼干碎屑。

“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会注意你的感受。”

西尔维娅气哼哼地仰着脸任由她给自己擦干净脸蛋。

航行至第六天傍晚,远见号终于驶入了那片截然不同的海域。

这片区域的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近乎墨黑的蓝紫色,天空雾气弥漫,阳光难以穿透,空气中魔力浓度高得惊人。

共鸣之地,到了——

作者有话说:这里再统一回复一下吧,防止有的宝宝看漏了,关于更新时间和频率,很多宝有疑问。[摸头]

落是社畜,写文是兼职爱好,工作强度很高996,周四五六经常加班到凌晨或者早上。

我有时候会在凌晨三点更新,那会其实是刚下班到家马上开始码字。

我也理解宝宝们追连载很难受,所以就算单休回血回hp完全不够,但我也会尽量补更周日更一万,然后周一到周三努力把没更新的字数补上。

上班强度这么高还写文确实是有点心力交瘁,再高精力也消耗不动了,希望宝宝们谅解一下,这本我会尽量在年前完结的,以及下一本的话我会考虑全本存稿完再开,这样就可以避免宝们等更新等得很辛苦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很感谢宝们能陪这本文到现在五十多万字,中途一度心态炸裂想直接弃坑了,但一想到你们还是不愿意放弃,爱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包括你们的每条评论我其实都会认真看(上班为数不多的快乐可以说都是你们给予我的哈哈哈)。

总结就是:周四五六可能更新会比较随机,视加班情况会不会到凌晨两三点,周日到周三会补更尽量补齐之前的更新——

另外,今晚还会有更新,但可能得比较晚,不熬夜的宝们可以等明天白天再看。[红心]

第143章

“未来的探索者们。”星顿教授清脆的声音通过一个海螺形状的魔法扩音器传出, 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前方就是我们本次航行的终点共鸣之地。别担心,你们体内的魔力会指引你们,但更需要你们用灵魂去倾听、去辨别。”

“最契合你们灵魂和魔力波动的, 才是最好的,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水下传音器已经分发到大家手中了, 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 立刻求救。现在, 来甲板集合。”

星顿的语调居然难得变得平稳, 听着就让人不自觉地放心。

西尔维娅犹疑地嘟囔了一句:“他还有这么可靠的时候?”

所有的学生都被召集到了甲板上。

星顿教授脸上的表情罕见的正经严肃:“同学们, 欢迎来到共鸣之地,这里是兰蒂斯魔力最富集当然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我给你们都加持上了水护魔咒……”

他顿了顿, 脸上浮现了一丝微妙的笑意,“抢夺、干扰、盗窃,只要不闹出人命,学院默许。在这里谦逊, 可换不来你们想要的力量。”

“现在,下水!”

话音落下,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如同下饺子一般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中,迅速朝着感知中魔力漩涡的深处游去。

西尔维娅和凯瑟琳对视一眼, 默契地选择了并不显眼的方向下潜。

深海之下,光怪陆离。

散发着粉色光芒的郁金香水母如同美丽的幽灵般上下浮动, 古老沉船的骨架现如今已经成为了珊瑚虫的巢穴。

西尔维娅闭上双眼,努力感知着, 在她脑海里有无数声音在呼唤她。

战士的怒吼声、法师空灵的吟唱声和恋人分隔的哀泣声……但大多都模糊不清,混杂在一起,难以和西尔维娅的魔力波动契合。

她也尝试过靠近几个光团, 但要么被行动更加敏捷迅速的同学抢先,要么被能量给排斥推开,引得附近几个学生发出嗤笑声,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看,是那个魔咒课成绩垫底的西尔维娅。”

“她也想获得强大的魔法武器?别做白日梦了……”

低语声混杂在海水和回响声中,虽然听不清楚,但西尔维娅也能够感觉到他们朝自己投来的并不友善的目光。

凯瑟琳见状,游到她身边,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力的消耗已经让西尔维娅开始感到疲惫了。

周围许多一同下水的同学们,有的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武器,神情兴奋地开始上浮。

西尔维娅内心不免有些焦急,一把握紧了凯瑟琳的手:“我总感觉似乎差点什么,没办法和那些魔力建立起连接。”

凯瑟琳叹了口气,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别着急,越焦躁你的心会越乱,沉下心来仔细感受你到底想要什么。”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按照凯瑟琳说的再努力尝试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终于回应了西尔维娅。

那道声音并不像其他的声音一样充满了情绪,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疲惫和……死寂。

但它的深处,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甘。

是珀菈很久之前跟她提到过的珍珠吗?

西尔维娅不是很确定,但这道声音让她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那种隐藏在笨拙和失败之下,依旧不愿意放弃的微弱的光。

西尔维娅眼前一亮,睁开了双眼,兴奋地看向凯瑟琳。

“那里!”

说完,她循着那丝微弱的感应,奋力地向着更深处游去。

随着下潜深度越来越高,周围的压力也逐渐变大,光线几乎完全消失。

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着她,冰冷刺骨。

偶尔还有巨大的不明黑影从极远处的深海中掠过,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气息。

西尔维娅紧紧握着胸前母亲给她的地图和信,仿佛能从其中汲取勇气。

不知道下潜了多久,就在西尔维娅感觉魔力即将耗尽之时,她终于来到了那道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片巨大的,沉没在海底的城邦遗迹。

断裂的巨大石柱、倾颓的神庙、铺满海底沙砾的宽阔街道……一切都显示着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

建筑风格古老而奇诡,带着一种不属于现今任何种族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美学。

城市中央,一座尤其宏伟的神殿虽然半已坍塌,但依然能看出其昔日的庄严。

而吸引西尔维娅的那道回响,正是从那座神殿深处传来的。

就在西尔维娅和凯瑟琳准备进入这座旧日的城邦时,几个不速之客似乎早就出现在此地了。

是那个帮女生搬行李的红发雀斑男孩,他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三人明显结成了临时同盟。

凯瑟琳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给两人都加上了隐身魔咒,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靠近之后,也就看清了,其实是四个人。

有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少女被三人围在中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考量逃跑路线,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许诺什么,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圣和帝国最出色的裁缝,你们接下来一学年的制服我都可以包揽!”

为首的安德烈冷笑一声:“你以为带你混进兰蒂斯拿到入学证明是白送的?我可不是什么大慈善家,也不差那几件衣服。”

三人逐渐逼近她。

西尔维娅看清那少女的脸之后,缓缓睁大了双眼。

死去的记忆一点点复苏,那不是之前在圣和帝国跟自己一起被关小黑屋的裁缝苏尔吗?!

当时这家伙还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肯定会再见的。

结果居然是偷渡来兰蒂斯学院吗?

西尔维娅有些焦虑地看向了一旁观望的凯瑟琳,凯瑟琳没吭声,只是示意她别急,先继续观察。

然而下一秒,安德烈抛出的火焰魔法,顺着苏尔的裙摆一路烧到了大腿处,却恶意且巧妙地只烧坏了布料。

西尔维娅看不下去了,反手扔了个闪光魔法,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苏尔也看到了西尔维娅,睁大了双眼,对方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她直接拉过来护至身后。

安德烈注意到了西尔维娅,以及她身边沉默不语,却在每门课程都轻松拿下满分的魔女凯瑟琳。

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故作热情:“两位好巧啊,你们也发现了这里?”

“不过不好意思,这个遗迹是我们先看上的,我感觉还不错,适合做第二个备用武器。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凯瑟琳出声了,嗓音冷淡:“星顿教授说过,抢夺、干扰、盗窃,只要不闹出人命,学院默许。”

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嗤笑:“识相点就赶快滚,你一拖二,可没多少胜算,不然别怪我们仨不客气!”

说着,他手中凝聚起一团不稳定的水元素能量,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凯瑟琳的眼神瞬间冷下去,上前一步,冰冷强势的魔力开始在她之间萦绕,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西尔维娅也调动了全身仅剩的魔力,高呼道:“你们想动手?”

安德烈见状,眼珠一转,忽然诡异地笑道:“别伤了和气嘛。这样,温莎小姐,我们打个赌如何?就比谁先得到里面那个武器的认可!如果你先得到,我们立刻走人,并且之后在学院里见你就绕道走!”

说着,他话锋一转:“如果我们先找到,你就答应和我共进晚餐如何?”

安德烈自认为提出了一个公平又浪漫的赌约。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不仅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抱着手臂,眼神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德烈的长相,嘴唇厚、塌鼻梁,脸上还长满了雀斑。

再多看一眼都是对自信丑人的不尊重。

西尔维娅一脸嫌恶地移开了目光,说道:“你连我的兄长卡洛斯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怎么好意思跟我搭讪的。”

安德烈听了这话,瞬间恼羞成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得到武器后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广场中央的祭坛,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伸手就抓向了那枚暗红色的玫瑰剑形胸针。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胸针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响彻神殿,暗红色的胸针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边上古老石柱上缠绕着的玫瑰藤蔓宛如被触怒的守卫,瞬间活了过来,带着惩戒的威严气势,铺天盖地涌向了安德烈。

“水盾!”安德烈慌乱间,赶紧撑起防御魔法。

看似纤细的藤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他仓促凝聚的水盾。

“啪!啪!啪!”

清脆又令人头皮发麻的鞭笞声接连响起。

“啊——!”

安德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身上的学院袍瞬间被撕成布条,手臂和脸颊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血痕,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周围的海水。

紧接着,他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抽飞,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又软软地滑落下来,蜷缩着身体,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他带来的两个同伴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看向那枚胸针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看着凄惨无比的安德烈,以及那两个面如土色、抖得跟筛糠似的跟班,西尔维娅眨了眨眼。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混合着长久以来被轻视的憋屈,如同气泡般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西尔维娅转头,望向一旁的凯瑟琳。

凯瑟琳也正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掠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西尔维娅冲着凯瑟琳狡黠地一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伸出食指,悄悄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安德烈,又做了个套起来的手势,最后气势十足地捏了捏拳头。

凯瑟琳瞬间心领神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和跃跃欲试。

凯瑟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这个略显孩子气却足够解气的计划。

行动!

西尔维娅用自己的植物魔法操控着那些海草。

托雪莱教授教导的福,她现在和植物的亲和力特别高。

她从周边卷来一大片不知名海藻织成的套子。

这玩意儿,充当临时麻袋简直完美!

凯瑟琳默契地抬手,指尖魔力萦绕,一个简易的静音魔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安德烈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确保接下来的动静不会传出去。

那两个吓傻的跟班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麻袋朝安德烈罩去,想阻止却又不敢动,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好了!”西尔维娅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活脱脱一个可爱的小恶魔,脸上带着灿烂又无辜的笑容,对凯瑟琳说。

“凯瑟琳,这家伙刚才想用魔咒攻击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助他活动一下筋骨,免得他趴久了血液不通?”

凯瑟琳配合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地附和了一句。

“嗯,助人为乐。”

第144章

西尔维娅和凯瑟琳对视一眼, 同时上前。

西尔维娅抬起脚,毫不客气地朝着安德烈的屁股踹了过去:“让你这么嚣张!”

麻袋里传来他的一声闷哼。

凯瑟琳则更直接,她甚至都没上脚, 而是操控着几根海草制成的鞭子,对着麻袋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抽打, 把安德烈当陀螺抽。

西尔维娅都踹累了, 一想到他共进晚餐的邀约还是膈应, 又忍不住补了几脚在麻袋的侧面。

麻袋里传出安德烈模糊不清但被静音魔法削弱后的痛呼声。

他显然已经在殴打中清醒了过来, 但被裹得严严实实, 根本挣扎不开,只能老老实实挨打。

足足揍了好一会,直到麻袋里的动静渐渐微弱下去, 西尔维娅才意犹未尽地停了脚。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那两个哆哆嗦嗦的跟班。

一看到西尔维娅注意到他们两人,两个高大的男生都是一抖。

西尔维娅指了指地上那个麻袋:“现在带着你们的老大滚出去,”

说着,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下次如果还让我撞到你们欺负人的话,我不介意下次用更方便的方式,帮你们也活动活动筋骨。”

凯瑟琳看他们这副不成器的样子不免皱眉。

“快滚。”

听了这话, 两个跟班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手忙脚乱地抬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麻袋,连看都不敢再看西尔维娅和凯瑟琳一眼, 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神殿,仿佛身后有两个恶魔在追。

与此同时,远见号的驾驶室内, 星顿正透过舷窗望着前方深邃幽暗的海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什么东西,这是一个在智土庄园时期养成的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星顿开始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在封闭的海域上想起了过往,还是因为水下的少女。

他直接起身,去了甲板上吹海风。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无声地站在了星顿的身后,是他的弟弟莱克教授。

“哥。”莱克忽然出声问道,“你觉得西尔维娅·温莎……她那些魔法意外,真的只是因为笨拙吗?”

星顿并未立刻回答。

见兄长没说话,莱克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认真:“她的魔力波动不稳定,但是达到峰值的时候我测算过很高。而且,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哥哥,你还记得她吗?那个在向日葵田野里,和我说要一起逃出去的……”

“闭嘴!”

少年的嗓音陡然拔高,甚至变得有些尖锐,他原本如琥珀般透亮的眼眸此刻幽深暗沉。

星顿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莱克,然后突然眼神像淬满了毒一般,露出了包含恶意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逼近了自己的孪生兄弟。

“莱克,你还有脸提起她?”

“过去的事,你不必再提了!”

……

待到三人彻底离去后,西尔维娅才松懈下来。

“搞定收工!”西尔维娅拍拍手,笑容重新挂在脸上,“现在,来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凯瑟琳道:“它没有回应我的魔力,你去试试吧。”

苏尔正忙着梳理自己刚刚被那个毛手毛脚的安德烈抓乱的发辫,见西尔维娅看过来,也笑了起来。

“我都还没掌握好魔力呢,而且我也不擅长攻击型魔法……”

西尔维娅也不推脱,走向了广场中央的祭坛。

直到祭坛前,她停了下来,她掏出母亲留给她的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确定上面有一个玫瑰的标记。

这枚黄金制成的剑形胸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剑柄处缠绕着一红一白两朵玫瑰,只是花苞紧闭,散发着危险而高贵的气息。

西尔维娅并没有像安德烈那样贸然伸手,而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魔力,带着尊重和探究的想法,试图去和它建立起联系。

但胸针却好像在感知到她的魔力气息后活过来一般,胸针缓缓拉长,成了一柄利剑。

剑柄上的荆棘藤蔓伸向西尔维娅,猛地穿透了她的掌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藤蔓,西尔维娅吃痛,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松开手。

有一瞬间,指尖握住剑柄时的感觉格外似曾相识,就像是……遗忘之地里那只一直紧握着自己不愿松开的手。

冰冷,却让人感到眷恋。

这一次,她不想再松开了。

没有察觉到西尔维娅的抗拒和退缩,荆棘似是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温柔如海的魔力涌入,治愈了西尔维娅手掌上的伤口。

所有的荆棘温顺地收敛起来,红白交错的花蕾缓缓绽放。

剑身也逐渐缩小,恢复成胸针的样式,轻盈地飞起,最后别在了西尔维娅的胸前。

强大的魔力波动瞬间席卷整个神殿,甚至惊动了海面之上的远见号。

亚特兰蒂斯遗迹广场内,西尔维娅沐浴在金红色的光晕中,魔力的气息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凯瑟琳静静地看着,眸中是柔和的笑意。

就在西尔维娅感受着新力量带来的喜悦时,一股更深沉更古老的呼唤,从遗迹更深处传来,牵动着她的灵魂。

“凯瑟琳,你感觉到了吗?”西尔维娅望向通往神殿深处坍塌的小道。

凯瑟琳凝神感知,摇了摇头:“只有你武器的魔力波动残留。怎么了?”

“好像……下面还有东西在叫我。”西尔维娅蹙眉,那呼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熟悉。

“我陪你下去。”苏尔和凯瑟琳毫不犹豫。

但是很快,两人就发现了,她们和西尔维娅之间升起了一层无法打破的屏障。

凯瑟琳皱眉,用魔力攻击,却无济于事,魔力还被屏障给吞没了。

西尔维娅也注意到了异常,她看向那个漆黑的入口,又看了看凯瑟琳和苏尔,有些犹豫。

但她还是迅速做出了决定,西尔维娅:“我去看看,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让莱克星顿两位教授来找我!”

话落,西尔维娅转身沿着坍塌的路径向下,光线愈发昏暗,水压更强。

最终,西尔维娅穿过了一道隐蔽的裂缝,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更加宏伟的神殿建筑群。

巍峨的神庙静静地伫立在海底,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失落的魔幻文明旧日的辉煌。

而呼唤的源头正是位于建筑群最中央的一座神殿。

西尔维娅小心翼翼地走入了神殿。

巨大的穹顶绘满了颜色鲜艳的壁画,西尔维娅仔细地看着,隐约能看懂似乎是各种各样的种群在举行盛大的祭拜仪式。

而在人群的尽头,是一位神秘的神明。

西尔维娅屏住了呼吸。

几乎无法描述看到壁画上的魔神时的感受,只有无穷无尽的震撼。

西尔维娅不知不觉走到了神殿深处,却发现里面早已有人。

珀菈静静地站在神殿中央,背对着她。

他不知何时解下了覆眼的纯白缎带,银色的长发顺着水流缓缓飘动。

屹立在珀菈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刻着繁复海洋生物花纹与古老符文的神像,那神像的模样,隐约与壁画上的那位神明有几分相似。

“珀菈?”西尔维娅惊讶地出声。

珀菈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他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

当他看向西尔维娅时,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难以形容的复杂光芒。

有痛苦和遗憾,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你来了,小维娅。”珀菈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柔甜美,反而是一种低沉微妙的嗓音。

西尔维娅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珀菈。

“你不是珀菈……你是谁?”西尔维娅紧张地问道。

珀菈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了西尔维娅,嗓音低沉柔和。

“珀菈?那不过是暂时栖身,躲避十诫神目光的躯壳之名。”

他或许该庆幸,正是因为圣女尚未形成灵魂,否则他连暂时的栖身之所都找不到。

珀菈突然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步伐雀跃地跳了几步,在自己的领地里可以暂时避开十诫神那多余的眼,对他来说也算是难得的放松时刻了。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壁画:“刚刚,小维娅看到了什么?”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珀菈在指代什么:“那些壁画吗?”

“嗯。”

珀菈应了一声。

紧接着,西尔维娅看到眼前的变化就睁大了双眼。

因为珀菈原本银白如月光一般的长发诡异地沾染上了墨蓝色。

银白色和墨蓝色之间的分界线格外清晰,却也在渐渐往发根处推进。

最终,珀菈的头发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接近黑夜的墨蓝,与此同时,他的眼眸也由深红色蜕变成了海水深处一般的蓝色。

赫然是壁画上魔神的少年模样。

西尔维娅看了看壁画,又看了看珀菈,语无伦次:“你……你怎么?”

不对啊!

说好的珀菈是一出现,就会让自己被赶出温莎公爵府的真千金呢?珀菈不是要前往圣和帝国成为圣女的吗?!

结果,珀菈不仅从女孩子变成了男的,好像还和什么亚特兰蒂斯的魔神牵扯上了关系。

珀菈瞧着西尔维娅这副可爱震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是利维坦·亚特兰蒂斯,沉沦的魔力国度的旧主。”

“你也可以称我为欢愉之神,但在更早些时候,我曾被挚友十诫神与信徒一同背叛,陨落成了旧日堕神。”

西尔维娅:“……”

好多名头!她都听不过来了!

珀菈看西尔维娅这副呆呆的模样,自然也猜出来她在想什么,于是轻声哼起了一首歌。

“或许,小维娅听过这首古老的歌谣?”

“羽翼剖开海洋的子宫,蛇鱼啄下太阳的眼珠……吞下的蛇心滚烫灼热,神明不再安宁慈悲。”

听到珀菈的哼唱声,西尔维娅缓缓睁大了双眼。

这首歌,她有印象。

在她更小的时候,母亲罗丝莉夫人抱着她哄她睡觉的时候,经常哼起这个调子……

珀菈不唱了,眸光温柔地看向西尔维娅:“这下,小维娅相信我了?你愿意帮助我吗?”

西尔维娅:“……”

她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话。

“你就这么把神明的真相告诉我,万一我被圣和帝国的教会审判所当成异教徒抓走了怎么办?你这神怎么这么坏啊?”

面对西尔维娅认真的控诉,珀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好的,魔神善良乖巧的使者呢?

卡洛斯那个伪善的贱人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困在自己羽翼下的妹妹是这样的吗?

第145章

西尔维娅那句脱口而出的控诉, 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点点难以察觉的不满,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倒也没有非常不满,只是单纯觉得, 对方把这么要命的秘密告诉自己,却不考虑可能带来的麻烦, 确实有点心大。

利维坦·亚特兰蒂斯, 这位曾经伟大的魔神, 此时此刻僵在原地, 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张精致的脸庞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愕然。

“坏?”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而言显得极其陌生的评价, 蓝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祂,曾执掌欢愉和大陆暗面,受无数种群追捧信仰的魔神, 竟然被自己的使者评价为坏?

利维坦预想中,信仰魔力的信徒见到自己的神明该有的惶恐、敬畏,乃至于激动流泪之类的反应都没出现,反而对方还一本正经地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

少年模样的神明揉了揉眉心, 恢复旧神模样让他有些疲惫。

“小维娅,你的关注点……还真是令人意外。”利维坦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放弃纠结这个令他心塞的评价,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告诉你真相,其实是因为需要你的帮助。”

西尔维娅:“帮助?”

西尔维娅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番话吸引了过去。

她眨了眨湛蓝的眼睛, 好奇地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可是神明诶,虽然……嗯, 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但总不至于需要我这样一个连魔咒都经常搞错的学生帮忙吧?”

利维坦垂下眼,看着西尔维娅那双清澈见底的翠眸, 心中某处沉寂的角落微动。

他放缓了语调,用一种诱哄的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的神格破碎,力量近乎沉寂,灵魂也只能暂时安于这具躯壳。”

“十诫神冷酷森严的秩序之光笼罩整个奥日格姆大陆,不容许任何异数的存在。”

“我需要一位使者,承载我部分的力量,并在合适的时机,助我重塑神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绝对规则……”

说着说着,利维坦突然话锋一转,全无神明该有的庄严肃穆,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当然,小维娅你想当神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西尔维娅捕捉到了利维坦话里的关键词:“躯壳……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还在猜测会不会是利维坦这个神明吞掉了珀菈的灵魂,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看出来眼前少女的脑袋瓜在想什么,利维坦笑了笑:“我可不会做夺舍那样有违神格的事,我藏身于这具躯壳,是在仁慈的世界树诞下灵魂安置在这之前。”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种在市场上讨价还价狡猾的小表情:“帮助神明恢复旧日荣光……听起来就很复杂,而且风险这么大。圣和帝国审判所的刑罚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你。”

西尔维娅努了努嘴:“你作为伟大的魔神,总不能白嫖我一个小小的人族吧?”

“白嫖?!”利维坦再次被这个直白到近乎坦率的词汇噎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作为神明的尊严正在被眼前这个少女按在海底摩擦。

利维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作为魔神,对自己的小神使要有无尽的包容和疼爱。

“那你想要什么?”利维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西尔维娅沉思片刻:“唔……我想想。”

想到什么之后,西尔维娅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开始如数家珍。

“利维坦大人,您看嘛,那些流传下来的英雄传说和史诗故事里,但凡勇士答应帮神明完成任务,总能得到丰厚的回报,还会受到神明的赐福庇佑!”

“比如智慧泉水、力量祝福或者好运光环什么的……再不济也会送一件超级厉害的武器。”西尔维娅得意地指了指胸前自己刚获得不久的玫瑰剑胸针,“武器我已经有了,但你可是魔神诶,总得表示表示吧?就这样想让我替你白白卖命,也太亏了!”

利维坦瞧着眼前的少女一副不给好处就不干活的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作为神明活过的漫长岁月里,见过无数祈求神明恩典的信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跟他讨价还价的。

“神的赐福?”利维坦挑了挑眉,如深海般幽蓝的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祂的周身开始以祂为中心荡开一阵强大而古老的魔力波动。

这股力量远比西尔维娅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力量都要深邃浩瀚。

“你想要这个?”利维坦缓缓抬手,冷白修长的指尖萦绕着一缕凝实的魔力,那魔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但对于魔神的使者来说,又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我可以给予你源自亚特兰蒂斯本源的魔力。它不会取代你自身的魔力,而是作为一种源泉,在你需要时,让你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

“在平时沉眠的日子里,它还能强化你的魔法,滋养你的武器,甚至……让你在深海之中,如履平地,拥有部分神的权能。”

蓝紫色的魔力如同活物,在西尔维娅眼前缓缓流转,诱惑着她。

她并不知道,魔神的魔力对于自己的使者而言,这种诱惑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掌管魔力的神明与使者的牵绊,早在灵魂诞生之初,就已经联结在了一起。

而每当想到这一点,罪恶的妒火便无时无刻不炙烤着十诫神那颗本应永远仁慈剔透的心脏,直至将洁白神圣的羽毛侵染灼烧至漆黑。

莫名的渴望和诉求包裹住了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不受控制地心动了,翠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缕魔力,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挪开了目光。

西尔维娅仰起头轻哼一声,小眼神却总是忍不住瞟过去:“听起来条件是不错,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给我画饼。我总得……得先验验货吧。”

利维坦终于忍不住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祂的嗓音不再是伪装成珀菈时那样的柔美,而是属于神明的,低沉富有磁性却带着微妙蛊惑力的声线,在神殿中回荡。

“小维娅可真谨慎,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祂不再压制自身,幽蓝色的光芒将其完全笼罩。

在西尔维娅茫然的目光中,利维坦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剧变化,少年的形体如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接近两米的神躯。

祂拥有着黄金比例如雕塑般沟壑分明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斥着力量感,而腰际以下,则盘踞着一条覆盖着墨蓝色鳞片的修长鱼尾,鳞片散发着凌凌微光。

墨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茂盛纤长,那双雾霾蓝的神眼,像是朦胧夜色里,星光透过层层雾气后洒下海面才会有的色泽。

旧日辉煌高大的堕神身形几乎将少女完全笼罩。

祂通身的气质是来自于黑暗漩涡中的魅惑和危险,神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信徒,象征着力量的鱼尾盘踞缠绕着少女的身躯将她困在怀中,可她恍然未觉。

曾经死去的神明垂首,注视着少女的眸光温柔而肃穆。

祂将会是她成为新规则最强大的助力。

这是祂第一次,不加以任何掩饰,以旧日的真容面对她。

利维坦垂眸,期待着怀中少女的反应。

然而,西尔维娅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她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记忆中壁画上那顶天立地,几乎充满整个神殿的魔神形象,又看了看眼前虽然高大,但明显缩水了不少的利维坦,一句发自内心带了点困惑的感慨脱口而出。

“壁画上的你,好像不是现在这样?看起来……更高大,更威武一些?”

说着,西尔维娅还绘声绘色地比划了一下。

利维坦:“……”

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神威险些没稳住。

壁画?那都是信徒们带着美化滤镜夸张的产物!

当然,他作为欢愉之神全盛时期确实比现在更强大,现在的他只是个堕神!堕神!

利维坦深深地吸了口气,维持着神明的风度,不动声色地避开回答,并且自夸自卖道:“那是旧日信徒们眼中的我,如此辉煌美丽耀眼不是吗?”

西尔维娅闻言,又仔细地瞧了瞧,然后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甚至还补充说明道:“没有吧,我感觉壁画上的可能更写实一点。”

西尔维娅满眼无辜:“现在的你,好像比壁画上矮了不少,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

利维坦·亚特兰蒂斯:“……”

他感觉自己本就破碎不堪的神格更加摇摇欲坠了起来。

矮?没精神?懒洋洋的?!!

利维坦深呼吸了好几次,安慰自己神明要对祂的信徒宽容,虽然他现在更想把人直接捏哭。

但很显然,利维坦还是没压制住。

旧日的堕神低低地笑了一声,俯身低头,幽蓝的竖瞳对上了少女纯澈的眼睛,宛如海洋深渊流转的漩涡。

西尔维娅的眼眸开始变得湿漉漉的,她闻到了一股来自神明身上潮湿绵延的异香,就像小钩子一样撩拨着想吃魔力的馋虫,但祂的鳞片是冰凉的。

湿滑的鱼尾盘桓而上,腰际半掌下与鳞片过渡的地方有一片颜色稍稍浅淡些的鳞片翕张着,带有吸盘的神器不再蛰伏,而是主掌着信徒的欢愉苏醒。

但恶劣成性的魔神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给予自己的使者赐福,而是任由鱼尾被祂所操控的水流波动颠起,让神器若有若无地刮擦过滴落下甘美酒液的瓶口,还时而因为堵住而发出微弱的吡啵声。

西尔维娅惯来是缺乏耐心的性子,被刻意这么吊着没一会就开始生气了,气恼地踹了一脚足下的鳞片。

被踹个正着的利维坦也不恼,反而认真地打量着本应由自己陪伴长大的少女,她的黑发几乎与自己的墨蓝色长发交织在一起,分不出明确的界限。

光是从发色看,也是他们两个更登对些,十诫神算是个什么东西?

西尔维娅如鸦羽般的眼睫湿漉漉的,在利维坦眼中,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格外的鲜活可爱,倒像是撒娇。

利维坦阖上双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斥了一句。

“可耻的十诫神!”

雄伟傲然的神器终于不再恶劣地逗弄自己的信徒,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和如海水般磅礴的魔力,一路顺滑地彻底没过酒瓶脆弱狭窄的长颈,却并未直至小巧的瓶身。

盛大美味的珍馐总应留至最后才对。

冰冷的鳞片还会狠狠擦过瓶口点缀的皎洁珍珠,远远看去,只能看到神明神圣而又幽蓝的鱼尾密不透风地将自己的信徒盘桓其中,隐约可见鱼尾收紧颠簸荡开的一圈圈波澜。

丝丝缕缕的银线被盈满至溢出,肆无忌惮地挂在鱼尾的鳞片上,像是为其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却很快又被海水冲去这纯白甘美的酒液。

赐福直至黎明时分,西尔维娅绷紧了脚背,感受到磅礴的亚特兰蒂斯本源的魔力,犹如激进的洋流般,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每个角落,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她气恼地制止道:“差不多够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就算是神也不可以!”

永远包容伟大的旧日魔神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欣喜,祂低下高贵的头颅,低笑时胸腔闷闷地震颤着,因为心情好,优雅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撩过海水。

“小维娅对赐福还满意吗?这下愿意当我的使者了?”

一边用极具颗粒感的低沉嗓音在少女耳畔说着缱绻的情话,利维坦还一边啄吻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

西尔维娅气鼓鼓地偏过头,一把捂住了利维坦还想亲自己的薄唇,理直气壮地命令道:“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当我背后的守护神才对!”

利维坦无奈地笑道:“只要小维娅不冷酷无情地把我一脚踹开,怎么样都随你。”

说着,他还看起来十分可怜地垂下眼,和西尔维娅对视。

“我亲爱的小维娅,你不会抛弃自己的神明的,对吗?”

面对这样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充斥着神性的俊美脸庞,再冷酷无情的刽子手,恐怕都下不去手。

西尔维娅几乎不敢和他对视,那双眼光是看着就让人大脑晕乎乎的,控制不住地被这个极具魅惑力的不着调的神明给牵着走。

西尔维娅脸蛋都快被热气给蒸红了,明明是在冰冷的海底:“不会的!你放心好啦!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越说,西尔维娅的底气就越不足了。

“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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