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带上沈秋秋，有时候江旭辰和薇薇安也会凑上来，甚至二次内测那批人有时也会厚着脸皮跟上。
吃饭的人不怎么相同，做饭的人却一直都是阿弗雷德。
林涵自从和宋子逸聊过那次后，就一直和阿弗雷德正常相处。
就像他们之前一样。
正常说话，正常吃饭，正常进副本，正常在阿弗雷德那边领奖励。
好像那句话阿弗雷德没说过，他也没听到过。
一个对他帮助良多的人，他对他生出好感是正常的。
同理人家拒绝他也很正常。
他是为了帮助江旭辰在这继续通关副本，而照顾他保护他是阿弗雷德的工作。
林涵将之归类为工作——阿弗雷德不能不做的事情。
林涵应付副本已经得心应手，慢慢地也不会再在副本中喊阿弗雷德的名字，但阿弗雷德还是以前那个阿弗雷德。
他像是伸着手紧跟在林涵身后的监护人，只要林涵有要摔跤的可能就立刻将他捞起来。
可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脆弱了。
这么想的时候，林涵咬了口肉卷芦笋，汁水四溢的时候还在心里感叹阿弗雷德不愧是阿弗雷德，食材和厨艺都好得不像话。
也难怪其他人不要脸也要跟来，这里特指沈秋秋，他是真的只要遇见就绝对贴上来的。
林涵将剩下半口塞进嘴里。
说不定他喜欢的其实不是阿弗雷德这个人，而是他的厨艺。
林涵其实依然没搞清楚自己对阿弗雷德的想法，但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也不会影响其他人。
一碟糕点被放在了林涵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红豆糕。
漂亮的暗红色，中间夹杂着几颗红豆，面上撒了一小撮红糖粉。
光是放在他面前，甜香味就已经飘到他的鼻尖。
是阿弗雷德放下的。
林涵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阿弗雷德的目光。
阿弗雷德冲林涵笑了笑，转身离开，系着围裙的背影挺拔。
从他第一次来这餐厅吃饭的时候，阿弗雷德就时不时给他送点糕点。
他也不是那么爱吃甜食的人。
而且
只有他面前有，其他人都没有。
再不济也得给江旭辰上一碟啊！
林涵：“”
看，其实也不是他自己想歪，主要是阿弗雷德有时候也给他点错觉。
老做些让人误解的事情。
还得让他来收场。
好在今天人不多，吃饭的之后他、宋子逸、沈秋秋和江旭辰。
一碟红豆糕，正好四块，一人一块。
林涵分完把自己那块红豆糕吃了，继续吃饭。
沈秋秋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块，不知道该不该吃，扭头看向宋子逸。
宋子逸对他做口型：吃吧吃吧。
沈秋秋：真的吗？感觉吃了会死。
宋子逸：你以前难道吃少了吗？哪次没分给你？
沈秋秋一想觉得好有道理，喜滋滋地吃完了。
阿弗雷德独家出品的点心，这可是隐藏菜品，他得分两口吃。
总之等阿弗雷德再回来的时候，碟子已经空了。
桌上的每个人都很满足。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哥别辣了
副本结束后聚在一起吃顿阿弗雷德做的晚餐已经是林涵和江旭辰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再累再想睡也能吃完再说,不然睡觉的时候饿醒了算谁的？
反正现在的林涵看到阿弗雷德脸不红心不跳，已经完全免疫，用宋子逸的话来说他是已经伪装到家了,什么情啊爱啊都挡不住他变强的脚步。
是的,如今的林涵已经因为在副本中频繁使用体验卡而领悟太多，除了治疗外,大部分能力他都能模仿一二,连薇薇安的改头换面他都学得差不多了。
比如变成宋子逸的样子，虽然只是有些相似,但乍然一看是分不清的，宋子逸看着那和自己90%相似的脸也啧啧称奇。
至于别的就更不用说了,飞檐走壁也难不倒他。
宋子逸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他运气的确是好,奈何一直到现在都没能习得自己隐藏角色的一招半式。
他有理由怀疑这种特殊的能力只有林涵才有机会在外界复刻——对其他人包括他在内,新世界还真就是个普通的游戏。
有关江旭辰的哥哥的事情,原本也是瞒着宋子逸的，奈何他和林涵相处的时间太多,也不是个傻子,慢慢就琢磨出来了。
再加上林涵这一路来通关副本多了，搜集的碎片也多了，学院中已经多了个人。
不能说话也不影响林涵和宋子逸发现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谁，用林涵已经搜集的碎片，将那个孩子拼了出来。
虽然并不完整，但能走能跑能跳,带着面具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并不高，像林涵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没成年的体型，只会在学院中到处走，也可能随机刷新在任何地方,但有他的地方，几乎都会有江旭辰。
学院位面不会下雨，一直都是万里晴空，有时候就能那人站在哪处发呆，而江旭辰就站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给他撑伞。
谁也不说话，江旭辰只是看着，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能在那耗一下午。
直到对方先离开，江旭辰才会低着头默默离开，或者跟在他屁股后面一段时间。
因此江旭辰和林涵碰面的次数算是越来越少了，他找到了要做的事情，就不可能一直在林涵身边徘徊。
这让林涵和阿弗雷德的交集变得更多。
以往可能会由江旭辰路过顺便告诉他的事情，现在全权由阿弗雷德负责。
林涵恪守宋子逸的叮嘱，不再在这事儿上越过一步，但也因此越来越迷茫。
林涵：“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我打个预防针嗷，阿弗雷德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
林涵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识中和阿弗雷德对话了，有什么事正常通讯聊天就完了，反正这里没人会窃取他们的聊天记录，再不然就是吃饭的时候直说。
坦白而言，在意识中对话确实有些暧昧了。
林涵决定就此打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但是上个副本中他遇到的关键NPC是阿弗雷德。
这很正常，学院中的教师，除了江旭辰是绝对不能进入副本的之外，其余人都有可能被安排进副本中扮演特定的NPC——林涵去的那些副本，学院学生不行。
A级B级副本和难度更低的那些不一样，需要扮演者有足够的自保手段，让学生来太危险，还得是教师出面。
所以在副本中看到阿弗雷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上上个副本和他对接的也是阿弗雷德。
再往前推一个，那个类似学校的副本，林涵过五关斩六将带着人费劲巴拉地冲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阿弗雷德坐在那擦眼镜。
他淡定地将擦拭完毕的银色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说完NPC话术后，在其他玩家看不到的地方回应林涵“怎么又是你”的疑问。
阿弗雷德：“尤临去开会了，我给他顶班。”
开会，代表新世界和官方开会吗？
学院中那么多教师，就非得找你吗？
林涵信吗？
林涵还真不信。
为什么他会问“怎么又是你”，是因为再往前推一个副本，或者两个三个，他都能在其中看到阿弗雷德的影子。
怎么一天天的有那么多会要开？
尤临开就算了，连薇薇安也开？
不是关键NPC也要混个角色当当，副本是你家吗就天天来串门？
林涵：“”
林涵颇为苦恼地咬了咬指尖：“我跟你说肯定有哪里不对劲，我不求他帮忙了他倒好，三天两头往我的副本里跑。”
“晚上那顿饭又送碟糕点过来，还只送我一个，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给大家都分了，以后还怎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宋子逸听着林涵苦恼的诉说，他知道林涵此刻的为难都是认真的，但心里该吐槽的那是一点不落下。
这一个两个都迟钝地要死。
宋子逸和学院教师的相处完全是因为林涵。
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有多少交集的，说到底，一直到现在为止，林涵才是新世界真正需要的人，他们就是单纯来刷副本的。
因为林涵的缘故，宋子逸勉强混了个脸熟，也和阿弗雷德见了许多面，稍稍看懂了点他的性子。
就和林涵当初的感觉一样，阿弗雷德对人对事基本挑不出什么错处来，那副公式化的面孔对任何人都适用。
瞧着是温柔好脾气的人，实际上完全都是套路。
宋子逸借着看他的机会，偷偷把一幕幕拍下来，再比对了外界有关指引人阿弗雷德的配图，发现他的笑从眼角眉梢到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差别。
就好像到该笑的时候，阿弗雷德会掏出一张代表着微笑的脸谱戴上，怎么笑都是一个样。
林涵顺带把当初用专属视角看阿弗雷德后发现的他的真实情绪的样子告诉了宋子逸。
宋子逸：“”
宋子逸：我就说这种笑得就很好人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弗雷德的能力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跟好人也搭不上边。
林涵不赞同地看他：“怎么能说阿弗雷德的坏话呢？”
宋子逸：？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在装什么？”
林涵用饱含歉意的目光看着他：“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宋子逸隐约有些不妙的预感，硬着头皮看林涵：“你说。”
林涵：“我总觉得在背后说他们坏话会被听到。”
这不是玩笑话，不是说人家坏话后自己心虚，而是他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宋子逸：“要死啊！你不早说！”
他连忙找补：“阿弗雷德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帮助林涵最多的好老师！”
林涵：“？”
带上他干嘛？
宋子逸：“你懂个屁，我这叫投其所好。”
林涵：“？”
在宋子逸眼中，这俩就是智障，谁也别说谁。
一个看人眼神太热切让人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就算了，自己还没意识到，先一步被人拒绝了。
另一个也没差到哪里去，前脚刚拒绝了人，后脚感觉人和自己保持距离了，又觉得不对劲，眼巴巴地再贴上去。
林涵不长嘴，阿弗雷德一开始有嘴，嘴贱自己给自己变了哑巴也不开口，夹在中间的宋子逸恨不得变成他俩的嘴，把心底那点真心思直接叭叭两下抖个干净。
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
宋子逸作为旁观者看了太久，已经不准备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他和沈秋秋只是沉默地围观，插手干什么，老老实实的吧。
但心里吐槽完，宋子逸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林涵：“我要是心里说他坏话，他会听到吗？”
林涵摇头：“我不知道，但你干嘛要在心里骂他？”
宋子逸：“我不仅能在心里骂他，还能当面骂你，要试一下吗？”
无故受害的林涵：？
宋子逸转念一想，又没那么担心了。
毕竟他和阿弗雷德的确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他作为学院新生老老实实地完成派给他的任务，就算他背后说阿弗雷德坏话被他发现了，他也不可能冲出来再路上就把他一刀囊死。
思及此，宋子逸自信极了。
他顶多就吃吃阿弗雷德做的菜，大家都要吃的东西，总不能往他那份里塞辣椒吧？
不能吧不能吧？
宋子逸不能完的第二天，就吃到了加了辣椒的菜心。
好好的一颗清甜脆嫩又没渣的菜芯里塞了一整颗辣椒，此刻已经被他咬断了一截。
宋子逸：“”
菜芯是装在盘子里的，不是单给他一个人的，一盘子十几个，怎么就能确定他会专门挑这个吃！
旁边还有林涵沈秋秋薇薇安和江旭辰呢！
就他中招！
辣得嘴角抽抽的宋子逸一边斯哈斯哈，一边抢走了林涵小碟里还没吃的那颗。
他就不信林涵准备吃的也会这样！
下一秒，辣上加辣，辣得流口水的宋子逸只能空口嚼冰块。
宋子逸：“”
以他的运气，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绝对是报复！是报复啊！
旁边的沈秋秋被宋子逸的遭遇吓得一晚上没敢碰菜芯，好半天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招惹阿弗雷德老师，这才放下了心。
他和宋子逸不一样，他是好好学生呢！
倒霉的只有宋子逸一个。
宋子逸：大哥别辣了！我错了！
但他连和过来送餐的阿弗雷德对视都不敢，最后只能苦着脸拉林涵回去说悄悄话。
宋子逸：“涵涵，以前是我错了？”
林涵：“你辣糊涂了吗？”
宋子逸真诚地抓住了他的手：“其实当初我不该那样劝你的。喜欢什么就去追！不追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呢？感情这种小事强扭的瓜他也甜啊！”
宋子逸：“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他光速下线，主要是怕被林涵打。
林涵看着空空的手：？——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不出意外的话，这本应该会在这些天完结。四个月末点在0-3徘徊，我确实是不太适合写这种题材，所以剧情在加速了[化了]谢谢追更的小可爱[抱抱]
第一百三十七章 工厂
宋子逸说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用。
就像他评价的那样,这两个人都没有嘴。
尽管在学院中在副本中总会时不时遇见，但当初阿弗雷德的那句话似乎在他们之间设下了轻易不能解除的限制，林涵和阿弗雷德,谁都没有真的越过那条线表现得格外明显。
现在装傻的是林涵。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是对新世界策略中心的重要合作伙伴,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如今他的大多奖励都在向宋子逸他们靠近，对新世界策略中心很需要那些奖励。
在宋子逸和其他人不知道的时候,林涵在新世界中的时间流速还被调快了——其他人进一个副本再出来的时间,林涵或许已经通关了两个甚至三个。
只要他觉得自己没问题，随时随地都可以选择去下一个。
因为他的直播自二次内测开启后再没开过,没人看得到他的游戏进程，宋子逸也没发现,只觉得他的奖励尤其得多。
那都被林涵用他和新世界各位老师的关系格外好送的礼哄过去了。
原本可以靠排行榜上的信息来判断林涵的副本通关数量,奈何没等林涵上榜,他的信息已经被新世界官方隐藏了。
公测中仍旧显示着宋子逸等人的信息,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林涵的。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总归没人真的来问，他乐得自在。
不和宋子逸说真话也是怕最后还是瞒不过家里人。
林涵怕他们担心。
在平衡新世界和对新世界策略中心两边之余,林涵偶尔还要回家看看。
老太太的身体硬朗,但之前林涵直播的那两场副本实况还是吓到她了，总要装点病出来骗他“常回家看看”。
在这方面，她的演技格外得好，加上化了妆，第一次林涵还真的被唬住了，要不是她当晚还在游戏里和宋家老太太又唱又跳三个小时让突发奇想去看看直播的林涵发现了,他是真的会信。
事实上，他也根本不需要担心家里。
因为他的存在，蓝星和新世界的关系尤其紧密，难免会有些存着别样心思的人试图从他家人这边入手。
但不论是他家里还是他爸爸和哥哥姐姐的公司那边,甚至是宋子逸他家那边都有人在守护。
林涵早有预料，但他以为先出手的会是官方的人，比如暗中守护之类的，但来的是其他人。
不论男女皆身材高挑，面容俊秀美丽，站在那光看背影颇有几分阿弗雷德的影子。
林涵第一次发现时，他正从二楼往下走，能看见客厅和厨房那边一堆人为了他的回来忙碌地准备午餐，其中那个女生的背影混在一堆普通人中太过明显，别说泯然众人，想忽视都做不到，第一眼望过去目光捕捉到的就是她。
林涵：“”他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傅伯说那是最近面试进来的厨师，十个人他直接就挑了这一个，做菜是一等一的好吃，让他今天也尝尝。
林涵沉默地吃完一顿饭，确认这个不是阿弗雷德给自己造型后来他家“卧底”，还是松了口气。
再后面和不在家的大哥二姐通讯，画面中两人的身边都跟着个新秘书，一男一女，脸先不说，气质干练，据他们所说真能把他们的全部行程安排得当，跟能读心似的都不用说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真就是那种世界上最完美的秘书。
至于他们原本的秘书，现在正跟在这俩新人后面学习，说所得颇丰，一点埋怨都没有。
林涵：“”
好巧啊，你们的新秘书也会读心。
那些人不是阿弗雷德，但或许是阿弗雷德手下的人，那点相似是怎么都抹不去的。
但林涵没问阿弗雷德，他找机会逮住了路过的江旭辰，从他那确认，那些人的确就是阿弗雷德派过去保护他家里人的。
这些人在学院中出现的频率也不低，尤其是林涵经常光顾的餐厅里，厨师基本都是阿弗雷德同族人，新世界公测中90%的指引人也都由他们担任。
江旭辰：“他们的确能很好地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林涵：难怪。
难怪阿弗雷德当初又照顾江旭辰，又当学院教师，又是他和其他人的指引人，又要在副本中守着他的安全，又要抽空和他谈心，还要去餐厅里当厨师
光是想想就开始累了。
他要是这么忙，没两天就该平等地恨所有人了。
不过，有人守着他的家里人，那的确是好事。
至少那些不该发生的都不会发生，是真的让林涵没有后顾之忧。
也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因为通关失败而被锁定变灰的【工厂】副本，再次解禁了。
它是一个A级副本，甚至在江旭辰看来是A级副本中最简单的那个，但是对于当初初入新世界的林涵来说的确是难得毫无通关希望。
半年，失败后封禁的时间。
听到这个时间的时候林涵还有些恍惚。
他在各种副本中待的时间或长或短，短的可能几小时，长的却有几个月，他体感经历的时间早不止半年，但从他第一天进入新世界开始到现在，外界真正的时间才度过了半年。
至此，新世界正式运营也才一年多。
但林涵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涵了。
不只是林涵自己发现了【工厂】副本的解禁，阿弗雷德和江旭辰似乎比他早一步发现，很快就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林涵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这个副本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是林涵经历的第一个副本，虽然被评价为最简单的，但江旭辰这么在意它总也有理由在。
林涵没问，他只是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接下去想再挑战一下之前失败的那个副本。
那会儿他距离通关只剩下一分二十八秒。
也不知道这次进去是继续度过那剩下的一分二十八秒还是从头再来。
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他都不会像之前那样被银月摆布了。
阿弗雷德：“我会继续守着你的，别担心。”
江旭辰在旁边悄悄抓住了林涵的手。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林涵就已经不需要阿弗雷德的帮助了，他的存在只是最坏情况的保底，但林涵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危机了。
银月不知道再见他会是怎样。
这一天宋子逸在副本中没出来，沈秋秋也接了任务下副本扮演他的NPC去了，这顿晚餐只有三个人吃。
林涵独自离开。
在广场附近，他看见了许久没见过的凌月清。
她一直很忙碌。
或许是在忙怎么解救那个孩子，重新支配世界意识的基础规则，林涵很少会在学院中看到她。
加上之前见的那次，一直到现在，拢共也就三次，这是林涵第四次看见她。
那个孩子，江旭辰的哥哥，那具被拼凑出来的似乎还没有自己意识的身体站在神像脚下，呆呆地仰着头。
他其实已经比以前要好上太多。以前的他只是一个人偶，漫无目的地四处打转，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踏上这个广场。
从林涵看到他时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林涵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
凌月清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也安静地看着他。
林涵这个位置能看到凌月清的侧脸，黄昏的日光洒在她脸上，朦胧的金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眼中沁满温柔的水波。
林涵又看清了她的长相。
但只要他一低头，他就又忘记了。
林涵没低头。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凌月清同样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破碎的孩子。
没有人路过，学院中格外地安静。
这片小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
天色渐暗的时候，林涵继续了自己前进的路。
他的离开似乎也没被人发现，但他知道，早在他来的那一瞬间，他就被发现了。
就同他的离开一样。
他走进了那个曾经江旭辰亲自带他来的走廊。
周围的漩涡已经少了一大半，往里走的路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越往里倒是数量会变多些，那些都是林涵还未曾进入过的A级副本和B级副本。
他停在了一个熟悉的位置，上一次来的时候，这个漩涡是灰色的，代表他无法进入。
不需要江旭辰的刻意停顿，也不需要阿弗雷德教他伸手出去，林涵清楚这个流程。
他在熟悉的眩晕中重新回到了那个副本。
【欢迎进入新世界，玩家林涵。】
【排位赛第一场次已开启，排位赛定位副本已确认——学院新生入学考核副本-工厂。】
【玩家匹配中，玩家进入15/15，匹配已完成。】
【副本唯一主线任务：存活三天。】
【祝您拥有愉悦的游戏体验。】
和曾经他听到的系统提示音一模一样，没有哪怕一个字的差别。
水滴声和臭味围绕着他，重新将林涵带回那个他以前做梦都会害怕的工厂里。
感觉到自己正被吊着的时候，林涵笑了。
他终于可以像那一次想象的那样，依靠大拇指脱臼挣脱出这个圆环，再用治疗的能力治愈自己手上的伤口，全程面无表情像个冷酷无情的装逼犯。
那时候的林涵是个只会畏惧害怕的普通人，但现在的他不是。
他不会再因为伤口而畏惧，踌躇不前了。
只是，正当他要挣脱出来时，他想起了银月。
比起自己解决一切的他，似乎还是那个脆弱的需要依靠他人的他，才更符合银月的期待？
林涵回忆了一下，当初他是怎么样在传送带上挣扎的来着？
时间很久远了，他不太记得。
但，他会好好扮演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来一次
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时候的他,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决和懊恼，全都是因为自己所看到的、所遭遇到的而生出的。
没有半分扮演，全是真实。
如今的林涵想要复刻出来还真有几分艰难,毕竟这些威胁在现在的他看来确实不足为道。
只是林涵在其他的副本中演得也不少,演技算不上出类拔萃，但也够用。
半裸的年轻人在传送带上惊慌失措,摇晃挣扎,又摇摆不定，直到真的要直面那飞溅血沫的机器入口时才恍若醒悟般挣脱了一只手上的铁环,却仍旧被迫一点点往刀口挪动。
沾满了腐臭血污的手徒劳地颤抖着去扭顶上的旋钮，但身体还是被送进了湿黏的幕布。
他的脸上是血与泪,纵横的黑色和红死污渍遮住了他大半的容貌。
身上也是。
他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身后那些待处理的猪惨白的皮肤来得干净。
但垂死挣扎间绷紧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竭力向后躲的腰线也弯出令人愉悦的弧度。
站在传送带旁边仰头看着的黑发男人神情诡异的温柔,似乎是在欣赏什么绝美的画作。
直到被吊着的人真得要被切成无数碎片之前,他才跳上传送带，轻易地将挣扎得精疲力竭的人救了下来。
他并不介意那些脏污,也不介意他呕吐,他只是调笑般地问他“怎么不呼救呢”，看那张脸上浮现出瞬间的怔楞而兴奋。
他知道，有许许多多的“他”已经遇到了不少“相似”的人，但他们都看不出那些人究竟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和其他的玩家一样，毫无差别。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的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人。
新的玩具，他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陪着他度过被他刻意延长的生命。
林涵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的身体还是太脆弱。
脱离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能力,也没用上熟练的治愈能力，他还是会因为手腕的痛而痛苦皱眉，也会因为腹部的重压而呕吐昏迷。
但不论重新体会一遭有多痛苦，林涵还是不曾对自己施加一丝力量，因为银月一直在看着他。
曾经的林涵以为银月是恰巧在那个时候赶到，然后救他于危难之中。
虽然早就明白银月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林涵从不觉得他对自己的帮助是假的，毕竟那些危难之际若不是银月拉他一把，他早在副本开始之前就死了。
可重来一次，比起之前的惊慌失措，实则冷静异常的林涵早早就发现了站在旁边的银月。
银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受苦难，看他挣扎并以此为乐趣，直到最后关头才以救世主的姿态救下他，并应下了林涵的一切感谢。
他的确救了林涵，但这不是善意，从一开始他就把林涵当成了玩具。
这让林涵曾经真情实感的感激也成了笑话。
也是，阿弗雷德早就告诉他了。
那些碎片都饱含恶意，同为A级副本之一的银月，又怎么可能突然生出恻隐之心。
接下去的剧情和林涵记忆中的相差不多。
和银月正式认识，和其余的玩家互相介绍。
只是银月是银月，他是他，副本还是那个A级副本【工厂】，其他的那些玩家却全都换了样子，说的话也不尽相同，但大差不差的，并不影响副本进程。
但那些人对林涵并不重要，他的目标只在银月身上。
女屠夫出现，到其他玩家拖着一具尸体回来，再到看见厂长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副本的剧情和曾经一模一样，该死的都死了，只剩下几个人被女屠夫带着前往地下屠宰场。
林涵也拿到了银月的那根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时候，听着拐杖点地清脆的声音和被它推开的一切脏污，林涵都恍若已经回到了过去。
但那些人陌生的面孔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
而事实上，林涵已经连第一次进入【工厂】副本时，其余玩家的脸都不记得了。
银月也是在这个时候逐渐不再隐藏，压制女屠夫，猪圈暴动，四散逃命，以及在躲藏的房间柜子里发现真正的第十五位玩家的尸体。
不再在他面前伪装的银月，和察觉到不对劲的林涵开始互相从对方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
银月想在林涵的身上找寻那一丝相像，就好像看到他就能看到那个他毫无所知的弟弟；林涵只想活下去，在这个工厂里活过三天。
到这一步，一切都还和第一次副本时一模一样。
有了经验的林涵不会惹恼任何时候的银月，也同样没有主动避开他对自己的伤害。
脚踝的伤口隐隐作痛，林涵蜷缩在毯子里，悄悄地朝手心里哈了口气。
伤口很疼，黄桃罐头其实很好吃也很能补充体力，而银月也盯得他很紧。
林涵不敢使用任何能力，连这个副本摇摇乐的机会都一并放弃。
曾经他以为银月离开的那些时光，他的确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但只要他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远离。
白雪漫天飘舞的工厂里，银月就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他。
即便隔着毯子也一样。
太安静了。
安静到清醒着的林涵需要靠睡眠来虚度时光。
而他也如同上一次那样开始发烧，身体的虚弱让他入睡很快，也很轻易。
中途他有被惨叫声吵醒。
猪圈暴动后他们就和其余幸存的玩家分散了，那些人多半已经遭难，没有银月护着的他们并不是女屠夫的对手。
林涵听到的好像是女屠夫的声音，怪物的声音。
声音太过轻微，或许也是他状态不好并没有听清，但总归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他在睡觉，所以银月出去消磨时光了吗？
林涵不知道。
他只是想，按照原定的剧情往下走，一直到银月试图捏死他的那时候，他要活过剩下的一分二十八秒。
成功通关是他唯一的祈求。
曾经的他不行，现在他伪装的自己也不行，但撕掉这份伪装后，他可以。
再醒来的时候，林涵依然不知道此刻倒计时三天来到了哪个阶段。
【工厂】副本的通关要求尤其简单，连倒计时都没有。
但林涵估摸着差不多了。
因为他看到了银月。
银月站在门和柜子中间那片阴影中，只露出了鞋尖的部分。
林涵要很努力才能分辨出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他的身形。
那次他也是在这里看到银月的，他就像一个藏匿于黑暗中的厉鬼，不知道静默地看着林涵多久。
那么，在这一刻，存活三天的倒计时已经快走到尽头，又到了他们即将分别的时候。
林涵看着银月一步步向他靠近，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抿着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危险极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林涵还是会悚然到汗毛直竖，背后汉涔涔的冰冷一片。
银月蹲下身，抬手掀开了林涵裹在身上的毯子，撩起他衣服的下摆正要摸上去的那瞬间，林涵拦住了他的手。
林涵面色苍白，脸颊处有病态的红晕，眼睛微睁着是一派虚弱的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清楚。
“银月，我们能再说会儿话吗？”
林涵知道银月已经对他动了杀心，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拖延时间，哪怕他不答应也没关系。
即便是现在这样，他也已经给自己多争取了几秒钟。
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
林涵抓着他手腕的手并没有用上太多力气，但银月的手确实停下了。
银月玩味地笑着看林涵，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有着无法形容的戏谑。
银月：“我应该给你很多时间了。”
他边说着边用力，指尖触摸到林涵腰侧的皮肤，冰冷的触感冻得他直打哆嗦。
这一瞬间林涵想了太多，他很快就意识到一切像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并不是他扮演得足够像，以至于故事情节和上一次几乎没有多大差别。
他的刻意不能让一切按剧本走，但两个人可以。
拥有上一次副本的记忆的，不仅仅只有林涵，还有银月。
银月和林涵一样，清楚地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迎合着林涵的刻意，让两次副本的时间线和剧情几乎99%重合。
这一次的林涵依然沉浸在为他编织的虚假幻象中，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银月自行暴露的这瞬间。
银月的指尖稍稍用力，捏在了他曾留下手印的位置，亲昵道：“重来一次，你似乎并没有任何长进呢。”
他是有那么一点像，足够他给他那么多自由的时间去观察，去想象
可这一点，不值得他放过他。
虽然用的时间比之前要多上一些，但银月本就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弱小的玩具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在临界之前死去。
不论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局。
他仿佛看到被他制住软肋的年轻人痛苦到窒息发青的脸颊，而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救走他。
乖乖地死在这里，才是他两次副本下来最好的归宿。
“重来一次，你也就这点老套路了。”
腰侧传来让他呼吸困难的痛，林涵看着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银月，很努力地学着他的样子嘲笑他。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涵猛地张大嘴，低头一口咬在他捏着自己痛处的手臂上。
张嘴的那瞬间，他的下颌关节张大到非人的程度，属于人类瓷白平整的牙齿也变得尖锐锋利，直接将那条胳膊咬成三节。
噗呲，利齿切开皮肉。
咔嚓，牙齿咬合，骨头断裂。
血沫飞溅到林涵的脸上身上，打得他脸颊和眼睛隐隐作痛，却还强睁着眼。
失去主人控制的手脱了力落在地上，腰侧的痛楚瞬间减轻，林涵吐掉嘴里的残骸，来不及呸两声再清掉嘴里的血，手臂撑地从一侧滑出，撞开门沿着走廊飞奔。
走廊上的玻璃窗都没关，漫天的雪不知道下了多久，在走廊里都积了厚厚一层，一步踏下沙沙响。
林涵一边用上治疗的能力缓解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同时那种头疼脑热的感觉也一道消失。
他摸了把嘴角的血，嘴里还是浓郁的血腥味。
火焰老师的嘴除了用起来血腥暴力了点，只要克服了心里那道槛，在这种时候还真是好用啊！
暂停使用【火焰体验卡】（使用时间：56分42秒）
启用【风体验卡】（使用时间：15分28秒）
林涵翻出窗外，风雪卷着他朝着临近的那栋楼飞去，翻进窗户的时候他回头看到在那窗口遥遥望着他的银月，虽然浑身是血，但被他咬断的手已经重新长出，此刻正捏着那拐杖看着他。
林涵：“”
长这么快。
现在还剩多久呢？
总归不会是一分二十八秒吧？
“一分零八秒。”
林涵听到声音，是阿弗雷德在告诉他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撒花]咬他！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许愿
阿弗雷德的声音在林涵的耳边不断播报。
一分零八秒的时间说长不长,放在现实中几乎不会有人在意，是转眼就消失度过的端在的瞬间。
但此刻却并不一样。
虽然已经和银月拉开了很远的距离，但林涵并不觉得这距离会让银月彻底追不上他的脚步。
只要他想,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他的身后。
林涵跟着阿弗雷德的声音默念,飞奔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倒计时进入60秒时，身轻如燕的林涵往前两步越过一堵白墙,再看向对面楼的窗户时,原本站在那静静看着他的银月已经没了踪影。
而在他的身前，他即将冲过去的地方,虽然看不到任何影子，可已经有什么突兀地挡在那,似乎在等他投怀送抱。
它的出现推开了周围的空气,细微的风因此而诞生,还用着风体验卡的林涵毫不犹豫地翻出窗外,直接落在下一层的走廊上，顺着反方向继续狂奔。
风,学院中的风。
宋子逸说他刚进学院那天看到空中有东西在飞舞,从不曾在学院中使用过任何体验卡的林涵不曾见过它的模样。
体验卡上属于它的形象是肉眼不可见的空白。
但它喜欢将林涵好好挽在耳侧的稍长些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吹下来。
在林涵看不见的地方，它其实早就陪着林涵不知道多久了。
身后是墙壁塌陷的声音，林涵不用回头也已经感受到了坍塌卷起的尘土。
是银月直接从楼上下来了，没走楼梯。
他一句话没说，但是拐杖的声音却如同阴魂不散般紧跟在他身后。
头皮发麻的林涵：“”
暂停使用【风体验卡】（使用时间：15分14秒）
启用【尤临体验卡】（使用时间：27分12秒）
尤临可以称量亡者的灵魂，同样可以召唤出亡灵并对它们施加一个暂时的敌人,好为他阻挡脚步。
工厂里最不缺的就是亡灵。
玩家有，更多的是猪。
密密麻麻的白色虚影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中朝着林涵身后汇聚而去的时候，虽然知道它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林涵还是会忍不住起些鸡皮疙瘩。
林涵还在其中看到了女屠。
她手上那把刀和它的主人一样变成了虚无的白色,却还闪着同样锐利的锋芒。
虽然还没看到厂长的身影，但那时候他大概是没有听错的，银月真的闲得无聊出去把副本的另外两个NPC一起收拾了。
很快林涵也经过了女屠夫的遇难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任何除了白之外的颜色，但林涵一步踏进去的时候，先踩在了刀柄上，随之传来的是落脚沙冰般僵硬的声音。
林涵回头一看，在他踩过的那个地方，蓬松的白雪被压扁推开，露出其中结冰了的碎肉和血块。
也是这回头，林涵的目光瞥见了头顶喷满了的血迹，还有零碎的肉块黏在上面，冻成了冰块。
而这时候的银月，离林涵只有几米的距离。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些亡灵撕扯着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也没有拖慢他的进度。
他携着风雪逼近，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能将林涵重新搂进怀里。
暂停使用【尤临体验卡】（使用时间：27分06秒）
启用【苏浮体验卡】（使用时间：47分18秒）
周围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光线编制的世界，唯独银月还是那个银月。
【是否对该角色使用专属视角】
【是】
追着林涵的银月没能抵抗这个技能，他很快就成了一颗林涵熟悉又稍显不同的白菜。
穿着染血衣服的白菜看起来并不如以前林涵看见过的那样无害，原本笑着的脸在转变为线条眼的瞬间就成了愤怒，林涵几乎从它那一条直线的嘴上看出它几乎要将自己捏碎的决心。
林涵：“”
表面一套，内里一套，有点眼熟。
他的脚下陷，顺着那些金色线条裂开的缝隙再度下了一层。
落在新的一层时，墙壁上线条也蠕动着给他开了一道新门，带着林涵林涵往里去，等外面再度塌陷的时候，林涵又借着【风体验卡】移动，再及时切换为【苏浮体验卡】继续开门转移。
全程不过两秒钟。
只能说林涵虽然在使用这些体验卡赋予他的能力时，并不能像这些能力的主人一样用得那般轻松且自然，但他有那么多体验卡，就相当于端游中几十个技能都完全没有施法时间和使用间隔，不要太好用。
林涵：我已经很强了，我知道。
但很强的林涵背后还有个很强的银月在追。
整个【工厂】副本似乎就是他的地盘，不论林涵悄无声息地转到任何地方，他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林涵。
而且和林涵不一样，他的追逐破坏力惊人，跑到哪塌到哪。
林涵怀疑在在这栋楼穿行下去，这里迟早会塌，因为在苏浮看外界的视角中，那些原本笔直的线条已经开始弯曲，甚至越来越明显。
他不能再往下一层，地下室只会让他和银月的距离越近。
好在工厂的占地面积够大，他得回到他之前待的那一侧去。
银月占据了走廊，似乎有意拦着林涵通过窗户再翻出去，但林涵切了张新的体验卡，直接画了个传送阵去对面。
风的力量带着他往前飞，后面还跟着紧追不放的银月。
林涵甚至觉得他其实是能抓到他的，只是还是像之前一样刻意地捉弄他，只待最后关头将他彻底弄死。
他原本给死后的林涵留下了足够的时间，算是整个副本三天中唯一保险的最后一分钟，可现在时间已经在最后一分钟。
不论什么时候，银月对林涵的那点轻蔑和忽视都在。
副本从头再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杀了林涵，哪怕林涵在那时候表现出了反抗的能力，他也根本拖延不了三天，这个副本林涵还是无法通关。
江旭辰和阿弗雷德评价这个副本为所有A级副本中难度最低的那个，或许并不是因为银月的实力不强，而是他太过自大，总是会把时间压到极限。
就像这一次一样，他陪着林涵重新演了一遍，将倒计时还是压回了那一分多钟的短暂时光。
阿弗雷德的提示音从未暂停过。
“三十二。”
还有半分钟的时间。
暂停使用【风体验卡】（使用时间：15分07秒）
启用【薇薇安体验卡】（使用时间：36分29秒）
林涵对着身后的银月大喊：“你不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像辰辰吗？”
银月的速度短时间攀升，几乎就要凑到林涵的面前。
他伸出手的那瞬间，林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调头往回冲。
银月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但薇薇安不仅仅只能变成人，他的手壁像水流一样从银月的指缝里流出来，只剩下小小一团被拘束着无法离开。
林涵朝着来时的方向再度狂奔，代价是他的左手手臂少了一大块肉，血哗哗地流。
他用治愈的能力止住了伤口，但并没有真的让他完全愈合。
在那之前更重要的是用薇薇安的能力变成江旭辰。
林涵：“我和辰辰一模一样！”
原本频频回头的年轻人突然变小，在地上奔跑的变成了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孩。
走廊上的积雪对他来说太过深厚，以至于他逃跑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可他再回头的时候，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银月的身影。
银月的脚步并没有慢下分毫，林涵甚至没有看到他的线条眼有任何的变化，他还是伸出手要来抓他，不像是收了力一样。
金发小孩猛地往前一冲，倒转着身子向后跃起，直面着银月轻轻喊了声“哥哥”。
这一声让银月的脚步猛地一顿，就见他像猴子一样落在墙上，借了力后朝着楼上窜去，很快消失在他的眼前。
阿弗雷德：“二十。”
林涵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一分零八秒还真不好混。
他好像已经度过了一个世界，浑身都是汗，时间才刚过了三分之二。
就这，他杀手锏都已经掏出来一个了。
那短暂的停顿并没有真的拖慢银月的脚步，他很快就再出现在了林涵的身后，再度重创了林涵的另一条胳膊，林涵还是用薇薇安的能力躲过去了，但这次并不只是单纯的伤口。
银月截断了那一处的水流，再恢复的林涵少了半条胳膊。
疼得两眼一黑的林涵有理由怀疑他是在保护自己之前那毫不留情的一口。
苏浮的力量在短短两秒钟内就让林涵新生的手臂长了出来，借助空房间拖延了几秒钟的林涵再度变回江旭辰的样子继续奔逃。
在感觉到银月的手已经触及他的身体似乎还希望让他像第一次进入副本时那样死去，而耳边阿弗雷德倒计时已经到了“八”，林涵眼神一暗，立刻开口：“我许愿！”
“许愿你毫无自觉地死去吗？”银月的声音已经贴到了他的耳侧，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脑。
捏碎林涵的肋骨心脏和其他的器官并不足够让他彻底死亡，仅剩的八秒钟，银月要将他的脑袋一道抓成泥，才能消解他此刻看着这个人在他的面前假扮他弟弟的恨意。
怎么敢用他弟弟的样子在他面前蹦跶？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银月给他机会。
“我还有一个生日愿望！”
在林涵身上的手，压制得他已经感受到濒临死亡的痛苦，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暂停了。
银月陷入了沉默。
江旭辰和他没有名字的哥哥，在即将到来的第三个生日前分开。
礼物的概念是凌月清告诉他的，这个哥哥有两份没能亲自送出的生日礼物。
他曾想了很多，最终却没能真的和江旭辰碰上面。
江旭辰在进入【鬼屋】副本的时候用了一个，那让他和闻能和平相处，也让闻变成了唯一一个不准备对林涵动手的。
所有的他们都知道还剩下一个生日愿望，所有的他们其实也都幻想着有一天这个愿望会被用在他们身上。
即便这话并不是由江旭辰亲自说出口的，而是由伪装成江旭辰模样的林涵表述出来，但想象就足够编织出足够美好的未来。
幻想空耗时间，何止八秒？
“三。”
“二。”
“一。”
阿弗雷德的声音宣告着副本的结束。
【学院新生入学考核副本-工厂，已通关。】
【新世界感谢您的付出。】
副本中的一切都被定格。
林涵解除了专属视角，银月的神色暂停在恍惚迷茫的微笑上。
他疲倦地吐了口气，也暂停了薇薇安体验卡的使用，靠坐在墙边，等着副本结束后自动将他送回学院，连动弹都不想动一下。
阿弗雷德从冷硬的墙壁中伸出手来，像曾经那样，从他的腋下穿过，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拖进了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