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彻底清醒之前看到的银月眼中的柔和,那足够让意识模糊的林涵意识到他刚刚清醒时的样子,让银月有多受用。
这之中最大的败笔是林涵在看到银月时下意识睁大的眼睛,林涵到底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人,没办法在任何时候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他想,银月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大概也没有见过那个人刚睡醒时迷糊的样子,所以会忍不住地好奇,忍不住温柔起来,忍不住放轻手上的动作,变成一个对林涵来说暂时足够安全的人。
林涵的猜测是正确的。
托着他脸颊的手久久没有收回去,在林涵几乎要控制不住眼皮动起来的时候,银月才终于开口:“好了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温柔到仿佛这里不是危险的游戏副本。
可林涵顺从地睁开眼,银月身后的每一寸背景都在告诉他,这里很危险,他一不小心就会死。
他不能那么轻易地相信银月的表现,就好像银月其实也并没有真正地相信他一样。
林涵假装疲倦地眨了眨眼,在“清醒”以后重新收起了之前的那点抗拒和防备,坐起了身,致力于将自己所能扮演的角色扮演到最好。
银月笑着看他,把食物送到林涵的面前。
他给林涵找来了几个罐头。
工厂里除了这些罐头几乎就没有别的食物了,就连这几个罐头也是银月从犄角旮旯中翻出来的。
肉罐头,林涵很难不去想它们的原材料是什么,可不吃就会饿死,再膈应他也只能吃。
银月耐心地打开了罐头送到了林涵的面前,肉香气使得林涵的肚子飞快地咕咕叫起来,银月听到后有些促狭地笑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林涵愣了愣,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此刻的他像是在出卖“色相”,用这幅外表引得银月对他网开一面。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丢人,可林涵知道,他这是为了活命,不论是谁都会这么做。
第二十七章 主动权
林涵并没有吃饱。
银月给他找来的罐头足够他饱餐一顿,但他吃得相当克制。
这并不是为了节约食物留到下次饥饿的时候继续果腹,尽管这也的确是一个该被纳入考虑范围的点,但林涵没想过这个。
他只是存着几分忧虑。
在这样的夜晚,饱腹感会让本就疲惫的他愈发困顿、精神恍惚,从而失去自己该有的警惕心,在银月不会离开的接下去的时间中,长久的相处会让他在银月的面前暴露出更多他不该表露出来的信息,很可能就会让银月失去对他的兴趣。
再者,他还是生理性地反感这个副本的食物——在见识过那些让人头皮发麻且深深伤害过他的生产线之后,一切看起来没有问题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肮脏危险的阴翳,轻易不能抹去。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不正常”的食欲和必要的虚弱感能继续保持他在银月眼中弱小的现状,从先前银月的表现来看,他会因为林涵的“低食欲”而增加对林涵的关心程度和忍耐上限。
哪怕银月猜到了林涵的小把戏,他也不会戳破,因为他大概也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
一切都和林涵想得大差不差。
当林涵将那个堪堪吃了一半的罐头放在地上作出一副不准备再碰且稍显疲惫的表情后,银月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不吃了,”他看看那个罐头,并不大,再看看林涵因为食物而稍显红润却依然苍白的脸,他先前那点似笑非笑打量的神情便挂不住了,“不喜欢?”
工厂里的伙食少得可怜,唯二露面的员工大概都不用考虑食物问题,这些食物其实是为了林涵他们这些“外人”准备的,银月过去的时候也就随便拿了些,倒没有挑拣。
此时林涵已经扭过头去,看着并不打算回应银月的样子,月色下的他多了几分脆弱。
银月居高临下,看坐在角落里的林涵的时候只觉得他瘦小。
角落,黑暗,些许的光,以及只能看到一点的白的侧脸,银月有些恍惚地出神。
肉罐头的浓郁香气在此刻莫名变得刺鼻,让人心烦气躁。
这会儿他蓦得后悔起来。
找食物的时候他没多看,只想着能早些回来,尽管看对方因为时刻担心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而忐忑不安也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但银月回来的步子可一点没慢。
除了普通的肉罐头,似乎还有几个不一样的,大概是水果罐头,橘子,或者是芒果,银月没看清,但如果拿上一罐,那他会不会愿意多吃
银月的表情突然僵住,原本投在林涵身上稍有些懊恼的目光牢牢地固定在林涵的脸上,微微歪了歪头。
差一点,不,银月有那么一会儿的确被牵着鼻子走了,沉浸在林涵为他勾勒出来的现实之中去思考他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正确但是更有利于林涵。
但这并不是银月想做的。
原本平静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闭着眼的林涵胳膊动了动,相当之快地察觉到了这种转变,这种突然出现的感觉刺激得他的胳膊微微发麻,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危险的,如果不好好解决就可能让他此刻失去在银月面前的些微“特权”的局面。
林涵大概是能猜到这种转变的原因的。
银月的态度一直都是反复变化的,他会对林涵充满善意,又突然表现出极端的恶意,根本没法预测,林涵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影响他的情绪,但到此刻为止,银月仅仅只是让林涵受了一点小伤——比起其他大概率已经丧命的其他玩家,林涵脚踝的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还没有他之前手腕的伤来得更严重。
他受到了太多银月的优待,并因为银月而活到现在,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之中——银月维持现状,林涵就继续安全,银月改变,林涵就要死。
只是林涵不知道银月什么时候会翻脸。
但这会儿,大概就是银月要撕破脸皮的前兆——银月失去了他所在意的主动权。
银月是为了从林涵身上那些只有他才知道的相似之处而将林涵纳入他的羽翼之下,由银月自己来掌握他和林涵之间的气氛,或温柔和煦分外安全,或危机四伏剑拔弩张,一切总归是以银月自己的心情为主,但刚才不一样。
林涵的确早就已经开始以自己和那个人的相似之处为优势,在银月身边寻求自己的安全区域,只要银月心情好,那他就可以继续留着林涵陪他玩。
林涵清楚,能让银月留下他的命,安然地度过这三天,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那会儿,林涵是被动地对银月的行为做出反应,银月颇有兴致地从林涵的反应中捕捉那些乐趣,可刚才,是林涵抓住了主动权。
他故意放下吃了一半的罐头,故意装出虚弱疲惫的样子,故意不回应银月的问话他在主动试探银月,这是由林涵所主动发起的试探,而银月最初毫无所觉并确确实实地顺着林涵的意愿往下走,直到他突然察觉到林涵的那点小把戏。
银月或许对那个人有无限的包容心,可对林涵没有。
面对这样一个试图搞点小动作的逗乐的玩意儿,银月从那种沉湎中挣脱出来,并理所当然地起了杀心。
本就是要在银月手下兢兢业业保住自己小命的林涵,主动迈出的一步却也即将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可林涵没有办法。
他若是真把自己摆在模仿那个人的位置,那银月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他所有的“投其所好”都只能是东施效颦,没人会对一个蹩脚的学人精有好感。
即便危险,林涵也得做点不一样的。
为了活下去。
甚至于活过三天通关都是一种奢望,他此刻该想的是活过今晚,因为银月的转变太快了。
在看不到银月的表情的情况下,林涵几乎没有犹豫,手臂轻轻地抽动了下,顺着这个动作就直起了身,他没去看银月,他只是先低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在地上的罐头。
“有点不舒服。”
先前脸颊靠在胳膊上,林涵的侧脸上压出了一片红色的痕迹,看着像是病态的红。
他磨磨蹭蹭地多看了一眼,才缓缓仰头去看银月。
背对着走廊外的光,林涵根本看不清银月的脸,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和眼中的情绪,他眨了眨眼:“吃不下了。”
林涵是幸运的。
他的伤在疲惫、紧张和惊恐的催化下,在那短暂又漫长的休息之后,出现了些不妙的变化。
他发烧了。
这是工厂副本的第一个夜晚,以他突然失去意识为结尾,安全度过——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拖了这么久,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很忙,下班到家就已经10点了,而且几乎都会头痛,但也几乎要忙到两三点才能睡,根本没有时间码字。而且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每天两片止痛药几乎吃了快一个月OTZ今天也是很艰难才写完的两千字,接下去也不能稳定更新,但我会尽量多更新。
我可以确定不是因为数据问题,这本会按原计划写到结束,不会存在砍文、烂尾或者放弃开新的情况,完结之前不会开任何新文。
非常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感谢在2023-06-2405:47:12~2023-08-1800:0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藏30瓶;偷渡19瓶;是巫术啊10瓶;勒依8瓶;64550190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对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这个在林涵的认知中相当漫长的第一个夜晚似乎仍然没有过去。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有些哆哆嗦嗦地吐了出来,嘴角难免浮现出一丝苦笑。
醒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身体的无力和手掌脚踝的隐隐作痛,都在告诉他他记忆中的那些并不只做梦,而是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别人的游戏似乎充满了乐趣,充满了所有人都渴望的幻想元素,有别于现实变得天马行空,林涵先前并不在意,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羡慕起来,因为他玩得战战兢兢,随时都可能命丧于此。
笼罩在虚拟的性命上的利刃,也依然会让他恐惧而畏缩不前——在和银月相处的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光之中,林涵已经确信他就是个变态,没法用常理预判,是他一切危险的源头。
游戏时光本该是轻松愉悦且飞速流逝的,但此刻的林涵却苦恼埋怨着,埋怨着这个夜晚过得如此漫长。
脑海中的思绪飞速闪过,林涵又吸了口气,再度呼出的时候,这股湿热的气流飘回来扑在他脸上,暖意让他恍惚着愣了愣神,才微微动了动身体。
他眼前的黑暗并不是长夜漫漫仍未过去,而是他被包裹在一个毛毯之中,包得那样严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林涵顿了顿,摸索着试图挣开毯子的束缚,好一会儿才找到缝隙能伸出手去,却在才伸出去的下一瞬间倏地收了回来。
冷。
像是从温暖的室内突然进入大雪的冬日,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寒意刺到,针扎一般疼痛起来,又因为过分寒冷而使得原本的伤口和这股疼痛变成钝痛。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林涵蜷缩在那儿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朝外看去。
他依然还在那个房间,也依然还在那个角落,旁边是斑驳的绿色铁皮柜,远处是老旧积灰的窗户,玻璃上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冰霜,外面是雪白的。
空荡的房间里,林涵微微吐出一口气,都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分明昨天还并不是这个天气,黄昏时的光分外温暖,照得人身体暖融融的,现在一睁眼却成了冰天雪地,光是瞧着都万物寂灭。
这样的变化大到都不像是原本他们所经历的那个副本了,只可惜林涵确认了下信息,这里依然还是他需要存活三天才能通关的第一个游戏副本——工厂。
他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往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不敢让半丝寒意顺着缝隙漏进去。
借着毛毯的阻挡搓了搓僵硬的脸,林涵又朝四周看了看。
银月并不在这里。
他不知道银月去了哪里,此刻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先前失去意识之后,林涵并不知道银月是怎么处理他的,但此刻他身上的这个毯子必定是银月弄来的,又大又厚实,似乎能抵御一切寒意,倘若没有它,独自窝在这个角落里的林涵多半早就被冻僵了,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
他似乎又被银月救了一命。
他正在警惕着银月可能会伤害他,杀了他,但在那之前,是银月又一次保护了他。
这个副本的走向林涵根本摸不清楚,他的经验在这稀奇古怪的变化中显得那么无力可笑,以至于他都推断不出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在银月身上,他一定会做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让步,因为一个正常的拥有感情的人,总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抱有好感,哪怕他知道对方是个危险分子。
这样想着,林涵又蜷缩了下身子,将脸颊藏进毯子中一些,只眯缝着眼睛朝外看。
和外面的寒意不同,他的身体温暖,让他忍不住在这种极端温度下的舒适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脑袋微微晃了下,林涵低下头,脸几乎都要埋进毯子中,快要失去知觉。
饿么?并不。
冷么?并不。
困么?其实也并不。
只是,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莫名其妙地想要闭上眼睛。
林涵从前并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在副本中经历的太多又残酷,他油然生出一种“就这样睡死过去也没有关系”的念头,仿佛这样能逃避一切苦难,去向真的安宁之处。
手上脚踝的伤口的疼痛缓缓减轻,似乎随着林涵逐渐沉入梦魇而消失,就好像他只要彻底闭上眼,一切疼痛都会融化在这温暖之中,再不复现。
外界寒冷的白色在林涵的眼中只剩下些微的白色,眼睑将大部分光过滤成粉红色,他马上就要睡着了。
“哒。”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轻微的声响,却恍若敲在林涵的耳边,让他蓦得抬起头来。
冷气从他脖颈处的缝隙里漏进去,冻得他发颤,又忍不住被刺激地低低咳嗽起来,尽管林涵第一时间抖着手将毛毯重新拉拢,一时半会儿却根本止不住,只能狼狈弯着腰捂着嘴。
“哒。”
那声音又响了一声,似乎离林涵更近了,林涵下意识地朝窗外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有些紧张,又莫名地多了几分不可说的安心。
是银月。
那是银月拐杖落地的声音。
因为听过太多次,落在林涵的耳中是那样熟悉,在刚刚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也正是这声音让林涵从那难以控制的差点失去一切知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那拐杖,除了它显而易见地推开一切的基础作用之外,似乎也能清醒人的神志。
在林涵自己都分不清是畏惧还是期待的眼神之中,银月的身影透过窗玻璃,终于出现在林涵的视线中。
玻璃上结着冰霜,又积着灰尘,外面的一切都模糊看不清。
林涵只能模糊地瞧见银月的身影,挺拔,修长,走廊的风或许有些大,吹得他的发丝一直摇晃着,林涵看到他侧过身来,目光直直地透过那覆盖了冰霜和脏污的玻璃,落到了他的身上。
很难形容那一刻林涵的反应,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他背上不受控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先前那些诡异的安心也在此刻消散如云烟。
他早就知道了,危险的不是这个副本,而是银月,但他又总不长记性,总是会忘记,直到被他的本能唤醒那种恐惧。
银月回来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林涵只是从一种危险步入另一种危险之中罢了。
“咔哒。”
在最后一声拐杖点地声后,似乎同样凝结了冰霜的门锁被打开,银月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林涵的面前。
他不知何时脱掉了外面黑色的礼服,露出了内里的白色衬衫,门开的瞬间,走廊的风呼啦啦地吹进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也吹得林涵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银月像是察觉不到寒冷一般,站在几乎能将林涵彻底冻僵的风中,带着笑意看着林涵。
他大概是真的不觉得冷,林涵努力睁开眼去看他的时候,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像之前林涵看到的那样白皙且健康,并不是被冻僵的异样颜色。
“果然我不在,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迎面而来的刺骨寒意让林涵的精神格外地清醒,他就这样清醒地看着银月逗弄他似的,明知道他畏惧着门外肆虐的冷风,却还刻意站着让风涌进来作弄他,却又故作懊恼且温柔地说着怜惜的话。
又来了,银月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奇怪的话。
寒风吹得他露在外面的脸病态地红,林涵知道这时候躲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倔强地抬着头,不退缩。
一旦退缩,似乎他在银月的眼中就是去了那份“他”该有的相似度。
在林涵又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了几声后,银月终于玩够了关上了门,风停下的一瞬间,林涵打了个哆嗦,往毛毯中缩了缩。
银月一步一步朝他靠近,林涵心头涌上莫名的压力,抿着嘴没抬头,看到银月黑色的皮鞋停在他的面前,然后突然蹲下身,歪着脑袋看他,温和且充满了善意的目光盯着他,将两个罐头放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林涵避开了他的目光,跟着低下头去看。
熟悉的罐头。
一个是他昨天吃的肉罐头,胃里蓦得涌上来一股肉罐头的味道,林涵稍稍有些反胃,好在还能压抑住。
另一个,林涵看了看包装,应该是黄桃罐头。
“你应该是喜欢甜食的。”
在林涵盯着那黄桃罐头的时候,银月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听不出威胁之意,温柔的,像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如果他没有再说话的话。
“对吧?”
林涵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在这个黄桃罐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抬头,不闪不必地对上了银月的眼睛。
银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月色般温柔的关心,眼角眉梢的弧度都让人安心,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些红晕,像是激动又像是兴奋,可林涵对上了他的眼睛后,却根本无法挪开。
银月要林涵的答案。
要,且只要一个。
林涵轻轻地、轻轻地吸了口气,尽力平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地回答:“对。”
方才突兀地要陷入沉睡是危险的,可现在林涵觉得,他还不如就那样睡过去,也比此刻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银月来得更好一些。
林涵从银月的表现中得到的唯一的收获是,那个人是爱吃甜食的——这是银月可以肯定的事实。
所以林涵也必须这么回答。
如果他不这么回答,大概他就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久违地更新了,给所有的人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我的更新时间已经拖到了极限(这一章也是好久之前动笔,却还是到了今天),但是依然没办法保证下一次的更新时间。
因为工作和生活中其他的事情,一时间根本挪不出码字的时间,之前连续几周,一周连30小时都睡不到,平时都是凌晨三四点睡(昨天久违地睡了8个半小时,真的好幸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日更……(T_T)我会努力的
第二十九章 甜食
或许是因为外界刺骨的寒冷,又或是因为他此刻过分紧张的心情,脆甜又带着几分暖意的黄桃果肉成了林涵难得的消遣之物。
甜食总能让人的心情愉悦、精神放松,忘记自己此刻到底处于何等危险之中。
林涵吃得缓慢又专心,被银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签子扎着的黄桃果肉是他理所当然地避开银月目光的最好的工具,吃甜食的时候就得专心一些不是吗?
依托于这罐小小的黄桃罐头,林涵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不让他继续承受银月给予的无尽压力,让他做什么都行,吃点东西实在是轻松地不能再轻松的事情了。
冰天雪地里带回来的触手生温的罐头,因着这是游戏世界的缘故,林涵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只带着几分庆幸低头,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银月的目光。
银月就坐在他的身边,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歪头撑着脸看他。
他们中间隔着约莫两个巴掌宽的距离,这似乎是银月留给林涵可以逃避的安全距离。
这时候再去回想之前的经历,银月似乎也的确没有过分紧逼,除掉他突然发癫似的精神压迫,大部分情况下他似乎都非常绅士。
林涵:“”
或许是他现在脑袋有些问题,他竟然会觉得银月有几分“绅士”,分明几次都在银月的手下险象环生。
他一定是糊涂了。
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外面疯狂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外,加上热罐头的安抚,林涵其实已经好多了,但他仍然裹着那个毯子。
他还是冷,但除此之外,这毯子也像是他的一道保护伞,能稍稍给予他安全感。
也因着这毯子的缘故,低着头的林涵其实看不太到太多银月的身形,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林涵光是想象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银月此刻的模样,多半是正用那饱含柔情的银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完全无害的样子。
可林涵很清楚,那只是银月展露出来的假象,但凡林涵的表演有一点不对劲,等待他的就是游戏结束的未来。
林涵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时候,哪怕这黄桃罐头在这一刻莫名地和他的胃口,让他还想再多吃两口延长一下这他恨不得紧紧攥住的“美好”且”安全“的时光,也依然牢记自己还是之前那个身体不适胃口不好的孱弱病患。
他不该吃那么多,至少他需要表现出来的,应该是他在银月的期望下吃了他“喜欢”吃的黄桃罐头,但实际上他爱不爱吃,他知道,银月也知道,所以他不能多吃,并且需要将这种为难也让银月看见。
林涵咽下手上最后一块桃肉,朝着放在身前的罐头再度伸出手去,却又在下一秒停滞不动,状似有些犹豫地静止了一会儿后将手上的那根签子放在了罐头上方,签子微微转动的时候他还伸手拦了一下,然后默默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我,吃不下了。”他缓声道。
林涵依然低着头,身旁的银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他回应,在他几乎都快重新缩进那个毯子把自己劈头盖脸包起来的时候,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嗯,”银月的手相当自然地探进毛毯里,覆在林涵的额头上,“你身体不适,再好好休息会儿,我会守着你的,不用害怕。”
他的声音一如先前温柔,林涵心里莫名有反骨似地想着“到底谁才是那个让他担惊受怕的人”,却还是蓦得生出一股睡意,陷入黑暗之中。
他并不想睡的,他还在胡思乱想,是银月让他睡过去的。
这一睡不知是好是坏,可是林涵毫无办法,他之于银月无非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林涵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放松后靠着银月的手向前倒去,被银月扶住了重新安置在角落里。
银月收回手,能从毛毯的缝隙中看到林涵苍白的脸,五官眉眼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小半张带着病态红色的脸。
林涵自以为休息了一夜后状态好多了,清醒过来的这段时间也比之前精神,但实际上却并不怎么好,他自己没感觉,但银月却看得清楚。
他心疼吗?
其实并不,不然他也不会站在门口那么久,任由冷风肆虐着吹在林晗身上。
林涵需要猜银月的心思,可银月自己不需要,他清楚得很。
他只是就这样蹲在林涵的面前,静静地盯着他,盯着这一张他其实并不熟悉的脸,看着看着便笑了。
这回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先前在林涵面前那般温和了,眼角的眸光带着刺骨的寒意,不像笑,倒是恶意满满。
林涵的演技拙劣,越是相处得久些,就越是暴露出他和银月所期望之人的不一样的地方,但银月还是直起了身,没在林涵毫无防备的时候杀了他。
这才是第二天,还早,他还有时间可以消遣下。
银月毫不留恋地走到了门口,门打开之后,走廊里的风却没有丝毫吹拂进来,全然被阻隔在了门口。
昨天废旧的厂房此刻已经被积雪覆盖,外面毫无动静,寂寥得只剩风雪声,没有一丝人气。
先前走廊里遍布的血痕和尸骸早被从破损的窗户中吹进来的白雪掩埋,昨天尚且鲜活地走在林涵身边的其余玩家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一个林涵还因着银月的庇护活着。
眼下这种情况,对林涵来说并不是好。
在其他玩家尽数出局的情况下,他就会成为BOSS的唯一目标,只能说因为银月的关系,即便他是BOSS的眼中钉,在银月不对他出手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好好地活过三天。
只是
狭小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从窗户破碎的地方照进来的光,那个林涵有过一面之缘的厂长仰着头倒在凳子上,身后的墙上爆开一圈的血迹,半个头都消失无踪。
稳稳地压女屠夫一头的副本BOSS厂长,悄无声息地就断送在他的办公室里,似乎连一点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便领了盒饭。
而先前曾对林涵和银月都表达过敌意的女屠夫却是连全尸都没留下。
在离林涵所待的房间并不远的走廊里,遍地都是尸骸和血痕,白雪盖得住地面的痕迹,却盖不住墙上和天花板的。
低头白雪皑皑,抬头却宛如地狱。
唯有一柄刀柄泛黄的屠夫刀在墙角露出一角,还能证实她的身份。
银月出来给林涵找吃的的时候,顺手就把可能碍事的存在都解决了。
唯二的BOSS死了,玩家也几乎死绝,这偌大一个[工厂]副本,只剩下林涵和银月两个人,副本本身存在的意义已经完全消失。
在不知不觉中,林涵通关[工厂]副本的条件已经从“存活三天”变成了“在银月身边存活三天”,只是这个林涵还完全不知道。
*
“阿弗雷德和我说,辰辰你带了个新人进来,还”
餐厅里,江旭辰正坐在凳子上晃悠着腿吃他的午后点心,来自阿弗雷德的精制红豆小蛋糕,他每天都要吃一个。
他正心情好着,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女声立马就不动了,像是被抓住了后脖颈的小猫咪,脚尖有些紧张地点在一起,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嗲着嗓子扭过身去趴在椅背上开始撒娇:“就知道阿弗雷德肯定要告状,阿弗雷德坏坏的!辰辰”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弹指,鼓着腮帮子正撒娇的江旭辰立马嗷呜着趴在那装可怜:“妈妈,疼~”
他还想再狡辩两句,早就清楚他性格的女人却只用指腹点了点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理由,我不多问,但你记得多照顾人家。”
她似乎是行色匆匆,说完就离开了,像是路过随口这么一提,只留下江旭辰目瞪口呆地趴在凳子上目送她离开。
江旭辰:就这?就不问了吗?真的不问了吗?
这整得他怪心虚的。
心虚的小胖墩儿转过身,重新挖了口蛋糕,但他确实得多照顾照顾他,可他自己没法去,那就只能
阿弗雷德告状,阿弗雷德善后!——
作者有话说:久违地更新,等我做完交接,感觉这两个月应该就可以恢复日更了。对,在吃完别人画的饼以后我已经开始给你们画饼了呜呜呜
第三十章 死亡
联系不到林涵,宋子逸感到有些不对劲。
靠着先前死缠烂打才磨着林涵给他录下的门禁信息,宋子逸直接进了林涵的家,然后在游戏仓里找到了仍然处于游戏状态中的林涵。
透过游戏仓上方的可视窗口,可以看到浸没在营养液中的林涵闭着眼睛神色如常,液体柔和了他的轮廓,看着倒是没有先前拒绝宋子逸的时候那般冷漠无情,瞧不出半分异样,游戏仓的数据监测也显示他此刻的身体指标状态良好,然而
他们已经失联一天了,准确来说是十七个小时。
宋子逸发给林涵的有关生活模式的隐藏角色的信息通通没有得到回复,一个晚上毫无动静,正对此充满好奇心的宋子逸根本按捺不住,打着“担心林涵”的名义火急火燎地来了。
林涵又不是他,会沉迷游戏玩个没数,哪怕初入游戏一时忘了时间,也总该会想到要退出游戏来和他联系,交流下所谓生活模式唯一一位“隐藏角色”的独特之处。
当然这主要还是为了满足宋子逸本人的好奇心,多半不是林涵的想法,但在宋子逸的刻板印象中,林涵也不会是此刻还依然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的人。
毕竟是做游戏的人。
宋子逸:这不像他。
只是,尽管宋子逸误打误撞地猜到林涵不退出游戏并不正常,却也并没有在此刻真的试图把林涵从游戏中拉出来,而是往旁边的沙发上一躺,他到时要看看,多久能等到林涵出来,届时他一定要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而此时的林涵也并不知道被他寄予厚望的宋子逸正准备看他好戏,他还在银月的手下艰难求生,几乎快忘了游戏外的现实。
因为先前尝试过几次没有办法脱离游戏,大概是需要他通关目前所处副本以后才能尝试离开,渐渐的林涵的选择之中便没了这个。
这一次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依然是迷蒙的白色,皑皑白雪以他所能想象之大的夸张架势降临,瞬息间不知道将外面多少事物掩埋。
刚醒来的林涵因为身体状态并不好的缘故,精神还有些恍惚,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飘雪的时候,他的脑海中还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这一睡,会不会已经睡过了一整天,将他那煎熬地难以度过的第二天直接跳过,来到第三天?
这当然是奢望,只是在银月身边的待得太过艰难,以至于他开始幻想起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来。
屋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银月并不在。
林涵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蜷缩着身子低低咳嗽了一声,靠在墙上不动了。
银月不见踪影,林涵并不好奇,他甚至更希望银月消失无踪再也不回来,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再熬两天或许要比和银月相处来得更安全。
一个人
林涵咽了咽口水,沉默地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绿皮柜子,微微敞开的缝隙中,似乎有双眼睛在和他对视,逼得他立刻偏过头不敢再看。
林涵: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靠这些说辞来迷惑自己,好以此接受自己需要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的现实。
但那真的真的比和银月相处要来的安全,也不需要和银月斗智斗勇,他只需要这样待着,就能维持现状。
似乎是因为这些“新奇”的体验,林涵出乎预料地变得软弱起来。
也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依然镇定自若,银月给人的压迫感太强,林涵被迫且自知处于弱势地位。
精神不济时,身上的不适感会加强。
林涵的手和脚踝隐隐作痛。
他犹豫了一会,将手从毯子中伸了出来,骤然脱离温暖的环境,皮肤一瞬间紧绷,似乎连汗毛都抖擞起来,僵硬不好动弹。
寒意刺骨,疼痛尖锐且逐渐明晰。
手腕上还是银月留下的简易包扎,回忆起那会儿银月的表现,的确是忧虑又紧张,但他的包扎却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担忧。
过分简陋,甚至毫不用心。
没有消毒,也不服帖,张开手指就能从由此产生的缝隙中看见状态并不好的伤口,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血污让它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边缘泛黄流脓。
难怪他会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伤口感染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口口声声那般担忧他的银月却并没有对他的伤口再做过任何的处理,这和他嘴上的担忧又截然不同。
手上的伤是林涵自己造成的,那脚踝上的,却是银月自己动的手。
他以目光为刀刃,轻而易举且荒诞地将那小块血肉从林涵的脚踝上吞噬掉。
像怪物。
强大且不可抵抗的怪物。
他蛊惑人心,他别有用心。
林涵艰难地动了下,将受伤的脚露了出来,和手腕上的伤不同,那个小小的绷带系成的蝴蝶结似乎彰显着当时银月的好心情,连带着包扎都多了几分用心。
林涵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伤口的模样了,只记得伤口处是整块凹陷的。
绷带上泅着片褐色的血迹,他小心地触碰了下,果然有着微微下陷的弧度。
林涵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像是事情符合他的想象而莫名其妙地安心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也不太对,正常人谁会刻意触摸自己并没有愈合的伤口,但很显然,在银月身边度过的这段时间将他也逼得有些精神不正常。
身体的不适感加重,在自己察觉到以后便会愈加明显,伤口感染引起的一系列症状让他裸露在外的手和脚突兀地发热,迟迟没收回来也不再觉得冷。
分明他醒来还没几分钟。
林涵用力睁了睁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后慢慢吞吞地要将手和脚重新缩回毯子中。
没事区区三天而已,这样的伤要不了他的性命,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休养生息,尽可能地恢复最大的精力去应对随时都可能出现的银月。
再休息一会儿。
再睡一会儿。
趁着银月不在,安心地再
林涵的念头戛然而止,目光直勾勾地盯在绿皮柜和门中间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他在那稍稍靠外的地方看到了一双鞋子,目光上移,艰难地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辨认出一个人影来。
银月。
窗外大雪,天色本不亮,屋里没有灯,林涵并不曾注意那片角落,他也不知道银月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那个角落里的,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久。
林涵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先前的昏昏沉沉和头脑发热在此刻如同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几乎冻到骨子里的紧张和寒意。
他想要说句“你怎么在那里”抑或是“你在那做什么”之类的话来缓解此刻难以言说的气氛,却嗫嚅着嘴唇根本吐不出一个字。
越是了解银月,就越是没办法在他面前镇定自若,任何人在他面前似乎都只能慑于他的压迫感,成为战战兢兢的被掌控者。
银月越走越近,再林涵的视野中逐渐清晰逐渐放大,然后蹲在了他的面前。
他比林涵高大,往他面前一蹲,几乎将林涵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分明在林涵醒来之前,他们还刚达成无言的默契,却不知怎的,只是睡了一觉,一切就变了。
这样昏暗的环境,银月背着光,林涵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只能隐约从他那暗沉沉的眸子中窥见点凛冽的寒光。
银月变得很危险,危险在林涵似乎已经失去了某种让他能得到银月的庇佑而活下来的独特性,而他们那种默契,也已经成为了林涵单方面的默契。
银月不会再遵守。
天色似乎更暗了,林涵沉默着抬头看银月,没有闪躲,似乎这样能维持一下他作为一个玩家最后的体面。
对他而言,这个游戏在某些方面做得非常成功,但在玩家的游戏体验上,他表示并不是很愉快,
但并没有时间给他胡思乱想,林涵只是一个恍惚,银月便先有了动作。
他将林涵身上裹的毯子掀开了一侧,伸手进去探进了林涵的衣服下摆,温热的手指搭在了他的皮肤上。
因为震惊,林涵没有阻拦,也没有反抗哪怕一点。
肯定有哪里不一样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银月是会说似是而非的话,各种暧昧不清的语言,但他的确不曾这样对林涵动手动脚。
甚至林涵有那样一种感觉,银月并不喜欢触碰到他,大多数情况下,银月都只是口嗨而已。
所以这时候,林涵觉得不对劲,更觉得危险,但他想逃,却根本逃不开一点。
银月抓着他的位置比较尴尬,胸口之下,腰部上方,能摸到肋骨凸起的地方,这也是个相当脆弱的地方,稍稍用力就会疼。
林涵此刻就很疼。
银月的手劲很大,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像是在恶意用力,林涵皱着眉头试图推开他,却毫无效果,正要开口,银月先说话了。
“热的。”
毫无头绪的话,林涵此刻连探索的心思都没有,他痛得嘴唇都在打哆嗦,再让人下去,能让银月直接将他肋骨捏断。
林涵:“什么热的?你先放开”
“我本来想多陪你待一会儿,可是你休息地太久了,”银月的语气有些惋惜,“乖孩子,我们得在这里说再见了。”
林涵一愣,他从银月的语气中得到了些新的信息,但根本就没有给他处理信息的机会,他似乎就要被银月给捏死了。
这变故来的太快,根本没给他挽救的机会。
人类的身体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弱小,宽大的手掌只是轻轻用力,被牢牢抓住的林涵就疼得眼前发黑,四肢无力。
林涵:“疼疼疼疼”
再往后的话,他便说不出来了。
捶在银月胳膊上的手也没了力气直接垂落下去,承受着疼痛逐渐扭曲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几乎被银月的手捏碎。
林涵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却清晰地听到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碎裂的声音,肺部被碎裂的骨茬刺穿,喉咙里涌上带血的泡沫。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与其这样痛苦地死去,还不如最开始就没活下来。
丧气的想法,懊恼,后悔,在死亡带来的疼痛面前彰显着存在感,林涵有些熬不住,丢脸地掉了几滴泪。
明明银月想杀他可以有很多方法,明明都不需要几秒钟的功夫,可他偏要选择这样痛苦的。
他到底在憎恨什么?
林涵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或许在之后,他该约见一次心理医生。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受。
银月的手已经将他的身体捏碎,就在林涵倒在那里眼神涣散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冷硬的墙壁中伸出来,从他的腋下穿过,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拖进了墙里。
他恍惚间听到银月的手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和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银月那疑惑地呢喃。
然后,林涵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静的客厅中,宋子逸躺在沙发上几乎快要睡着了。
他在后悔自己贸贸然赶来林涵家中的行为,既然没胆子把林涵弄起来,在这干等着还不如搁家玩自己的,或者说他下次吧自己的游戏仓也搬过来和林涵一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游戏仓里突然翻腾起来,宋子逸刚刚疑惑地坐起身来时,就见游戏仓突然弹开,浑身湿漉漉的林涵从中狼狈地爬出半个身子来,艰难地趴在那直喘粗气,然后整个人翻出来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宋子逸,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腰上方一个鼓起的暗红色手印赫然可见。
林涵:卧槽。
宋子逸:卧槽——
作者有话说:我不画饼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