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黝黑的枪口,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幽冷致命的光。
“咔哒。”
保险被打开了。
冰冷的枪口,死死地抵在了沙瑞金的额头上。
沙瑞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传来的金属冰寒,那股死亡的气息,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
高育良失声尖叫,手指着刘中将,却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达康更是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疯了!
全都疯了!
在省委一号会议室,一位现役中将,用枪指着一位省委书记的脑袋!
这是要兵变吗?!
“指导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刘中将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嘶吼,“我他娘的现在就毙了你!拉着你整个汉东省委陪葬!”
沙瑞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开枪。
这不是政治恐吓,这是一个老兵最直接的血性。
也就在这一刻,整个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拨打电话的声音。
“接东南军区作战部!我,郑乾!”
“通知驻汉东集团军,所有单位立刻进入一级战备!封锁汉东全境陆路、水路、航空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我是王克!给我接西部战区情报中心!立刻定位赵蒙生首长的一切通讯信号!动用一切技术手段,包括天眼!”
“空军第三师吗?我是陈平!两个小时内,我需要一个侦察机联队和一个武装直升机大队,飞临汉东上空!对!你没听错!是汉东省委大楼上空!”
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一道道不经过任何中央部门、直接下达到野战部队的命令,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电波,飞向四面八方。
汉东,地震了。
不,是天塌了。
沙瑞金听着耳边那些杀气腾腾的指令,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那个“半小时”的谎言,他试图捂住盖子的侥幸心理,彻底引爆了一颗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核弹。
他捂不住了。
这个天,被他亲手捅破了。
汉东省的天,被彻彻底底地捅破了。
此时,汉东省反贪局审讯室内。
侯亮平摆弄着手中的闹钟。
“看好了,你说的三十分钟,现在还有五分钟,我看看你有什么能量?”
“还汉东平叛?你吹什么牛逼?”
赵蒙生抬起头,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不让沙瑞金来见我……”
“汉东,开始平叛!”
“又吹牛逼,还平叛?你平一个我看看!”
“多少遍了?牛皮吹上瘾了?”
赵蒙生:“给我电话,我给沙瑞金打个电话,以防事情不可收拾。”
侯亮平在审讯室内,擦得锃亮的皮鞋翘在桌子上,有恃无恐:“你凭什么让沙书记来反贪局见你,你算老几!”
这个时候,侯亮平的手机响起了。
季昌明的电话。
侯亮平接通了电话。
侯亮平正准备汇报审讯情况。
季昌明颤抖的声音响起:“汉东天塌了!汉东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