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o……
哦不，或者说应该称呼他为以撒了。
其实雪诺现在也分不清楚，此时正在对他说话的虫族到底是谁。
对方那双闪烁不定的金色的瞳孔之下。
此时隐藏着的……到底是哪一个灵魂？
他走进对方的房间，里面仍然冷清干净，多余的装饰一概没有，并且一尘不染。
像是极简主义且患有洁癖者的房间。
这和对方一直表现出来的那种略显张扬的性格并不符合。
房间里同样没开灯。
金发虫族施施然地在床上坐下，撩起衬衫下摆卷起来。
客厅里面的灯光斜射过来，在他赤裸优美的胸腹线条上打下阴影。
隐隐的血迹已经从雪白的绷带里渗出。
别管怎么说。
反正对方现在那模样是挺像是个暴露狂的……
“如果现在我们被拍到视频，那营销号们肯定会起一个这样的标题——”
“Nuo？”
“而且之前的我还那么坏，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甚至，甚至还替我遮拦事情的真相！甚至还帮我上药——”
他摊了摊手。
就呼哧呼哧开始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虽然很多虫族每天为他哐哐砸钱，但却还是在小圈子里面。
不仅能够加快伤口的愈合，还有着抑菌消毒的作用。
“在过去这段时间，我用了一些手段……得知了一些东西。”
“惊！某著名艺人在夜里私会队友，举止暧昧！疑似同居？”
“你就当我这个人心善，关爱一下路边受了伤的流浪狗吧，好不好？”
“所以，你说啊，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马上放弃比赛，moon！”
以撒笑眯眯地将手指举到唇边，和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雪诺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惫懒的nuo如此认真的样子。
“moon。”
而将moon这个名字最终推向顶端的，还是之前拍摄的那只游戏视频！
他耳边垂落的闪亮银发散落在床边，瀑布一般流淌下去，一点蜿蜒着蹭在以撒的皮肤上。
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指按在唇前，缓缓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他眨着眼，微微歪着头看向雪诺。
他咳嗽了两下，似乎嗓子真的有点不舒服似的。
并不仅仅是因为美貌。
等到雪诺参加综艺后，才算是一下子进入到了大众视野，人气也大涨。
以撒：……
他合上医药箱，在对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将他的金发揉得乱糟糟的像是个鸟窝。
以撒的肌肉骤然紧缩，然后又像是掩饰一般的飞速放松了下来。
从这个姿势看去，刚好能够看见对方细白的后颈。
以及，母亲……
在他的手臂环过对方身体时。
雪诺小声念叨了一句。
在雪诺重新整理好医药箱，将刚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归类摆放的时候。
大约十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
晃了晃脑袋才将自己从那种近乎于蛊惑人心的美中拔出来。
“那我们两个的名誉和未来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你应该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吧？”
“那就少说话吧。”
“只是队友而已，顶多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一起参加了一场综艺。”
“更不要去接受所谓来自天国的晋升仪式，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陷阱。”
雪诺手臂环过他的身子，将绷带重新缠好，在他的侧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对方小腹上面的伤口因为刚刚从沙发上摔下来的举动，又有些重新向外渗血。
觉得自己的犬齿痒得厉害。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被！”
“嗯……”
这种凝胶向来是药店里面的热销产品。
雪诺愣了愣，心想大概是他们内部称呼自己的方式。
“喂！你这家伙，有没有点自己已经成了大明星的自觉啊！”
“——好久不见。”
“信不信如果不是身后还有经纪人拦着，他们早就像是群苍蝇一样扑过来，围着你嗡嗡转了！”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没事。”
“你如今在星网上可是超超超超级红的，类似超新星一样爆火的大红人——”
他们温柔的，唯一的，他们失踪已久的，生死不明的那位母亲……
“好了，现在可以了！”
“刚才是【欢愉】跑了出来，他很让人头痛吧，真是不好意思……”
“知道自己受伤了，还到处乱跑。”
他孩子气的晃动着小腿。
“最近尽量不要碰水，也不要再剧烈运动，记住了吗？”
他听见了金发虫族的话。
此时的金发虫族，似乎已经变回了那个最初自己认识的虫族。
一想到和自己长相一样的那些家伙也能看到这么好的moon，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雪诺摸了摸下巴，觉得现在眼前的对方的确有点像是上个世界的那种金毛犬。
他骤然间闭上眼睛，不敢面对这现实，希望这只是他的幻觉。
“咳！”
moon之前在地下直播软件直播时。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的确是正确的。
雪诺被他逗笑了。
“啪！”的一声，他打了个响指。
——甚至沾着一点不正当营业的味道，就连看直播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甚至你没感觉到，这几天就连我们公司里面的艺人看你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吗？”
“下面我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moon。”
雪诺扬了扬眉。
也不知道在乐啥，反正看起来很开心……
金发虫族躺倒在床上，将手指伸向天花板的方向。
似乎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即戴上防护手套，取出医疗专用的棉签，在伤口上上上下下，仔细地涂满了纳米修复凝胶。
他蹲下身子，将医药箱放在身边，拆掉原本的旧绷带，开始给眼前的虫族上药。
刚才一直睁大的金色眼睛眯起成为细长的形状，一下子就变得懒洋洋地起来。
上面贴着的半透明气味抑制贴，似乎是睡前忘记撕下了，微微翘起了一个小边，要掉不掉的样子。
“好了。”
雪诺下意识的开口。
竟然不由得感到了一点醋意。
nuo微微笑了下。
金发虫族克制地咬了一下唇。
以撒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先是拆掉了原本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所以你在说我，是流浪狗？”
“包括我告诉你的名字，可能也只是个假名……”
雪诺无奈地摇了下头。
对方应该是患有某种……精神上面的疾病？
金发虫族说着说着。
雪诺全然没有注意到。
嘴一张。
“我刚刚已经把这里的监控设置全都关掉了！”
以撒的视线也不由得被吸引。
没错，他就是在吃自己的醋！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公司对这方面很有经验，至今都没有暴露位置的话，恐怕明天你的房间里面就会出现躲在床底下面的阴湿bt私生饭了！”
“你，你难道就是这么看我的！”
雪诺用哄小孩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的话，绝对绝对不能说，是秘密喔。”
nuo慢慢开口。
而是那种安宁宏大的，似能容纳一切的无边无际的爱意……
nuo抓住了雪诺的手腕，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看向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
在最后濒临破碎之前，moon温柔海蓝色眼睛转过来看向自己那一刻，几乎没有哪一只虫族不跟着流出泪来。
雪诺愣在原地，只看见nuo的金色瞳孔在黑暗里面破碎起伏。
成为万千飘忽不定的色块。
“——否则，你会死的。”
第 117 章 箱子
“——否则，我会死？”
雪诺拧起眉头，困惑不解地看着对方。
“是谁想要杀我？”
就目前看来，虽然如今眼前的这个虫族社会有时会显得畸形而扭曲，但大体上所有人还是敬畏法律，遵纪守法的。
他未曾觉察到有什么危险存在。
如果说有生命危险的话，那危险是来自什么地方？
nuo摇了摇头。
他的唇抿了起来，脸上显出一种克制的冷漠。
他避开了雪诺的话题。
“你就非要得到那个第一名不可吗？”
“是的。”
雪诺很坦然。
“我需要钱，很需要。”
在他的电子空间之中，存在一个至今都没有办法打开的奇怪箱子。
他怀疑在其中可能隐藏了某些，他曾经忘记的东西……
雪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
“明晚十二点，天台花架之后。”
那笔巨大的财富已然像是潮水一般，正在向着雪诺的账户之中流淌。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你们刚刚听到外面的响声了吗？”
直到感觉后背的汗慢慢冷了下来，才去关上了客厅刚刚被震开的窗户。
只是此时最重要的却并不是关于nuo真正的身份。
他也回到房间的床上。
“——这里已然不是您的虫巢。”
雪诺只觉得一团更大的迷雾，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最近怎么总有这种爆炸的事儿发生啊？”
欢快的电子声庆祝般响起。
雪诺的呼吸猛然急促。
临走之前顺便看了一眼nuo的房门。
“发生了什么事？”
它慢慢地旋转着。
雪诺数了数后面的几个零。
nuo应该是【懒惰】，以撒可能是【傲慢】/【嗜杀】，再加上【欢愉】。
可是之前他因为限制没有打开里面的箱子。
上面热搜第一条已经冲上了顶峰。
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knoockwhitedoor#】
他似乎见到了另外一个名为【欢愉】的人格。
对方总是给他一种怪异的人格切换的感觉。
雪诺点击了一下，那扇门便缓缓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
【基础权限用户5045694，是否确定开启？】
而就在今天晚上。
他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恭喜！您的财富已经排到了全完美城前1%！】
如果按照性格来划分的话。
“整天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那一个自称以撒的奇怪虫族，在夜晚突然出现，并且理所当然的占据了原本nuo的身份。
雪诺呆住了。
【确定。】
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受到，那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他极为重要。
nuo金色的瞳孔倏然收缩又舒张。
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而这个箱子的开启条件却很奇怪。
绝对不能忘记的。
很明显，在宝箱的上面有着一个漆黑的锁孔。
“原来如此。”
一个如同像素游戏般简陋的“宝箱”，出现在了雪诺的面前。
雪诺在最后时刻，被金发虫族推出门外。
nuo……
ace明显还没睡醒，揉着眼睛。
雪诺点开实时热搜的榜单。
骤然贴近的鼻息裹着丝丝炙热的气息，nuo虹膜边缘泛起应激性的血丝。
白门里面是个空荡荡的房间。
但是也就是在两天前。
他从衬衫暗袋扯出半张烫金船票，带着体温的硬质卡片被塞进雪诺掌心。
请广大市民不传谣、不信谣，共同维护完美城秩序稳定……】
他感觉此时自己的心率极快。
重新点开了自己的电子屏幕。
“别问，别说。”
【深夜疑似某城郊钢铁厂发生意外爆炸，原因未查明。】
那声音近乎震耳欲聋，仿佛一颗炸弹在他们头顶上方爆炸。
一扇白色的旋转的门，出现在了雪诺的面前……
应急管理、消防救援、公安及医疗救援力量已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开展处置工作。
如果仅仅是依靠这份直播工作的话，nuo根本就没有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在确认了没事之后。
“花园密道。”
在刚刚从这具身体里面苏醒的时候。
需要足够数额的金钱才能够打开。
“逃吧！”
nuo扬了一下唇。
在那一串巨大数字下方的，分明是最高级别的快速交易密钥。
仿佛在那具身体里面的，有好几个不同的虫……
“这家伙，睡得可真死啊！”
他顺口抱怨了一句。
不再是一往那惫懒的拖长了尾调的，懒洋洋的声音。
nuo垂落的发丝泛着昏暗的光，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
对方的身份，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直播明星那么简单。
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覆上雪诺微张的唇，指尖陷入温软的唇珠之中。
ace转身嘟囔了两句，就回自己房间了。
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后，他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
经初步核查，事故现场伴有明显爆燃声响并产生少量烟雾，目前火势已完全控制，未造成次生灾害。
只是速度极快，还未等雪诺捕捉便已消融在重新凝结的锐利中。
“晚安。”
lion在和moon说了一句之后，也回到了房间里。
“这是我尽力算到的，你最后可以离局的机会。”
摔上了房门。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是雪诺见过面的，就已经有三个了……
掌心温度透过皮肤，微微滚烫。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点开了自己目前的账户余额。
“如果最吸引你的是那一亿信用点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后续将通过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公布事故调查进展。
在下面很快就有官方出来澄清并且发布了公告。
窗户被刚才的巨响震开，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
他刚要询问，对方是从哪里得到的钱。
“嘘——”
窗外传来一阵耀眼的火花，一时间如同白昼。
似乎这个箱子里，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雪诺便从原主的日记上面得到提示，最终引导他来到了这一扇白门前。
随即，他的电子手环在空气中投射出幽蓝的全息投影，十六进制编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硝烟裹挟着晚风灌入房间，将两人的金发与银发卷成纠缠的丝网。
镜头自动拉近了。
可那到底是——
房间里的原本正在沉睡的虫族们也都被吵醒，传来了些许嘈杂的交谈声响，还有下床的走路的声音……
……
“哎呀，烦死了！”
但是密钥已经开启。
经现场指挥部确认：事故核心区域已完成物理隔离，专业排险团队正进行技术勘查，暂未发现人员伤亡情况，邻近社区已完成安全巡查！
他死死抓住了nuo的手腕，想要阻止。
而是近乎于低声的恳求。
【广大市民朋友：
一亿零三十万七千零八十……
……
雪诺坐在沙发上。
最初，在这个团刚刚成立的时候。
那可是整整一亿信用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最终组合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数目。
“你在开玩笑吗？”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lion也问。
“逃吧，母亲。”
公司对他们的压榨近乎于苛刻，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扒皮式抽成更是要让他们几十年的时光都耗费在公司中，当牛做马……
今晚上发生的一切事，对他而言都有些太过于魔幻。
他最初认识的就是总是懒洋洋的nuo。
雪诺的瞳孔突然收缩——
现在，也是时候了。
“之前好像爆炸的是一家化工厂？”
【您当前的剩余余额：100,307,080】
lion说。
【检测中……】
金发虫族微微附身，贴在他耳侧低语。
另外的两名队友也推开房门，来到了客厅之中。
“如果说有化学原料的话，爆炸还情有可原。但是钢铁厂的话，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呢？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在雪诺的心中升起。
【爆！！！】
雪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ace挠了挠睡得凌乱的头发。
根据应急指挥中心接报，位于下城区69号路段的某钢铁企业厂区发生突发安全事故。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箱子时，一行文字冒了出来。
nuo点开了自己的电子手环，指尖在上面快速点击了几下。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疯了？”
对方竟然真的给他打了一亿信用点。
在输入了那一串怪异的代码之后。
“在他醒来前——”
【滴，检测当前用户剩余余额：100,307,080点。】
【已经超额满足1，000，000的开启条件。】
终于，咔哒一声。
那电子箱在雪诺的注视之中弹开了锁扣。
第 118 章 答案
“咔哒。”一声。
箱子在雪诺的面前打开。
没有奇异的白光，更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
里面近乎是全空的。
——不，不是。
雪诺旋转了一下视角。
终于在箱子的底部发现了一本灰褐色的陈旧日记。
看起来平平无奇。
因为像素过低，更像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贴图，只能从表面的一点光泽来看出，这本笔记本的封面似乎是牛皮制成的。
雪诺思索了一下。
他来到了浴室之中，重新打开花洒。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遮盖了一切。
随后他打开旧衣服的包裹。
从里面取出了那本同样灰褐色的陈旧笔记本。
可是怎么会忘记呢？
在电子设备如此泛滥的年代，这种记录信息的方式几乎已经被彻底淘汰了。
【啊哈，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嘘，妈妈睡着了。】
和这个世界的语言完全不同。
而这本日记。
“咚咚！”
雪诺扬起脸。
【冬天真的好冷啊。】
“孩子。”
答案之书停顿了两秒。
他记起来了……
【……】
后颈倏然掠过蛇信般的凉意，雪诺惊觉自己的冷汗竟是冰火交错的古怪触感。
笔记本像是鸟类扑闪翅膀一样，欢快地扑闪了一下身边的书页。
【一号到七号仓库已经全都装满了，得挖掘新的储物空间才行——】
思考了一下。
【没问题，你随便问！】
【那我有一个问题。】
乌骨，纯白，阿尔法，泽塔，凯，唐……
头晕目眩。
你们还好吗……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我就是真正的答案之书！】
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
【我们不会真的死去，菌毯将吞噬掉我们此世的尸体成为养分。】
某种诡异的震颤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雪诺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滑动，却咽不下哽在喉头的无形硬块。
他原本以为，这里面应该是锁着曾经的自己写下来的笔记。
雪诺手中的这本笔记本里。
最古怪的是胸腔里的搏动——心脏像是被裹进蒙皮的战鼓。
妈妈怎么会这么笨，把你们都搞丢了呢？
这就是雪诺自己的字体。
你们现在在哪里？
牛皮制成的封皮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斑驳成一块一块，极为丑陋。
每声闷响都震得肋骨发颤，而本该随之奔涌的血液却凝结成某种凝胶状物质。
就在此时在雪诺的面前。
雪诺不由得拽住洗手池的边缘，膝盖直接跪倒在了冰凉的白色瓷砖之上。
上半本被撕扯下的笔记，便锁在了箱子之中，等待着他来打开。
【从此我便从那窄窄的书页中离开，得到了超脱。】
那些相拥取暖的寒夜、那些并肩狩猎的黎明，篝火噼啪声里渐渐重叠的沉默的身影，染血的指尖触碰时的温度——
写作者自称为，另一个自己。
思维已经完全无法正常进行……
【妈咪，妈咪，许一个愿望吧！】
【咳咳。】
像是之前所有的记忆被重新洗牌一样，清洗了一通。
一支同样像是古董般的老旧钢笔被插入到了中页。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怪异的，远远近近的声音。
他低声呼唤他们每一个的名字。
这本笔记的前半部分都已经被彻底撕掉。
洒落的鲜血……
无数次叮咛，陪伴，欢笑。
【你是谁？】
所有那些被埋藏最深的碎片突然刺破冰层，带着未愈的伤口汩汩涌出。
雪诺缓缓地敲击。
【我即为你！】
【说跑偏了，我其实是一本包含这个宇宙的所有知识的宇宙百科全书！】
而自己在现实中拥有的这本笔记，明显是下半本。
它距离屏幕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笔记本缓缓打开。
【外面有些星球上面的人，也这样称呼我——答案之书！】
待雪诺读完，便如实体般坠落在虚拟地面上，随后破碎消失。
——而是，某种可以交谈的意识体？
更别说上面的字迹，竟然也和雪诺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也为他，我是花，是草，是山，是水……】
【只要你能回答，我就相信你真的有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答案。】
【是我的主人编纂了我。】
“不……”
它越飞越高，简直要突破这个房间的界限。
那些相伴相处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看来要多准备一些食物才行。】
雪诺举起笔记，和屏幕中的那一个静静的躺在箱子底部的笔记本图像对比了一下。
“咚咚！”
同样是一行清秀娟丽的楷书小字。
一行文字浮现了出来。
雪诺快速点击了一下虚拟屏幕。
那笔记上面应该记录着他曾经丢失的那些记忆。
【妈咪～】
努力摇了摇头，摆脱掉这突然出现的怪异幻觉。
视网膜边缘泛起细小的噪点。
不知何时，他满眼已经盈满泪水，如同璀璨的海蓝宝石，摇摇欲坠。
箱子里面的却并不是一件单纯的死物。
找到了……
“我的孩子……”
【据说在极夜前最后一个夜晚降临之前，许愿的话——】
“咚咚！”
【而新的灵魂将在您的怀抱中孕育重生……】
这看起来倒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下一秒，耳膜突然灌满粘稠的轰鸣。
“唔……”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第一次穿越？
【我都知道答案！】
——而是自己在此之前的记忆都已经被清洗掉了？
双腿陡然发软。
一模一样。
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我即为万物本身！】
关于这个从穿越开始，就在他身边的笔记本，雪诺的心中至今还存在很多疑问。
除非那人也是穿越者，才能读懂方块字。
输出光标不断地闪烁着。
第一点就是上面的笔记是纯正的汉语。
雪诺皱了皱眉。
【真的吗？不信。】
他踉跄着按住突跳的太阳穴起身，指节发白。
“咚咚！”
全身冰冷。
月光如薄刃划过他苍白的颈线。
【……】
毋庸置疑。
【我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妈妈，别怕。】
“咚咚！”
【我很高兴，很高兴，看到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但是这一次，那声音却并不是呈现在屏幕上的文字。
记忆被利齿撕开封印。
【我曾经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那些飘浮的光斑正在扭曲成某种无法辨识的几何图形……
全都记起来了！
【可是我最喜欢冬天了，这样的话就可以很久很久的和妈妈在一起……】
文字颤动片刻。
【在我死去很久很久之后，在你有了更多的孩子之后……】
“答案就是……”
嘈杂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的在上面敲出了几个最简单的字。
【妈妈！】
但是身子却忍不住剧烈发颤。
【说人话。】
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雪诺的耳边。
就是自己在失忆之前写成的！
【顾名思义，这世界上一切你能够提出来的问题。】
多想无益。
【不要吵醒他。】
【让那群工虫去就好，反正他们最擅长挖洞这种事情了。】
——怎么会忘记呢？！
【你，会忘记我吗？】
迟缓地推挤着血管壁。
那么这一本箱子里的笔记中记录着的是……
就连上面破损的地方都被精妙地做出了阴影。
书不飞了，气呼呼地停在空中瞪着他。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仿佛有千百只蜘蛛正从指缝间吐出冰凉的丝线。
骤然之间像是甩动着耳朵一样，舞动着自己那两张无比陈旧的书页，快速向着电子屏幕飞来。
【是伟大的祂，将此宇宙之中所有的知识都写在了我的身上，于是我便有了意识，是知识让我获得了自由！】
雪诺打字。
和笔记本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所有的，那些曾经被他遗忘的一切。
只是此时看来……
喉间泛起铁锈味。
【恭喜！】
【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喔。】
【好。】
【你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
【可以永远和妈咪在一起！】
第 119 章 故事
“我……”
雪诺过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
他扶着洗手间的台面勉强站起身来，手臂还在隐约地微微颤抖着。
刚才记忆恢复时对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尤其是内心的情绪翻涌。
他展开手心，默默在心中呼唤着系统。
熟悉的机械电子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滴！】
【抱歉，系统升级中……】
【为了给宿主提供更好的游戏体验，系统当前已自动进行版本更新，即将提升到最新的lv2.0版本喔！】
【请宿主稍安勿躁！】
【您忠实的系统始终都在等候着为您服务！】
然后在最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条。
还有，纯白……
星球上面的生物资源也很丰富。
加载进度却还始终卡在百分之六十六，没有往前跑的意思。
利用从虫族身上压榨获取的资源生存发展。
【不是，绝对不是！】
雪诺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答案之书此时正洋洋得意地漂浮在他的身边。
用一种惊恐的小眼神看着雪诺。
他知道在这天花板之上。
【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
很显然是笃定雪诺拿不出这笔钱。
然而就在此时。
【当前用户免费查询次数已用完！】
【付费查询物美价廉，只要1，000，000一次喔！】
自动更新害惨人。
“你脑子里现在是这样想的吗？”
答案之书：？
纯白。
它眼睁睁的看着。
【哼哼，反正付费咨询，一百万一次！】
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他从小养大的，最为最疼爱的那个漂亮孩子。
垂眼，静静地沉思着。
也正是在这一战中，虫群的虫母被杀死。
有着更高的钢筋水泥，而在那高楼大厦之上，才是所谓的天国所在。
看守虫族，防止他们从这所监狱逃脱的狱卒。
“你还能告诉我多少东西？”
二十分钟后。
他到底是……
虫族最初在这颗星球上面出现。
“是因为按照计划的话。”
于是在五百年前。
雪诺温声帮它分析了一下形势，让对方不要打草惊蛇。
将他的影子拉长。
【加载进度66%！】
“所以，让我们谈话的时候更加开诚布公一点吧——”
雪诺有点无奈。
虫族进行快速繁殖的话，有多么恐怖！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然后我就没有多余的金钱，来支付你额外询问的费用……”
也算是躺平了。
其实本来它还是不想走的，毕竟留在这儿也能陪着美人聊个天什么的……
“说啊，你不是号称说自己在这个宇宙里什么都知道吗？”
雪诺将个十百千万……上亿的余额糊在了它的脸上。
【——而且我还不会给你穿插病毒小广告！】
“合着你就是一个大号的搜索引擎啊？”
周围的空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你不要误会，我其实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雪诺洗完了澡。
这个宇宙中的十六个强大种族，联手在虫族正式发展起来前，便对虫族进行了剿灭……
“我相信你的主人是个好人，你也是，你对我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
依靠着这些食物，虫族们得以快速地在这里繁衍，数量也迅速增多。
答案之书闭上了嘴。
……
他盯着那个加载进度看了好一会儿。
剩余的虫族，也被囚禁这颗名为暮色星的星球之上。
【！！】
等他再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矩阵娱乐公司里，并且签订了那一份不平等合同了……
然后把书重新塞回到了虚拟空间中。
【请是否进行付费查询？】
“如今我身上遭遇的这些事情，是不是也和你，以及那位你所谓的主人有关？”
答案之书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被迫讲述完了所有它被允许能够讲述的东西。
在宇宙中应该无往不利才对。
他摸得实在是很舒服。
“好，那我的下一个问题就是——”
“让我猜一下。”
“怎么样？这下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这颗星球是一颗宜居固态星球。
虽然海洋的面积占了绝大多数，但是却还有零散的岛屿。
答案之书扭扭捏捏起来。
“好好。”
并且是极为关键的事情。
本来这样强悍的种族。
“我现在的手上应该只有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一百万，刚好可以用来打开箱子对吗？”
雪诺扬了扬唇，敏锐的觉察到了它话语里面的漏洞。
整天被关在箱子里面，很无聊的啦！
他赤脚踏过氤氲水汽的浴室瓷砖，湿漉漉的银发在肩头蜿蜒成细流。
而天国……
虫族在进行进化之后，无比强悍的身体能够直接让他们在宇宙之中进行飞行。
答案之书极为人性化地捂住了嘴。
雪诺拧了拧眉。
那书不乐意了。
有着系统的雪诺知道，如果在生物资源充足的情况下。
显然，系统是靠不上了。
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天国天使的真正身份。
【要不起吧——】
记忆便发生了一部分的丢失。
【竟然说本书是搜索引擎！】
而精神网的存在，又能够让他们不同的个体，以及和母亲之间保持联系……
【唔。】
然后不论雪诺怎么呼唤，都再没有动静了。
于是很快，这颗星球上的资源已经无法支撑虫族生存。
“所以，你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却只打算将我丢失的这一部分记忆告诉我。”
“哐当”一下。
达到了最高的黑色等级！
【再说了，他能有我智能，有我可爱吗？！】
【等等等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嘘……”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原来，是这样的吗？”
“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宇宙中原本的原生居民也感知到了虫族的威胁。
【那就对本书客气点！】
【这不对啊——】
在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从岛上来到完美城的？
天国的天使们在远离阴暗地面的地方，修建了上城区。
……
雪诺快速整理着思路。
【我这可是保证答案绝对正确的，搜索引擎能有我正确吗！】
他坐在了床边
【要不要？要不要！】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来。
它扑扇着书页，像是只大麻雀一样到处飞来飞去。
雪诺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曲起的骨节轻轻擦过他竖起的书脊。
“啊，这个，这个……”
他们检测到虫族并非是他们这个宇宙原生的种族，而是利用虫洞跳跃进入到宇宙里的入侵物种。
“那就先来个九十九次。”
雪诺：……
虽然口头上这样说着，但书却早就作出一副抱胸的样子。
“你的主人是谁？”
【啧。】
“一百万一次是吧？”
就好像它真的是一本无比正常的书一样。
它的语调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模拟出机械的电子音。
“你给我的这一部分记忆并不完全。”
【滴！！】
而且虫族的危险等级极高。
在他从悬崖上摔落，进入到黑门之后。
雪诺看了一眼自己账户里面的余额。
它们就开始尝试向着宇宙之中进行扩张。
“哪里不对？”
那上黑色的门之后，又到底有着什么？
雪诺抬头向上看去。
雪诺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真正意义上的长子。
看见的，却是雪白的天花板。
这本有鼻子有眼的书，把脸扭了过去。
“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之书闭上眼，直挺挺的躺在桌子上。
它们是——狱卒。
“好啊。”
而雪诺也终于明白了。
羊皮纸在他的手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只是这里这段记忆，却丢失掉了。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一旦发展起来，可能会导致这个宇宙的毁灭！
只能期待着对方更新完毕之后，功能能更好一点……
【你你你你你！】
他终于拼凑出这颗星球血腥的真相。
是在五百年前。
一想到此处，雪诺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
第 120 章 救赎
在这一刻——
雪诺终于明白，为何绝大多数虫族都要被迫陷入日复一日的劳作之中，兢兢业业。
不能停歇。
而如此高大，辉煌的“完美城”。
本质上也只不过是另一座看似华美的牢笼……
雪诺自然是偏心的。
虫族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当初……
也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
其他种族联手剿灭虫族，也是如此。
不过都是为了各族发展利益而已。
没有足够的空间，没有足够的食物，任何种族都将灭亡。
宇宙中的种族争霸，相比起自然界里面的，要更为赤裸和残酷。
他慢慢垂眼，十指相扣。
忽的轻笑了一声。
半截兽类头骨滚落，堕兽远远的哀嚎声响起。
一簇流淌着星辉微光的银丝忽然在虚空中绽开。
“啾啾！”
扑棱着身上的羽毛歪头看他。
【妈咪，我好难受，可以抱抱我吗？】
巢穴里面的食物还够不够？他们有没有挨饿。
菌毯是需要定期维护的。
【呜呜呜呜我刚打完游戏的最后一章，呜呜呜呜，我现在要哭死了——】
是否之前也在一直看他的直播呢？
而在那弹幕之后。
说出这句话时。
“好了，别怕。”
地穴里腐臭刺鼻。
那些被他弄丢的那些孩子们。
倏忽顺着眼尾淌下来。
……
他在此前显然已经经历了极为艰苦的一场苦战。
这样的话，也算是不愧对自己那些死去的同伴了。
他只是安静的注视屏幕，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刻到来……
然后一拥而上，自己便会变成这些白骨中的一份子。
【我就说通宵能看见好东西吧？】
【嗷，第一个冲来！】
他攥紧了手环。
——这抹虚实难辨的幻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震颤的瞳孔深处。
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是他似乎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在空中铺展而开的无数精神蛛网。
雪诺微微怔住。
为何自己之前会突然之间，对某些虫族生出的怜爱温情……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如果破损了又要怎么办？
【看我给moon一个超级热情的拥抱，揉揉——嗷！没事的啦！】
军虫的瞳孔蓦然睁大。
那感觉分明就是如此的真切！
【这是什么，饭？吃一口！】
一艘以玫瑰星云锻造的星舰破空而来，舷窗上凝结的星尘簌簌坠落，拖曳出银河般的光斑流泻。
自己当时走的突然，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煤球在笼子里面醒了。
此时的系统还没有解锁，精神蛛网也无法使用。
就算如此，他的掌心里面仍旧死死握着那只尚且还通讯良好的手环。
一大串弹幕就冒了出来。
现在雪诺能做的。
“呼……”
【妈咪怎么今天这么晚才直播！要早点休息哦！】
雪诺看着眼前的弹幕。
尸堆突然震颤。
雪诺心中微微一动，抓住了那一点链接。
半透明的身影在现实与幻境交界处摇曳，霜雪般的发梢拂过潮湿的空气。
【献给我，永明不灭的月亮。】
全息屏骤然亮起幽蓝的光晕。
雪诺伸手打开了门，将它从笼子里放出。
他的意识猛然向下沉去，像是沉入了无尽的漆黑深海。
至少在将死之时，自己似乎也并不是孤独的。
在参加综艺爆火后，不参加比赛的时间都是被经纪人要求去参演各种代言广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几乎是致命的。
但是他们之间实在是太远了……
这一次，并不是系统。
“我会一直都在这里的。”
【最近都没有晚上的催眠直播了呜呜，一直等你等到睡不着……】
【呜呜，看见妈咪哭我也忍不住跟着哭了呜呜，好好哭啊！】
直到死去。
他遥遥地凝视着，像是在隔着窗户凝视一朵轻盈美丽的雪花。
“真的很抱歉。”
【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都可以和我们说喔！】
在这样情况下，他就连安安静静的看一场直播。
今晚上左右是睡不着了。
他看见了什么？
【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是谁把moon弄成这样子！/摩拳擦掌看我去狠狠收拾他！】
洞穴里面。
到此时，雪诺终于也明白。
发光的蓝色不明物质像活物般起伏，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白骨。
“——直到你们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别怕——”
一只军虫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尸堆深处。
【moon你不要走啊！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true end！】
他的复眼正凝结出冰晶般的薄膜。
眼睛似闭未闭，毛睡得炸炸的。
成堆的恶兽白骨堵着洞口，每根骨头都在向外慢慢渗出腥臭的黏液。
——在闪烁屏幕中的美丽银发人影。
【moon，我永远的moon！】
如今，他们还在那座不知名的岛上吗？
就是等待系统加载完成……
他的目光定格在这条弹幕，轻声念出
【这是什么？睡衣play！锁骨胸口，/一头埋进妈咪的怀里狂吸一口，我好了我可以了！】
刚一开播。
……
【妈咪，妈咪不要哭！】
和弹幕交流的时间都少了……
雪诺猛然开眸子。
在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惊慌，有没有害怕？
虚无的光点在漆黑中闪烁了一瞬。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刚刚那条弹幕网上追溯……
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吗？
在这一刹那。
可是冬天那样冷……
已经从百分之六十六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此时满身伤痕累累，脊椎几乎已经完全被折断。
在这片大陆上，苦苦等待了他五百年的孩子们。
在那里有着唯一让他保持理智的，还没有变成怪物的宝物。
思索了一下。
“妈妈。”
无数条弹幕在他的眼前铺展。
和平时的营业比起来，此时的moon声音里面更多了一丝温柔坚定。
【妈咪，我好难受，可以抱抱我吗？】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的信息素已然失控——
他整理了一下房间，取下颈环打开了鼹鼠洞的直播。
很快它们就会闻见自己的气息。
这些都是，他的幼崽啊。
——他看见了！
他弯了弯海蓝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认真看向屏幕。
他又看了一眼系统加载进度。
又到了一年极夜。
破碎的星屑从他的耳边滑落。
【要妈咪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
直播更是换了一个更为正规的直播平台，并且要重新签约，为公司其他艺人引流。
煤球小小的一团，待在他的肩膀上。
那样冷……
“——是我来的太晚了。”
“到头来，不过还是重复岛上的戏码。”
当雪诺抬起眼来，看见的便是这条弹幕。
原本有些暗淡的心情也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银发母亲将他的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会永远地，安静地陪在你们身边……”
【……】
一点透明的泪盈在母亲碧蓝色的眸子中。
但是军虫并没有期望得到回应。
雪诺有段时间没有用这个号直播了。
那些光点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沿着母亲颤抖的指尖蜿蜒。
【我好想你啊，moon！】
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幸福。
军虫的手指上生满层层叠叠的血痂。
农场里种的庄稼还够不够吃？
每一个连接的都是一个小小的灵魂光点。
在兽化之后，他便会失去理智，陷入无理智的癫狂之中。
不，可是！
之前遭了那样的干旱，怕是也活不成了。
然而……
太远了……
在华美的特效下，他的喉头竟一时哽咽。
“别怕。”
他垂眸低语。
一滴虚拟的蓝色眼泪，倏忽落在军虫满是血污的前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