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颢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了,妹。”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朝舞台走了过去。
陈君怡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转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诶哟喂,累死我了。”她吐了口气,甩了甩手,朝大师兄走去,“走吧大师兄,我们去玩飞盘!”
大师兄兴奋地冲她“汪”了一声。
“没事吧?要不给你拿张椅子?”
谢峰的声音就响在耳侧,姜乃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往碟机前又挪了几公分。
谢峰身上总有股沉木味,也不是不好闻,就是很熏,闻久了熏得他太阳穴直跳。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黏在他边上,一会儿凑过来指着包络线叭叭,一会儿又拍手夸他音色选得妙,每次都不偏不倚地从他肩膀后边探出个脑袋来,呼吸的热气直往他后颈扑。
姜乃躲来躲去,本来腿就还不能久站,这么一折腾,一首歌才结束,腿直接就软了。
他刚跌下去,腰侧又好巧不巧被人稳稳托住。
虽然姜乃很感谢谢峰及时捞住了他,但好像这人……
越贴越近了。
姜乃悄悄瞥了一眼,那只手还是虚虚的搭在他腰上。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往华哥身侧又挪了两公分。
果不其然,这人腿上重心一换,又贴了过来。
啧。
姜乃一边听着华哥念叨,一边在肚子里打起骂人的腹稿,刚咬牙准备转身开怼——
“啊!”
谢峰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拽开,往后一甩,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姜乃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径直插到他身前。
“靓仔。”陈君颢声音沉得像是吞了两轨sub bass,“你手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记录2025/4/28 0:17一审制裁(苦笑)
我是良民,我是好人,只是生理反应他们什么都没做啊555
久等了亲们(倒下)
谁懂在外头吃大餐吃得正爽突然发现来姨妈的痛苦啊FxxK!
还以为吃了一个月中药痛经能好些,然而并不,这玩意儿就跟个冤魂一样缠着不放(我妈:喝中药喝少了,接着喝!)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唱)(buhsi)
作者掐指一算,下一章好像更劲爆(大雾)
颢仔开窍进度:99%(是的还差1%诶嘿你先别急让我先急)
感谢评论区送来的生日祝福555,虽然只是农历生日,但也收到了浓浓的爱(深情)(陶醉)(递花)
下章周二更,布洛芬,炫起来!(好孩子不要学(雾)
修改了些许内容,不影响整体剧情和阅读,新增加了190字——2024/4/29 1:35留
附:sub bass可以理解为超低音,是一种低频音效,一般作为铺底,能让音乐更有力量感和节奏感
第49章
“丢嗨……”谢峰吃痛扭了扭手腕,“痴妈根啊你!”
陈君颢眯起眼:“识粤语?”
谢峰没搭理他,眼神在他和姜乃身上打了两转,突然换上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
姜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狠狠瞪了回去。
“吼,”谢峰嗤笑一声,“名花有主啊?”
陈君颢一愣,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谢峰那粤语说得,一股盗版粤语速成书的塑料味,比用普通话谐音硬凑出来的还别扭,听得陈君颢胃里直泛恶心。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他那张脸给膈应的,毕竟这人放眼看去全是钉子,跟五金店开脸上似的。
完了还是个长发,大男人的扎什么丸子头。
娘炮。
陈君颢嫌恶地拧紧了眉。
“真系唔好意思。”谢峰装模作样地道了个歉,一脸无辜地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就睇佢腿脚不便,扶下佢啫,咩都冇做喔。”
说着,还讨饶似的冲姜乃笑了笑。
陈君颢往前一步,把姜乃挡了个严严实实:“收爹啊你,把声生虫啊?阿吱阿咗都唔知喺度噏乜。”
“……咩?”谢峰一脸懵。
“咩咩,就系咩你!”陈君颢又往前一步,几乎直压在谢峰跟前,“睇你个衰样,头尖额窄冇嚟贵格,成条粉肠咁喺度咗头咗势,只手系生癪定抽根啊?”
谢峰被这一连串高速粤语怼得连连后退,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Rapper,脖子一梗就要顶回来:
“你——”
“你咩你!”陈君颢直接一把揪住他衣领,“睇到人生得靓就郁手郁脚,讲嘢又唔嗲唔吊嘞嘞哢哢,知唔知咩叫半夜鸡啼唔知丑啊?条死蛇烂鳝成面钉出嚟影响市容,你敢再多手一下信唔信我剁咗你只猪手!”
姜乃站在后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君颢那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飙着粤语乱码,他除了偶尔听懂几个“叉烧”、“蛋散”之类的吃词,别的一个字儿都没听明白。
怎么骂人还带报菜名的?
人还懵着,那边谢峰已是被怼得节节败退,最后脚后跟绊在服务生没来得及收走的纸箱上,跟只炸了毛的鹌鹑似的,扑腾两下就陷进了纸箱堆里。
“我丢你老母——!”
谢峰气急败坏地喊着,散乱的头发糊了一脸。
姜乃本来没听懂这句,但现在已经能准确地分辨出这几个字音了。
因为这人翻来覆去就只会骂这一句话。
亏他还说自己是个Rapper。
姜乃嫌恶地拧紧了眉。
陈君颢瞥了眼还在纸箱堆里扑腾的谢峰,嫌弃“啧”了一声,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手,气势汹汹地走回来。
“阿华,你哋啲嘢倾掂没?”
何启华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得。”陈君颢二话不说,转身就把姜乃拦腰一捞。
“你干——”
姜乃话没说完,只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下一秒整个人就几乎倒挂着晃悠,吓得他一把抱住陈君颢脑袋:“陈君颢你他妈干嘛?!放我下来!”
陈君颢无视了他的挣扎,转头跟何启华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嗯。”何启华头也没抬,继续盯着碟机的屏幕。
“晚点把你们演出安排发我。”陈君颢说着,也没管何启华应没应声,把姜乃往上颠了颠,手臂一拦,卡着他腿窝就往大门走。
“放我下来!”姜乃胃被顶得直泛酸,使劲抡起拳头就往他背上捶,“陈君颢我日你——”
“别乱动。”陈君颢低声吼了句,“伤口崩了疼不死你。”
姜乃一顿,改成只用左腿使劲蹬:“我日你大爷——”
“再动一下就别想我再给你做饭吃。”
姜乃的拳头顿时僵在半空。
气堵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狠狠揪着陈君颢后背的衣服泄愤。
余光往角落瞥了眼,无意间对上陈君怡悄悄举起的手机后置摄像头,本就泛着红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顶鸠嗨……”谢峰骂骂咧咧地爬起身,一边重新扎着头发,一边走回碟机台边上,“哪来的神经病。”
何启华冷冷扫了他一眼:“别在我这里乱搞。”
谢峰一脸不爽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我可什么都没干,是那个傻逼自己冲上来的。”
何启华没接他的话,面不改色地继续盯着碟机屏幕。
谢峰撇撇嘴:“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
“闭嘴。”何启华头也没抬。
谢峰盯着他看了会儿,又扭头扫了眼已经走远的那两个身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姜乃被陈君颢小心翼翼放上电瓶车后座,还没坐稳,陈君颢就俯身压了过来,手臂往座上一撑,直接把他困在了角落里。
“那人碰你了。”陈君颢垂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极力压抑着怒意。
“你……”姜乃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你要干嘛……”
“碰你哪了?”陈君颢抬起头,眼神沉得吓人。
视线对上,姜乃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别开了脸:“……没有。”
“没有?”陈君颢声音突然拔高,“你当我瞎了吗?!”
他一把抓过姜乃的手腕,“他不仅搭着你腰,抱你起来的时候还碰了你胸,摸了你肚子!”他越吼越大声,连声音都在抖,“腿还往你屁股上贴!你跟我说他没碰你?!”
姜乃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一口气直堵在胸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他碰了!”他猛地甩开陈君颢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仅摸我腰还摸我屁股,怎样?要不现在回去打一架?你刚不还骂挺牛逼的吗?!你他妈现在冲我吼个屁啊!”
陈君颢被姜乃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愣了神,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衣领就被用力攥住,勒得他喉咙一紧。
“你以为我没躲吗?我他妈一直在躲啊!”
姜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被拽着往前一踉跄,手下意识撑住了车座。
“我恨不得当场一脚把他蛋踢爆!”姜乃失声吼着,手指绞得泛白,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人家是前辈,是演出的合作方,还是华哥的朋友……”说到后面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他妈……能怎么办……”
陈君颢僵着没动。
姜乃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下唇咬得几乎不见血色,肩膀因为极度压抑着情绪,抖得不成样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一个字。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前脚还在跟君怡大谈什么一见钟情,后脚就把人吼得委屈成这样。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却发觉自己喉咙紧得发酸,连心脏都揪疼得厉害。
妈的。
简直比那个姓谢的混蛋还他妈混蛋。
手臂慢慢从车座上滑下来,陈君颢几乎没多犹豫,抬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姜乃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你……”他声音直发虚,“干什么……?”
陈君颢没说话,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陈君颢?”姜乃不安地动了动。
长久的沉默,久到姜乃都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对不起。”
沙哑的低喃贴在耳侧响起,灼热的吐息落在后颈,带着令人心颤的歉意。
姜乃脑子一下就空了。
“我……我没想吼你……”陈君颢喑哑的声音闷在姜乃的颈窝里,“是我太心急,太生气了……是哥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姜乃后背的衣料,像是害怕一松手,怀里的人会被吓得逃走似的。
姜乃愣在陈君颢怀里,一时有些恍惚。
攥着衣领的手早就卸了力气,贴着陈君颢的胸口,能轻易感觉到胸腔里那道强有力的跳动。
砰砰、砰砰……
快得像是要他的心跳撞在一起。
他犹豫了一下,手悄悄下滑,轻轻捏住了陈君颢腰侧的衣摆。
陈君颢好像愣了愣,随即把他搂得更紧,紧得肋骨都隐隐发疼。
他有点喘不上气了,可奇怪的是,心里居然觉得……特别踏实。
仿佛所有的委屈与不安,所有让人讨厌的情绪,都能被这个拥抱抹去。
听着耳边陈君颢一遍又一遍带着歉意的低喃,姜乃无意识地绞紧了手指,下巴抵在陈君颢的肩上,却又忍不住蹭向他颈窝,轻嗅那道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好喜欢。
他突然想,如果这个拥抱,除了歉意,能再带上一点点……喜欢,就好了。
不用多,只要那么一点点。
足以满足他美梦的分量。
风被疾驰的电瓶车带起,呼呼地钻进头盔,掠过脸颊,凉丝丝的。
陈君颢单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环在他腰间的双手。
他知道这么做会让姜乃误会,可他还是忍不住。
从刚才松开拥抱、对上姜乃发红的眼角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陈君怡虽然整天神神叨叨的,但是有的话说得确实很对。
冲动不会骗人。
他对姜乃,从来都是冲动的。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有人骚扰姜乃就暴跳如雷,看到他受伤就六神无主,更不会发觉他躲着自己就坐立难安。
连一个拥抱,都来得冲动。
要不是姜乃说喘不上气了,他都恨不得就那么一直抱下去。
直到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原来那股一直在心口膨胀蔓延的涩麻,就叫做心动吗?
可真够让人难捱的。
陈君颢无奈笑了笑,轻轻攥紧掌心里微凉的手指,直到把车停到姜乃家楼下,才念念不舍地松开。
姜乃被陈君颢背着上楼,一如平常。
指尖有点发麻,仿佛陈君颢刚才一路上攥着他手的温度还停留在上面。
他的腿伤快好了。
数数日子,正好后天,要演出的那天早上,就可以去医院拆线了。
等拆了线,陈君颢也就没理由继续照顾他了吧。
包括留下过夜的理由。
正想着,姜乃不自觉悄悄收紧了环着陈君颢脖子的手。
他到底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人为什么要上门来照顾他大半个月。
明明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慌又怕,可突然意识到这段日子要花上句号了,他又有点舍不得。
要是能找个理由把陈君颢留下来就好了。
姜乃数着楼梯台阶,忍不住把脸埋在陈君颢背上。
陈君颢的脚步顿了顿,托着姜乃往上颠了颠,空只出手解起电子锁。
听见“滴滴”声,姜乃仰起了脸:“到了?”
“到了。”陈君颢应了声,电子锁唱起一段上扬的音阶,紧接着“咔哒”一声,弹开了门。
自从姜乃能自己走路后,陈君颢基本上都只把他送到玄关,再嘱咐几句“记得吃药”“早点休息”,然后转身就走。
今天也不例外,小心翼翼把他放下,松了松手腕,转身手指就搭在了门把手上。
“那我先走了。”陈君颢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姜乃,“明天我还是老时间过来,想吃点什么?后天拆线前给你吃顿好的。”
“随便……”姜乃扶着玄关的矮柜,鞋尖在地上蹭了蹭,“……想吃龟苓膏。”
“好。”陈君颢轻笑点点头,目光扫过姜乃还缠着纱布的小腿,“别熬夜,养足精神好准备你的演出。”
姜乃低低“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君颢的脚尖。
“那我走了。”陈君颢推开虚掩的门,“别在这傻站了,进去休息。”
他刚跨过门槛,身后姜乃突然唤了他一声。
“哥。”
“嗯?”他回过头。
姜乃垂着眼睫,像是再犹豫着措辞,半晌才抬眼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总这么照顾我?”
陈君颢手指在门把上收紧又松开,最后只是笑了笑:“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我自然不会不管你。”
姜乃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追问什么。
“好了。”他适时出声打断,“记得把药吃了,你的感冒还没好透。”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轻轻带上了。
只留下姜乃一个人站在玄关,紧抿着唇,盯着已经关上的门发呆。
傍晚的时候,何启华把演出安排发了过来。
陈君颢点开一看,演出时间正好卡在姜乃拆线那天的晚上。
他扫了眼流程表,不自觉盘算起时间,早上拆线,下午彩排,晚上演出……倒是刚刚好。
他手指一划,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艺人名单。
何启华的艺名就是一个“△”,倒是很好认,他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果然,旁边跟着那串熟悉的英文。
Ea。
陈君颢满意松了口气,无意间瞥了眼主办方名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顿时又烦躁起来。
Wind.谢峰。
阴魂不散的玩意。
他拧着眉,飞快给何启华发了条消息-
那个谢峰到底是干嘛的。
何启华的消息回得很快-
金主爸爸。
“靠!”陈君颢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抄过毛巾就往浴室里冲。
“金你大爷!”他怒喝一声,浴室门“砰”的一下被他甩上。
花洒开到最大,热水哗啦啦浇下来,陈君颢撑着瓷砖墙,任由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
还金主爸爸?
我可去你妈的。
他抹了把脸,一拳砸在墙上。
有钱了不起?再怎么有钱,还能比得过他陈君颢家底丰厚?
一想到这条粉肠对姜乃动手动脚的样子,他就气得肝疼。
要不是他陈君颢道德素质修养高,早就把那张镶钉子的臭脸揍成五金店展柜了。
不行,展柜还便宜他了,那张脸展出来简直影响市容。
应该直接揍成五金废料。
“操!”陈君颢又往墙上砸了一拳。
水流缓缓划过背脊,倒是能让人逐渐冷静下来不少。
陈君颢盯着瓷砖墙上的水雾发了会儿呆,脑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冒出念头。
他喜欢姜乃。
所以要表白吗?
怎么表白?
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
……好low。
脑袋“咚”的一声闷响,磕在了墙上。
姜乃接不接受都还是另说,更何况他现在连姜乃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
姜乃只说过喜欢看顺眼的。
那看他顺眼吗?
陈君颢顿了顿,猛地直起身,“唰”地一下拉开淋浴间的门,对着浴室镜左看右看打量起自己。
嗯,很帅。
身材也非常好。
活也发育得十分优秀。
他满意点点头,又“唰”地一下把门拉上。
好歹也是被街里邻舍各路阿婶师奶都认证过的帅,连后援团成员至少都能有个三位数。
全市太夸张,这条街上最帅的,他还是有点资格担一下这个名号的。
……所以姜乃看他顺眼吗?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陈君颢撑着墙,长长叹了口气。
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陈君怡每次看小说,一到男主之间若即若离地暧昧,就急得整天抓耳挠腮要死要活的动静了。
他现在就被姜乃折磨得要死要活。
认清自己心意只是第一大关,在感情得到结果之前,那段飘忽不定的过程才是最特么折磨人的。
他郁闷地又叹了口气。
“……姜乃。”
忍不住喃喃起罪魁祸首的名字,陈君颢仰起头,缓缓闭上了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划过脸颊。
灼热的水雾熏进鼻腔,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水的温度,还是他呼吸的温度。
“姜乃……”他又低声念了一遍,舌尖抵着牙齿,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的滋味。
腥辣而清甜,又带着点淳润。
喉结滚动一下,水珠顺着脖领滑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异样的战栗。
在水流底下仰着头,呼吸并不那么顺畅。
这种呼吸的闷闭感,莫名让他想到了舒喉咙。
不自觉就想起了那时的姜乃,微微扬起的脖颈,和随着他指尖的轻揉,从鼻腔里溢出的若有若无的黏腻喘息。
还有那双混沌的,直直看着他的眼。
细密的电流划过后背,陈君颢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他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
操!
他迅速拿下花洒,手搭上开关,正要往冷水方向拧,却又突然停住了。
水流沿着紧绷的腹肌线条滑下,热度在悄然汇聚。
陈君颢盯着自己小腹贲张的筋络,喉结滚动时,手掌已经不受控制地覆了上去。
指尖轻触的瞬间,姜乃的脸就闯进了脑海。
“……操。”
他猛地撑住墙,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水流哗啦啦地冲过滚烫的皮肤,却浇不灭身上那股异样的燥热。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手腕带动的幅度撞碎了落下的水珠。
“姜乃……”
呼吸愈发厚重,水汽氤氲间全是姜乃的影子。
他咬紧牙关,水流被他的撞得四溅,水声掩盖住了愈发低沉喑哑的喘息。
“姜乃……”
不知在他厚重的气声里轻喃了这个名字多少遍,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声模糊的回应。
“……哥。”
“嗬!”
背脊骤然一僵,他颓然地扬起头。热水滑过脸颊,意识瞬间被击得近乎溃散。
浴室的顶灯有些晃眼
陈君颢愣了愣,猛地回过神,怔怔看着掌心那抹逐渐被水流冲散的浑浊。
懊恼与羞愧在清醒中轰然炸开。
还未平息的轰鸣心跳正反复提醒着他方才的荒唐。
疯了……
他一拳砸在瓷砖上,指节一阵麻,却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躁动。
刚确认心意就想着人发情,真特么畜生……
“陈君颢——!!”
老妈的怒吼突然在楼下炸起,吓得陈君颢浑身猛地一激灵,来不及多想,抓过花洒就胡乱冲着。
“冲凉冲咗成粒钟,啲水费唔使钱啊?!”
“哦——就快冲完喇!”他扯着嗓子忙应了声,随便抓了瓶架子上的洗浴用品,标识都顾不上看,挤了一大坨就往身上抹。
一股浓郁的乌龙茶香瞬间在浴室里弥漫开。
他的手猛地僵住,抓过瓶子低头一看。
是他自己买来还没用过的姜乃家同款沐浴液。
熟悉的味道刺激着神经,他手忙脚乱冲掉身上的泡沫,又发狠似的把残留在墙上那些见不得人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直到看着所有罪证都打着漩涡消失在下水道,他才关掉花洒,裹上浴巾,落荒而逃般冲出这是非之地。
陈君颢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明晚是去姜乃家留宿的最后一晚,而他已经没有脸去见姜乃了。
罪孽深重啊……
他狠狠捶了下床垫,又泄愤似的用左手打了一下右手。
手机突然“叮”了两声。
陈君颢愣了会儿神,磨蹭着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眼。
一条来自何启华,一条来自陈君怡。
他先点开了何启华的聊天窗-
给你办了工作人员证,到时候带着姜乃直接进来就行。演出结束后有个聚会,随行工作人员自愿参与。
他回了个“1”,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聚会你去吗?
何启华几乎秒回-
去-
那姜乃呢?-
不清楚。
陈君颢撇撇嘴,手指一划,切到了陈君怡的聊天窗。
是一条地址分享。
那个八音盒的维修店。
他刚回了个“1”,陈君怡又冒了条消息出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
他今天扛着姜乃离开营地时候的照片。
画面里的姜乃正好看着镜头,脸上的慌乱还没收住,耳朵红得几乎熟透。
陈君颢手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照片已经存下了。
他刚敲下个“谢”字,陈君怡的消息又往上弹了弹-
后天早点来,我喊了我妆娘朋友过来负责小乃哥哥的妆造。
陈君颢“啧”了一声。
怎么还要化妆?
我的小乃他天生丽质……
陈君颢突然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式地从床上坐起来。
手指飞快地往上划,最后卡在陈君怡发来的第一条消息上。
八音盒!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店铺地址和联系电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让姜乃明白他的心意,又不会把人吓跑了。
作者有话说:我是良民!我是良民!!我是良民!!!
记录2024/4/30 5:27 一审制裁(苦笑)
记录2024/4/30 6:54 二审阵亡(干笑)
翻译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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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峰:我草你……神经病啊你!
陈君颢:会说粤语?
谢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他腿脚不便,扶他一下,什么都没做哦。
陈君颢:闭嘴吧你,嗓子被刀喇了啊?叽里呱啦的都不知道搁这说啥。
谢峰:啥?
陈君颢:啥什么啥?骂的就是你!看你这副死样,贼眉鼠眼,搁这碍地方,你手是长疮了还是抽筋了?
谢峰:你——
陈君颢:你什么你!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动手动脚,说话结结巴巴阴阳怪气,直到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个恶心玩意儿满脸钉子出来影响市容,你的猪蹄敢再乱摸一下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谢峰:我草泥马——!(复读)
颢:阿华,你们的事情聊完了没?
华哥:(点头)
颢:行。
谢峰:马勒戈壁的……
老妈:陈君颢——!洗澡洗个一小时,水费不用钱啊?!
颢:哦!就快洗完了!
——————
以上!非常粗俗切直白的翻译,和原文虽然差了很多味道,但还是把意思都翻译出来了(瘫)
颢的骂人功力来自敬爱的阿婆(雾)
恭喜颢仔开窍进度100%达成(撒花)(撒花)
接下来就是行动派的直球攻击了,终于可以文案回收了(泪目)
抱歉这章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因为总感觉感情张力没写满意,所以有好几段都删掉重写了(吐血)
每次删掉都是心在滴血(擦泪)我果然还是太菜了,修炼仍是不够啊(望天)
说不定哪天我又脑袋一抽,嘿!开窍了,回来修文了,又能写得好一点点了(倒下)
总之,感谢催更等更各种蹲的你们,压力才是动力啊哼哼哼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睡一觉,明天起来继续肝,咬咬牙在五一晚上按时更(吊魂狂肝)
第50章
陈君颢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给八音盒换一首曲子,例如什么《喜欢你》《为你钟情》之类的情歌,修好了找个绝佳的时机送给姜乃,保准能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老土,但简单直白,再来上两句腻歪话,非常完美!
不过为了不让姜乃以为他是买了个新的,他决定还是保留原来的童谣,只在曲子末尾加了一小段。
这事不算麻烦,加钱重新做个音桶就行,晚一天拿到手也没关系。
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至少在他蹲在维修店里修补八音盒外壳的时候,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理想很完美,现实……
陈君颢只觉得,大概就是因为他想着姜乃干了不可理喻的事,老天看不过眼,给他降罚来了。
姜乃的情绪看着不太好。
从昨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连吃龟苓膏都提不起劲。
今早起来更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嘴角一直往下撇着,整个人都有些蔫巴了。
他平常放松的时候嘴角也会微微下垂,但陈君颢能看得出来,今天要比平时多耷拉了那么几个像素点。
明显不太高兴。
是因为晚上要演出了,太紧张吗?
陈君颢暗自担心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天怎么不开电瓶。”姜乃慢吞吞地坐上副驾,随口问了一句。
“一会儿去完医院吃完饭,就直接过去Live House了。”陈君颢边系安全带边说,“路远,开电瓶不方便。”
“哦。”姜乃应了声,眼睛瞥了眼后视镜,“后面那袋子是干嘛的?”
“嗯?”陈君颢顺着他视线看了眼,“润喉糖和水,给你演出备着。”
“……哦。 ”姜乃声音更闷了,脑袋一偏,抵着窗户闭上了眼。
陈君颢用余光偷偷瞄了他几眼。
嘴巴还微微撅着。
更不高兴了。
陈君颢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自觉地紧了紧。
拆线的过程很快。
腿一架,纱布一掀,消毒了医生再拿把小剪子把缝线剪开,线头挑干净,收工。
姜乃看着自己腿上那块崭新的疤,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伤口愈合得不错,新长出来的肉还泛着嫩粉色,按下去会有点疼。
本该高兴的。
可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仿佛那几条缝线是陈君颢每天来陪他的凭证。现在线拆了,陈君颢大概也不会再来了。
姜乃暗自叹了口气,把裤腿慢慢放下来,撑着椅子站起了身。
“还行吗?”陈君颢顺势上前伸手要扶。
“没事。”姜乃轻轻挡开了他的手,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走,不用扶了。”
陈君颢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秒,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插进兜里。
“行吧,”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你慢点,累了就跟我说。”
“嗯。”姜乃低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大,右腿仍稍微有点坡,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陈君颢盯着他后脑勺,总感觉话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失落。
心情突然就跟着沉了下去。
啧。
他烦躁抓了抓头发,紧跟在姜乃身后出了医院。
这破天怎么也跟着阴沉沉的,一点能营造惊喜的氛围都没有。
刚下车就听见Live House里头排练传来的乐声,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明明中午才过,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了。
陈君颢掏出手机扫了眼何启华发来的二维码,领着姜乃往签到处走。三下五除二领了工作证,俩人一前一后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后台。
这场活动请的艺人还挺多,待机室分了得有十来间。姜乃和何启华是合作演出,自然被分在了一起。
“前面就是邪三老师的休息室,”领路的小姑娘往前一指,“彩排顺序到了,会有人过来叫的。”
“好的。”陈君颢点头应了声。
等小姑娘走远,姜乃才嘀咕了句:“邪三?”
“华哥的‘业内称呼’。”陈君颢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走廊的每扇门上都贴了名牌,姜乃边走边看,倒是认出好几个眼熟的曲师。
等走到工作人员指给他们的那间休息室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Ea。
心里顿时咕噜蹿起一串兴奋的气泡。
再仔细一瞧,自己名字前面还印了个倾斜的等边三角形图标。
“斜着的三角……?”姜乃小声嘀咕。
陈君颢浅浅笑了笑:“华哥的logo,知道为啥叫邪三了吗?”说完抬手就往门上敲。
斜三,邪三,倒是挺简单粗暴,三角形这种冷冰冰的几何图形,确实挺符合华哥给人的印象。
姜乃还没多细想,听着咚咚的敲门声,嗓子莫名一阵发紧。
一路上还沉浸在拆完线的失落,这会儿才突然有了晚上要上台演出的实感。
心脏猛地提了速,手心一下子沁出汗来。
门后响起脆生生的一句“来啦”,接着一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门把手一转,咔哒开了。
“哦!小乃哥哥!”陈君怡晃着双马尾探出脑袋,一瞧见姜乃眼睛顿时亮得精光,“快进来快进来,等你老半天了!”
姜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拽着胳膊拉进了屋。
屋里挺宽敞,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熟面孔。
许愿和安洛,还有两个营地的服务生,正帮着化妆师整理服装。何启华看着刚化完妆,正坐在化妆台前歪着头跟人说话。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正是谢峰。
后脚进来的陈君颢一看见这人,脸顿时就黑了。
“吼!欢迎欢迎。”
姜乃刚坐下,谢峰立刻笑着脸迎了上来,抬手就搭上了姜乃的肩膀:“小乃总算来了,快快,化妆师!”
他扭头朝化妆师那边喊了一嗓子,手指头还不安分地在姜乃肩头轻轻捏了捏。
姜乃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正想躲,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
陈君颢把随身的环保袋重重摔在沙发上,眼神跟刀子似的往谢峰手上剜:“手。”
硬邦邦的一个音节,连边上的陈君怡都被吓得愣住。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谢峰讪讪缩回手,凑到姜乃耳边压低声音:“你男朋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什么?”姜乃一愣,耳朵瞬间红了,“他……他不是……”
谢峰眉毛一挑,扭头打量起陈君颢,突然笑了:“哦~不是啊?”尾音拖得老长。
说完顶着陈君颢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又揉了揉姜乃脑袋才直起身:“那你们先化妆,我去看看舞台彩排进展如何。”
他往门口走的时候,陈君颢快步过去,把姜乃挡在身后,狠狠瞪着他。
谢峰不以为意,在门口转身挥挥手:“期待你的演出。”
说着又冲姜乃眨眨眼,身子一晃就闪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里一阵微妙的尴尬。
“啊……那个……”陈君怡刚想打圆场。
“化妆。”何启华头也没抬地打断,“还有六个顺位,就到我们彩排了。”
姜乃这才回过神:“啊……好。”
陈君怡如蒙大赦,一把抓过化妆师小姐姐就往这边冲,顺带把陈君颢挤到一边:“化妆了化妆了,闲杂人等麻烦让一让~”
“我怎么就闲杂人等了。”陈君颢拧着眉。
“那你来化?”陈君怡挑眉看着他。
陈君颢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黑着脸不情不愿退回沙发坐下。
边上的许愿和安洛对视一眼,默默往角落挪了挪。
化妆这种事陈君颢帮不上忙,一时半会儿也没啥事干,只能陷在沙发里看着化妆师在姜乃脸上忙活。大大小小的刷子晃来晃去,看得他眼都有点花。
虽然休息室隔音不错,但隐约还是能听见前面舞台传来的乐声。鼓点透过地板传来,震得他脚底发麻。
陈君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按何启华给他流程表上看,大概还有三个人才轮到他们彩排。
他闷闷吐了口气,歪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盯着镜子里的姜乃。
“别动。”化妆师轻轻托住姜乃下巴,“眼睛往下看。”
姜乃乖乖仰着脸,睫毛微微颤动。
陈君颢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咽着唾沫,连陈君怡什么时候凑到他边上了都不知道。
“哥。”陈君怡撞了撞陈君颢胳膊。
“嗯?”陈君颢一激灵,下意识坐正了些,“干嘛?”
“能干嘛。”陈君怡撇撇嘴,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过去,“你的东西不要了?”
陈君颢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盒底印着八音盒维修店的logo。
“哦。”他闷闷应了声,把盒子赶紧收进帆布袋里,“谢了。”
陈君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瞄了眼正在化妆的姜乃,突然凑近:“想通了?”
陈君颢点点头。
陈君怡露出个坏笑:“什么时候表白?”
“今天。”陈君颢说。
陈君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压着声音惊呼:“这么快?”
“不然一直憋着吗?”陈君颢嫌弃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自虐狂。”
陈君怡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扬手就给他后背来了一掌。
“我靠——!”陈君颢肺都差点炸了。
“不愧是我哥!”陈君怡一脸欣慰,又连着拍了好几下,“能有如此觉悟,你一定会成功的!”
“要死啊!”陈君颢一边咳一边推开她,“陈君怡你又抽什么疯!”
“我看好你哦哥!”陈君怡咯咯笑着躲开,“时刻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不容易把笑得一脸荡漾的陈君怡打发走,陈君颢抚着胸口缓了缓,长长舒了口气。
说是今天行动,关键道具也拿到手了,可送出去的时机是个大问题。
首先肯定不能是现在。一来人太多,就算他脸皮厚,但以姜乃的性子肯定受不住,把人吓跑的概率高达99.99%。
二来,会影响姜乃的演出状态。
要是既把人吓跑又搞砸演出,那他可不单只是罪孽深重了,直接能在姜乃心里判死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悄悄往姜乃那边瞄了眼,妆好像已经画完了,这会儿正被化妆师和陈君怡簇拥着往更衣室走,连个侧脸都看不清。
陈君颢又垂头叹了口气。
原来告白不光是说出“我喜欢你”这么简单啊。
姜乃盯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脸涨得通红,都分不清是腮红打的,还是自己臊的。
“这……这会不会太……”他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虽然知道今天是变装演出,但这身衣服实在是……
镜中人顶着对雪白的猫耳朵,银白色衬衫在灯光下泛着细闪,脖颈间白色的choker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姜乃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装饰,垂落的银链凉丝丝地蹭着锁骨,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诶呀超合适的好嘛!”陈君怡笑嘻嘻地帮他把后背的布料捋平整,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会儿出去我哥保证眼都直了,信不信?”
姜乃猛地僵住,就见镜子里的人脸“唰”地更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一层薄粉。
陈君颢正低头刷着手机搜表白攻略,一脸愁苦,突然听见边上的许愿和安洛同时“哇”了一声。
他下意识抬头,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大腿上。
卧……槽。
脑子“唰”地一热,要不是还有理性拽着,他差点都要掏出八音盒直接扑过去单膝跪下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姜乃已经被陈君怡推着,站在了他面前。
“怎样!”陈君怡一脸得意,鼻子翘得老高,“你老妹我的审美可不是吹滴!”
姜乃尴尬扯了扯衣角,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怎……怎样?是不是很奇怪?”
陈君颢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姜乃见他半天没反应,更局促了:“要不我还是换身正常点的……”
“别!”陈君颢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膝盖“哐”的一声撞在了茶几上。
他也顾不上疼,三步并两步绕到姜乃跟前,喉结用力滚了滚,“特……特别好看!”他轻轻捏过姜乃手腕,声音隐隐发颤,“真的……特别适合你。”
“是……是吗?”姜乃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耳根已经彻底熟了。
陈君怡在旁边看着,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最后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行啦,现在演出人员都准备就绪,要开始干活了。”
刚说完,休息室门就被人敲了敲。
“邪三老师,可以彩排了。”场务小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眼看着何启华已经起身往门口走,陈君颢还紧紧攥着姜乃手腕不放。
姜乃轻轻挣了挣,小声喊了句:“陈君颢……?”
陈君颢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开手。
“去、去吧。”他胡乱抓了抓后脑勺,声音发紧,“要我陪着你吗?”
姜乃愣了下,摇了摇头。
“那我……我去买点吃的。”陈君颢结结巴巴地说,“晚上再好好听你唱。”
姜乃点点头,小声应了个“好”,转身小跑着追上了何启华。
休息室门咔哒一声合上了,陈君颢杵在原地,盯着门框发呆。
“哥。”陈君怡突然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出门右转有个通道,可以直接绕到观众席。”她促狭地眨眨眼,“想看的话直接去呗。”
陈君颢耳朵一热,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最精彩的当然要留到正式演出……”
陈君怡啧啧两声:“那您老人家就憋着吧,我就先一睹为快了。”说完招呼着许愿安洛往外走,临到门口前又补了一句,“马路边上有个全家,记得帮我们也买几个饭团回来哈!”
门又一次合上了,屋里除了化妆师和那两个负责后勤的营地服务生,就只剩下陈君颢了。
外头彩排持续的嘈杂声安静了片刻,随即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旋律陈君颢一听就认出来了,是何启华的曲子。
他记得节目单上写着先是特邀曲师的个人solo,之后才会让合作曲师上台。姜乃这会儿应该还在底下候场。
可陈君颢的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脑补起姜乃穿着那身衣服,站在聚光灯下肆意吟唱的模样了。
酸涩的Bass隔着门板模糊地传进来,失真的鼓点狠狠撞击着他的脚底。
除了那天在营地听过没加人声的demo,和偶尔在姜乃家听他编辑修改,陈君颢还真没听过姜乃演绎这首合作曲的效果。
肯定特别好听。
如果他就站在台下,姜乃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冲他笑?
操。
陈君颢烦躁抓了抓头发,胸口被乐声震得又酸又痒,像是生啃了十个柠檬。
老天爷,惩罚归惩罚,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
陈君颢在全家的餐食区对着玻璃窗发了半天呆,直到手机震动,陈君怡发来彩排结束的消息,他才慢吞吞地拎着袋饭团往回走。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了,隐隐扬起些风,凉嗖嗖的。
Live House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检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
正门肯定是挤不进去了,陈君颢绕场转了大半圈,好不容易找着个小侧门,跟保安刷了工作证才被放进去。
场内已经进来了不少VIP观众,舞台正放着暖场音乐,一拨接一拨的人上台和出演艺人合影。
陈君颢只一抬眼,就瞧见了站在何启华边上的姜乃。
何启华一身全黑造型,还带了个金属的半面罩,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竖拇指。
相比之下,姜乃那一身雪白的装扮倒是显眼不少。
大概拍摄时间长了,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拘谨了。
陈君颢站在角落看了会儿,那身银白的衬衫在灯光下闪着稀碎的流光,衬得姜乃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拉近镜头,悄悄拍了一张。
“合照环节结束,各位老师辛苦了!”场务小哥一嗓子出来,台上艺人们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姜乃按了按笑僵的脸,跟在何启华身后慢慢往台下走。
等普票观众进场完毕,演出就正式开始了吧。
他回头看了眼灯光闪烁的舞台,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站上这个舞台的第一秒,他的心脏差点没蹦出来。
太大了。
观众席估计都能比营地的露天草地大上十倍,而且听华哥说,今晚的门票全部售罄了。
也就是说,一会儿六点一到,台下就会挤满人。
不过这会儿普票才开始进场没多会儿,也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姜乃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虽然人多,可基本都是冲着华哥这样厉害的曲师来的。
合照时每波观众或多或少都会和喜欢的曲师互动,像华哥,每次都有粉丝要击掌。而他站在旁边,面前总是空荡荡的。
没人会在意他这种小透明。
姜乃收回视线,闷闷叹了口气。
跟工作人员做好最后的确认工作,回到休息室坐下没过多久,第一位曲师的音乐就伴着观众的尖叫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姜乃坐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彩排时的每个细节,反复默背着歌词和旋律,一遍遍想着华哥的嘱咐。
门外的音乐声和欢呼声吵得他心慌,连有人开门进屋了都没察觉。
直到椅背被轻轻拍了拍,他才发现陈君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
“吃吗?”陈君颢捏着个拆开了的三角饭团,递到他嘴边,“先垫垫肚子,别饿着。”
姜乃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
“就两口。”陈君颢拉过张椅子坐到他身边,声音软下来,“不然一会儿上台该没力气了。”
姜乃迟疑着,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陈君怡她们几个小姑娘正围着茶几叽叽喳喳地分瓜着其他饭团,何启华也坐在一旁安静吃着。
犹豫片刻,姜乃还是就着陈君颢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好吃吗?”陈君颢问。
姜乃点点头,伸手想接过饭团,却被陈君颢躲开了。
“我帮你拿着,”他说,“免得蹭花你妆了。”
姜乃耳尖一烫,只好又低头咬了一口。
饭团是吞拿鱼沙律陷的,温温的,挺合口味,只是他现在紧张得胃里发涨,咽不下东西,勉强吃了小半个就摇了摇头。
“不吃了?”陈君颢微微皱眉,“再吃两口?”
姜乃摇摇头:“吃不下。”
陈君颢也没再勉强,只是轻声说了句:“那再喝点水?”说着就拿过瓶矿泉水,拧开了递过去。
姜乃接过来,怕蹭到口红,便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间,溢出的水珠从嘴角滑落。
几口下去,躁动的心跳非但不见平复,反而跳得更乱了。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会儿:“紧张?”
姜乃抿着唇点点头,下意识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水渍。
“别蹭。”陈君颢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不然妆花了。”
姜乃浑身一僵,只感觉有抹细微的电流,从嘴角一路麻到心尖,轰鸣的心跳一下盖过了所有紧张。
他垂着眼不敢动,感觉那只手在唇边停留得有点久。
“好了。”陈君颢收回手,不自觉搓了搓指尖,声音有点哑。
“谢谢。”姜乃小声说。
“别紧张。”陈君颢看着他,忍不住拖着椅子又往他身边挪近了些,“想象成在营地演出就好了。”
姜乃瞥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陈君颢抬手就想揉姜乃脑袋,又突然想起他头发还做着造型,只能硬拐了个弯,捏了捏他的后颈,“中秋那次你不就唱得挺好?”
“那会儿才多少人……”姜乃缩了缩脖子。
“管他多少人,”陈君颢突然搂住他肩膀,“反正——”
姜乃浑身一僵。
“工作人员可以站在舞台前面的空挡区。”陈君颢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我就站在那看着你。”
姜乃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真紧张了,”陈君颢突然咧嘴一笑,“你就看着我唱。”
姜乃一愣,脸颊霎时变得滚烫。
那不是更紧张了吗!
“看着熟人唱,总比看陌生人唱强吧?”陈君颢抬手轻轻拨弄了下他翘起的发梢,“或者……这样吧。”他压低声音凑到姜乃耳边,“要是你唱得好,我送你个礼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姜乃呼吸一颤。
“什、什么礼……”
“邪三老师,”场务突然在门外喊,打断了他的声音,“十分钟后上台,请提前候场!”
“知道了。”何启华扬声应了句。
姜乃一个激灵,见何启华起身,下意识也忙从椅子上弹起来。
紧张感又卷土重来,听着屋外鼓动的乐声,感觉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陈君颢也跟着站起来,顺手帮他捋了捋衣领:“别怕。”
姜乃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陈君怡一把拽过去:“快快快!最后补个口红,好了好了GO GO GO!”
陈君颢站在原地,看着姜乃被推着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姜乃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亮得厉害,可眼底却荡漾着不安的涟漪。
陈君颢心尖猛地一颤-
加油。
他无声地了个口型。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才看见姜乃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他的心脏莫名地也跟着被揪住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写着写着才突然发现按章纲写到表白好像一章根本塞不下,硬塞的话今晚也写不完了,所以决定明天加更一章。
五一放假快乐呀(笑)(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