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斯的战斗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主打一个效率。但有的时候，效率就是一种美感。

他只是站在原地，脚没有从那块被他踩热的地板上挪开1cm，身体也没有摆动一下。他就像个木桩一样——木桩把人给打了一顿。

没有一顿，只是一下。

伊莱恩斯只是抓着小刺客——泰隆的手，以一种蝙蝠侠武魂附体的、不容任何人反抗的力量将他拽回自己身边。

然后在伊莱恩斯的演算中，泰隆绝对会尝试以被抓住的那只手为中心，扭转身体，不惜破坏这条手臂肌腱结构的方式摆脱伊莱恩斯的控制。

伊莱恩斯冷静的分析着，他了解这样的人——毕竟他和他父亲也曾经抓住过猫头鹰法庭的利爪。

利爪、刺客，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都是被培养出来执行见不得光任务的存在。

当时那名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就被艾德曼金属绳索捆在蝙蝠洞里——他身上有一些不能让猫头鹰法庭拿到的东西，所以蝙蝠侠才将其藏在蝙蝠洞内。

像猫头鹰法庭利爪这种稀有货色，放在《哥谭宝贝图鉴》里也算得上是SSR级别了，毕竟真的很难能抓得到一个利爪。而且以利爪的习惯来看，能从他们身上获取的数据实在少之又少。

伊莱恩斯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充《哥谭宝贝图鉴》的计划。

即使能得到的情报少之又少，但在尝试之前，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伊莱恩斯每天早起一小时，晚睡一小时，打着蝙蝠侠的时间差，偷偷潜入关押利爪的黑房间，对利爪进行一系列的严刑拷打。

倒也算不上……也不能完全算不上。

因为伊莱恩斯对敌人真的不算友好，这一点他显然遗传了他的父亲非常明显。

蝙蝠侠按1357的顺序敲断敌人肋骨的时候，可有不少黑子说他严刑拷打呢。人在乎吗？不再乎，罪犯在哥谭市杀人、贩毒迫害其他家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伊莱恩斯同样抱着这样的想法和理念，甚至比蝙蝠侠的接受度更高。

毕竟偶尔蝙蝠侠做了这种事回庄园还会emo一下，迪克和阿福要轮流安抚一下蝙蝠侠的情绪。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蝙蝠侠不会被这种情绪所干扰，但人总是会有极限的，那些微小的东西压在蝙蝠侠的身上，最终会汇聚成令他无法喘气的枷锁。

他需要纾解。

伊莱恩斯则完全不会。

他的道德感很低。

正因如此，蝙蝠侠从不让伊莱恩斯对敌人进行严刑拷打的行为。因为伊莱恩斯并没有多少同理心，蝙蝠侠不得不担心伊莱恩斯会不会偏向极端。

就是对生命漠视和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的极端。

这是非常不妙的。

一个人开始对生命漠视之时，他就会做出一些非常疯狂的事情。

所以蝙蝠侠从不允许伊莱恩斯对敌人进行严刑拷打的工作，本来伊莱恩斯的同理心就不强，再让他对这种事产生麻木的习惯那就更可怕了。

到时候伊莱恩斯要是真被他养成什么超级大反派，以后每年圣诞节和新年就只能去幽灵区给伊莱恩斯送鸡公煲了。

而蝙蝠侠确信，他会因为这件事被绿箭侠数落一辈子。以后在正义联盟任何有分歧的决策方面，绿箭侠都会用这件事来降低他在分歧决策中的权利。

所以蝙蝠侠每周还要安排伊莱恩斯进行一次心理测试，以此来观察对方的道德感是否下降。

伊莱恩斯比蝙蝠侠想的显然邪恶得多，他察觉到了那些心理测试所蕴含的意思，每次都刻意装的积极向上的填写。蝙蝠侠每次拿到他堪称“健康”的报告，都是面无表情的打上“危险”的标签。

总而言之，因为蝙蝠侠不允许。

但伊莱恩斯的确有一些疯狂的处刑专家天赋。他用多种手段严刑拷问利爪，未能得到什么猫头鹰法庭有用的信息，但拿到了一些关于利爪的数据。

比如他们不怕疼痛，不畏惧疼痛。但畏惧“温暖”，如果周围的温度超过35℃，他们就会进行一个感知到疼痛后的状态，浑身痉挛、抽搐，胡言乱语的反复重复着一些非常中二且富有猫头鹰法庭风格的话语。

而如果将温度降低到0°或是0°以下，他们就会舒服的露出幸福的笑来。

伊莱恩斯一边电击他们，一边想。

感觉。

利爪都不是人。

猫头鹰法庭到底从哪儿挖来的这些玩意。

最后，还是给伊莱恩斯找到了利爪最害怕的东西。

挠痒痒。

他们的忍痛能力一流，但显然挠痒痒不属于疼痛的忍耐范畴。

猫头鹰法庭在训练利爪的时候显然也没有想到有人虐待罪犯的方法是挠痒痒。

这让伊莱恩斯有了可乘之机。

唯一可惜的就是利爪已经被洗脑成了兵器和武器，无论伊莱恩斯问他们什么，他们都无法做出回答，只是在锁链中像擦边主播似的扭来扭曲。

但伊莱恩斯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他明白了刺客们的下意识反应系统。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避免的、强于他们的危险时，第一反应是逃跑。这就是他们被训练的战或逃心理机制。

而这套机制显然在刺客联盟里同样管用。

伊莱恩斯恰好利用了这一点。

泰隆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想要摆脱控制，反而着了伊莱恩斯的道。伊莱恩斯在他反冲浑身的肌肉都绷紧的时候，直接抬腿从上往下重创泰隆的脊骨。

只听嘎巴一声，泰隆直接趴下了。他在地上痉挛着抽搐、缓了好一会儿，仍然坚持着站了起来。

伊莱恩斯看着他，心里想的是。

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啊，这要是放哥谭市的小混混、打手，他刚才那一脚下去，那人的脊骨肯定已经脆脆鲨了。

泰隆居然还能站起来。

抗揍能力一流啊。

伊莱恩斯想着，要不要偷几个刺客联盟的小刺客送到蝙蝠洞去给专门当沙包，这沙包可比虚拟沙包好用多了吧。

伊莱恩斯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泰隆身上。泰隆再次出手对伊莱恩斯展开攻击，速度和力度都比之前慢了不少，伊莱恩斯站着不动，只是一脚将泰隆踹出去。

泰隆又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爬起来。

伊莱恩斯叹息一声，这就是他不想遇见的情况。

泰隆跟猎人考试的小杰似的，死也不认输的话，他难道要杀了对方吗？

伊莱恩斯思考。

他完全不考虑杀死对方这一点，他不想蝙蝠家族的“0”记录断在自己的手里，父亲绝对会因为这件事狠狠惩罚他打扫完全庄园的卫生……可能还有更过分的惩罚。

不然小丑早就被他嘎巴了，压根轮不到杰森的妈妈出手。

这就是伊莱恩斯最担心的情况，泰隆死不认输的话，他要怎么办呢？

于是他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的表情略微震惊。

他完全没想到伊莱恩斯有这种能力——倒不是说伊莱恩斯表现出非常强大的力量，作为刺客联盟少主的达米安也能做到伊莱恩斯这种程度。

但他以为伊莱恩斯会更……总之不会有这么强。

而且。

达米安略有些不甘的抿了抿唇，他可以做到伊莱恩斯这种程度，却不会做到像伊莱恩斯这般轻松。

他没有错过，伊莱恩斯从始至终的眼神平静、表情冷淡，脚更是没有离开那块地板哪怕1cm。他完全没有把泰隆放在眼里。

他对待泰隆就像是对待一只什么……？蚂蚁或者类似的小昆虫，完全不惧威胁。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绝对在泰隆之上，以至于泰隆不可能能够动摇他，所以才会如此冷静吗？

达米安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对伊莱恩斯的构造在这一刻被全部推翻，伊莱恩斯从来都不是没有爪子的小猫，他是狮子、豹子或者其他有着锋利爪牙的动物。

他只是选择将温顺的那一面展现给达米安，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攻击力。

相反，他的攻击力远超达米安的想象。

……蝙蝠洞到底是个怎样的卧虎藏龙的地方，连自称废物的伊莱恩斯都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将泰隆像踹路边一条那样揍。

达米安终于真正的升起了些许对蝙蝠洞的渴望。

即使连他们当中“最废物”的伊莱恩斯都能轻而易举做到。

他的父亲该有多强？

蝙蝠侠该有多强大？

达米安迫切的想要知道，而他要如何才能追赶上他的父亲？

……他不甘心。

周围的小萝卜头刺客们也被惊呆了。

泰隆虽然不是他们这一批最强的，但也是实力仅次于该隐的。他吊打他们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在伊莱恩斯面前只抗住了一招——不应该说是完全被碾压的打，全凭一口气硬撑。

……原来圣女不是随口说的。

伊莱恩斯·韦恩真的是少主最大的敌人啊。

伊莱恩斯颇为无奈的看向达米安，达米安表现得格外的沉郁，但他最终还是对泰隆说：“泰隆。你输了。”

想再次爬起来的泰隆怔住了，然后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倒下了。

于是伊莱恩斯扭头看向达米安：“现在可以升级建设训练场v2.0了吧？”

达米安没说话，他变得和伊莱恩斯有些生疏了起来。

第107章

伊莱恩斯：？

什么意思，这小孩还跟他闹上别扭了？

伊莱恩斯这样想着，但是身体仍然非常厚脸皮的往达米安身上贴去。

好在达米安只是僵硬着身体，倒是没有把伊莱恩斯推开。

达米安撅着一张小嘴，全然一副“该小孩正在生气中，别来招惹我。但如果真的不来顺毛，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伊莱恩斯就这么没有骨头似的把自己挂在达米安身上，达米安试着伸手推了伊莱恩斯一把，伊莱恩斯纹丝不动。

于是达米安就放弃了。

稍微有一点点被伊莱恩斯粘人的行为顺了下毛。

他臭着脸想，就算伊莱恩斯黏着他，他也不会原谅伊莱恩斯的。

伊莱恩斯居然欺骗他，明明有这种级别的实力却还藏着掖着？

达米安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为伊莱恩斯担忧，并且想好好教导伊莱恩斯那些战斗的技巧，争取让伊莱恩斯以后随他一起回到蝙蝠洞时，将那些罗宾都给揍一顿，狠狠踩他们一头。

让那些野生的、没有上户口的罗宾们一鸣惊人。

回忆起自己别别扭扭的对伊莱恩斯的安慰，还有起草的训练计划。

达米安就是一阵无名的火大。

伊莱恩斯、伊莱恩斯分明就能单手撂倒在场绝大多数人，还在他面前菜菜，带带？

母亲的阴谋论适当的浮现在达米安心头。

难不成伊莱恩斯真的是来刺客联盟里打探情报的？为了替父亲……替蝙蝠侠收集情报，不惜隐藏实力只身潜入，就为了在日后蝙蝠侠需要处理他们时帮上忙？

一想到这个，达米安就有点绷不住。

大量背叛后的愤怒几乎将他烧尽，但达米安的理智又在反复告诉他，这不能完全怪伊莱恩斯，毕竟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实力水平。

他只是将伊莱恩斯所说的“废物”记在心中，并理所应当的将“废物”化到一个最低的水平。

但是吧。

像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大约就是钻石分段的你听到网友说自己很菜，你说没关系，一起玩。结果拉进来发现网友是大师哥守门员那种感觉，虽然只是守门员，但那也是大师啊！

每个分段都有自己的菜。而你只觉得他们吵闹。

万一伊莱恩斯的菜和达米安理解的菜不一样呢？伊莱恩斯说的自己的菜，是在蝙蝠洞里最菜。而达米安理解的菜是真的很菜的那种。

达米安想，他当时就该坚定一点。

坚定的认为伊莱恩斯绝对不可能菜到哪里去，他可是姓韦恩，他的父亲可是蝙蝠侠啊。

现在把自己气到了。

好气啊。

达米安·古尔生气的踢了脚台阶。

伊莱恩斯完全不知道达米安在气什么，虽然他看出来了达米安在生气。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不合适。”伊莱恩斯依偎在达米安身上，冲着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泰隆说。

泰隆抿着唇，虽然仍对伊莱恩斯充满了敌意，但在伊莱恩斯的殴打之下已经收敛了不少。

他看向伊莱恩斯，不明白伊莱恩斯要说什么。

伊莱恩斯只是严肃着脸，哥假弟威地说：“不要私自挑衅我，我本无意伤人。若非达米安要求，否则我绝不做这样的事！”

达米安顿了下，他看了眼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像是腻子膏似的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我在这里，站在这片土地上。只听达米安一个人的话，他说了以后会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根据《韦恩继承法》第三十七条，达米安·古尔拥有我的完全继承权，作为他的私有物品，挑衅我，就是打你们少主的脸明白吗？”伊莱恩斯严肃地说。

至于这《韦恩继承法》是否存在，先不要管，没有告知的义务！

莫名其妙的，听了伊莱恩斯的话，达米安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顺了猫一般。

伊莱恩斯指不定有点玄学力量在身上的，也可能是因为达米安同样异于常人。

当听到伊莱恩斯反复重申自己是他的私有物品后，达米安的情绪瞬间被安抚。

哦，伊莱恩斯，他的哥哥相信着他，相信着他会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愿意提前被他继承，提前和他站在一起。

伊莱恩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收起利爪，也愿意为了自己展现利爪。

伊莱恩斯是他的，他们分明认识不久，伊莱恩斯却如此坚定的、肯定的选择了他。

于是达米安的脸色迅速软化。

他轻哼了一声：“就像是伊莱恩斯说的那样，你们挑衅他就是在挑衅我。他已经向你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我希望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发生。”

“是，少主。”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这么简单。

和达米安对练的伊莱恩斯想，他真的应该在对付泰隆时假装自己是个挂件牢牢的挂在达米安身上不松手的。

谁能想得到现在会是这样呢？

在达米安的攻击再次袭来时，伊莱恩斯在躲过达米安的攻击的同时顺势往地上一趟，瞬间融化成了一滩史莱姆。

“俺不中咧……”伊莱恩斯躺在地上，很疲惫的样子，实际上连气都没喘一下。

反倒是达米安，棕色的小脸上挂着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他的胸口起伏着，眼睛却因为伊莱恩斯的摆烂而不悦的眯起。

他用脚踢了踢伊莱恩斯的小腿。

“起来，再来一轮。”达米安说。

伊莱恩斯摆着一张死鱼眼，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天从训练场回去后，达米安立刻向外公和母亲递交了一份设备升级的建议书，其中从科学、健康、人体性能分析以及组织长久利益考虑等涉及的多重方面出发。

面面俱到、只能看见长久的利益，看不见任何弊端。

忍者大师看了达米安的计划书非常满意的拍了拍自家外孙毛绒绒的脑袋，大手一挥吩咐下去，将所有训练室的训练设备都替换成达米安所提交的建议书上的新型科技设备。

他是老了，刺客联盟是传统了一些。但他们的少主，达米安·古尔却是新鲜的血液，他会为这个传统的组织注入新鲜的血脉！

“我的外孙，我将你的优秀看在眼中，我相信你最终会带领刺客联盟走向世界之巅。”忍者大师赞许地说。

达米安不愧是体内拥有最优秀基因的孩子，年仅6岁便能在建议书上写下如此缜密的安排和理由，他会是一名优秀的领袖，忍者大师看得出来。

达米安在外公面前显得略微羞涩和腼腆。

“别人也帮了我很多。”达米安说，是伊莱恩斯给他写的建议书，他翻过了写的很好。

忍者大师摸摸胡子，没有把达米安的话听进去，只当达米安是在谦虚。他对达米安更满意了。

达米安当然可以自傲、可以骄傲，但那必须是对外。刺客联盟的少主就应该是骄傲的如同凯撒大帝那般充满了侵略性，但对内，对待自己的长辈，达米安应该是谦虚的。

忍者大师本就喜欢自己这继承了蝙蝠侠一半血脉的外孙，现在更是喜欢得不行。

反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塔利亚微微眯起眼了，她意识到了些什么，作为达米安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人，塔利亚比忍者大师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那建议书不是达米安做的。

毫无疑问。

首先达米安根本就没有接触过那些“高科技”的训练设施，又怎么可能从各种角度写出这份严谨的、只提好处，不提弊端的建议书？

所以毫无疑问，这份建议书是伊莱恩斯在背后指手画脚。

或者塔利亚可以直接猜测，这份建议书甚至直接是伊莱恩斯写的。

……但是伊莱恩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塔利亚在这件事中，看不见伊莱恩斯能得到的好处。这完全是推动刺客联盟的升级，无论如何，塔利亚也想不到这件事能给蝙蝠洞、蝙蝠侠带来的好处——是的。

塔利亚早就知道，蝙蝠侠绝对、绝无可能加入刺客联盟。

她曾与那男人坠入热恋，她爱布鲁斯·韦恩的坚持、以残躯化烈焰燃烧哥谭市的勇气。

正因如此，她知晓蝙蝠侠绝不会改变自己。

所以塔利亚也一直在做两手准备，如果达米安最终的选择并非刺客联盟，她便会将达米安送到他父亲那，蝙蝠侠会保护达米安。

塔利亚伪装太久了，她总是伪装成为父亲忠心耿耿的样子。她过去也的确如此，可自从生下达米安，她那颗很久未曾跳动的心也被唤醒了母爱。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亲眼见证他长大到6岁的孩子。

塔利亚就算再对父亲、对刺客联盟忠心耿耿，却也将心分了一部分给达米安。

她会保护好她的孩子，绝对不会让父亲有任何机会对达米安下手。

塔利亚知道父亲曾做过的一些肮脏事，她眼神微暗，却将情绪收敛的一无所踪。

无论如何，至少伊莱恩斯是绝对不可能向着刺客联盟这边。

所以塔利亚不发一言，至今她都没有将伊莱恩斯的到来告知过忍者大师，她藏得很好，老头如今每天念叨着新鲜的生命力、意图让自己活得更久。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过问过刺客联盟的事，塔利亚作为他知晓刺客联盟大小事的汇报者，自然有权利隐瞒一些不想让忍者大师知晓的事情。

第108章

她就这样在忍者大师面前掩埋下了伊莱恩斯的存在，这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一方面，作为刺客联盟的圣女，塔利亚从小便被教导要将父亲的话奉作信仰，将刺客联盟视作她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她作为圣女的意义，这就是她拥有这个组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的原因，这就是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遵从她一声圣女的原因。

塔利亚的前半生一直如此奉行着。

哪怕是和布鲁斯·韦恩的相遇和相爱，也是设计好的。

因为忍者大师需要一个“继承者”，一个强大的、流淌着他们血脉的继承者。

而忍者大师曾教导布鲁斯·韦恩，他看中了布鲁斯·韦恩的坚韧、强大，以及那份无人能企及的天赋。

于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忍者大师女儿的塔利亚·古尔与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相遇了。

那只是任务，那只是为父亲获得“继承者”的任务。

塔利亚望着蝙蝠侠冷淡的想。

但她却无法控制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传来的暖流。

塔利亚曾爱布鲁斯·韦恩，爱到无法自拔。

但她明白，布鲁斯永远无法为她妥协，同样的塔利亚也永远不会为布鲁斯·韦恩妥协。

她是……属于刺客联盟的。

塔利亚·古尔是属于刺客联盟的。

于是塔利亚离开了，与布鲁斯的温情就此结束。

可达米安的出生最终还是唤起了她的本能，她模糊朦胧的记忆中母亲的模样。

她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照顾达米安、爱护达米安。

那颗曾短暂属于布鲁斯·韦恩，但最终属于刺客联盟的心，终于从刺客联盟剥离了。

塔利亚维持着在忍者大师面前一贯温和的笑。

她想，无论如何，她都会护住达米安。

她绝对不会允许忍者大师转生在达米安的身上，那是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她最爱的小豹子。

所以塔利亚将伊莱恩斯带回来，首先，她的确认为伊莱恩斯是达米安的敌人。

她需要保证日后将达米安送到蝙蝠侠身边，蝙蝠侠会最爱达米安。伊莱恩斯毫无疑问是阻碍。

但如今达米安和伊莱恩斯的关系超出她的想象，这又让塔利亚忍不住产生了另一种想法的可能性。

伊莱恩斯和达米安的关系很好，这在竞争方面并不是个好象征，但……这的确会成为日后蝙蝠侠判断达米安的一个重要指标。

伊莱恩斯能教给达米安一些，刺客联盟无法教导给达米安的东西。

事实上，达米安正在脱离她的掌控这件事让塔利亚感到非常难受。她一直控制着达米安，就像她的父亲控制着她那样。

如今达米安正在逃脱她的控制这一点，让她感到非常的难以忍受，这是控制欲？

还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有的，看到自己的幼崽学会了捕食能力，每一天都意味着他们的分别在靠近，所以感到不舍和难过？

是这样吗？

不确定。

塔利亚不清楚。

但她完全和无比肯定的一件事是，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养大的、自己照顾着的，灌注了她仅剩的、所有爱意的小豹子成为她父亲的载体。

在这种情况下，她毫不犹豫的隐瞒了伊莱恩斯的存在。

塔利亚早已不是当初那天真的、一心向着父亲的小女孩了，即使是最温顺的动物在幼崽受到威胁时，也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达米安眉飞色舞：“外公，伊——”

“好了，达米安。”塔利亚语气温和的打断达米安：“不要再打扰你外公的休息了，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达米安撇了撇嘴，也没了向忍者大师介绍伊莱恩斯的欲望了。他站起来，想起自己的功课——虽然达米安不用去上学，但他每天都在进行学习，学习各种各样的内容。

有学习，就会有功课。

“再见，母亲。再见，外公。”达米安朝着他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昏暗的、充满了拉萨路泉水冰冷味道的房间。

在走之前，达米安回头看了眼。

那偌大的、空旷的房间里，月亮将古旧的窗户完全占据，他的外公，忍者大师背对着他坐在摇椅上，母亲弓着腰、以一种尊敬和臣服的姿态伏在忍者大师身边。

摇椅轻微晃动，传来外公沙哑和苍老的声音，达米安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听觉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作用力。他只是看见母亲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看见外公落在摇椅扶手上的手背不似记忆中那般有力，松弛的皮肉裹着凸起的骨头和青筋，点缀着些许属于老年人的斑点，原来他的外公已经这么老了啊。

达米安关上门，隔绝了房间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塔利亚浑身僵硬，达米安没有听到忍者大师说的话，塔利亚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父亲说的是。

“伊莱恩斯那孩子还适应吗？”忍者大师笑呵呵的问。

塔利亚顿时如坠冰窖。

她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过伊莱恩斯·韦恩在据点里的信息，但也几乎从不让伊莱恩斯出现在达米安房间之外的地方，也从未向父亲提起过伊莱恩斯。

这对塔利亚而言，不是一场平常的父女谈话。

这是忍者大师在警告她，警告她，刺客联盟的一切仍然在他的控制之中，刺客联盟仍然是他的所有物，而塔利亚自然也在其中。

这无疑是在告诉塔利亚，不要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塔利亚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瞬间收紧，她被发丝挡住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但只是一瞬间，她又将杀意消磨的无影无踪。

她只是用平常的轻蔑的口气说：“在韦恩庄园过着上好的日子，怎么可能适应得了？”假装自己从未隐瞒过伊莱恩斯·韦恩的信息。

忍者大师摸了摸胡子，脸上仍然挂着堪称慈爱的笑，完全不像是曾给世界带来过大混乱，以一己之力消灭过数十万人类的样子，他的爪牙更是遍布全世界。

现在他看起来就是个慈爱的老人。

忍者大师如今将自己藏匿在喜马拉雅山脉，在外人面前，几乎已经很久没人听说过忍者大师的名字了，但他的确还活着。

并且活的越发偏激和疯狂、

“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对他多宽容些吧。塔利亚。”忍者大师笑眯眯地说：“他是你孩子的哥哥，咱们倒也不必如此针对他。”

“来者便是客嘛。”忍者大师仁慈地说。

塔利亚抿着唇：“他会是达米安的敌人。”

“这谁说的上呢，多一个盟友总是好过多一个敌人的，他们之间是血脉的联系。血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断的东西。”

塔利亚沉默着，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那曾经慈爱的父亲，早已被拉萨路泉水变得面目全非的父亲。她在忍者大师的眼中看不见对达米安的爱，只有深沉的算计。

忍者大师的话没有让塔利亚感到任何温暖，反倒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寒意。

“按照刺客联盟客人的标准对待伊莱恩斯·韦恩。”忍者大师吩咐道：“他会是达米安的好助力。”

“……是。”塔利亚隐没于黑暗中。

塔利亚要如何形容她的父亲？

拉尔斯·艾尔·古尔无疑是爱她的，他曾满足塔利亚的每一个愿望，塔利亚是他唯一的软肋。蝙蝠侠再过去曾利用塔利亚一次次的从刺客联盟手中活下来。

所以塔利亚也爱她的父亲。

但这种爱不是长久的，爱是会被消耗的。

他们就这样消耗掉了对彼此的爱，在一次次的算计下。就像是拉尔斯曾经的软肋是塔利亚那样，塔利亚的软肋是达米安。

而她的父亲正对她的软肋蠢蠢欲动。

塔利亚又如何能够接受？那是她的骨肉啊，那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是她以爱和责任灌注的小豹子。

在塔利亚过去记忆中的父亲并不是这样的，过去的拉尔斯眼中是明亮的，虽然为刺客联盟的首领，但他机智敏锐，好像永远不会老去。

但拉萨路泉水最终是会产生抗药性的。七百多年过去了，拉尔斯的身体终于还是对拉萨路泉水开始免疫起来，衰老不可避免的在他身上发生。

拉尔斯终于恐慌了，卸去了那些冷静的睿智后，他也不过是个怕死的老头罢了。

他迫切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是在他使用各种包括换血在内的手段后，他的身体没能恢复以前的状态。

衰老在他身上体现的格外的明显。

于是他变得越发疯狂，直到突然的冷静下来。

塔利亚意识到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因为拉尔斯的目光开始时不时的落在刺客联盟里那些年轻的、有力的身体上。

然后某天，拉尔斯夺舍了一位刺客联盟的刺客，他变得年轻、有力。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对策，但衰老和不适还是追上了他。拉尔斯狼狈的逃回了自己的身体，最终他意识到……或许达米安，他的孙子，他的孙子才是唯一能满足自己的那个人。

而这最终斩断了塔利亚对他的爱。

这也正是塔利亚几乎是慌乱的将伊莱恩斯从哥谭市带过来的原因，她迫切的想要搭上蝙蝠侠那条线，又担心那对达米安而言不算好。

当然了，目前双方都还维持着平静的表象。

只是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等待着。

第109章

“伊莱恩斯。”达米安推开房门，果然在那片能够恰好照到阳光的沙发上找到了伊莱恩斯。

自从伊莱恩斯强势入住他的房间，并且赶都赶不走——在忍者大师的命令下来后，塔利亚立刻为伊莱恩斯安排了一间客房。

奈何伊莱恩斯脸皮厚厚，非要赖在达米安的房间里。再加上他要求的精致懒惰男孩生活，这也就导致了达米安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伊莱恩斯抬眸看了达米安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假装自己死掉了。

刺客联盟训练设备更新的状态已经到达尾声，刺客联盟的办事效率杠杠的，现在每一位小刺客都用上了最新的科技训练器材。

对伊莱恩斯也多了几分肯定……殊不知伊莱恩斯提供的设备型号都低了蝙蝠洞好几个版本。

开玩笑的，虽然伊莱恩斯身在曹营，但还是清楚自己最后会吃哪家饭的。

必然不可能让刺客联盟的进度追上蝙蝠洞的进度。

事实上，伊莱恩斯再给那些小刺客讲授战斗技巧时，都晚了蝙蝠洞几个版本。如果罗宾们真的有机会和这些刺客对上，那么蝙蝠洞的训练方式能完全洞察刺客们的行动。

伊莱恩斯就是这么毫不公平公正的邪恶韦恩家幼崽一枚。

而刺客联盟的小萝卜头们对此毫不知情。

这位传说中少主最大的敌人，原来一点都不坏嘛，可能是他们误会伊莱恩斯了，伊莱恩斯并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敌意，以至于他在刺客联盟里是如此的不合群，却又合群。

……不合群是因为伊莱恩斯毫无攻击性，他就像是混入狼群的草食动物，可能脑子还有那么一点点问题的那种，他就是那样温吞的、懒洋洋的，没有一点血性和攻击性。

合群又出在伊莱恩斯只是一头伪装成草食动物的狼，还是头狼级别的。

毕竟这几天，他们伟大的、个子小小，实力劲劲的小少主牵着伊莱恩斯到处踢馆，挑战他们每个人。他们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被伊莱恩斯揍了一遍。

这也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伊莱恩斯绝对和草食动物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因为自己太强了，所以对一切都丧失了攻击欲望。

毕竟当你足够强时，你就不会在乎周围人的争斗。

只有不够强，才会迫切的想要争夺地盘，证明自己的实力。

伊莱恩斯显然没这个顾忌。

毕竟伊莱恩斯不确定自己能否打败刺客联盟当中的每一位刺客，但是对待这些小萝卜头和普通刺客还是可以的。

如果来的人是西瓦女士、忍者大师之类的，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得call给他的爸爸，摇人才行。

这就苦了伊莱恩斯。

达米安在伊莱恩斯身边坐下，他伸手薅了一把伊莱恩斯，意图将伊莱恩斯“立”起来，伊莱恩斯立刻像史莱姆一样再次流回到沙发上。

“走。”达米安简单了当的吩咐。

“不走。”伊莱恩斯的声音里少见的加上了个人情绪。

“今天只有一场，你还没和该隐交过手吧？”达米安兴致冲冲地说，想起那比他大两岁的、沉默的小刺客，顿时涌上一些兴奋。

卡珊德拉·该隐绝对是他们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刺客之一……另一个是达米安。

达米安和卡珊德拉·该隐交手过好几次，他们之间的胜率各自占半，甚至说达米安的胜率还隐约低于卡珊德拉·该隐。

达米安过去相当不服，但塔利亚很好的安抚了他，他比卡珊德拉年幼两岁，少受训练两年，他迟早会超过卡珊德拉·该隐的。

卡珊德拉·该隐，出生于香港，母亲为与Reborn齐名的“世界第一杀手”西瓦女士，父亲是大卫·该隐，刺客联盟最出众、最优秀的刺客之一。

卡珊德拉·该隐师承其母，拥有通过肢体语言预测敌人动作的能力。

年仅八岁的她已经是一位非常难缠的刺客了，她已经外出执行过多次任务。

达米安至今都还没有出去接过任务呢，他询问过母亲，母亲告诉他，他是被当做领袖培养的，暂时还不用像其他刺客那样接受任务。

达米安略微不爽，但向来听从母亲的命令。

而达米安最近得了趣，拉着伊莱恩斯挑战——应该说是殴打其他小刺客。

因为伊莱恩斯每次打完架……不能算打完架，毕竟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站在原地不动，然后等小孩扑过来，再一脚把人踹开或者直接击打后颈、脊柱等地方迅速令他们失去反抗能力。

随后，伊莱恩斯会简单的从多个方面、干脆和一针见血的总结那被他干趴下的小刺客最大的缺陷和调整方向，听得人茅塞顿开。

可谓是人形态战斗姿态检测器。

大家都受益匪浅，意识到和伊莱恩斯切磋可以进步。

他们太想进步了！

达米安也太想让刺客联盟进步了。

于是伊莱恩斯就遭殃了。

“只有一个也不去。”伊莱恩斯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说。

虽然在刺客联盟的据点里总的来说是休息的时间更多了，但伊莱恩斯不能全天休息，就是觉得很难过。最重要的是，达米安现在跟他真的几乎寸步不移了。

这让他怎么溜出去收集情报？虽然大部分东西他都已经记录在记忆宫殿里了，但万一还有他没找到的隐藏支线呢？

当然最让伊莱恩斯痛苦的还是每天的战斗爽。

“我不是你的宝可梦。”伊莱恩斯说。

达米安每天带着他，就跟宝可梦里踢道馆似的，挨个挑着人揍，揍完还要简单总结。

达米安听了伊莱恩斯的话，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一样，眼睛亮了下。

伊莱恩斯好像说的有点道理，他一直为伊莱恩斯实力强劲而感到心里烦闷，但如果伊莱恩斯是宝可梦的话……

好像就可以接受了呢！

宝可梦当然要实力强劲才行！

达米安撇撇嘴，没有回答这个关于宝可梦的问题，实际上已经在思考给伊莱恩斯分到哪个属性里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设备修好了，就不需要你来陪练了。”达米安说。

伊莱恩斯一动不动。

达米安又说：“前天去山下看到了两个特别好看、用雪兔的毛缝制的抱枕，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伊莱恩斯垂死病中惊坐起。

“ok，走吧。速战速决。”伊莱恩斯气势汹汹地说。

达米安咧嘴笑了下，什么嘛，这就是他的哥哥吗？明明性格很好掌控嘛。

达米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心中将伊莱恩斯称为哥哥这件事。

尽管伊莱恩斯气势汹汹，但伊莱恩斯仍一动不动，达米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扛着伊莱恩斯就往训练场跑。

今天的训练场，围着一群小萝卜头刺客。

他们都在观察这些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金属和科技气息的设备。这些机械稍微发出一点嗡鸣，就能吓得他们当场应激。

卡珊德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眸子里看不见什么情绪。

她总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独处。

她不会说话，她无法言语，这也就导致了她会被孤立的事实。她无法同时掌握自己的战斗技巧和说话两件事。

卡珊德拉总是为此感到沮丧，但她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绪，于是总是在独自一人思考。

有的时候，她的佩剑也会安慰她。

它是一把很吵闹的佩剑，总是咋呼呼的给她出一些建议。

比如让她冲进人群和每个人扳手腕，输给她的人必须砍掉自己的手之类的残忍意见。

卡珊德拉从不遵从，她应该遵从的，或许这样她能教到更多朋友？

但她必须得说，她觉得那有些残忍。

除非在任务中，否则卡珊德拉从不出手伤人。

父亲说她那是心思细腻，但塔利亚女士说她优柔寡断，她不知道自己该信谁的。

卡珊德拉思考着，两道身影伫立在她面前。

“卡珊德拉·该隐。”达米安一如既往高昂的声音传来。

卡珊德拉抬起头，是少主和伊莱恩斯·韦恩。

关于伊莱恩斯·韦恩，卡珊德拉知晓的比在场除了少主外的其他人都更多一些。除去她的父亲是把伊莱恩斯带回刺客联盟的人，所以卡珊德拉一直都知道伊莱恩斯在据点里外。

卡珊德拉经常在据点各处遇到伊莱恩斯。

各种各样的伊莱恩斯。

伪装成雕塑的伊莱恩斯、藏在盔甲里的伊莱恩斯、躺在房梁上的伊莱恩斯，cos沉思者的伊莱恩斯，藏在湖里仅靠一支竹竿呼吸的伊莱恩斯。

但毫无疑问都是潜行状态的伊莱恩斯。

卡珊德拉不理解，但尊重。

伊莱恩斯的潜伏能力很强，还隐约有几分刺客联盟一贯的风格。卡珊德拉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她的五感远比其他人更敏锐，大约这就是她无法说话的“奖励”？

她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给任何人，一方面是因为她不会说话，另一方面……卡珊德拉觉得这很有意思。

就像是她和伊莱恩斯在守着同一个秘密。

真好。

我和别人有一个秘密，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卡珊德拉为这个概念感到高兴，总是孤独的她在这一刻好像不再孤独，因为她和别人共有了一件东西。

而伊莱恩斯在看见卡珊德拉那一刻，便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就是之前总能发现他，却从未跟任何说过自己的小女孩。

伊莱恩斯对她很有好感。

大约因为她的年龄能当他的妹妹，而伊莱恩斯一直很喜欢、也很想要个妹妹。

第110章

“你好。”伊莱恩斯原本维持着一个标准基数、最低耗能的表情动作立刻就有了一个较大的变化。

他的眉眼向外舒展，这是一个很轻松、很温和的表情，像极了每次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杰森谈心时的表情——至于为什么不是和伊莱恩斯谈心。

由于伊莱恩斯的逻辑思维模块的组成方式的不同，平常的谈心很难击破伊莱恩斯的护甲。所以布鲁斯和伊莱恩斯谈心时，表情总是严肃和迫切的，这是为了让伊莱恩斯知晓这件事非常重要。

毕竟跟伊莱恩斯来软的大概率都会被伊莱恩斯认作为一种弹性可能，紧接着伊莱恩斯就会理所应当的利用这份“弹性可能”继续摆烂。

并将布鲁斯的警告揉成一团丢进大脑回收站内。

至于为什么伊莱恩斯知晓父亲和自己谈心时，和杰森、迪克谈心时表情不同，那当然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都习惯了监视庄园里的一举一动。

先监视你的、再监视你的、然后监视你的。

监视，监视怎么说。

他就这样阴暗的监视着庄园的一举一动，父亲的惯例谈心活动自然也在伊莱恩斯的监视名单内。

而现在，此时此刻。

伊莱恩斯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布鲁斯的普通不连续情感攻击姿态，又名布鲁斯的盾姿。

伊莱恩斯的理性系统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对大脑的控制权，任由感性接管了控制权。

这看得出来伊莱恩斯真的很喜欢卡珊德拉了。

虽然他们只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但他们彼此都明白，自己并非第一次见到对方。

伊莱恩斯前段时间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东西，潜伏在刺客联盟据点的各地方，偷听刺客们的辛密，但大多数都是些八卦，什么塔利亚女士那些年泡过的男人、忍者大师对死去亡妻的情深意切、大卫·该隐被西瓦女士罚跪麻将一晚上之类的。

这些八卦很一般，伊莱恩斯轻嗤着想，将这些信息归档。

不如迪克·格雷森在浴室拿着花洒唱《Let it go》

然后他收回了集中于八卦的五感，落到了卡珊德拉身上。

卡珊德拉低着头，对着自己的小绘本涂涂写写，看似很认真的样子。但伊莱恩斯清楚，卡珊德拉早就发现自己了。

这是个很奇特的、很有天赋的小姑娘。

仅比卡珊德拉大两岁，但已经无线趋近于“死者为大”状态的伊莱恩斯这样想。

一开始伊莱恩斯还有那么一点阴谋论的想法，关于卡珊德拉会不会举办自己，他该不该阻止卡珊德拉？但他实在是懒得动弹，于是放弃了这一念头。

主打一个既来之则安之。

但后来遇见卡珊德拉的次数多了，伊莱恩斯也就懒得担心了。

卡珊德拉很敏锐，她总能发现藏在各种地方的伊莱恩斯。

然后她会挑一个地方，不远不近的做自己的事情。

监视自己？

伊莱恩斯想，不是，她从未向任何人汇报过自己的存在，也从不打扰他。

就像是小猫总会待在一个离人不远不近的地方，什么也不做，只是趴着观察人类那样。

于是伊莱恩斯也颇有闲心的观察起卡珊德拉来。

卡珊德拉是安静的、无法言语的，伊莱恩斯仅在第二次见到她时就发现了这一状况，她声带共振的的现实形态与普通人的频率不同。

而且伊莱恩斯真的从未见过对方说话。

她长着一副极具东方人特色的脸蛋，暖粉的皮肤，丹凤眼，黑漆漆的眼珠和黑色略微凌乱的头发，内敛却强大。

伊莱恩斯对卡珊德拉的印象很不错，大约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怜爱在里面。

当然了，还有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

伊莱恩斯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妹妹。

这在他的人生清单中被列为必须完成的项目。

这种情感来的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由。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就像是人要吃饭喝水睡觉一样，伊莱恩斯要偷懒摆烂一样没有理由。

所以，如果父亲没能找到一个能厮守终生的、韦恩庄园的女主人。

伊莱恩斯会考虑自己物色并以绑架代替领养，然后捡一个妹妹回来。

伊莱恩斯会好好养妹妹，就像父亲和哥哥养他那样养妹妹，他会给妹妹买最可爱的娃娃、买最闪亮的发夹，买她爱的阿姆斯特朗等离子发射炮。

他会带着妹妹一起被弟弟（达米安）继承，从此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目前看来，卡珊德拉完全符合伊莱恩斯的妹妹需求。

安静、内敛，和他一样，最重要的是皮肤暖洋洋的，长得很可爱。

伊莱恩斯掏麻袋的手蠢蠢欲动。

卡珊德拉看了伊莱恩斯，她比划了一下，是手语“你好”的意思。

伊莱恩斯看懂了，在他年幼、无法完全自理的那段岁月里，伊莱恩斯学了很多东西，手语也在其中。

“我是伊莱恩斯·韦恩，你好……卡珊妹妹。”伊莱恩斯说。

卡珊德拉对着伊莱恩斯腼腆一笑，伊莱恩斯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卡珊德拉的头，毛绒绒的脑袋被阳光晒的很温暖。

卡珊德拉也没躲，反而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伊莱恩斯的手掌。

双方都在向彼此展示自己的善意和对彼此的好感度。

达米安：“……”

达米安：“？”

感觉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达米安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养的猫好像在外面养了一只猫。

另方面，达米安的直觉让他认为这两人不是刚认识。

于是他迟疑了下问：“……你们认识？”

两人齐齐摇头。

“那你们打一架吧。”达米安没有忘记自己召唤伊莱恩斯过来是为了开启宝可梦踢道馆的。

达米安不懂伊莱恩斯和卡珊德拉身上这股莫名萦绕的哥哥长妹妹短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想战斗爽仅此而已。

达米安和卡珊德拉的关系其实也还不错。

卡珊德拉的父母是大卫·该隐和西瓦女士，在刺客联盟内也是相当有话语权的两位，即使是他的外公忍者大师，也得给这两位三份薄面。

所以达米安和卡珊德拉见过的次数很多，也算是达米安少数在刺客联盟里比较亲密的“朋友”。

卡珊德拉率先摇摇头，双手比划了些什么。

达米安同样看得懂，他曾为了与卡珊德拉正常对话，学习了手语。他没有试着像大卫那样去纠正和教导女儿说话。

达米安只是花费了两个月时间熟读并精通了手语。

他并不想强迫卡珊德拉为自己改变什么。

“卡珊德拉说得对！”伊莱恩斯立刻跟团。

“这只是友好的切磋。”达米安皱皱眉：“适当的切磋可以增进你的技艺，伊莱恩斯的头骨下面大约嵌了一个分析仪器，所有人和他切磋后都能进步。”

“这样下去，你就不再是我们当中最强的那一个了。”

卡珊德拉又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她说自己并不想成为最强的那一个，也不想杀人。

达米安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无法理解卡珊德拉为什么会这样说。

作为刺客联盟的一员，他们是刺客，对于刺客而言，人命只是目标，仅此而已，达米安无法将他们放在同等的地位，自然也不可能理解卡珊德拉的话。

伊莱恩斯却是眼睛一亮。

父亲、我敬爱的父亲，哥谭市的都市传说，黑暗骑士，美国十大最想共度一夜的男人，我知晓你酷爱往家里捡孩子，还总是把借口推到我头上的习惯。

为了破解你近期在互联网上那些喜欢小男孩的诽谤和谣言。

我为你物色了一个好家庭成员。

一个好妹妹。

她身在刺客联盟却不愿伤人和杀人，完全是你喜欢的小孩代表，和我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猜您也会喜欢她，就像是我喜欢她那样。

我将把她和达米安一起拐回家，如果你同意就呼吸，我猜您一定是同意的。

伊莱恩斯自顾自的想。

远在哥谭市的布鲁斯完全不知道自家离家出走两月之久除了固定报平安项目外，再无其他回复的小孩将在下次回家时拖家带口的带着两个小孩回来。

达米安皱皱眉，并不在意卡珊德拉所说的关于不想杀人的那部分。

“如果你不是最强的，他们就会吞噬你。”达米安说，这是为了卡珊德拉的安全。

刺客联盟向来强者为尊，达米安是少主，拥有一定豁免权，毕竟在这个传统的组织，血缘同样重要。

但卡珊德拉不一样，她的父母很强，如果她不是最强的，那些暗地里曾与她父母结仇过的人会如何针对她，卡珊德拉或许不清楚。

但达米安对此一清二楚。

他太了解刺客联盟了。

卡珊德拉抿了抿唇，显然也是想到了达米安所说的那些东西。

伊莱恩斯若有所思，虽然他不是刺客联盟的一员，但在这段时间潜伏的日子里，也见过不少霸凌和欺凌的行为。

这倒也正常，就连学校那种本该是积极向上的地方都会出现霸凌行为，刺客联盟这种培养武器和杀手的地方有怎么可能不出现这种事情呢？

什么？他妹妹可能会成为被欺凌的对象？

伊莱恩斯绝不允许！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伊莱恩斯已经自动将自己归于了卡珊德拉哥哥的身份，就像他承认自己是达米安继承的东西那样理所当然。

于是伊莱恩斯主动的抬起手臂，向卡珊德拉抱拳。

这是个请战的动作和手势。

非常富有东方人的习惯感觉，据伊莱恩斯每日偷听八卦获得的情报忍者大师和他的妻子都是含有东方血统的混血儿，而刺客联盟当中也的确时常出现东方面孔，这倒也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