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很多次,补偿你好不好。
听到留下两个字, 沈汀雪心裏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时安之还愿意留下来就好。
她说不清自己对时安之是什么感情。
重伤一场,时安之把她捡回去, 给了她安全感,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按理来说,她不需要时安之了才对。
毕竟, 时安之从未见过她真实的样子, 在贫民窟的日子像一场幻梦。
儿时, 沈汀雪曾在帝国的政治动乱中被叛变军掳走当作质子, 在敌营的三个月, 她每天抱着她的兔子娃娃才能入睡。
后来政治动乱结束, 她回到沈家, 往后许多年, 她还是会把兔子娃娃摆在床头,直到颜妮把它丢了。
沈汀雪思绪流转, 时安之现在就像是她的阿贝贝娃娃……
它没有耀眼的身份, 没有权力地位, 甚至没有信息素, 被人认为是残废,它不能在夺权中帮助她任何。
可沈汀雪并不在一个娃娃上渴求这些,它只要陪着她就好。
时安之只要愿意继续陪伴她, 当她失落时的阿贝贝就好了。
沈汀雪想,她是不愿意进入一段需要负责的感情的,那种东西太过黏稠麻烦, 会成为她向上攀的软肋, 想想就头疼。
眼下这样就很好, 一切都由她掌控。
沈汀雪瞧着时安之的神情,这个Alpha好像真的挺爱她的……
她还以为时安之会气势汹汹地质问她联姻的事,可时安之竟然都没开口问。
有时她会想她是否太过冷血,短短几秒,她竟然就在以功利的目光判断时安之对她的感情有多少,要怎么做才能哄时安之依照她喜欢的方式留下来。
她很擅长听懂人的潜臺词,刚才时安之话裏的意思,就是在说她爱她沈汀雪,她愿意为了她留在沈家,而且她不要钱。
沈汀雪冷不丁想,这不是善良的傻子是什么?
再抬眼时,沈汀雪向前,抱住了时安之的腰。
时安之僵了秒,有些抗拒地想推开,被沈汀雪用力箍住。
“安之……”
沈汀雪有些迷恋地嗅着时安之身上的味道,依旧是味道寡淡,这个Alpha真的是个残废吗?
可印象裏,她发情期明明那么快乐,她也真切感受过那种湿润的气息。
她有些恼,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愈时安之的天生残疾吗。
上次的临时标记已经快完全褪去,她有些想念地用鼻尖蹭了蹭时安之的脖子。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很知趣地说着情话,软硬兼施,“你那会不是一直想换张更好的床吗?”
“等晚上……我们……”
“我的床很软的。”
时安之尝试推了下,没推开。
说不清是不是因为眷念姩雪的体温,她没有再挣脱。
听着沈汀雪这么快又开始和她说起了暧昧的话,时安之的心裏升起困惑。
她不明白沈汀雪的意思。
沈汀雪到底是要她,还是不要她……
是她不明白,还是不想去明白?
她需要好好想想。
沈汀雪的唇蹭了蹭时安之的脖颈,见时安之没反应,她有点不安。
以前时安之虽然闷葫芦,可她说什么时安之都会回应的…….
叮地一声,智能管家浮现出幻影,那是一团由蓝色数据流组成的烟花,它播报了一条语音,提醒着主人日程安排。
[小姐,下午三点实验室大会,人都到齐了。]
[晚上七点有场记者大会,会询问和您失踪相关的事。]
沈汀雪回过神来。
她失踪这么久,回来后必须马上去趟实验室看看几个项目都研制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实验室已经倒戈向她的研究员还安不安全。
沈鸿还不知道她在逐渐架空他……
时安之听到语音播到也没有什么反应,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沈汀雪微微松开了她,她现在还没适应和时安之以新的方式相处,先去工作也好。
“等我回家。”
她想亲亲时安之的侧脸,算作离别吻。
可她刚靠近,时安之竟然微微偏头。
距离错开,沈汀雪错愕了秒。
她压下心底的不快,微笑道:“没事,晚上再回来亲。”
她扫了一眼时钟,离开了房间。
房间裏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只是书房,也已经比时安之在贫民窟裏的房间大,豪华程度就不说了。
地上满地纸屑,时安之凝视它们许久,想捡起来再看看,刚才都没有看完就撕掉了。
这算一种自虐吗?
她笑笑,真想把它们重新拼凑,看清楚沈汀雪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她刚弯下腰,唰地一下,地上的纸片像被无形的风卷起,瞬间消失在了空气净化口的格栅裏。
智能管家的幻影再次浮现。
[已完成清洁。]
时安之怔住,无所适从地在书房站立许久,她环视着这裏的每一件家具,这裏许多东西她都没有见过。
她根本不知道特区有智能管家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更别说怎么使用沟通了。
她从不属于这裏。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安之的眼睛微微湿润,久违地有了自卑的情绪。
生而残废的身体,来自贫民窟的出生,还是个孤儿。
在贫民窟时,她可以通过武力解决掉那些侮辱她的人。
可现在呢……
时安之没有询问沈汀雪和总督之子的婚约,要怎么问呢,她想象不出她问沈汀雪在她和总督之子之间选择谁的样子。
问出口,更像是自取其辱。
良久,时安之捂住自己的心脏,抱住头,在偌大的书房缓缓蹲下,她贴着墙,福利院倒闭后,她有过一阵惨到要死的生活。
常常被人殴打,她反抗,没有力气后就这样抱住自己……
时安之低着头,落下泪。
可如果侮辱她的人是她的爱人,她该怎么办呢。
时安之想着沈汀雪那句说她可笑的评价,说她是“连信息素都没有的残疾A”,其实算不上侮辱吧……因为本来就是实话。
沈汀雪看不起她。
眼泪滴在地上时,时安之在心裏逼迫自己有这个认知,她觉得痛,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会更痛吧。
*
沈氏集团,地下7号秘密实验室。
这裏的安保级别比沈鸿的办公室还要高,厚重的合金门需要虹膜、声纹、基因序列三重验证才能开启。
进去前,沈汀雪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无菌研究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实验室裏,几个核心研究员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裏。
为首的是一个叫褚一的Omega博士,她是沈汀雪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心腹,在开会之前,她会先向沈汀雪做基础性的彙报。
看到沈汀雪进来,褚一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后怕,“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汀雪点了点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培养槽,“先彙报一下超级Alpha计划的进展吧。”
褚一点了点头,然后滑动全息屏幕,切换到了一个界面,界面的背景为深红色,上面标注着最高安全等级的警告标识。
“小姐,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褚一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录像的画面来自隔离室。
画面中,一个被植入义体的Alpha实验体正疯狂地撞击着强化玻璃,他的眼睛裏布满了血丝,发出的声音像动物,信息素浓度检测值已经爆表,濒临“赛博精神病”的混乱状态。
“这是第十二号实验体。”
褚一解说道,“和前面十一个一样,在植入超过70%的战斗义体后,他们的身体都出现了严重的基因排异反应,我们提供的S-3型基因稳定剂只能在初期维持他们生命体征的稳定。”
“一旦进入高强度战斗模拟,他们的信息素腺体就会过载,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崩溃。”
沈汀雪平静看着画面中那个正在走向毁灭的怪物,问道:“父亲那边给了什么新的指示?”
褚一神情裏带着的压力,回答道:“沈总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下个月前研发出能完美兼容义体和Alpha基因的S-4型稳定剂,他说,这是总督府给出的死命令,也是沈家表达诚意的关键。”
沈汀雪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所谓的诚意,就是要将沈家最核心的生物技术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总督府,为他们打造出一支由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军团。
而她,沈汀雪,也将作为这份“诚意”的一部分,被打包送给总督的儿子。
“我知道了。”
沈汀雪嘆了口气,“继续进行研发,把所有再造的实验数据都同步一份给他看,如果总督府对进度不满,就先把S-3型交上去先应付。”
她吐出口气,问到更为关键的事,“我不在的时候,牧羊人推进得怎么样了?”
S-4型本就是一条死路,注定会失败,沈汀雪要做的另有所图。
谈到这,褚一的脸上带了点笑容,“小姐,根据您提供的框架,我们研发的信息素病毒——牧羊人3.0,已经完成了基础的稳定性测试,正在做进一步的风险测试。”
她调出了一段模拟影像。影像中,一个超级Alpha实验体正在进行战斗模拟。
“3.0病毒已经可以悄无声息植入到实验体的腺体裏。”
“它平时会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只要我们通过您专属的信息素波段发送激活指令……”
影像中,一道无形的指令波纹扫过,实验体腺体中潜伏的病毒瞬间被激活,释放出经过编码的特殊信息素。
战斗中的实验体,动作猛地一僵,随即扔掉武器,缓缓地向沈汀雪单膝跪地。
沈汀雪看着影像,露出这么多天以来最为真心的笑容。
她费劲力气,瞒过沈鸿和总统府,误导他们往基因稳定和义体接口的方向研发,而实际上,一个Alpha无论被改造得多么像机器,最核心的驱动永远来自信息素。
只要能控制他们的信息素,就能控制他们忠诚于谁,植入这种病毒后,这支武装力量迟早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只听从她一人命令私人军队。
到时候,就可以颠覆沈鸿的权力了。
沈汀雪笑着拍了拍褚一的肩膀,“做得很好,继续演算,确保万无一失。”
褚一笑着说是,随后脸色又凝重起来,“沈总那边最近对实验室的审查越来越严了,夫人更是好几次试图安插她的人进来。我担心……”
“不用担心。”
沈汀雪宽慰道:“我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保证牧羊人病毒别出差错就行。”
人已经到齐,开始彙报她不在时的各项研究进展,会议的常规议题讨论完毕后,其他研究员都识趣地先行离开。
实验室内一时只剩下沈汀雪和褚一两人,两人平常会交流些更为私密的事。
沈汀雪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说。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她从全息屏幕中翻出的一份医疗报告,那是她通过权限从边区医院调来的时安之的体检数据,“褚一,你来看看这个。”
褚一上前,看到报告上那近乎为零的信息素浓度检测值,最终诊断栏裏的词显得刺眼——先天性腺体功能不全。
她不明所以,“小姐,这是……?”
沈汀雪的声音很平淡,“一个Alpha的病历,边区医院确诊她是残疾。”
褚一看着那份数据,从专业的角度分析道:“从数据上看,确实如此。”
“这个Alpha的腺体几乎不产生可被仪器识别的信息素分子,理论上说,她无法对外释放形成有效威压,也很难在Omega的发情期产生安抚作用。”
“除了生理结构,她和Beta几乎没有区别。”
听到这话,沈汀雪皱眉。
她的指尖情不自禁地划过屏幕上的数据,“可我能感觉到。”
褚一有些困惑,“感觉到?”
“小姐,您是指……?”
“我能感觉到她的信息素。”
沈汀雪喃喃道:“虽然我闻不到任何味道,医院的报告也说几乎为零。但在她身边,尤其是亲密接触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
“这个Alpha顺利帮我度过了发情期。”
她试图描述当时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身上像有什么无形的能量场,总是非常湿润,我像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效果比任何抑制剂都要好。”
沈汀雪抬起头,“褚一,一个被确诊为残疾的Alpha,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褚一惊住了,她思考了下沈汀雪话裏的信息量……小姐是和那个A发生过关系了吗。
她扶了扶眼镜,大脑在飞速运转。
“您说的这种情况,在现有的生理学理论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她严谨地回答,“信息素的本质是生物化学信号,您描述的这种……更像是传说中,那些精神力天赋达到了S级以上的哨兵与向导之间才会产生的精神链接。”
“怎么可能呢。”沈汀雪失笑。
“是的,这正是矛盾所在。”
褚一沉思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除非她的信息素并非我们常规理解的化学分子,不通过嗅觉作用,而是直接与受体的精神领域产生共鸣。”
沈汀雪听着这些猜测,觉得玄乎,问道:“有治疗的方法吗?”
她无法忍受时安之随时随地被人称为残废。
哪怕她自己也曾用这个词去刺伤过她。
褚一有点为难:“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的范畴。要治疗这种缺陷,需要帝国最顶级的基因实验室,还有一份对比基因图谱。”
“什么基因图谱?”
“我们需要找到她的直系血亲,最好是她的双亲,提取她们的基因样本进行对比分析,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她腺体异常的根源,才能进一步考虑修复的方法。”
双亲……
可时安之是个孤儿。
沈汀雪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了。”
她关闭了全息屏幕,“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的,小姐。”
褚一低下头。
沈汀雪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她心裏久久无法平静。
时安之的信息素只有她才能感觉到,她既为这种独一无二的链接窃喜,又为时安之残疾的身份而感到烦躁和不甘。
和她沈汀雪的发生过关系的Alpha,怎么可以是一个残废。
开完会,沈汀雪紧接着去了发布会现场。
为了平息“黑客事件”而引起的舆论风波,沈鸿和总督府几方势力商量后决定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稳住局势。
沈汀雪作为当事人,当然亲自出席,发言稿她早已经看过,如今不过走个过场。
七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坐在发布臺的中央,臺下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
沈鸿作为沈家的真正权力掌握着,先行发言,表达“黑客事件”是针对总督府的攻击,超级Alpha计划完全是子虚乌有。
沈汀雪紧随其后,她的脸上挂着淡淡微笑。
“……关于我前段时间的失踪,是一场意外。”
沈汀雪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通过实况转播传遍了整个帝国。
“在一次私人航行中,我的飞行器遭遇了强电磁风暴,不幸坠毁在了R区边缘的一片海域。我很幸运,被当地善良的渔民救起,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一直在当地的渔村裏养伤。”
“直到最近,我的记忆慢慢恢复,在当地治安官的帮助下,联系上了我的家人。”
她将发言稿的内容用平静的语气娓娓道来。
沈汀雪顿了下,继续道:“至于现在流传的,关于我和总督之子的婚约……”
她笑了笑,“那只是我们两家长辈之间的一个美好愿景,我与蒋崎公子尚未正式订婚,但我们确实正在进行交往,我个人非常欣赏蒋公子的才华与品格。”
她的话,引起了全场的一片哗然。
无数灯光闪过,沈汀雪略感烦躁。
蒋崎这个废物,也配和她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等牧羊人毒素成熟了,她能操纵这群怪物后第一个先拿蒋崎开刀。
第二个,会是沈鸿。
她想象着日后的胜利,把它模拟得详细具体,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从眼前的桎梏中稍微感到快乐。
再坚持一下,她对自己说。
*
从下午到晚上,时安之一直待在书房。
屋子裏没有人理会她,而她也不想出去,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沈家的人。
她好像已经做不出在别人面前说“我是她的Alpha”这样的事了……
时安之只是静坐,等待那种心痛的感觉过去,像过去许多次,院长告诉她今天来的客人也不愿意收养她,她慢慢消化这种失望。
墙上的全息电视忽然亮起,成了书房唯一的光源,紧接着响起声音。
时安之愣了下,抬起头,看着电视裏的画面,听着沈鸿发言,然后是脸上挂着微笑的沈汀雪。
她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越听身上觉得越冷。
沈汀雪抹去了她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的“善良渔民”。
时安之怔怔看着沈汀雪的笑容,继续听着她说着和别人的婚约。
心痛吗?好像已经麻木了。
她只是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姩雪说过的永远,笑如今她这么难堪,可竟然还舍不得离开。
她都不知道怎么关掉电视,只能被迫听着沈汀雪的那些话,直到发布会结束,电视才息屏。
从下午到晚上,时安之没有进食,时间这样流逝也感觉不到饿,就这么呆坐着。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来。
时安之没有回头,还能是谁呢。
柔软又带着凉意的身体,从背后地贴了上来,沈汀雪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时安之恍惚想,一直以来,沈汀雪……不,是姩雪就很喜欢以这种姿势抱住她。
沈汀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有些疲惫,“记者会你都看了?”
她书房的电视会在播报重要新闻时自动打开,当然,她也可以设置关闭。
可她没有。
在发布会前,她就知道时安之会看到这一切,可她不想通知智能管家关电视。
她故意想让时安之看的。
她才不愿意做什么面对Alpha左哄又哄的弱O,如果时安之决定要留下来,就必须认清她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有些旖旎的想法,不要干涉她的决定。
她想,如果这样时安之还爱她,那才是真正的爱吧,这样的爱才值得她予以更高层面的回报。
沈汀雪忍不住想,她的想法是否太过苛刻,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愿意付出所有的爱吗……
时安之深吸一口气,“你是希望我看吗?”
“我全看到了,你满意吗?”这句话开始带了丝冷漠。
“你生气了?”沈汀雪感受到Alpha的情绪,不意外。
要哄一下吗,她在犹豫。
时安之保持沉默。
沈汀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点在贫民窟时才会有的撒娇的意味,她哄人哄得漫不经心。
“干嘛这么在意这些事,聊点别的好不好,我想你了。”
时安之终于有了动作。
她一点点掰开环在她腰上的那双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Omega。
“沈小姐。”她看着沈汀雪茶色的瞳孔,接近哽咽地问道,“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上不了臺面的‘渔民’吗?”
“我现在是只能躲在沈家当你的……”时安之想起那份被撕毁的协议,想不出合适的词来概括自己。
情人?满足生理欲望的工具人?玩具?
时安之问出这句话,她没想过自己会哽咽,可能是挤压的情绪太多太多了。
沈汀雪抿唇,她看着时安之死寂的眼睛泛着泪光,心裏涌上点涩意。
她收起了一点漫不经心,把涩意咽下去,换了一种哄人的方式。
“时安之,要是你实在生气的话……”
“我补偿你,好不好?”
她拉着时安之冰冷的手,引导着她探入自己丝质睡袍下,有处地方温热柔软,“今晚做很多次,补偿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好多营养液呀,我喝喝喝全喝掉yummy[奶茶]
第22章
时安之,对自己好点吧。
说是补偿, 其实是沈汀雪自己先来的感觉。
扯些情啊爱的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忠于身体欲望,她承认, 她对时安之的身体非常感兴趣。
过往的发情期她都是靠实验室裏的强效抑制剂来度过, 和时安之的情事还是她的第一次。
爽过几次后,这辈子都不想用抑制剂了。
时安之的手被迫带着擦过沈汀雪的身体,她的手心在微微发抖, 心裏也是。
对于床上情事, 沈汀雪一向很主动。
最开始, 她以为是因为发情期, 后来她们不在发情期时也做了次, 那晚很疯狂, 时安之以为是因为浓烈的爱意。
可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最该觉得脸红心跳的时候, 时安之却感受到了难堪。
沈汀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拒绝和她更深层次的沟通, 把性/爱当做交易,好像她时安之是可以用做几次爱就打发走的, 好像她时安之是把身体欲望放在第一位的炮友。
沈汀雪看时安之没反应, 带着时安之的手擦过那点, 故意发出羞耻的声音, “嗯……”
她喘息着,“你的手上有茧。”
时安之不知所措地动了动手,想往后移。
下一秒, 沈汀雪得意地笑了笑,主动往前挪了挪身体,更能接触到时安之的手, 继续挑逗道:“所以擦过的时候会很爽。”
时安之听了心情复杂。
她不喜欢沈汀雪用淫靡的姿态来逃避尖锐问题, 拒绝真正意义上的亲密,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肉/体关系。
沈汀雪看似在卑微的献媚,可时安之明白,她只是在迎合沈汀雪的需要而已。
她们之间就只能这样了吗?
时安之不再言语什么,冷着脸,用力掐了掐某处,瞧着沈汀雪的反应。
她的力度这次过大,沈汀雪马上“嘶”了一声,感受着疼,又觉得挺有意思。
然后她微微俯身,吻住了时安之的唇,惩罚地咬着时安之的下唇。
时安之往后退,又被沈汀雪掰住了头,锐利的牙齿很快咬破了她的下唇,血腥味冒了出来。
唇上传来的痛意上时安之感到真实,她有些躁意,也不再克制着什么,回吻着,手抚上沈汀雪。
沈汀雪觉得很爽是吗?
她一点都不觉得。
她用力着,沈汀雪微微皱眉,忍不住哼出声,躲了一下手。
“想不到你有这种癖好……”
沈汀雪调笑道,鼻息在时安之侧脸喷着,同时释放了大量信息素。
整个房间裏都是雪梨香,时安之立刻闻到了。
到底是临时标记的关系,对彼此的身体都有眷念,她在信息素的指引下回归了点柔情,松了点劲,“现在还觉得爽吗?”
“爽啊。”
沈汀雪又在笑,笑得时安之觉得恼,她还反问,“你呢?”
时安之没有回答,等着沈汀雪说不爽的时候。
可沈汀雪的嘴巴硬得很。
不管她怎么动作,沈汀雪都很配合,她眼角嫣红,朱唇微启,嘴裏发出愉悦的喘息。
这对她而言,本身就是紧张的行程后用以舒缓情绪的性/爱。
作为情人,时安之做得很好。
彻底释放完后,沈汀雪微微推开时安之,直接去了浴室。
时安之看着沈汀雪的背影,愣了下,一时还无法从刚才的亲密裏抽身。
她听着浴室裏的水声,感觉到了心裏的不舒服。
二十分钟后,沈汀雪换了身睡袍出来,见时安之还愣在床边,“家裏不止一个浴室,你不知道吗?”
时安之抬起头。
是啊,这裏不是贫民窟,不像她家裏,她们洗澡只能轮着洗。
发情期时倒是也有一起洗过,在狭小的浴室裏体会过别样的情趣,可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吧。
她当然知道沈家不可能只有一个浴室,她只是在这裏无所适从,抵触沈汀雪不在的空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特区后,她竟然渐渐畏缩外面的世界,总觉得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残废,是孤儿,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她,嘲笑她。
而她在这裏唯一信任的人,姩雪……沈汀雪会跟着她们一起奚落她。
她一点都不喜欢特区。
沈汀雪见时安之又不说话,心裏有些闷,用对下属会有的语气说,“去洗澡吧,衣柜裏有许多没穿过的衣服,你随便挑。”
想起时安之以前给她买衣服的事,沈汀雪召唤出智能管家,把这件事写进它的次日待办裏,要管家帮忙挑衣服。
她最近太忙,估计很难抽出时间带时安之去做些没意义的事。
等她夺权成功,这些事再慢慢补上也不迟。
时安之去了浴室。
裏面有淋浴,也有浴缸,四周还残留着雪梨信息素味和沐浴露的味道。
她自己琢磨了下沈家的淋浴系统,试了好几个开关,都没有出水,转动第四个的开关时,终于,冷水猛地淋了下来。
时安之全身被冷水淋透,她僵立好一会,开始脱衣服,机械般重复打泡泡,洗泡泡的动作。
她仰着头,任由冷水滑过皮肤,冲淡了她眼角的湿润。
过了许久,时安之才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那会沈汀雪已经感到了困意,躺了下来,卧室裏只开着昏黄的小灯。
“上来呀。”沈汀雪打着哈欠,说着。
时安之沉默地上了床,睡在了床边,以一个蜷缩的姿势抱紧自己,背对着沈汀雪。
沈汀雪看着时安之的背影,琢磨出来点委屈的意思。
这个Alpha的信息素真的太淡了。明明刚欢爱玩,可她嗅不到什么信息素味,往日裏能感受到的潮湿气息如今多了几分冷意。
沈汀雪现在最能从时安之身上闻到的味道是她们共用的洗发水味,幽微的佛手柑晚莲香气。
如果时安之信息素浓烈的话,她更能感受到时安之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边像睡着个beta。
沈汀雪朝着时安之的方向睡,看她蜷缩成那个样子,和在贫民窟时的自在舒展完全不同,不免胸口发闷。
时安之是觉得委屈吗?
既然选择留下来,有什么好别扭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她说。
只要时安之多开口,主动点,她们像以前一样腻歪也不是不行
沈汀雪命令道:“身体转过来。”
时安之听见了,没搭腔。
沈汀雪蹙眉,瞧着那倔强的背影,也有些生气了。
她干脆也扭过身去,算了。
沈汀雪想,她的阿贝贝想睡哪侧就睡哪吧,只要在她床上就行。
黑暗裏,时安之无声地睁着眼。刚经历完性/事,此刻略感疲惫,应该很好入眠才对。
和她丝毫没有睡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边依旧是淡淡的雪梨甜香。贫民窟裏的日子好像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这种难受和她以前所经历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时安之没有面对这种痛苦的经验,她恍恍惚惚想,沈汀雪真的不是姩雪吧。
姩雪消失了。
第二天醒来时,沈汀雪已经不在卧室。
时安之没想到自己最后会睡这么沉,大概是因为刚从病中恢复。
察觉到她醒来后,蓝色的数据流在空中散开幻影,显现出留言。
[今天会有医生来帮你复查身体,是我的人,配合就好。]
[这裏是我的私人府邸,一般没有别人,你随便逛。]
数据流只呈现文字,时安之想着沈汀雪说这些话的样子,觉得陌生。
沈汀雪去哪裏了。
以前她外出晚归,看到她回家时姩雪会哭,怕她不要她了。她们遇到危险,然后一起解决 ,是共患难一同分担的感情,她们一起杀了丁鲨。
可现在沈汀雪做什么都不和她说……
时安之凉凉地笑了下。
她去厨房找了点吃食,很快医生来过,公事公办地给时安之抽了血,提取了她的信息素。
两位医生的态度疏离又客气,没告诉时安之具体要拿去干什么用,完成任务后就走了,她们只听命于沈汀雪。
家裏又只剩她一人,和她不会操作的,没有实体的智能管家。
时安之过去不是喜欢和人闲聊的性格,可眼下,她忽然觉得好孤单,特别想确认她和这个世界还是有联系的。
想了想,她给小瞿打了个电话,小瞿很快接起。
“安之姐姐……”
小瞿接起来的语气没有上次的惊喜,带着点担忧,似乎是欲言又止。
时安之马上神经紧张起来,“波波呢,它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没有,它很好,今天我还喂它吃骨头了。”
“谢谢……”时安之微微放下心。
“它在家吗,我想听听它的声音。”
小瞿说:“它在家,但我现在在给滕医生修胎呢,等我回去再给你听波波的声音,它最近吃饭都不香,肯定是想你了。”
时安之无意识地弯起嘴角,水果店被砸了没事,她的狗还在就好。
“安之姐姐,你还在边区医院吗,什么时候回来?”
“谁,你在和时安之说话吗?”
藤影的声音响起。
“对的。”小瞿应道。
一阵杂音后,电话那头传开藤影的声音,
“时安之啊……”
藤影微微嘆气,才几天没见时安之,她竟然有点想念这个朋友了。
说起来,这还是时安之长这么大以来出的第一次远门呢,又是去了特区,心裏有落差是肯定的。
“怎么了?”
面对藤影,时安之找回了点她在贫民窟时的样子,“又有什么脏活要找我了。”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接了这么句话。
藤影笑笑,“行啊,还能说笑,那我就放心点了。”
时安之听着觉得奇怪,放什么心,因为被砸店的事么。
“嗐,说起来,也怪我没什么见识,特区沈家的独女我哪见过,对了,你没告诉沈汀雪那条项链是我顺走的吧?”
藤影想起沈汀雪来配药那天,微微后怕,“她不会后面找我麻烦吧?”
听后,时安之的身体僵硬了,“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谁还不知道啊,沈家的发布会在电视上一直轮播啊,R区也是有电视的,她要和总督之子联姻了,都在讨论呢。”
说到这,藤影哼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好歹是傍上大款了,记得多敲点钱再回。”
时安之低下头,听藤影的意思,是默认沈汀雪会抛弃她了。
也是,知道沈汀雪的真实身份和婚约后,正常人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我现在还回得去吗……”她喃喃说,没有反驳藤影话裏的潜臺词。
“有什么回不来的,丁鲨都死了,现在不过是一些残余势力在逞强罢了,要我说,你就应该赶紧回来,趁现在局势不明直接取代丁鲨在R区的位置。”
藤影蛊惑道:“房子没了可以重建,我们这种人有我们的活法,这裏还有你的小狗。”
时安之鼻尖发酸,最近几天,她情绪常常会这样低落。
像是知道时安之在犹豫什么,藤影的声音放柔了点,“时安之,对自己好点吧。”
“你又不欠她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时微死状态[心碎]
根本没写啥啊不要锁我啊,已改已改别锁了……
第23章
现在穿给我看。
可我临时标记了她, 曾承诺过会保护她,对她好,不管发生什么, 永远在一起。
她们来边区医院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
如今事情变成这样, 时安之始料未及。
时安之无言了半分钟,她留下,不是因为欠沈汀雪什么, 而是心裏保有对姩雪的爱意。
心裏发堵的感觉再次袭来。
藤影见时安之不说话, 无声嘆气, “随你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 丁鲨……”
这话还没说完, 藤影的声音诡异地消失了。
时安之看了眼终端机屏幕, 竟然全黑熄屏了。
如今的世界, 上流社会的权贵会做神经接口植入手术,相当于内置通讯器, 可以在脑内直接进行思维通讯, 投射全息影像, 贫民窟的穷人才会使用电话。
她的实体终端机还是在旧货市场买的二手机, R区的强辐射严重干扰电磁信号的传播,终端机信号非常不稳定。
但像今天这样猛地黑屏还是第一次。
时安之凝视屏幕,估计是因为型号太过老旧, 并且,R区的居民是没有资格接入特区官方高速网络的……
她无奈地把终端机放在一边。
房子裏再次恢复死寂。
*
大清早,沈汀雪被母亲叫回老宅一同用餐, 吃饭是假, 试探和打压才是真。
这样的日子沈汀雪已然厌烦。
刚坐下, 没吃上几口,颜妮忧心忡忡开口,“如今全民都知道了你和蒋崎的婚约,我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沈汀雪自如地抹着蓝莓酱,等着母亲的下文。
“那些课,你还记得吗?”
颜妮放下叉子,看向沈汀雪,“婚期将至,我让芬太太再过来几次,你好好复习一下。”
听到这裏,沈汀雪忍不住笑了。
她叉开一个滑蛋,送入嘴裏,对颜妮说的话暂时没有回应。
有时她不明白颜妮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儿时,颜妮以极其严苛的标准逼迫她学习药理知识,从小到大,她比沈氏集团任何人泡在实验室的时间都长,以身试药是常态。
这很辛苦,但沈汀雪欣然接受,要继承沈家的财富,她理应学习这些。
可后来,颜妮渐渐变了,她开始厌恶女儿Omega的身份,想再生个Alpha讨沈鸿欢心,可惜她受孕困难,沈汀雪这才没多个妹妹弟弟。
颜妮像着了魔,时而脆弱,时而冷漠,时而偏执,她不再说一些“等你强大了带妈妈一起走”的话,而是站在沈鸿的立场上,认同沈鸿的Alpha优等论,要求她做一个乖巧懂事的Omega,甚至开始有意削弱她的权力。
刚开始时,沈汀雪试图唤醒母亲,可后来,沈汀雪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当颜妮请来芬太太教学,沈汀雪绝望地明白,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如今,她的计划正在关键时刻,她早已不奢望母亲能恢复正常。
她不认为自己和颜妮会是同盟。
抱着复杂的心情,她上了那些课,一是为了不让颜妮起疑心,二是实在好奇她在颜妮心裏成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的母亲魅权慕势,把她当作换取权力的玩物,为了讨好她未来的丈夫,竟然想出这种办法。
她嘆为观止。
流落贫民窟时,她记忆混乱,心智退缩,回想起来那时的梦,沈汀雪才发现原来她内心深处如此恐惧这一切。
恐惧被母亲抛弃…… 成为玩物的命运。
幸好,她不是姩雪。
她是沈汀雪。
沈汀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时她怀疑颜妮是不是故意想刺痛她,然后再拿她的伤楚慰藉自己。
所以她绝不会在颜妮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
“不用了,母亲。”
沈汀雪忍着情绪,开口,“超级Alpha计划进度紧张,总督府催得紧,实在没有时间上这种课。”
颜妮皱眉,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沈汀雪打断道:“父亲呢,怎么没见他。”
“他去了实验室。”
颜妮提起来,“昨晚凌晨,研究员报告十三号实验体死亡,他一早醒来就赶去实验室了。”
沈汀雪心裏一紧,“这种小事,我去就好了,父亲怎么亲自去。”
“总督又对他发脾气了。”
颜妮脸色不好看,愤愤道:“希望研制成功后,我们沈家能不再仰人鼻息。”
沈汀雪擦了擦嘴,没多说什么,起身道:“我去实验室看看什么情况。”
去往实验室的路上,沈汀雪同时在尝试调取沈鸿的最新体检报告。
她在脑内和褚一通上话。
[父亲来了多久了。]
褚一很快回复。
[小姐,快有半小时了。]
沈汀雪思索着,那沈鸿马上会身体不适,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敢亲自去实验室。
一年前,她开始布局自己的计划,为了防止沈鸿的干扰,她给沈鸿下了点东西。
她研制出只针对沈鸿的基因定向过敏原,通过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释放,这种东西剂量极小,确保不会被查出。
只要待在实验室,这种过敏原会先攻击沈鸿的呼吸道,再然后毛细血管扩张,黏膜水肿。
实验室药品众多,要想一一查清源头极其困难,沈汀雪再买通沈鸿的私人医生,诱导沈鸿以为是因为对防护服的材质过敏。
她经过好几道密码,穿上最高级别的无菌防护服,穿过长长的防护廊,站在一道厚重的隔离玻璃前。
沈鸿同样身穿防护服,已经在那了,正在和研究员交流些什么。
玻璃的另一侧,是核心实验区。
几个魁梧的Alpha实验体正被束缚在特制的拘束椅上,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表情痛苦。
研究员见了沈汀雪,彙报道:“小姐,第十三号实验体昨天晚上因为腺体过载死亡了。”
沈鸿看着玻璃墙内的数据屏幕,眉头紧锁,语气烦躁,“S-3型稳定剂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他转过头,审视沈汀雪,“汀雪,你主导的S-4型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父亲,你知道的,这种级别的基因药剂研发急不来。”
沈汀雪的声音平静,应付道:“每一次失败,都会消耗掉价值上亿的Alpha胚胎和一整套顶级义体,目前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沈鸿每次来实验室都觉得呼吸不畅,他听着这一套说辞,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马上要到婚期了,在此之前你必须拿出一个能让总督满意的成品。”
“否则后果你很清楚,沈家承担不起。”
沈汀雪静静地看着沈鸿的脸,神情担忧,“父亲,你的脖子又开始泛红了……”
闻言,沈鸿抓了抓开始瘙痒的脖子,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我老了……”
“父亲,身体要紧。”
沈汀雪放柔声音,眼神带着几分忧心,看着很真切,“这裏都交给我吧。”
沈鸿盯着沈汀雪看了许久,似乎是语重心长,“好,汀雪,你长大了,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支撑不住身体不适,匆匆离开。
送走沈鸿,沈汀雪松了口气。
一上午,沈汀雪都泡在了实验室,她离开得太久,如今每一项进度都需要亲自盯着,除了盯项目,她还需要判断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别的心思……
她所做的事无异于火中取栗,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下午,她接受收到虞奕漾的通讯。
[汀雪,你回来了!还好你没事,今晚是我的生日,你要不要来?]
虞奕漾是虞家的长女,虞家掌控着帝国最大的娱乐传媒集团,善于操纵新闻娱乐,不过无权无势,在靠武力吃饭的特区必须左右逢源。
虞奕漾算是特区着名的社交名媛,沈汀雪需要她帮忙造势和刺探情报,和她一直有往来。
算不上朋友的关系。
[对了,黎玫也会来。]她提醒道。
沈汀雪盯着消息看。
眼下这场生日宴,说是聚会,更像是特区富豪圈子找个由头来看看她如今情况如何,沈家又是什么情况。
她把文件扔到一边,精神高度紧张了许久,她有点想阿贝贝了。
打开全息屏幕,她看了眼家裏的情况。
时安之正在那捣鼓终端机,很快,她脑内响起提示音。
[已监听到新的来电。]
监听时安之的通话对她来说太简单,只是顺带的事,她想了想,开始播放。
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时安之和小瞿的对话,有时会跟随时安之的语气发一会呆……
印象裏那只狗是黄色的,样貌普通,不恋家也不护家,养了没什么用。时安之怎么那么喜欢那只狗。
后来,接电话的人变成了藤影。
沈汀雪也抬起来头,仔细听着,她对这个医生没什么好印象。
年少时,她和一群富家纨绔去过狂欢俱乐部,比起特区的拳赛,R区的更刺激,为了取悦她们这些有钱人,全都是往不要命的来。
她记得,那晚的获胜者有一百万币的奖金。可时安之赢的那次,堪堪才获得五万币。
不知道藤影作为中间人贪了多少钱。
听到藤影说顺走项链的是她时,沈汀雪冷笑了声,就说她的项链怎么会在丁鲨手裏,原来时安之略过去了藤影拿走的这个过程。
只有时安之这种傻子,才会心甘情愿被藤影吸血。
时安之那么能打,如果武力威胁藤影这个老油头中间商,会在R区混得很好,可她估计从没想过这么做。
听到藤影在说要时安之回来,她开始从漫不经心地状态出抽离。
“我现在还回得去吗……”
沈汀雪猛地放大屏幕上时安之的表情,一秒,两秒,她死死地盯着,
时安之想走?
怎么可能。
她见时安之脸上闪过痛苦,无措,犹豫,那种犹豫让她憎恶,她切断了房间内的通信信号,让藤影滚出她们的世界。
她还没找藤影麻烦呢。
信号没有了,时安之脸上闪过茫然,看着终端机。
沈汀雪继续看着时安之,平复自己的情绪。
想起昨晚要带时安之买衣服的事,她连接到智能管家,提前启动代办程序。
卧室,死寂的空间再次传来声音。
蓝色数据流再次炸开,第一次,时安之眼前浮现出智能管家的真人全息投影,只有上半身,五官和沈汀雪有微妙的相似,但是短发。
时安之盯着那张脸愣了几秒。
[时小姐,您好,我是小姐的专属智能管家,小玉。]
小玉微笑着说。
[小姐要我给您挑选衣服。]
一边说,小玉一边在她面前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虚拟衣柜,[请问您喜欢什么风格?]
时安之看着眼前那些材质舒服,一看就价值不菲点衣服,“我……”
她想起在R区给姩雪买的那条裙子,那种样式在贫民窟已经算是难得的货了,原来沈汀雪以前过的是这种生活吗?
虚拟衣柜……因为差距太大,她对此都缺乏想象。
“我不用了。”她说。
[这是小姐的命令哦。]
小玉歪了歪头。
[作为小姐的人,您的形象也代表她的脸面。]
时安之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下。
她眼睫轻颤,“那……简单的就好。”
[好的。]
小玉点头。
[现在,我将为您开启试衣模式。]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出现环绕式屏幕,将时安之笼罩其中,蓝色光束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扫描,下一秒,与她身形一致的三维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中央。
[身体数据扫描完毕,现在,请您选择喜欢的风格。]
无数套服装像幻灯片,开始在那个全息人像身上快速更替。
许是因为时安之没有说话,小玉自动选择了十几套衣服,有休闲的常服,工装,也有西装,睡衣等等。
最后一套却格外不同。
上半身是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有些低了,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前,袖口看着像复古的灯笼袖,手腕的位置用银色链条紧紧束起……
下半身则是由真皮制成的修身短裤,紧紧包裹到大腿根部,暴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脚上则是一双绑带式黑色军靴。
时安之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明明材质比较偏冷硬,可大片的裸露和束缚的银链都让这套衣服有了点情色意味。
时安之从没见过有人会在R区这么穿,她微微皱眉,“我不需要最后一套。”
小玉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声音响起。
[款式已全部确认,正在连接分子打印机和高空轨道无人机,预计半小时后送达,请您查收。]
时安之抿唇,说了句谢谢。
又说,“你好,我不需要最后一套,不用打印。”
沈汀雪一直在看时安之。衣服全部都是她选的,前十几套是她根据时安之以往的穿衣风格选的,最后一套,是她的趣味。
她看时安之这副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裏轻松了许多。
她重新连接到沈家的信号,传话给时安之道:“是我想要你穿的。”
“时安之,现在穿给我看。”
第24章
她的心凉了。
时安之听到了沈汀雪的声音, 但是看不到沈汀雪的脸。
她抬头,环视了圈卧室,难道沈汀雪一直可以看见她吗?
单向的注视让她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去哪裏了?”她先问的这个问题。
问出口,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伴随着这句提问,她忍不住叫出那个称呼,“阿雪……”
“你一直在看我吗?”
沈汀雪凝视时安之的脸, 她从不习惯和人透露自己的去向。想起在贫民窟的日子, 时安之会主动交代行程, 再后来不用交代了, 因为时安之干什么她都跟着。
黏糊得不行, 沈汀雪难以想象自己会有这种时候。
她看着时安之脸上流露出的脆弱, 坦白道:““我在实验室。”
“噢……”
时安之点了下头, “我可以看看你吗, 要怎么操作?”
她不清楚特区的技术发展到哪个层面了,既然沈汀雪可以看到她,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沈汀雪。
听到这话, 沈汀雪笑了笑, 她扫了眼实验室的环境, 远处,几个Alpha实验体被浸泡在药剂裏,这怎么好让时安之看。
可时安之这么黏她, 她挺开心的。
“不方便。”
时安之听到这话,心脏变得皱巴。
此时,衣帽间的智能传送口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一个由金属托盘盛着的衣物盒滑了出来。
时安之看了眼, 正是那套让她感到奇怪的黑色衣物。
沈汀雪的声音响起, 这次带了点笑意,“好快呀,快穿上看看。”
时安之抗拒道:“我不喜欢这种衣服。”
沈汀雪放柔声音,哄时安之做她喜欢的事,“可是我很喜欢呀。”
时安之沉默了。
沈汀雪观察时安之的表情,继续说:“以前我穿你的衬衫,还记得那次吗,那晚你很喜欢呢……”
她的语气饱含媚意,蛊惑道:“现在不能为了我,穿给我看看吗?”
这还是沈汀雪第一次在实验室做这种事情,她心裏涌上来兴奋,富家圈子裏的人养玩物是常态,带上臺面的也有,沈汀雪以往都不屑一顾。
可现在,在肃静危险的地方和时安之逗趣,她才发现这么好玩。
时安之抿唇,没想到沈汀雪会提起那晚。
沈汀雪是记得的,所以姩雪并没有消失吧。
她做了下心理建设,走向了那个衣物盒。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脱到一半时,她才想起沈汀雪是不是还能看到她,于是动作停顿了下。
沈汀雪确实一直在看着,对接下来的画面非常期待,她知道时安之在想什么,扬起笑容,“怎么害羞呀。”
“我又不是没看过。”
似乎是这么回事,可时安之现在看不到沈汀雪,只有她在被这看着。
她觉得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无法准确描述出这种感受是为什么。
时安之最后还是全部脱掉了。
她动作有些仓促地去拿衣服,黑色的真丝衬衫带着冰冷触感,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滑腻,领口开得极低,将她清晰的锁骨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胸的位置也若隐若现。
沈汀雪眼睛一眨不眨。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看时安之的身体,似乎比以往都看得清楚,时安之腹部的伤口还在,左臂的新伤留下了疤,大腿上也有许多细小的划伤。
这样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有着被凌虐过的破碎美感。
沈汀雪的思绪漫游,欣赏裏又带了几分心疼。
时安之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吗,她们做过许多次,大部分时候时安之没有全部脱掉衣服,发情期的日子她们做得肆意,可那会她只顾着自己难受,也没有好好看过。
那些伤口,沈汀雪知道的只有拳赛的那次和丁鲨伤的,许多陈年的伤痕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留下来的。
时安之没有主动说过。
时安之将仅包裹到大腿根部的修身皮质短裤穿好,然后单膝跪地,穿上那双绑带式的黑色军靴,将每一根带子都系得紧紧的,像一种无声的束缚。
她感到无措……
沈汀雪操作系统,亮出来一面镜子,可以让时安之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时安之那会已经在全息人像上看过了,知道大致的样子,可真正穿上,看到镜子裏陌生的自己时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好陌生。
镜子裏的她眼神茫然,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身形,充满了情欲和束缚感。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不舒服。
然后,沈汀雪的声音传来,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说:“很好看。”
“安之,和我一起去参加个宴会吧,来特区这么久,还没带你出去玩过。”
一瞬间,注意力被转移,时安之把不舒服暂时抛到脑后,问道:“去哪?”
“怎么去?”
她到现在还没离开过沈家的房间。
慢半拍地,时安之想起更为重要的事,“……我穿这个去吗?”
“嗯。”
沈汀雪左手轻轻触碰屏幕上的那张脸,心裏有些发痒,“我开车带你去,你好像都没坐过我的车呢。”
“十五分钟后来接你。”
说着,沈汀雪关掉了通信,往停车坪的方向走。
聚会本就是为了她而攒局,她怎么可以不去,她们想看她的笑话,而她就正好借此向外界传递信息——她沈汀雪回来了,毫发无损,甚至有闲情逸致干点别的……
“我穿这个去外面吗?”
时安之皱眉,她原以为只是在家裏穿穿,做为两个人私底下的情趣。
可沈汀雪的声音没再响起。
小玉也不见了。
时安之试探着对着空中喊了声:“阿雪?”
无人应答。
“……小玉?”
无人应答。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召唤出智能管家,传送口暂时没有送过来新的衣服。
时安之出了卧室,下楼穿过花园,往大门的方向走。
好一会,天空中有飞行器降落,稳稳停在了前坪,沈汀雪从扶梯上下来。
看时安之穿好衣服在等待她,她心情非常好,又觉得不能太好了。
毕竟时安之迟早会走的,不是吗。
和藤影的电话裏,时安之说的是还回得去吗,眼下时安之留下,多多少少和被丁鲨的残余势力追杀有关吧。
没有人会一直陪她的。
此刻,时安之显得有点局促,穿这种衣服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她躲着沈汀雪的眼神。
沈汀雪看出来了,走到时安之面前,“不要紧张嘛。”
说着,她的指尖划过时安之裸露的锁骨,让时安之一阵战栗。
“很好看的。”
变魔法似的,沈汀雪从风衣口袋拿出一条项链,亮出来给时安之看了眼。这条项链和时安之衬衫袖口链条很是相配,银色的,闪闪的。
然后,沈汀雪绕到时安之的身后,给时安之戴上。
冰冷的金属贴上了时安之后颈腺体的地方,她瑟缩了一下。
“咔哒”一声。项链被锁上了。
沈汀雪温热的鼻息落时安之敏感的耳廓上,“送你的,真漂亮。”
这种话让时安之心跳加速,有点高兴,又觉得很奇怪,沈汀雪送她礼物,夸她漂亮,她想起姩雪以前也夸过她好看,可是,和现在这种好像是不一样的……
眼下气氛很好,是她们来特区后气氛最好的一天了,时安之不想打破此刻的亲密,压下其它的情绪。
“谢谢。”她说。
沈汀雪带时安之去了车库,上了一辆悬浮跑车,让时安之坐在了副驾。
时安之问,“我们去哪呢?”
“带你去吃饭,见见朋友好不好?”
沈汀雪随口说道:“你喜欢吃什么?”
时安之眼下还真饿了,“见朋友穿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沈汀雪瞥过去看了眼,“很好啊,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是什么变装派对吗?时安之有些纳闷,可沈汀雪穿的和她很不一样啊,一袭利落的风衣,和她的风格很是不同。
难得有轻松的时刻,她努力抛开疑惑。
她们乘坐飞行器来到聚会地点,下车时,停车坪已经停了许多辆跑车和飞行器,悬浮摩托也有。
这裏是特区的一处私人会所,建在了地下,进去时犹如迷宫,时安之跟在沈汀雪身后。金属门检测到沈汀雪的脸,缓缓打开,在她们进去后再度合上,裏面的气温比外面低了要有十几度,不免显得阴森。
穿过隔音墙,再次进入两扇玻璃门,到了室内。
一剎那,时安之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有些喘不过气。
地下竟然有一处花园,也有泳池,空气裏弥漫着香气,许多衣着光鲜的贵客们正在交谈,几乎每一个贵客的身边都跟着一个或几个漂亮顺从的玩伴。
这些人像精致的宠物,被主人们随意地搂抱亲吻着。
时安之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分清谁是贵客,谁是宠物,除了靠表情动作和姿态判断,还因为这实在太明显了——宠物们的衣着都有不同程度的暴露,在冰冷的地下,只有失权者才会这么穿。
时安之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第一次,她对沈汀雪有强烈的失望。
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她都在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可是眼前的事实让她难以骗自己了,她想问问沈汀雪怎么回事,可沈汀雪没看向她。
她们进来后,室内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汀雪!你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亮粉色长裙的漂亮女人马上笑着迎了上来,她就是虞家的长女,虞奕漾。
沈汀雪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虞奕漾,“奕漾,生日快乐。”
“谢谢啊。”
虞奕漾接过来,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时安之的身上,“诶?”
她调侃道:“难得看你带人来,蒋公子不会生气吗?”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汀雪淡淡地笑了,语气不痛不痒,“还没结婚呢,你们别瞎说出去就好呀。”
时安之用力掐着手心,许多事情她都没有问沈汀雪。
有的问题是因为害怕,有的则是因为信任,到现在,她下意识地不去面对沈汀雪的婚约,总觉得不可能吧,沈汀雪是有隐情的吧,不至于这样对她吧……
她决定这场宴会后要和沈汀雪好好谈谈一些问题了。
“放心吧,私下聚会而已。”虞奕漾笑道。
沈汀雪回头朝时安之看了一眼,准备带时安之去卡座,此时,一个张扬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汀雪姐,好久不见。”
“听说你的飞行器坠海了,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一个女人正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女人穿着火红色的礼裙,披着紫貂披肩,又野又狂放,沈汀雪见了她,有些不快。
黎家差点把她害死,偏偏明面上还暂时不能挑破,眼前这人是黎家的宝贝女儿,黎玫,平时不学无术,刁蛮任性惯了。
黎家是帝国义体科技的巨头,也做私人安保生意。帝国的富豪们身体裏植入的义体,身边雇佣的高级保镖,几乎百分之七十都来自于黎家的安保公司。
原本黎家在特区只能算得上勉强上桌,根本没有和沈家竞争的资格,可几年前,黎家傍上了季家,天衡工业负责研发军火技术和能量核心,而黎家则依托季家,负责将其小型化,制造成各种精密的战斗义体和单兵武器。
傍大季家后,黎家快速扩张,开始和沈家争夺总督府的军方订单,这一次的超级A计划,黎家一直在说服总督交给黎家,认为不断的义体改造才是成功的关键。
最后,总督还是将这个项目分给了沈家,黎家竟然想出来偷偷刺杀沈汀雪的办法。
黎玫平时从不关心家裏的生意,只会寻欢作乐,沈汀雪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她是否参与。
时安之感受到气氛剑拔弩张,此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黎玫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的男性Omega,年纪看起来很小。
他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爬行,身上只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蕾丝,堪堪遮住关键部位,脖子上戴着泛冷光的金属项圈,项圈上,系着一根同材质的链子。
链子的另一端,就握在黎玫的手裏。
时安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全身。
下意识地,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色颈链,觉得脖子上好冷。
沈汀雪笑得有些冷,“还活着。”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男O扫过,随即落回黎玫脸上,“又换人了?这次这个不怎么样嘛。”
黎玫哼了声,她轻轻一抖手中的链子,“我的玩具是经过我们家优化过的极品好不好,信息素很好闻的,汀雪姐根本不懂。”
时安之在一旁听着,猝不及防和黎玫对视上。
她尽量控制好表情。哪怕心裏的失望已经要溢出来了。
贵客们都暗自围观着。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缓步走来,她的黑发及肩,五官深邃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飒爽。
众人闻声望去,她的出现让在场不少人的眼神都微妙了下。
贺兰霜,以采矿和能源起家的新兴军事贵族,母亲是总督的表妹,她一向不参与这种聚会,如果来了,大多代表总督府的利益,会让这场聚会变得耐人寻味。
黎玫看到来人,露出笑容,想去挽贺兰霜的手,“兰霜姐姐,你也来了!”
贺兰霜轻轻躲了下,她刚才听了几句话,看到地上那人啧了声,“小玫,你的品味就是很糟糕啊。”
“哎呀。”黎玫发出一声娇俏,生气的甩开绳子。
男O惶恐地捡起绳子,再度递给黎玫。
贺兰霜没有理会黎玫,她的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时安之的身上。
她问沈汀雪,“这位是?”
时安之的心跟着提起,期待地等着沈汀雪的回答。
“我的朋友,时安之。”沈汀雪笑着答了这句话。
那一秒,时安之不确定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庆幸沈汀雪没有把她说成玩物吗?
她时安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了。
“大家都别在那站着了,快来坐下吧。”虞奕漾拖着酒柜走过来,“新到的葡萄酒,一起都尝尝。”
沈汀雪带着时安之在最中心的位置坐下,没一会,许多人上前来和她说话,时安之一个都不可能认识。
再然后,沈汀雪被人叫走了,坐到了远处,走之前,她搂了下时安之的肩膀,“你自己吃点东西。”
时安之的心渐渐麻木,都不明白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刚想送进嘴裏时,忽然,有人拉了一把她的手肘。
酒水微溅,时安之抬头看去,竟然是贺兰霜。
贺兰霜坐下来,她的语气很自然,解释道:“这裏的酒加了信息素催化剂,喝点水会比较好。”
说着,她转身从侍者的托盘裏拿起一杯清水,递给了时安之。
“需要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时安之愣了下,接过水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客气了。”贺兰霜笑笑。
她上下打量着时安之,这个Alpha气质挺特别的,在贵客们带来的玩伴裏穿得算好的,时安之眼神清澈,不像是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人。
贺兰霜对时安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贺兰霜。”
时安之愣了下神。
这是她来到特区后,第一次有人用平等的姿态,对她伸出手。
她伸出手与贺兰霜交握,“你好。”
她亲自说出自己的名字,介绍自己,“我是时安之。”
贺兰霜感受着Alpha手心裏的薄茧和力量,眼中流露赞许,“你的手很稳,以前从军过吗?”
“没有。”
时安之摇摇头,见贺兰霜握住的手一直不松,她微微用力,抽了出来。
贺兰霜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没事的。”
时安之注视沈汀雪的方向,看沈汀雪在和人聊天,脸上带着点笑意。
她真的了解沈汀雪吗,她忽然判断不出沈汀雪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发自内心,她不明白沈汀雪在想什么。
她喝了口水,陌生的人、复杂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头晕恶心,和贺兰霜的交谈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点放空。
贺兰霜问:“你是缺钱吗?”
时安之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会场裏又发出奇怪地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有跪在地上的A忽然扑向黎玫的O,表情狰狞,似乎是忽然发情了。
Alpha的主人非常生气,强行分开他们后要黎玫把她的O处理掉,怎么随便释放信息素。
于是,黎玫和那人吵了起来。
“小雅的味道很好闻的,明明是你的狗乱发情,关我什么事!”
时安之看着这一幕,感到荒诞。
听到旁边的贺兰霜笑了声,像看小孩子吵架一样。
虞奕漾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哎呀,今天是我生日,大家火气别这么大嘛,既然玫玫这么喜欢你的新宠物,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助助兴?”
“玩什么?”
虞奕漾唯恐天下不乱,提议道:“比一比谁带来的人能释放出最让人愉悦的信息素,现场有最新的信息素情绪感应仪,谁能让仪器的愉悦指数最高,谁就赢。”
“赢的人我送一辆最新款悬浮跑车,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有意思!”
“玫玫,让我们闻闻他是什么味的!”
黎玫当然同意。场上许多人都同意了。
虞奕漾拍了拍手,立刻让人拿来了最新的信息素情绪感应仪。
黎玫像逗弄小狗一样,用脚尖挑起地上那个男O的下巴,“小雅,你第一个上。”
她的语气诡谲,“快让大家闻闻,你是什么味道的。”
那个被称为“小雅”的男O身体在发抖,眼中流露出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一股极其奇异的香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味道像熟透的蜜桃,混合若有若无的奶油甜香,不算特殊,可一经过释放,在场的所有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沈汀雪闻着蹙眉。
她闻得出,这不是天然的信息素,经过了基因层面的改造,能精准地搔刮在大部分人愉悦点上的味道。
它能唤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信息素感应仪上的愉悦指数开始疯狂地飙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有人夸张地惊呼道,“玫玫,你从哪裏搞来这种宝贝的?”
黎玫的脸上得意,“厉害吧,我家弄了个新实验室,通过基因改造,他的腺体变成了一个香炉,能释放出让所有人愉悦的信息素,还能变味道呢。”
说到这,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甜美的恶毒,“好像每释放一次,他神经末梢都会承受剧痛,怎么样,厉不厉害,我没亏待你们吧。”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生理反应都染上了一层病态。
大多数人看着那个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Omega,眼神裏没有同情,只有欣赏玩/物的狂热。
时安之的胃裏一阵翻江倒海。她闻不太到那个O的信息素,可这一切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在R区,她有过被人往死裏打的经历,那些暴力都很直白简单、殴打、抢夺,可特区的不一样。这裏的暴力是更为隐形恶心的。
接下来,好几个贵客们的玩物都释放了信息素,各种味道飘过。
时安之预感到什么,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终于……
黎玫挑衅地目光落了过来,
“该你了,汀雪姐姐。”
“让你的Alpha释放点信息素呗,让我们闻闻配不配得上你。”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时安之的身上。
时安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看向沈汀雪,希望她能拒绝这个荒唐的游戏。
但沈汀雪什么都没说。
她看向时安之,脸上还是淡淡的,时安之判断不出她的情绪。
时安之的心一点一点发疼。
她没有主动往中央站,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她忽然很想使用暴力,可一时找不到该发洩的对象。
让她沦落至此的人是谁?她应该对谁动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评级仪上的数值,毫无动静,依旧显示着初始的0。
空气裏没有信息素,没有味道,什么都没有。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随即,嘲笑声,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地涌来。
“搞什么啊?她真的是个Alpha吗?”
“笑死我了,汀雪从哪裏找来这么个废物?”
“连信息素都没有,当宠物都不够格。”
人群裏,黎玫笑得最灿烂。
她看着脸色冷漠的沈汀雪,毫不顾及地嘲笑道:“汀雪姐姐,你带来的人是个废物啊,连最基本的取悦主人都不会。”
“要不要我送你个好玩的?”
时安之站在人群的中央,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尊严这种东西离她好远好远。
她想起出门时那种紧张又微微带着期待的心情,觉得一切都万分可笑。
她的心凉了。
第25章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我留下?
所有人都在等着沈汀雪的反应, 她却轻蔑笑了。
她目光掠过黎玫,看向了那个因为痛苦而颤抖的男O。
“黎玫,这就是你们家在研发的基因改造技术吗?”
“真是上不了臺面。”
黎玫的脸色一沉:“汀雪姐, 你什么意思?”
沈汀雪将目光转向她, “意思就是,你喜欢得不得了的玩具是个残次品。”
“他能释放这种信息素,是因为你们强制将不同致幻生物碱与他自身的信息素进行融合了吧?这种融合非常不稳定, 每一次释放, 都不可逆地破坏他腺体的神经元结构。”
场上没有人说话, 大家静静听着, 一时暗流涌动。
沈汀雪继续说出残忍的真相:
“他之所以这么听话, 不是因为你的调教有多高明, 他每次试图反抗, 你们就会通过他体内的微型控制器, 引爆这种不稳定的融合,让他承受比神经灼烧更痛苦百倍的腺体崩溃。”
“我说得对吗?”
“这样做, 他很快腺体就会坏死, 寿命不会超过八个月。”
闻言, 男O露出了绝望地表情, 眼眶泛红,死死盯着黎玫看。
黎玫压根搞不清楚具体的改造过程,惊诧道:“你怎么会知道?”
沈汀雪懒懒道:“黎家现在使用的那套基因序列模拟系统, 最底层的算法都是从沈家抄过去的。”
“用沈家二十年前淘汰的技术,来研究这种不规范的项目……是谁批准的?”
“小玫,这不会是你们家绕过监管私自研究的吧, 你们家研究这种东西, 是要做什么?”
全场一片死寂。
这裏的人, 各色身份背景,并不全是纨绔,有的人听懂了沈汀雪的暗示,已然皱眉。
贺兰霜打量着场上所有人的表情,若有所思。
时安之还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这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到现在,注视沈汀雪都让她感到痛苦。
黎玫反应不过来,看场上许多人都不再说话,有些慌了,“我就是玩玩……”
“你说得那么吓人干嘛啊,我又没干什么。”
沈汀雪走到卡座,从手包裏拿出了一支信息素控制器,对着空气轻轻按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在场不少Alpha和Omega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紊乱,完全不受控制。
场上一时歪七扭八,有人捂着腺体防止信息素严重外洩。
而那个趴在地上的男奴则忽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裏有了求生的意愿,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剧痛减弱,那种被强制操控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黎玫捂住腺体,怒喊道:“沈汀雪,你做了什么?”
她惊恐地发现,她竟然失去了对玩具的控制,此刻自己的腺体都开始胀痛。
“没什么。”
沈汀雪将模样像钢笔的控制器收回,语气平淡,“只不过是暂时屏蔽了区域裏所有低于S级的腺体控制信号而已,抱歉,可能低阶的A和O会受点影响。”
她看着地上的男奴,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有感觉到身体好点吗?”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要不要现在离开她,你自己选,要的话就赶紧滚出去。”
男O犹豫了一瞬,朝黎玫看去。
黎玫怒目圆瞪,“你敢!你要是走出这个门,我回去打断你的腿!”
男O听了这话,身体又开始抖动,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差点跌倒,然后像是被鬼追一样逃了。
黎玫气得踹飞了狗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宠物丢下她跑了,全是沈汀雪害的,她还有什么面子。
众人裏,许多低阶的A和O看沈汀雪有了几分恐惧。沈家果然还是招惹不起,许多技术她们都望尘莫及,眼下,沈汀雪轻轻一按控制器,竟然都能让她们的信息素轻微紊乱。
说白了,能控制到这种程度,岂不是说明沈汀雪能随随便便决定她们的命?更何况沈家即将和总督府联姻,之后的权力不敢想象……
此刻,时安之没有感受到身上有任何不舒服,她垂下眼睫,思考沈汀雪带她来这裏是出于什么动机。
一边的贺兰霜看向她,和她说话道:“你是高阶A呀?”
时安之反应了下贺兰霜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自嘲道:“因为是个废物吧……本来就没有信息素,也就不会紊乱了。”
贺兰霜感觉眼前的人悲伤都要溢出来了,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废物的。
她又绕回来了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是缺钱吗?”
时安之低下头,“你觉得我是因为缺钱,所以出现在这裏?”
贺兰霜没有把话说得直白,她拿出一张闪着微光的名片,递给时安之,“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来找我玩。”
时安之瞧着那张名片,和贺兰霜对上眼神。
那眼神很是温和,似乎带着点欣赏。
时安之怔了几秒,选择接了过来。
连刚认识的陌生人都觉得她不开心,沈汀雪会不知道吗。
沈汀雪还在乎吗?
眼下,这场聚会氛围全无,东道主虞亦漾咳了咳嗽,笑道:“哎呀,怪我,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一堆信息素熏死人了。”
“刚刚就想说了,好几个人的信息素闻着都发晕。”
“是啊是啊。”
马上有人附和道:“汀雪,还是你那位好,干净,长这么好看,没味道就没味道嘛。”
目光似乎又落到时安之身上。
时安之瞧着沈汀雪,想知道这个地方她唯一在乎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迎着许多目光,沈汀雪走到时安之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谁说她没有信息素,她有,只是刚刚没有释放。”
“她是我朋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凭什么让你们想闻就能闻到?”
时安之听了这句话,没觉得多高兴。
她像一个刚经历火灾的人,最痛的灼伤已然过去了,接下来好像沈汀雪做什么对她而言都像二次伤害。
“对对对。”虞亦漾附和道:“就不该让她参赛嘛。”
她打量着沈汀雪的神色,朝时安之说道:“抱歉啊,大家喝了点酒,都玩嗨了。”
见是这个形势,开始有刚才嘲笑的人也对时安之说抱歉一类的话,黎玫此时脸色阴沉,不屑的啧了声,没说什么话。
沈汀雪扫视着全场,宣布道:“奕漾,那辆跑车我买了,送给你。”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算我请客。”
她的眼神落在了时安之身上,见时安之一直没什么反应,心裏有些慌,“现在心情不好,先走了。”
说完,她不顾其她人的挽留,挽着时安之离开了。
去往停车坪的路上,她们维持着着刚才的姿势,时安之没抗拒沈汀雪挽上来的手,但身体僵硬。
两人一路无言。
沈汀雪从聚会上的防御状态裏抽身,现在面对明显生气的时安之,一时不知道怎么哄。
到了停车坪,沈汀雪要上车时忽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男O躺在了车胎的位置。
男O望向沈汀雪,表情崇拜,像是看救世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