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梁汝文把原模原样的问句抛回给他。
舒明问他:“有烟吗?”
舒明不会抽烟的。
他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尝试一下而已。
梁汝文看了他两秒,最后顺从地帮忙找来,他接过梁汝文递来的烟,理直气壮地等人低头替他点燃,然后在猩红的明灭的火光里,呛咳了一声。
他这时候是一种侧对着梁汝文的姿势,坐在床沿,没一会儿就及时止损般地将刚刚点燃的烟掐灭,然后仰躺进梁汝文的臂弯里。
梁汝文接住他,好像接住了一个稀世的珍宝。
虽然是一种被圈起来的姿势,但舒明的面上还是避无可避地浮现出那种长大了的、极具男子气概的责任感来。
他又问一遍:“你喜欢我。”
这几乎是肯定句了。
梁汝文纠正他:“我爱你。”
梁汝文感到他的发稍很痒地蹭着自己的脖子,
舒明说话的时候,胸腔有震颤的声音,还有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他说:“我会负责的。”
**
很多事情,一旦意识到了,就再无视而不见的后退地步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变陌生了。
舒明今日收工收得很早,他总算克服了欧吉曼给他出的难题,镜头推进的时候,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独属于爱情的炽热感。
x对z一见钟情的爱意,不仅打动了y,还打动了旁观的其余所有人,欧吉曼说“可以过了”的那一秒,现场掌声雷动。
“我跟你保证,这一星期的时间都不会浪费,这个镜头既然能打动我,那也一定会打动观众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开窍了?”欧吉曼一边回味刚才的镜头,一边问舒明。
舒明眯起眼睛:“不,其实我还不懂……或者不够懂,我只是在模仿而已。”
至于模仿谁,这是个秘密。
欧吉曼不在意这些——是舒明被触动后的模仿也好,还是他真的陷入爱河了也罢……总而言之是达到了欧吉曼的标准了,于是这一镜头被顺利地放行了。
小镇的日光很长,舒明飞速蹬车而过,衣角在风中被扬起来,梁汝文在餐厅的遮阳伞下,等待他的到来。
好像一切都倒退回了刚刚抵达弗德里的那个下午。
梁汝文还是穿着那件宽松棉麻的短袖衬衫,一丝不苟地帮他处理海鲜,但两个人相处反倒不如原来那么自然熟稔。
很怪。
只是交接盘子时手指无意蹭到了,就觉得整个手心都发热了。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原来梁汝文的指节比他自己的更硬些,肤色也更深一点。
很奇怪。
他一头撞到梁汝文结实的背肌上时,第一次察觉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荷尔蒙和侵略性,鼻梁酸痛的之后的连锁反应,居然是耳朵。
耳朵红了,他后知后觉才发现。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的,舒明开始拉远和梁汝文的距离。
原来走路时会撞到肩膀的动作也没有了,餐桌下伸长腿时会触碰到的脚尖也不复存在了,若有似无接触的手背更是像曾经的梦里一样。
偏偏这小子眼神那么清澈,梁汝文两次想要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舒明倒是先开口了,他撑着下巴说:“嗯……给我点时间,让我反应反应。”
“说好的会负责呢?”
他移开一点点视线:“我会负责的。”
梁汝文几乎要气笑了,这就是你负责的结果吗?
结果就是拉开距离,两个人的接触连原来都不如吗?
可日子就是这么流水一般地过去了,舒明每日清晨就去往片场,和欧吉曼一起磨镜头磨到下午,梁汝文有时候去接他下班,有时候舒明自己一个人回来。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坐在一张桌子的对面,静静地吃一顿晚餐,然后舒明紧赶慢赶地在跟他对视前移开目光,饭碗一推,就上楼了。
他上楼惯例是回卧室的,至于回卧室干什么,就不必其余人插手了。而往常,梁汝文也只是安安分分地坐在院子里目送他上楼。
只是今日不同寻常。
舒明前脚刚进卧室,轻轻合上门,后脚就听见了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
卧室门紧随其后地关上了。
他心跳快了一点。
安静片刻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舒明正靠着窗边,头也不回地先发制人:“你来做什么?”
小镇的风真的格外偏爱舒明,拂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双漂亮的清澈的意气风发的眼睛。
梁汝文连脾气都没有:“我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哦,来兴师问罪的。”舒明好像在憋着笑,拖长音调,很有点恃宠而骄的得意味道。
“我没有。”
攻守易势就在一瞬间,梁汝文节节退败。
他很无奈:“再说了,你不能这么……”
你不能这么钓着我。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此时应该前进还是后退。
反而是舒明关上窗户,朝他所在的方位前进一步。
“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不信我?”
“……没有。”
“那么,轮到我兴师问罪。”
舒明伸手,握紧梁汝文的手腕,把对面的手掌贴紧在自己胸腔的地方。
梁汝文的掌心汗津津的,心脏跟着狂跳起来。
舒明的眼神特别亮,也特别直白,有一点年轻孩子特有的侵略感。
他步步紧逼,两个人退无可退地靠近在墙纸附近。
舒明说:“我的胃里好像有一百只蝴蝶在扑腾翅膀,我的心跳的很快。”
舒明把额头抵到他脖子下方一块硬硬的骨头上。
“我还没问呢,到底是谁,把这些蝴蝶放进我的胃里的?害我天天失眠。”
他抬起头来,梁汝文便顺势低下头去,轻轻用鼻梁磨蹭他的鼻梁。
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了,可没有。
谁也没有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不吻我?
舒明看他,好像在谴责他,又好像没有。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子已经红了,藏在黑发下:“是你吗?”
第97章 心跳这么快
他们近到仿佛接了一个吻,可最终也没碰上唇。
“梁老师,请你教教我。”
“我的心跳的这么快,这是爱情吗?”
“如果我说是呢?”
“那么,那就是吧。”
**
舒明坐在餐桌上,他折腾了一个多月这个柠檬架子,神奇的是,这竟然也没被他薅秃。
果实酸涩黏腻的汁水糊了他一手:“我只是想多延续一会这种心动的感觉,而已。”
他着重咬了“而已”两个字。
“体验嘛,生命重在体验……”
他们在桌旁亲密地共享同一个成熟的果实,舒明塞进嘴最后一瓣,然后一撑桌子,跳下来,留给梁汝文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了,欧吉曼找我。”
要怎么形容舒明的变化呢?
如果从前大家看他的眼神还算得上清白和单纯的欣赏的话,那现在就远远不止这些成分了。
舒明好似正式跨入了生命的另一个阶段,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神魂颠倒。
他不仅令镜头外的梁汝文为他神魂颠倒,也令镜头内的y为他神魂颠倒。
剧情按部就班地推进。
x已知道了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喜欢听人读情诗,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便义无反顾地投身进了学习诗歌的大业中,即便那是他以往最痛恨的。
x俘获了镇上年轻男女的芳心,却唯独将自己一颗珍贵的心双手奉给了z。
小镇的年轻男女捂着嘴巴窃窃私语:“x竟然也会爱人!”
“真的吗……我以为,我以为他没有心。”
从前,x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微笑,对每一个人冷心冷肺地拒绝,他们尚能安慰自己,毕竟其余人在他那儿也没有什么讨到什么好处,亦或者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
他们只当他是个没有心的混蛋,一个四处留情的纵火犯,现在才明白,这人竟也有俯首称臣,为人折腰的一面。
正是这样的软肋,这样的弱点,反而更无限放大了x的那惊心动魄的容貌。
他从挂在天上的月亮,变成了触手可及却仍旧够不到的水中倒影,逼迫人生出充满欲念的妄想——
万一呢?
万一我也能将这轮月亮独占进怀里呢?
万一呢?
万一我也能让x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多看我一眼呢?甚至从此以后,只看我一个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y也发觉诗歌并不仅仅属于读过许多书的人。
x有一颗细腻、敏感、多情的心,他用词是简单直白的,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却直击人心。
而当x提起所爱之人时,那样的可怜的宛若垂泪的双眸,让人简直心生嫉妒,恨不得以身代之。
在戏外,梁汝文也第一次头晕目眩地享受到了被人格外偏爱的滋味。
舒明对人的偏爱真的是……几乎到明目张胆的程度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过往的那些陪伴都是梁汝文不动声色的追求,于是决定追求回去。
人生新体验嘛,多新鲜!
他会收工后特意绕路带一束花回去,年轻的英俊小伙子飞快地骑着单车穿过镇上的繁华街道,背上一束带着露水的新鲜的玫瑰,简直嚣张。
然后臭屁又小嘚瑟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进门的第一时间递给梁汝文。
“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舒明挑了挑眉,“难道你不喜欢吗?”
第二天,花束果然换了一个品种。
梁汝文默然地抱着花,两个人并肩沿着海岸线散步,路灯昏黄,偶然对视的片刻差一点就亲上了,但还是克制地只用视线接吻。
好像跳圆舞曲一样,舒明在某一个时刻巧妙地抓住了主动权,于是梁汝文便心甘情愿地被他带着走了。
他进一步,舒明便退两步,他退一步,舒明又悄悄地、狡黠地进一步。
始终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低头便可以深深吻下去的距离。
但彼此心照不宣,始终未曾真正地吻下去。
舒明还曾经在梁汝文来探班的时候,包掉整个剧组的下午茶。
为偏爱一个人,而让所有人得以沾光。
舒明自己倒是无所察觉。可理所当然的,这位被偏爱的对象,已经晕眩到几乎喘不过气的程度了。
十月份的南半球,气温逐渐升高。
收工的时候,舒明助跑两步,一把就跳到梁汝文的背上,他们此前从来没有这样配合过,可梁汝文轻轻一伸手就牢牢兜住了舒明的膝弯,如此默契——
舒明便安心的,被人像小朋友一样背回了家。
他们走在石砖铺成的街道,从许多人的视线里光明正大地穿行而过。
舒明把下巴搁在梁汝文的颈窝处,好像小狗狗用嘴筒子拱人一样的,痒痒的:“怎么样,今天这家咖啡好喝吗?”
“好喝。”
太热了,没有冰饮真的很难熬。
舒明点点头:“对了,我把咱们俩的事情跟关献仪讲了。”
他说负责,就是真的负责。
负责任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公开。
粉丝那里真的还不能公开,这事儿他已经和梁汝文商量过了,甚至是梁汝文主动跟他要求的。
和男性恋爱,这和普通的“嫂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小舒身上还背了经纪公司的合约,背了这么多正剧要播……
梁汝文既然拉他下水,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但他完全没想过舒明会这样早地和关献仪坦诚,他脚步顿住了。
舒明还在讲话:“我家里人那边,慢慢来……他们还没有同性可以恋爱的概念。”
梁汝文已然震颤到说不出话了,他本以为舒明说的负责只是回应他的感情而已,没想到舒明竟然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
年轻孩子大多都停留在玩玩而已的地步,更何况舒明这样爱新鲜的性格。
舒明见他不走了,便自己从他的背上跳下来。
他先是跨开长腿,倒着走两步绕到他面前,再倾身凑近:“怎么?你背累了吗?”
舒明这小子甚至作势要蹲下来,语气轻松:“没关系,我可以背你——”
梁汝文气笑了,他从没被人逼到这份儿上过,这是真没招了。
舒明已经靠着墙边,手臂搭在腿上蹲下来了,面上表情倒一本正经,梁汝文一条长腿强行拨开他的手臂,挤进他的双膝之间。
这样被迫分开两个膝盖的姿势,让舒明一瞬间想起某个下午……好像脖子红了。
他偏了一点头,没敢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又强行让自己把视线转回来。
梁汝文正直视他的眼睛,很轻地说:“舒明,我想亲你。”
舒明站起来,很刻意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嗯?”
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总之半晌后,舒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
“不合适吧,这不是公共场合吗?梁老师不是说,为了我的职业生涯着想,要保密吗……”
梁汝文这样含蓄的人,被他牵着鼻子遛了一次又一次,从告白的那天晚上开始就被迫和他打直球:“那我回去以后,可以亲你吗?”
舒明吹了个流氓哨,挑了挑眉:“你难道没有亲过吗?”
还要问我?
梁汝文哑口无言。
难道不是你说要体验暧昧吗?
餐桌上含含糊糊说“生命重在体验”的人,到底是谁?
梁汝文心想,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看我难堪,看我出丑,他故意地引诱我,却不让我真的吻他。
这个小混蛋——
他们走在一起,手若有若无地蹭过对方的手背,保持一个好友间也合理的距离。
迎面走来一群游客的时候,便短暂地拥有了合理借口,可以让彼此靠的再近一些。
梁汝文在这个距离时,偶尔会碰到他手腕间的金属表带。
在这样炽热的、止无可止被迫出汗的、黏腻的夏天,这是仅有的一丝凉意。
**
关献仪在短暂的惊讶后,竟然诡异地飞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甚至心静如水,还能组织语言夸舒明两句:“很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通气,我才能帮你。”
撂下电话后,只有一个想法——梁汝文这厮,恐怕早有预谋!
这人怎么命这么好!
如果等舒明再长大一点,这家伙就得面对不知道多少竞争者了。
现在下手,小舒心又软又重感情……
唉!
其实梁汝文也是沾了舒明出身背景的光,在他们民族的观念里,睡一个床就是要负责的。
别管发没发生具体的事情。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舒明当然知道外面有人睡了就跑,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和他睡觉的对象乐意被他负责,不就好了吗?
梁汝文发现,舒明自有一套很老式又很先进的道德观念,反正就是这小子做事儿很自洽。
梁汝文更乐意被负责,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立刻现在马上把自己嫁出去。
俗称——恨嫁。
但他恨也没有用了,舒明又一心扑在电影里了。
在某一个学习诗歌的下午,两位电影中的男主角偶然遇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佣。
在大汗淋漓的夏日正午,几乎没人的步道上,她正左顾右盼地从z家的院子里快步走出来,然后将一大沓信纸抱回了自己家。
他们满以为自己替z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刚想替主人家传报的时候,女佣开口告诉了他们真相。
“这是……这是z小姐让我拿出来丢了的。”
根据女佣的叙述,他们才得以知道真相。
原来,z压根就不爱看人寄给她的情诗,甚至她都不认得几个字!
之所以收下这些情诗,只是因为她爱好附庸风雅而已,s国的繁华都市里,正流行青年男女之间互送情诗……
Y不得不承认,听着女佣磕磕巴巴的叙述,余光瞄着x俊美的侧脸,此时他的内心,是有一丝窃喜的。
Z是这样一个庸俗的女子,x是否会对她心灰意冷?是否会厌弃她如厌弃树枝上的落叶,脚底下的淤泥?
就像当年的他和爱人分手一样,正是因为对方毫无文学素养,没有审美,更不懂鉴赏——
“等等,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集市。”
“你为什么要去集市?”
“我要给z买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既然她不喜欢诗歌和文学,也许她会喜欢这些。”
Y愣住了。
他望着x远去的背影,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我被他这样毫不遮掩的、浓烈的爱给震慑住了。我一开始是愤怒的,为什么这些头脑空空的人也有被爱的资格?
紧接着,我开始替自己感到可悲,我从没有被人这样无条件地爱过,他们爱我的家世,爱我的学历文凭,爱我体面的工作……
我为他这样压倒性的爱,而感到心如擂鼓。
是呵,原来真正的爱,是无条件的。”
Y的心,再不由自己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是的,没有人不会为舒明这一瞬间那么坚定的所向披靡的鲜明偏爱而动容。
仿佛海浪声也只为他作配乐一般。
舒明用自己真挚而明亮的心,彻彻底底地消化了另一个人给他带来的巨大触动。
在镜头面前,完成了人生的又一次蜕变。
**
梁汝文站在监视器面前,也很难不为他倾倒。
舒明已初步具备了巨星的风采,势必要在电影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会儿,这小子还在趁着收工,偷偷摸摸往自己手里塞小纸条。
“这是什么?”梁汝文侧身过来问他。
“告白小纸条~”
梁汝文站在树荫下,展开这张皱巴巴的纸。
是一首短短的诗。
好像一瞬间步回校园时期,重谈一场青涩恋爱——不,不能回去,梁汝文思绪奇异地歪掉,想起舒明拍《小秘密》时期,搅动多少少男少女芳心。
算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电影里的男女主学写情诗,舒明便也有样学样地在纸条上写一点刚学到的东西。
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纸笔,从哪里偷出来的时间,来为自己写这样可爱的几行小字!
别人有的,舒明一定双手奉上,让梁汝文也有,别人没有的——
梁汝文也得到了。
然后,崔明哲和成谦便双双倒霉了。
这家伙一会儿一张照片,多选转发——
“小舒为我剥的橘子。”
又一会儿——
“小舒写情诗给我了。”
崔明哲愤愤地点开照片一看,就一张纸条而已,还被打码了,看个鬼啊!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恋爱了,行了吧!全天下都知道你俩光啵嘴,就要把嘴给亲烂了,满意了吗?
谁知道,两句反问下去,梁汝文反而不说话了。
崔明哲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从他的沉默里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来。
不对,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
不是,不会还没亲上吧————
作者有话说:嘴没亲烂
我脸要笑烂了。
再有两章就进最后一卷《远渡》啦,成年体魅魔小舒训狗现场——
敬请期待!!!
另外,如果大家喜欢感情流的话,可以康康孩子专栏的预收《一个前所未有的夏天》,大概是拉扯感情流。
一个黏腻的滨海夏日。
第98章 热心市民舒先生
十一月初,《弗德里的诗》准时杀青。
欧吉曼已经一头扑进剪辑室里了,即便是舒明喊他去打排球,也没有动摇这位导演的心。
“好吧……”舒明知道他心里只有年底截止报名的戈德电影节,于是抱着球,开始寻摸其余的打球搭子。
嗬,这小子真够一呼百应的!
心甘情愿给他陪玩的倒真不少。
但舒明最后只拉了主摄来,这位本地出身的摄影不仅臂力超绝,还称得上体力怪物,方便他们打尽兴,除此之外,他还约了西里。
虽然西里之前表白过,但两个人私下里说开了,就还是朋友,没什么好尴尬的。
而梁汝文呢?他对这样称不上情敌的毛头小子,一向表现的镇定而风度翩翩,更有几分年长者不放在眼里的不在意。
毕竟舒明给他的偏爱,可太让人有底气了,虽然难免还有一口醋含在心里,可关键还是小舒……舒明高兴就够了。
知情人还是要感慨,梁汝文这厮,命好的有点过头了,羡慕!
沙滩排球,打!
汗水亮晶晶地密布在皮肤上,沙子松软地被踩在脚趾间,舒明捋开汗湿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盯着球,谋定而后动——长腿发力,一个跃起就把球拍了回去。
多么年轻而富有活力的□□!
怎么说呢了,这家伙真有种小狗狗转世的即视感,最爱的就是玩球,各类球都爱。
更帅的是,这家伙玩的还特好。
几人酣战一下午,最先倒下的竟是西里这个大金毛。
主摄虽然还能打,但三个人打到底没那么有意思了,干脆也跟着旁观休息一会儿。
看梁汝文陪舒明继续打球也很有意思,两个人都拼尽全力,很有点竞技的青春味道了。
他慢慢在西里旁边坐下,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真好啊,三个年轻的小伙子。
夕阳时分的天空变成橘色了,球的剪影圆圆的,垫起双臂时,就好像把太阳滚来滚去地抛着玩儿似的。
两个弗德里当地的人本来就认识,坐在沙滩上,从最近的气温聊到新上市的水果,再聊到——“你喜欢舒明?”
西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一笑:“对。”
“有那么明显吗?”
好吧,确实是有,他不得不承认。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舒明,就舒明一个人不知道。朋友都劝他,这小子一看就没有开窍呀,果然告白以后,马上被拒绝了。
可心不属于他自己控制的,西里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游泳……”
他有好几年没回弗德里了,游泳都生疏了,猛地一下海差点没淹死,朋友就塞了救生圈跟浮板给他。
他本来沉沉浮浮在海里,海水和空气的接触面时不时淹没他的嘴巴,无限靠近鼻腔,整个下半张脸都痒痒的,还需要拼命滑动四肢,好让自己离海岸线并不太远——
不知道是运动导致的心率过快,还是舒明出现的一刹那,溅起的水珠在太阳光线下折射出的金色太漂亮……
但这样私密的感受是无法和人分享的,西里沉默了半天,只说:“他潜进水里的时候,像一尾蓝鲸……身体曲线很美。”
有一种远赴异国追鲸时的奇异感。
千辛万苦地登上船,忍受刺骨的寒风,一日日地蹲守缘分,只为了看他露出深蓝海面的尾鳍,然后游回海里,再也不见面了。
舒明就是这样的。
他绝不是脆弱的观赏鱼,任由人放进鱼缸把玩。而是那种要人克服艰辛,才能得以一窥的奇迹。
不远处的舒明也累了,梁汝文体力还是要比他好的——“起不起?”
舒明仰躺在沙滩上,海风和海浪的震颤都传进耳朵里。
“好舒服……不起,今晚我就睡这了。”
梁汝文知道他在开玩笑,甚至语气有点不明显的撒娇和耍赖,半蹲下来看他。
“今天晚上给你开那瓶92年的干白?然后走回去的路上可以考虑考虑,晚上想吃什么?”
舒明眨眨眼,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是那瓶啊,那今晚吃奶油炖鸡好了……”
那瓶酒他之前就问过梁汝文,主要还是因为标签上画了两只很抽象的鸡——算了,总归比他画的好。
他们跟西里二人挥手告别,然后就并肩慢慢往回走。
“明天呢,明天吃什么?”
“我想吃冰粉……红糖的。”
高温灼伤皮肤而导致的心慌意乱已经褪去了,现在是落日后热气蒸腾的尾巴,只剩一点无所事事的散漫。
“是不是还剩两部电影没看完?”
“是啊,今天看一部,后天看一部,然后就回去了。”
“明天不看么?”
“不看,明天去湖边喂鸭子……”
**
十一月中旬,舒明飞回首都。
两个半月没见,关献仪和庄正亲自去接机,来的路上舒明还在跟哥哥报备呢。
着实是想念的紧了,才会这样频繁的报备。
一会儿说准备落地了,一会儿说今天机上的橙汁还不错,一会儿哥俩开始讨论今晚吃什么,手机一个劲儿地震动,全是要见面的高兴劲!
反正,庄正无论如何都要下厨,菜已备齐,就等孩子回家来了。
下了机后,大哥更是满意地接过弟弟手里不多的东西,绕来绕去,嘘寒问暖。
关献仪轻瞟一眼,梁汝文果真在背后默默当一个背景板,有几人,能有幸见过梁总这样大气都不敢喘的时间呢?
关献仪一时想笑,细想也是这个道理。
水灵灵的白菜拱到手,他当然不敢说话了。不然,就按庄正这样宠弟弟的性子,不拿大砍刀追杀他十条街都算放水了!
再看两眼舒明——别说,还真别说,瞅瞅这小子的状态,梁汝文养人是有一手的。
舒明离京前,还多少有点被颁奖典礼打击到的脆弱感,能明显觉得他有点灰心。
但时隔两个月,还是从人生地不熟的异国飞八九个小时回来,脸上却仍旧能够显现出充盈的气血感,精神头也相当不错,倒有颁奖前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了!
梁汝文呢,就机场内部这几步道,也要亦步亦趋地跟在小舒身后,像个大尾巴狼似的…
明显是热恋阶段,即便只是看着舒明的背影和后脑勺,都觉得可爱至极,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
梁生,你又幸福了。
唉,关献仪别过脸来,自我催眠半分钟,能怎么办?全当自己不知道吧!
反正和同性恋爱就这点好,只要没拍到他们当街热吻,拿舌头狂甩对方嘴巴,她这边公关就可以一口咬死“社会主义兄弟情”。
甚至不必她们自己跳出来,路人和粉丝就会先一步出来说——
“不是,你们媒体想多了吧,好哥们儿还不行啊?我/我朋友/我男友和他们好哥们儿就这样,哎呀,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就当是省公关费了。
好在,梁汝文也跟不久。
他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国内,积压了许多事情没有处理,等一下就要飞香港。
正所谓落地首都其实是他的谎言,这家伙只是完全不怕麻烦,专程来送男友一趟而已。
原谅他,第一次恋爱,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像在弗德里那样,每天和舒明寸步不离,只和恋人简单讨论三餐内容,就能让他幸福到冒粉红色泡泡了。
在飞机上,舒明已经大致和他讲过接下来有可能的安排。
舒明这一次回国,先有不少商务活动要处理,他之前进组拍电影推了很多商务,再不接就不礼貌了。
紧接着,就是进组《远渡》。
这样的大制作,提前几个月进组围读,培训是必要的,然后大约四五月份就开机。
梁汝文现在最庆幸就在于——《远渡》的拍摄地在香港!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在他借出的祖宅里拍的。
这样他就有理由时时去探班了。
即便剧组人多口杂,事务繁忙,不能时时刻刻和小舒贴在一起,可看着舒明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总比舒明飞来飞去,只能和他电话联系强吧!
老话讲知足常乐,梁汝文就是这样知足常乐的恋爱脑,因此才能过得幸福。
至于舒明——舒明坐上车以后,其实也有点想他,但不多,毕竟又不是不见面了。
另外就是,在弗德里这段时间,鉴于翻墙回国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他便也很少打开国内的社交软件来查看新鲜事情。
导致他真的错过了太多圈内的信息,不得不马上和关献仪互通有无一下。
**
事情要从哪里讲起呢?
先讲讲大哥吧。
庄正努力备考了一把,好在他有高中文凭,符合报考条件,虽然高中那些知识都忘光了,但经过他一番努力,最终终于顺利拿下了经纪人证。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舒明扑上来搂了一下哥哥的脖子,眼神亮晶晶的。
大哥享受了一把弟弟久违的崇拜眼神,顿时神清气爽,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值得了!
然后是易城的事情。
关献仪真想说——提他的名字都是抬举他了,“潜规则”事件后,关献仪怒火中烧地平等扫射了一下生圈,顺便让白木挨个骂了一遍。
舒明饶有兴致地叠起双腿,观赏了一下白木的战斗力,可谓叹为观止。
“圈外人就是敢说啊。”
关献仪把原本打算找公关的钱拨给了白木,反正找谁不是找?
阴阳怪气地搞公关,哪有直接开喷来的爽?
当时的热搜,简直不要太热闹!
一会就是“白木喷x小生为猪”,然后吃瓜网友迅速去x小生微博底下贴脸采访——“元芳,你怎么看?”
一会就是“郑艺伟暗戳戳关注白木,疑似手滑”,吃瓜网友——“郑导,你也想喷他们很久了吧!”
一会儿就是“白木又发微博啦!”
大家齐刷刷地呼啦呼啦地涌进微博,开始左顾右盼。
哪呢哪呢?笑料在哪?快给朕端上来!
哎哟,三分钟一个热闹,三分钟一个新热搜,快给大家看花眼了。
打得好呀打得妙,多打两天,互联网都不无聊了!这不比xx明星胖了,瘦了有意思?
活人味儿都打出来啦!
当然,白木也稍微收手了一点,没有真的火力全开。
但凡被白木喷过的,都是主动得罪过舒明/面试白杉一角时极其敷衍以至于得罪了白木一家/得罪过郑艺伟的。
其余一些演技还算尚可,或者至少态度还算端正的,都被白木轻轻放过了。
再然后,还没完!
关献仪继续给了个大招。
“这事儿还真不是我们牵头的。
那个健身博主的评论区里,老有人怂恿他,想让他复刻一下你当初救人的路线。
说什么救一次人而已,到底有多难,值得一个从没演过戏的素人上来就吃到这么好的饼。”
“那个博主就来联系工作室了。”
也幸亏关献仪团队在粉丝管理这块做的一向不错。
舒明真心待粉丝的理念和关献仪不谋而合,粉丝发来的邮件他们每一封都看都回复,要不然铁定会错过。
“他给我们粉丝信箱发了邮件,问我们可不可以允许他复刻一把,如果可以,能不能再赞助一点资金。”
“没多少钱的事儿,我想那就赞助吧,也算是替你平反了。”
视频一开始发出来也就几万点赞,但M省文旅投桃报李,帮忙转发了一下。
这下好了,直接登上热搜了!
“所以……你那个称呼又被人翻出来了。”
舒明蒙圈:“什么称呼?”
关献仪憋笑:“……热心市民舒先生。”
她没说的是,舒明除此之外,其实还多了一个另外的称号。
甚至短暂上了热榜第一。
#舒明真汉子!!#——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私密马赛~
第99章 称谓升级
本来嘛,其实这个视频的分寸挺难拿捏的,关献仪也觉得头疼。
舒明救人,肯定是个善举,这是板上钉钉的道理,任何人来都推翻不了——难就难在不能自嗨。
确实,暴雨天冲森林救人,挺让粉丝揪心也挺让家人心疼的,更换来了白木的感激,但这玩意儿不能搬上台面讲呀!
路人又不是自家人,谁闲的没事心疼一个只能算是眼熟的明星呀,搞来搞去,搞不好就变成了自嗨。
啊,近两年还新出了个名词,叫什么来着——啊对!咯噔版自嬷。
那个什么易城,不就踩过这样的坑么?
天天诱导粉丝舔饼,舔不成就是业内潜规则,就是又被资本做局了,就是全天下都在针对我们哥哥,哥哥只有我们了。
路人缘都快被造完了!
而舒明呢?
一个白杉,国民度直接拉满。
一个陈煦阳,到现在也是校园白月光,那可是纯元级别的存在!
试问,哪个校园混剪没有陈煦阳的身影呢?至今《小秘密》的收视率还在年榜霸占着呢!
这样的路人缘,如果踩了易城那种坑,关献仪就可以引咎辞职,别当什么劳什子的经纪人了——丢脸!
所以关献仪团队真没下场去带视频的热度,任由自来水随意发酵,最多是控了一下恶意评论,可以说还有意压热度了。
但谁让舒明这辈子,生下来的命里就自带路人缘呢?
也得亏他有一点小小的运气,找上门来的这个健身博主之所以能那么有底气地管他们要“资金援助”,也是因为人家本就来头不小。
正儿八经是个拿过奖,曾经为国争光过的健美冠军呢!
“真的?”舒明接过关献仪在车上递过来的平板,翻了一下健身博主的资料,发现人家履历还真挺光辉的。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的。”
关献仪又不是不带脑子,她爱惜小舒的羽毛,就是爱惜自己业内的名声和自己的事业的生命,哪里会放松呢?
正正巧,这位博主的运动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甚至国际上认可的,才会造成如此爆炸的节目效果——
**
说实话,王天业一开始真没把这个挑战当回事儿来着。
对,他就是那个倒霉的健身博主。
最初他只是因为粉丝群里众人呼声大,舒明近期流量高,想蹭一波明星福利来着。
他能看得出舒明的肌肉含量不低,运动能力不差。
但这么说好了,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体力再好,能好过他这个专业选手吗?
于是他放心而大胆地选了夜间,甚至贴心地挑了一个雨夜,任何装备都没穿。
种种举措,都能表明他其实并没有把这样的挑战太过于放在心上。
不光是他,所有的粉丝和观众都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么一个诡异的走向。
在镜头面前。
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命运的王天业顶着一脸雨水,冲着镜头喊:“看看哥们儿在哪呢?”
随即无人机升空,给了一个黑洞洞的森林全景:“我现在在M省沙东县,请你们跟我一起——挑战无装备暴雨徒步森林!”
喔唷。
还挺燃。
说实话,舒明只有一个反应:“经费这么高吗?这么大的雨,浇一夜下来,无人机不得报废?”
关献仪幽幽回复:“是啊,也不看我们给了他多少钱?”
好吧。
舒明选择闭嘴,继续看下去。
王天业还一边走一边手持镜头:“这不轻轻松松如履平地易如——”
“如”字尚未落地,一个乱七八糟的画面就“嗖”一下切过去了。
舒明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泥土松落的画面,还有个人哭爹喊娘地嚎了一句“我……”
但画面极快,快到仿佛是一个乱码闪现过去了,让舒明几乎以为是剪辑错误,或者是软件出bug了?
也就是他没有开弹幕,外加太忙了,对网络流行梗不是很敏感。
不然此时此刻,他就应该看见弹幕在:
“列队,开笑!”
“我勒个神秘吟唱来了……”
但这段山路真的不好走。
舒明至今也能记起那个路他走的是一脚深一脚浅,基本都是带坡度的松动石块和泥泞的土,不是靠蛮力就能走通的。
他自带走山路的天赋buff,白木也有相关的经验,所以最后就还好。
嗯……这博主还好吗?
可能拿了奖的健美冠军有人家的底气吧。
舒明撑着下巴,眼睁睁看博主从轻松持着拍摄机器,到气喘吁吁地辨不出方向,开始一通乱走鬼打墙。
而更可怕的是,森林还不时窜出一些不知名的动物跟虫子,还有一些不知道是镜头拍摄问题,还是真实存在的幽幽绿光……
观众早就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了:“妈妈,我在里面活不过三秒……”
“不夸张,是能把我吓尿裤子的程度……”
“好吓人啊我滴妈,我进去得被吓疯……”
“这不比那该死的国产恐怖片强???建议剧组都来这里取景哈,我心甘情愿给你们送钱。”
观众当然是一边怕一边当影片看的津津有味,只有自己人才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舒明那时候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但这话不能说,太扫兴啦!
于是评论和弹幕都是一片和谐的路人整活。
舒明则在一片群魔乱舞中,再一次发现了一处奇怪闪回。
还是泥土松落的画面,有人乱嚎一声“再——”
他挑了挑眉,把进度条拉回去了一点,总算是确定了自己没有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
哈,确定了,节目效果!
即便几乎没怎么见过这种玩梗的视频,但以舒明的理解能力,看明白这人想干什么,还是小儿科级别的难度。
所以后续的画面就变成了。
王天业好不容易走上了正确的路线,才发现自己还离得十万八千里远,绝望时——闪回了个“也”字。
王天业一身泥泞狼狈,不复开头雄心壮志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要背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伤员,顺便牵一位受了惊吓没体力的队友出森林时的痛苦呐喊里——闪回了个“不”字。
在王天业背着由假人扮演的男性伤员,一头滚下小坡的时候——闪回了个“来”字。
然后这位博主一脸绝望地一脚踩在了松软不受力的软泥上,狠狠摔在了树根底下,和假人一起极有节目效果地抱头痛哭:“我再也不来了!!!”
弹幕里已经一片笑哈哈了。
差点没笑疯。
可以见得,挑战当然是没有成功了。
不要说让王天业一个人搞定两个伤员了,尽管有一个还是假人,他也做不到。
哪怕让他自己一个人无伤走出来,也已经是一件需要拼运气的难事儿了!
最后的最后,快虚脱的王天业还不忘凑到镜头面前,竖起大拇指:“舒明,你牛逼!”
他从来没有这样真情实感地佩服过一个人:“我敬你是条汉子!以后就管你叫舒哥,碰见了一定请你吃饭!”
“舒明,牛逼!”
其实这条视频节目效果真的拉满了,之所以后续流量没跑起来,一方面是关献仪这边真的没给他买流量,另一方面是视频有点太恐怖了,被官方判定为“不宜模仿”“少儿不宜”,可不就没跑起来么?
就这样百般限制下,仍然获得了百万播放,上万点赞的好成绩!
直到M省文旅亲自下场,喊了一声“舒哥”,这一手整活,才算是把爆梗喂到了舒明嘴边。
#舒明我敬你是条汉子#这样的词条才真正进入了大众眼帘。
了解了整个的来龙去脉,舒明这才哭笑不得地合上了平板。
行吧,大众高兴就行。
虽说他不愿意在剧组里当个逗乐其余演员的摇尾巴狗,不愿意在杂志上出演不符合自己内心的花瓶角色,不代表他不愿意取乐大众。
笑话,当艺人的根本任务不就是服务人民群众么?
这一点舒明还是拎得清的,大家笑笑他也跟着笑笑,事情就过去了。
只是M省还这样顾念他的旧情,确实让他感到吃惊,舒明自认没做什么,尽管挂了一个M省宣传大使的名号,也只是配合文旅那边隔几个月录一点宣传视频而已。
没几分钟的工作,说实话,他有时候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他对M省的上心程度,的确没有自己家乡K省那么多。
他掏空心思地又开直播,又录vlog地宣传k省,这么比起来,对M省真有点冷落的意味了——不然给M省也来一套?
他也好久没见踏风了,真有点思念那匹爱他的小马。
后来他在剧组里见过很多匹马,都不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把头靠在他脖颈旁,十分信赖他的踏风了。
他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下定决心。
等《远渡》拍完,一定去!
也就是关献仪不知道他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知道了的话,肯定要狠狠板正他这个观念。
也是舒明小瞧自己了,他自己眼里的“没做什么工作”,实际上在文旅那边就是“这个艺人配合度极高”。
谁懂刚联系艺人,就能马上得到完整反馈的救赎感?
明面上敢跟文旅耍大牌的确实没几个。
但暗地里拖拖拖,或者找借口这不做那不做,乃至于阳奉阴违的小生小花可多了!
另外舒明手上也没有具体的数据,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现在还在发光发热,为M省gdp增速贡献了一份实打实的力量……
如果这么说太大了的话,那么详细一点讲,就是他给了很多原本不得不外出打工才能养活全家的夫妻俩,一个留在家乡的机会。
也许呢,也许当初舒明的父母没有被迫远走他乡的话,也不会出车祸呢?
不过,这就是另外的话头了。
**
舒明上热搜的后遗症是明显的,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变成了大家敬佩喊“哥”的对象。
搞得舒明听见有人喊这个称呼,就想绕道走!
也是,从前大家就知道舒明运动能力很强,可没想过他能强成这样呀!
所有人都是慕强的,这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基因,此外近来《浪潮》播的也特别出效果,说热播都是低估了。
哎哟,这小子演一部,爆一部,至今没扑街过——也算是内娱奇迹了!
有本职工作上爆剧的加持,有热搜上爆梗的出圈,舒明的商务活动直接翻倍了!
以至于在某个商务活动里,主持人诚心邀请他做一个热身小活动,掰个手腕来展现一下非凡的身体素质时,这小子已经很麻木了。
唉,都拿这事儿打趣他。
麻木归麻木,粉丝都在台下等着呢,他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没三秒钟后,舒明轻轻松松,微微笑着说话期间,那样随手那样轻易地扳倒了另一个一米八主持人的动图,就已经全网疯传了。
不是吧——这不是他想要的出名方式啊。
“我还没跟你掰过手腕呢……”梁汝文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情侣现在睡前总要悄咪咪地打一会儿电话,来弥补不能见面的遗憾。
反正哪怕是神仙来了,谈恋爱也是不能免俗的。电话粥该煲总归要煲的。
关献仪也知道他们俩的情况,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更需要打电话来定心的,不是年纪更小的舒明,其实是一直到分别前都没能再求得一个吻的梁汝文。
舒明一把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表示不满、哼哼唧唧:“你怎么也拿这个打趣我……”
哎哟,太可爱了。
在他耳朵里,舒明这一很平常很普通的小抱怨,都是仙乐级别的!
梁汝文站在露台旁,背靠在栏杆上,不自觉地笑起来,一副很便宜很不值钱的模样。
让从旁路过的梁敏仪简直没眼看!——
作者有话说:好肉麻!!!
第100章 名份
梁敏仪动作实在太大了。
她从梁汝文的正对面走了过去,又“蹬蹬蹬”几步退了回来,最后下楼问梁母——
“妈咪,我谈恋爱的时候,表情也这么傻的吗?”
梁母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吧……”
梁敏仪绝不相信,转而向梁父求证。
梁父理所当然地直接跳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过程,选择无条件站爱人,梁敏仪叹了口气,又上楼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梁汝文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梁敏仪捧着水杯,“怎么不多聊一会?”
他们家少有这样齐聚的时候,能碰在一起,完全是误打误撞的结果——
梁汝文是不得不回来处理公司事务;梁敏仪则是接到往日闺中密友的请帖,请她来参加婚礼;梁父梁母刚好结束一次度假,回来暂作休整。
于是几年也不聚头的一家人就这么奇异地碰到一起去了,刚好借此机会,梁汝文则在家中郑重宣布:“我已跟小舒在一起了。”
梁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梁母倒是还算高兴,她提议:“为庆祝这样好的事情,我把弗德里的那套房送给你们好吗?”
她这样的岁数却还有许多浪漫的小主意,已经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定情之地,肯定对你们很有意义的。“
梁汝文明显对这个提议接受良好,他上前轻轻抱了抱对方:“好,谢谢妈咪。”
梁父倒是跟着开口了:“需要我们见一面吗?”
这倒不必了。
虽然他也很希望介绍自己的家人给舒明认识,但局限于知道和认识就够了。
如果舒明觉得投缘,愿意进一步地相处,那他很乐意在其中作润滑剂,如果舒明觉得打扰,那么逢年过节也不必问候,他们自己家都未必聚在一起呢,更何况小舒!
他不希望恋爱给舒明带来的是负担——舒明责任感很重,很会控制不住地背担子到身上来。多一个类似于“亲人”的存在,并不是多一份爱那么简单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是很重的包袱。
梁汝文既然有自己充分的考量,梁父被拒了也没多说,继续慢慢饮自己的茶,事情也就轻轻揭过了。
他们家的习惯一向是这样,各式各样的事情都由小孩子自己做主,天捅破了总归有爸爸妈妈撑着,谁也没有置喙梁汝文的选择。
哪怕稍后才知道的外公外婆对他的选择略有诧异,但有梁父梁母挡在中间,也仅仅只是送上了祝福而已。
唯有梁敏仪,对他这么早公布而感到困惑。
毕竟她当年也没有一恋爱就这样漫天宣扬,只是简单和妈咪提过一嘴。好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这样的家庭,并非事事都可以完完全全率性而为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呢。
梁敏仪是一直到真的下定决心要同前夫订婚的那一刻,才大张旗鼓地把自己的感情喜讯告知全世界的。
尽管姐弟俩相处的时间并不久。
年龄差带来的鸿沟太深了,梁敏仪都潇潇洒洒去国外读大学了,梁汝文还是个小屁孩呢——
可她依然知道。梁汝文并不是这样高调的人,现在这样急于满天散布自己的幸福消息……
但看见梁汝文只是打个电话便傻的冒泡了,梁敏仪便也理解了。
可也很奇怪的,热恋中的小情侣理论上来讲应该黏黏糊糊地打许久的电话,怎么聊了没多一会就挂了?
**
关献仪也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很喜欢他啊,这和打电话有什么关系么?”舒明也很奇怪,为什么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关献仪坐下来,试图撬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搞了半天才整明白——
“对啊,大哥和婶婶也很重要,事业也很重要,朋友也很重要。献仪姐你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猝不及防被舒明真心表白了一下,关献仪还有点被哄到,不过她还是继续发问:“那么,梁汝文呢?”
“一样重要啊!”舒明回答的理直气壮。
关献仪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合着是因为这小子在乎的太多了啊!
可像梁汝文那样的人,即便她从前打交道不算太多,现在也能看出来,那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对比起对方仿佛拉丝的视线,舒明这样冷静理智地平衡事业、亲友以及恋爱关系的举动,就仿佛有那么一点点冷冰冰。
问题更在于,梁汝文这样体量的背景,她关献仪摆不平啊!万一分手闹的不愉快了,对方下狠心封杀……
“别担心,献仪姐,我知道分寸的。”关献仪头疼的表情一出来,舒明就和会读心一样,立即轻轻笑了一下。
“我明白的,恋爱和以上的各种关系都不一样,怎么说呢……有一种特殊的唯一性。”
比方说大哥爱他,并不妨碍婶婶也爱他,这样的感情叠加只会让家人之间的关系更紧密。
可如果恋爱关系中有第三人呢?
倘若梁汝文真另有新欢,他恐怕一秒钟都不会停留地扭头就走。而假使他另有情况,虽然想不出梁汝文会如何处理,但总归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的道理,舒明还是明白的。
这样极具唯一性的关系,在生命中都是特殊的,更是需要额外关注对待的。不然一定会失衡,更何况梁汝文总是那样专注地对待这一段恋情,那样多付出地对待他。
所以舒明给了他很多偏爱,这都是旁人不曾有的。不过,这并不代表舒明要为这一段关系而放弃其余的事业、家庭……
这些都是可以共存的,不是么?
不过再不能多说了,他真的该睡了。
最近大哥宠他宠的没边儿了,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搞的他都有点热量超标了。
虽说以他的基础代谢,这些东西还不会让他吃胖,可舒明总有点莫名的负罪感。
唉,还是早起去上健身课吧!
**
梁汝文则恰恰相反。
舒明有生存的压力和需求,他没有。所以很多事情的得失,他在意,但并没有那么在意。
正是因为在意的东西太少了,被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关系和感情才显得那么珍贵。
“小舒要睡了,他明天早上还有活动……”梁汝文说的太理所应当,即便他思念舒明,可照旧会为了舒明而让步。
这和梁敏仪就又不一样了。
“不会心里不平衡么?”梁敏仪蹙眉。
她和前夫不就是这么分开的吗?一个认为爱人更重要,一个认为工作更重要,最后分道扬镳。
梁汝文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不会。”
他只觉得无聊人生突然有了新的奋斗方向,毕竟他还想给舒明做靠山,那么很多该接手的公司业务就要慢慢收拢回来了。
他告知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也有提前打过招呼,要给舒明撑腰的意思。
长辈们默许了,那就是答应了的含义,好多事情他便可以放手大胆去做。
这样也利于他慢慢为舒明铺路。
梁汝文乐于见得舒明在舞台上、在镜头前发光的模样。
更何况他从前缺席太多了,舒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到底是之前无名无份的原因!
眼下也算是摘得正宫头衔了,很多事情就方便他来插手收拾一下了,不是么?
梁敏仪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是很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但是有一样事情,她现在都觉得很难搞。
该如何和自己儿子薛应承解释呢?
有朝一日见了面,说你至今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是你舅舅现在的对象?
薛应承虽然不是她亲手带大的,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哪里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尤其现在,还是被亲舅舅挖了墙角!
嗯……那个场面,她想一想都觉得头痛得很!
**
其实,梁汝文用“方便插手”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对舒明的照料程度,简直是太谦虚了一点。
十二月初,舒明进组《远渡》以后,连橙子都忍不住要吐槽:“唉,完全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完全可以说,进了港岛就是进了他的地盘——保姆车、房车一应俱全,统统是为舒明全新购置的。
拿给舒明暂住的小别墅更是他名下私产,离祖宅开车就十分钟。司机和管家也齐备,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都是我们家惯用的,可以信任……还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跟我讲。”
梁汝文低声和他说话,关献仪在一旁都无语了:“你们俩这么明目张胆,难道要公开么?”
都住到梁汝文的房子里去了,就香港那些上天入地的狗仔和嘴巴贼毒的小报,难道不怕被编排么?
她说这话本意是想吐槽而已,梁汝文都捏捏舒明的指节,想要给关献仪一个台阶下了。
没想到真给了舒明灵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啊?
不是吧阿sir,你来真的啊?
“慌什么,不在粉丝面前公开,不代表不能在圈内让大家知道。”
各个都是人精,心知肚明就够了。涉及梁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们都知道的。
这样也能给梁汝文一点安全感。
舒明说的轻巧,仿佛只是说明天吃什么一般,关献仪这下是真的想翻白眼了!
高兴的唯有梁汝文一人。
他真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可以得舒明的首肯,能大大方方过明路。在他心中,这应当是他努力许多年才能得到的成果……
不过,不论他内心如何激荡,舒明都没时间多和他待在一起了。
他是最后一个落地香港的,剧组主要人员都在等他了。乔敏学也在《远渡》中有重大戏份,听闻他匆匆赶来,早就攒好局要为他接风洗尘!
他不得不即刻出发,立刻去往酒店,各位主创都在饭桌旁等他了。
现如今,他也是压轴登场的大咖了!
舒明身形潇洒,面含微笑,哪怕长途跋涉的辛劳,也丝毫不曾削弱他半分俊美和耀眼。
在他推门进包间的时候,乔敏学第一个上前来迎接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欢迎拥抱:“小舒来了!”
在众人注视下,舒明得体地回抱这位乔老师:“乔老师,恭喜《浪潮》热播!”——
作者有话说:终于一百章啦,从来没写的这么长过……
太不容易了,下一章开新卷,《远渡》
再有一卷就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