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倒似乎提醒了他。
戎安康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正在思索的样子。
吃着吃着，动作倒是越来越慢，直至不自觉放下了筷子。
半晌，留下一句话：“你们先吃，我看看去。”
只留道具组的人面面相觑，道具组组长倒是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没事儿，老戎又犯病了，他就这样，拍电影都拍成疯子了！”
“吃，你们继续吃，不用理他。”
**
三月下旬。
戎安康在灰突突的训练厂房里，头一次见到这个靠把刀硬生生练断，而在剧组小出了一回名气的孩子。
这个进组一月有余的“祝真”扮演者。
也是这次电影中，唯一一个未经他面试，便进组的重要角色——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是先梳理了人物关系再写的。
写的我晕晕的，但总算写出来了！
这周欠大家一章加更，下周努力偿还一下orz
第46章 梅开二度
“所以,刀是怎么断的？”
橙子越想越好奇，恨不得抓住舒明晃晃，把答案给用力晃出来。
“真的是巧合——”
舒明出了一层薄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分心大师”。
人！怎！么！可！以！
一边听网课,一边在跑步机上爬坡,一边还要分心回答橙子的问题。
教学网真的太难用了。
他颇感挫败地从跑步机上下来,赌气一样地点点平板。
哼！好了,今天的习就学到这里吧！
整个健身房里目前只有舒明，关献仪依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蔬菜沙拉。
见舒明自己从跑步机上下来,才抬眼问他：“戎安康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追究舒明那个刀到底怎么断的。
她更在意的是,戎安康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想起来找舒明了？
就为了一把断刀？
“没什么，问了之前演过什么，还问了会不会骑马射箭之类的。”
舒明接过橙子递过来的水杯,含着吸管努力喝了一大口。
他现在每天照旧做声乐练习,吸管杯是常备。
关献仪蹙眉，努力回忆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郑艺伟的组里学过？”
“嗯，我骑马射箭都没问题，放心。”
不要说骑马和射箭了。
就是现在立刻让舒明边骑马边射箭，恐怕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难度。
关献仪对情况有了个基本了解，再叮嘱了几句“不要伤到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舒明前脚目送人离开，一转头,冷不丁对上橙子“求知若渴”的眼神。
吓了一大跳！
橙子也不开口，就这么眨巴眼盯着舒明——真是巧合吗？真就这么巧？
然而，这小子只是对橙子微微笑一下,垂下又长又直的睫毛，岔开话题：“……我那个黑色的发带，橙子姐你给收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这事说巧合、说运气，也的确是巧合和运气。
舒明没想到，这刀居然断的这么快——
《长安烬》是以真实历史故事改编的。【1】
因此，尽管舒明并未拿到完整的剧本，但知道自己要扮演谁后，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角色方向。
小将军祝真，天生神力，擅使环首长刀。
传闻幼时第一次拉弓，便可拉得开二石巨弓，于京中声名远播。
舞象之年，便已独立带兵打仗，不仅长刀横扫千军，更是一箭直取敌首，自此青史留名——
只可惜后来死的……算不上体面。
舒明并不知道这位戎大导演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风格和作派。
但一个传闻中“刚正不阿”，终身都追求电影艺术的导演，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符合角色稀有特征的演员。
会不会好奇？会不会有得见一面的缘分？
舒明不确定，但总归，这只是一把刀而已。
就算戎安康不动如钟，真心不感兴趣——但断就断了，大不了被大家笑话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反正按他这个年纪，在组里也算年轻演员，有点小窘迫，怎么说呢，其实并不是坏事。
所以，哪来的那么多凑巧？
橙子是个傻白甜，其余人可不是。
外人看不出端倪，他们日日和舒明待在一起，难道一点都看不出吗？
更何况舒明刚才的表情，几乎都是在明示橙子了！
最终还是唐觅双心软，一边剪辑素材，一边解答橙子的疑惑。
“我记得……小舒会用刀是不是？我看过他在《选1》的舞台，那时候在网上刷到过。”
现在想起那个舞台，想起那个夏天惊人的热度和讨论度，唐觅双还是要真心实意感慨一句——舒明那个双刀耍的，可是真漂亮！
旁边正在和唐觅双学习相机用法的庄正“嗯”了一声，佐证了一下她的话：“小舒是惯会用刀的。”
舒明是惯会用刀的，再加上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运动能力惊人。
恐怕腕力和臂力也有过人之处。
说这刀断的没有舒明的蓄意为之，唐觅双是一点不信的！
“再加上……”
提起这个，连唐觅双都免不了有点心疼。
橙子是没比舒明大几岁，但她可比舒明大太多了。
每次见舒明乖乖地喊她觅双姐，更是有种看自家小孩的心态。
舒明天天最早去训练，最晚一个回。伤痕累累的，用功程度比她之前带过的艺人有过而无不及。
“小舒又算得上用功的，我那天拍素材的时候，近距离看到他那把刀了。”
“刀上全是他练出来的缺口，哪个大一点的缺口撞上石头，崩断了不也很正常吗？”
哪有那么多巧合！
里面完全是舒明的十分用功，加额外的一点巧思——
但凡舒明没拼命到这个地步，但凡舒明少会几项技能，都不能把这个“巧合”实施得这么完美！
换别的艺人来，即便有这个想法，难道能真能落地实施得了吗？
但碍于并不是在自己公司，唐觅双怕隔墙有耳，只能点到为止地讲到这里。
也不知道橙子听懂没……
另一头的舒明已经从换衣间出来了，黑色带子捋开额发，怎一个清清爽爽的帅字了得？
清爽版舒小明自力更生地拎着水杯，走到门口脆生生地喊：“橙子姐，走啦，今天大考。”
戎导的武训有个行业内皆知的规矩——每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对，最大的巧合就是，舒明没想过，这刀居然断的这么快！
他仔细察看过刀的状态，本以为要大考后才会断的。
就两天之差！
好懊恼。
其实有了大考的成绩作托底，再见戎导应该会效果更好些。
但算啦，都是命。
舒明清空脑子里的思绪，脚步轻快地往训练营地走。
这小子身高够高，身段够好，即便三月份还很冷，穿的有点累赘，也能看出来是瘦瘦长长的一条。
教人忍不住反复打量了又打量——这么单薄的小伙子，是怎么做到大力把刀弄断的？
橙子跟在他身后，都被人看的不自在了。
舒明倒是泰然自若，他这几天名头传得太广了，打量他的人真是多着去了！
看就看呗，被人多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能证明他这一次确实是在剧组出名了！
只偶尔碰见一两个目光过火的，他会有点腼腆地望回去，笑一下。
对面便也识趣地收回目光。
只是出乎意料的还在后头——到了营地，饶是自若如舒明，也硬生生被吓了一跳！
嚯，好多人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大家都来看热闹？
懵懵的舒明是自始至终也没想到，乌泱乌泱来围观的这帮人，竟然全是来看他的！
**
罪魁祸首简直不要太好想哦——除了戎安康，还能有谁？
戎导突然来看武训考核，再加上舒明这两日满天乱飞的“谣言”，才造就了这番壮观场面！
人群那叫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舒明这位正主，也是半天没挤进去！
直到，不知谁喊了一声“舒明来了！”
人群顿时如摩西分海一般，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被大几十双眼睛盯着是什么感受。
舒明：勿cue，有点过分瞩目了。
他愣了一瞬间，随即大大方方地从通道最中间穿过。
站在场地中间时，有身边的人给他递了一把刀，却被舒明摇头拒绝了。
“等我一下啊。”他露出一点小虎牙，扬声回答，保证大家都能听到，“我脱个衣服先。”
顿时一片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快脱快脱，都等你呢！”
跟着来看热闹的副导，倒是拿胳膊肘戳了一下：“嘿，这小子发声方式还挺正确的，台词功底不错啊。”
咬字很准，声音又清晰又明亮，确实有小将军祝真那个意气风发的味道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舒明动作也很快，但是不慌乱。
就是这小子——穿得也太多了吧！
一件羽绒服，一条围巾，然后是马甲，毛衣，单衣……最后舒明伸臂兜头一脱，才露出一件短袖来。
脱完衣服，连脸颊都有点红了！
现如今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要风度不要风度的，像他这么老老实实乖乖穿衣服的可不多见。
真有几分憨憨的可爱和搞笑感。
舒明脱衣服脱的快晕了，人还没站定呢，武指老师就已经迎面抛过来一把刀了——
舒明接刀，早已经变成肌肉记忆，轻轻松松伸手一握，刀便稳稳落在手心。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这小子是真心会用刀的！
在大家的议论声里，舒明低头打量一眼，不是他平日里训练用的那把刀。
算了，不重要。
武指老师调侃他：“小舒，紧张不？”
舒明面上还有被衣服剐蹭出来的泛红，乖乖回答：“紧张。”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话音都没落地，刀刃便倏地相接。
围观群众一片惊呼！
武训并非真心对打，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自然同时具备了美观和力量感——可像舒明这般的还是少数。
他是真下力气、真打啊！
就连刀刃破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足以见得这小子基本功扎实，臂力腕力都足够优秀——
打戏，自然是武指设计的。
说白了，任何人接触到舒明这个身体素质的演员，都会忍不住兴奋的。
这孩子怎么折腾都没怨言，更重要的是怎么折腾都出效果！
他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炫技之作通通加上
这回就初见端倪了！
不要说常规的刀花和翻手了，舒明间或还能穿插几个空翻劈砍，干净利索、行云流水。
拳拳到肉，刀刀致命，爽得人毛孔都要打开了！
又稳又漂亮，真是满堂喝彩！
副导郝宁在一旁连连点头，双眼放光。
这小子大有前途啊——这气质、这打戏，这种上一个时代老牌武星才有的扎实感，整个内娱都是独一份儿的！
十年，啊不，二十年之内。
恐怕都再难出一个这种感觉的了。
要知道，大家现在都是流量时代，追求快餐，有几个能静得下心来练基本功夫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不光如此，现在还流行那种瘦骨伶仃的小鲜肉，胳膊腿比筷子还细，别说舞刀弄枪了，就连80斤的女演员都抱不起来。
打戏？哼，那更是跟打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全靠特效加持。
郝宁真的太久没见这种基本功扎实的优秀打戏了，简直觉得眼睛被清洗了一遍，心中一片舒爽。
年轻演员、又有武打这种buff加持，珍稀资源！
这种真刀真枪真家伙所带来的帅气感，放到大荧幕上肯定更震撼！
到时候，说是全网无代餐都不为过。
郝宁咋摸一下，品出点味儿了，更是肯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小伙子，稀缺的不能更稀缺了！
他这边还在闷头苦思呢，只听那边“咚”的一声。
舒明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大考当头，居然还能梅开二度。
这刀，怎么又双叒叕断了？？
不是，这回刀刃倒是没断，但他用力过猛，刀柄的衔接处断了！
舒明下意识伸手一捞——不是，冤枉啊，这是真巧合啊！
也许是舒明脸上的愕然实在是过于明显，又也许是“二次断刀”太富有戏剧性了，把周围所有人都逗乐了。
剧组里难得这么一片整齐的笑声，录下来都可以直接放进喜剧片当背景音了！
就连戎安康在这个氛围之下，脸上都有两分不明显的笑意，板着的面孔松动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一旁站着的道具组：“行了，给人家配把好刀吧。”
“走我的私账，我掏钱。”
**
谁也没想到，《长安烬》剧组开拍前的头一个热搜，竟然会贡献给了舒明！
如果说，前一个断刀目睹的人还不多，大家还是抱着听谣言的心态来调侃的话。
那这一次众目睽睽之下的断刀，可就彻底坐实了舒明的名号了，让孩子在剧组彻头彻尾地出了一回风头。
大家是彻底认识舒明了，路过剧组不同场地的时候，都有人和他伸手打招呼，那叫一个“风云人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大咖来了呢！
保姆车内，大哥还在给舒明的手掌上药。
关献仪抱臂靠在一边：“你说说你，那么莽干什么？”
为了防止刀刃甩出去误伤别人，这小子第一反应居然是拿手去接！
周围空地都是足够的，根本就伤不到人，好了，最后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手掌上赫然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一开始还佯装没事，后来都往下滴答血了才被人发现。
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就差没往医院送了！
这下老实了吧，喜提好几个热搜位！
舒明嘟嘟囔囔地不满反驳：“我也没想到它就这么断了呀……”
“哎哟，献仪姐！别拧耳朵！痛痛痛痛痛！”
舒明眼泪模糊地喊了好几声痛，这才小小声地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想好再行动。”
看着他这个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关献仪叹了口气，又可耻地心软了。
行吧，这都自家小孩。
再说了，伤都伤了。
她揉了揉舒明的脑袋，人过三十，心里竟然莫名燃了起一股斗志。
艺人都拼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这个当经纪人的再不支棱起来，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受伤归受伤，这个伤，可不能让孩子白受！
本身就是剧组道具质量不好，才会频频出现事故。舒明也是为了围观群众安危才受伤的——
这回不从剧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她就不姓关了！——
作者有话说：有的时候，幽默是一种无可奈何。
是一种面对逆境的勇气。
【1】没有这个历史故事，没有这个朝代，虚构一下。
第47章 怎会如此！
不知道关献仪怎么办到的。
总而言之,结果就是剧组这边的诸多东西不仅立刻到位了，就连完整版剧本也很快就递到舒明手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提出,要帮舒明换一位资历更老的武指老师。
最后的最后，甚至等来了副导郝宁。
郝宁这次在组里不仅要当执行副导,还要当b组导演。
大部分的武戏,都由他来负责,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舒明还特地出来接了一下他,被乐呵呵的郝宁拍了拍背，给赶回去坐着了。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慰问一下伤号,询问一下舒明的意见,转达一下组里商讨的解决方案。
然而,面对郝宁的提议。
舒明却否定得不假思索：“郝导，我会好好研究剧本的。但是我不太想把小林老师换掉。”
林峰，也就是这次负责给舒明培训打戏的武指老师。
“我们俩玩的挺好的,而且小林哥真的花了很多心血来设计动作……”
舒明说的很直白,他就是不想让林峰付出的心血，最后在署名上变成别人的姓名。
也许别的东西他做不到，其实舒明自己也没有在这个圈子里获得过很多公平。
但他开口就能争取到的东西，还是要替身边人争取的。
舒明这一堪称直白且孩子气的拒绝，旁人看来，说不定会觉得舒明不知好歹。
但郝宁反而对他高看两分。
郝宁之所以能在戎安康这种大腕儿手底下当b组导演，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武指出身，导武戏一直是业内出了名的精彩。
他自身就是从年轻武指慢慢爬上来的,对林峰更有感同身受的共情，舒明这倒不偏不倚地说在他心坎儿上了！
郝宁心情颇好，自然给舒明透露的就多：“……剧本拿到了,是不是？”
“这个角色，挺有深度的，不是那么好演。”
戎安康这次的剧本打磨了三年，为了凑齐主演又等了三年，就是这位“祝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
他本来打算自己亲身上阵，一个一个慢慢面试的，结果临了被资方塞了一个不容拒绝的空降来——这算怎么个事儿？
老戎心里有火，但也没太针对小孩儿，顶多就是冷待。
也就是剧组这帮人精，一个个见风使舵、态度变得太快了……
郝宁叹了口气，不过依他来看，这是个好孩子，舞起刀来，倒真有几分前期的小将军意味！
就是后期的戏，不知道能不能演出层次来……
其实老戎应该也看出来了。
不然，他郝宁今天能出现在这里？
思及至此，郝宁对乐呵呵一笑，意有所指：“老戎这人吧，就喜欢努力的孩子，你看剧本过程中，有什么感悟、问题，多去找他。”
每个导演的习惯不同，有的导演忙的起飞，不喜欢太多人来打扰。
有的导演，比如戎安康，就吃这一口“毛遂自荐”。
“好，谢谢郝导。”
见舒明眼神清明，很快就get了自己的意思，郝宁背着手，哼着小曲就溜达走了。
嗯，跟聪明孩子说话就是痛快，省力气～
反正别人不知道，他是真喜欢！
**
仗着自己手伤了，打戏培训的也差不多了，舒明开始耐下心来研读剧本。
不得不说，能让戎安康等了这么多年的剧本，真是个好本子！
人物立体、鲜明，即便“祝真”在电影中算得上反派，但却让人揪着心为他心痛，甚至读完以后念念不忘——
光是熬夜读完，舒明就跟着掉了点金豆豆。遂一边湿着睫毛，一边身残志坚地用仅余的右手写人物小传。
他甚至还托人跑了一趟图书馆，借了几本大部头的史书回来，一点点都啃完了。
自己能做的功课都做完，下一步自然就是——骚扰戎安康大导演咯。
不过，舒明虽然能理解戎安康对他的冷待，可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这份不高兴，并不能阻碍他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戏份！
舒明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又有郝宁托底，这么大的导演，别的人恨不得绕着走，生怕得罪一点。
而他呢，说冲上去就冲上去了——把关献仪都惊着了，感觉又多认识了舒明一点。
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个特点呢？
但偏偏，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么莽的事情，居然就硬生生让舒明给做成了！
在他第五次去找戎安康后，整个剧组彻底结束了武训，开始了第一次剧本围读。
围读第一天，戎安康扫了一眼在座的一众演员，遥遥一指：
“你过来，坐这里来。”
刚刚在会议室里找到自己位置的，准备落座的舒小明：啊？
他穿着一件连帽卫衣，素着一张小脸，左手手指勾着一大袋文具，右边胳膊抱着一沓本子，愣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乖乖的学生仔。
面对舒明的震惊，戎安康脸上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但很快转瞬而逝了。
“对，说的就是你，坐我旁边来。”
舒明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他天天变着法子地骚扰戎导，这下真遭报应了！
**
“还好只让我坐在戎导旁边一天——”
舒明哼哼唧唧地抱怨，然后任由大哥把一块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
然后——小狗抖抖脑袋，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把毛巾拽开了：“呼吸……呼吸不上来了！”
关献仪早已精神抖擞地踩着高跟鞋，在一旁抱臂：“行了，快起吧，再不起要迟到了。”
都怪昨天围读到太晚，他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舒明只好匆匆拿清水扑了一把脸，就素颜上班去了。
总体来说，戎安康剧组氛围还是挺好的。
剧组以雍朝的权力倾轧为底色，讲述了一代名臣的传奇故事，借此揭露了封建王朝的民生问题和社会黑暗面。
如此有厚度的剧情，男一自然也不是流量小生，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实力派男演员，而且咖位非常高，演过许许多多的经典角色，叫乔敏学。
这么讲好了，给乔敏学作配，几乎就是在给舒明抬咖！
这才是公司拼了命想把舒明塞进来的真正原因。
并且，乔敏学演过的经典角色，连婶娘都看过，还很喜欢。
舒明之前在武训营地里，一直没和这位乔老师见过面。
围读一见后，立马厚着脸皮去要了个签名照——嘿嘿，可以寄给婶娘！
而据乔敏学来讲，他家里的娃和舒明一个岁数。
其实不光乔敏学这样，剧里的主要演员基本都比舒明大一轮以上，相互之间利益纷争不多，氛围自然不错。
除了组里还有一位年轻男演员……
舒明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对方戏份不多，两个人对手戏也不多，没什么深入接触。
他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默默提高了警惕。
和周遭的前辈们纷纷打过招呼——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哟，小舒来了。”
“好了，小学生又带着他花花绿绿的笔来了！”
说起这个梗，还是舒明路透照片流传出去的时候，被网友发现的！
开始围读之前，舒明就乱七八糟地买了一大堆彩笔便签，每天拎着去围读，剧本上更是花花绿绿一片，彩色便签的边露出一点，把本子都撑厚了。
粉丝的眼睛更是雪亮的——
“我们小舒上班的时候好乖啊，素颜也帅～”
“宝宝是不是瘦了点，感觉手腕上的骨头比之前更明显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舒明拎的笔袋里全是彩笔吗？五颜六色的，好像我刚上小学的侄子。”
“笑死我了，每天按点上学的舒小学生明……”
当然，除了欢喜舒明进组了的舒粉，当然也有分外眼红，变成红眼病的其余家粉丝。
“保真的瓜，某s小生是被公司硬塞进名导的组里的。”
“上一个被硬塞进去的，好像还没开机就哭着退组了吧。”
“坐等s被退货的消息。”
“+10086”
也不怪这帮人开始着急了。
舒明前有《草原情》的重要配角，后又进戎安康的电影剧组。
这和一般流量小生的发展路径怎么不一样啊？！
都不是一般的不一样了。
一头是央妈认证，以后再想进正剧剧组都有了敲门砖，起点就正的不行。
另一头，则是一脚跨进了电影圈里！只要发挥正常，不拖后腿，电影资源也是手到擒来！
再下一步要干什么？要上天吗？
适合年轻小生的资源就那么多，自家正主以后还怎么和舒明撕？
发展成这样，以后谁还撕得过他？
他们在那边是否心急如焚，舒明反正是不知道。
舒粉也定定心心地假装没看见，一心蹲守自家小孩上下班。
而热爱花里胡哨文具的舒小明呢？
孩子已经因粉丝发言，喜提了剧组小学生称号。
舒明倒是振振有词：“我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笔，小时候可羡慕了！”
他这是弥补遗憾——
再说了，用这么多笔怎么啦？他自己努力打工挣的钱，买点笔又不犯法～
也许是围读的经历，让舒明更贴近角色，更进入了角色的感觉。
舒明这几天很有小将军祝真那种骄纵肆意的感觉了，就连他日常里说话，都多了几分“狂”，多了几分张扬，可并不让人讨厌。
当年京城里那个声名赫赫、家世显贵的小将军，说话就应该这么有底气，有几分狂和傲在身上！
这是导演和其余演员都乐见其成的，更何况这个状态下的舒明也好玩儿，大家都爱跟他开几句玩笑。
今天也不例外——
剧情已经梳理到了祝真即将第一次率军杀敌的情节了。
舒明捧着剧本，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微微扬起下巴：“哼，要什么三军将帅，我一人足矣！”
声音既骄纵、又自信，甚至清亮到会议室里都有些许回音。
俨然小将军附体！
然后舒明又蹦跶到座位之间的通道里，很臭屁地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然后，我是不是应该一箭射进石头里，来证明我力气够大？”
这是个经典历史桥段，“中石没镞”，电影也保留了这一部分。
据说当时只留了个箭尾在外面，仆从过去查看的时候，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乔敏学笑他：“你真射得进去？”
舒明摇头，他算力气大的，但真做不到这个程度。
“没关系的，戎导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嘿嘿一笑，逃窜回自己的位置上。
反正，一方面有舒明逐渐入戏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他在上一个剧组逐渐摸索出了前辈喜欢的相处方式，仗着自己年纪小，高高兴兴地充当一个开心果。
而他的分寸掌握的刚刚好，只提问，不过多建议。
更重要的是，舒明天生就是有这个讨人喜欢的资本！
想当剧组团宠的人多了，掰着手指头数数，有几个成功的？
成功的里头，又有几个能像舒明这样，成功到这个地步的？
别说舒明每天主动晃悠在主演堆里，这边偷师一点，那边偷学一点，大家也笑着任他学走。
就是哪天舒明不在组里，大家还都不习惯了，真是格外遭人惦念。
就连剧组里偶尔一起健身跑步，都会特地问问：“小舒呢？快把我们小舒叫上！”
因此，一转眼，眼红的别家粉丝没等到舒明退组的消息。
反而等来了《长安烬》的开机官宣。
开机仪式的留念照片里，舒明被大家伙簇拥在偏中间的位置，抱着一束花，下巴埋在围巾里，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说：珍惜孩子十八九岁的最后时光～
第48章 生日快乐！
开机仪式是顺顺利利地过了,可舒明还有的学呢！
事实上，“祝真”的骄纵狂傲，只是电影里一闪而逝的前期铺垫。
舒明身上真正的重担,都在“祝真”的后期转变上。
后期的剧情，才是这个角色真正的魅力所在。
有哪个世家是可以永远风光的呢？
还不都是听圣上的旨意,看彼此背后的利益。
雍朝此时已然进入后期,势力盘根错节,暗处波涛汹涌。
前一秒还是朝堂上风光无限的重臣能人,后一秒就是锒铛入狱的罪臣祸首。
上一刻还是得胜归来的小将军，满心满眼都以为自己要凭功论赏、名留青史；下一刻刚刚抵京,就要面对全家入狱、父亲惨死的现状……
祝真想过很多次,要是那时候他也跟着死了,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民间的舆论压住了砍向他脖颈的铡刀，雪花一样纷飞的谏言保住了他的命。
最高座位上面目模糊的人影轻轻一摆手，就要他不得不接住这浩荡的皇恩。
十六岁的祝真净了身,被命运硬生生推进了这高不见天日的宫墙里。
变成了厂卫机构之下一名纯粹的走狗；变成了皇帝用于玩弄权术的一把尖刀。
网织罪名、残害忠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而祝真,就是其中栽赃嫁祸的佼佼者！
他巧舌如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后来，为扶支持厂卫势力的太子尽早上位，甚至不惜劝圣上御驾亲征，以至于帝王被俘，使得国家于风雨中飘摇如浮萍，危亡于一旦！
但他在史书之上，又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他会出手相救路边的小乞儿，也会于京城保卫战之中，奋力厮杀到最后一刻。
可这并不能磨灭他的滔天罪行。
对此,和戎安康以及乔敏学反复商讨后的舒明，是这么说的。
“这是祝真活着的唯一意义。”
“权力的顷刻颠倒让祝真明白了，拿起屠刀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而只有厂卫机构，只有皇帝，才可以给他这份自保的权力——最开始的时候，祝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长期被人欺凌侮辱的祝真，长期沉浸在玩弄权力中的祝真，早就忘了自己十五岁时的模样，于他而言，能活着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哪怕活得像一只狗。”
舒明托腮沉思一刻，补充道：“亦或者说，这种残害他人的滋味，也能让他尝到几分复仇的快感。毕竟在他的眼里，不曾伸手相助的朝臣，推波助澜的权贵，以及坐在皇帝位置上的庸碌之辈，统统都是害他沦落至此的凶手。
不过，他幼时的梦想仍旧是保家卫国，在他眼里，平民百姓是无辜的。”
祝真是软弱的，是可恨的，是罪孽深重的，是死有余辜的。
只是偶尔，也能从他的经历之中品出两分可怜来。
戎安康说：“难就难在，要表现出祝真皮囊之下潜藏的自卑和虚荣。”
舒明为此琢磨了太久，不知失眠了多少个夜晚，才有了今日片场上，这个惟妙惟肖的祝真！
旁人不知道，戎安康倒是很满意。
命运误打误撞，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百分合适的“祝真”！
场景到位，一切就绪，他坐在监视器面前，喊了一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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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当男主齐弘再次见到祝真，见到这个已逝好友最小的儿子时。
当年那个“银鞍照白马”的骄纵少年，已然变成了现如今这个冠乌纱描金曲脚帽，脚穿红扇面黑下椿靴，若非身着宦官特有的窄袖，不然乍眼一看，与朝堂之上的单薄文臣别无两样之人！【1】
祝真因幼时习武，即便这几年都被病痛折磨，瘦了太多，但仍旧背脊挺直，步履如风。
舒明为了这部片子，特地赶在进组开拍之前，和戏曲老师学了小四方步。
而他和戎安康最后的商定结果也是如此。
祝真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眼神阴鸷的“恶人”，人生前十五年的养尊处优，依旧在他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譬如走路、譬如行礼——
祝真挺拔如松，朱红官服衣摆在步履之间翻飞。
因净身而白净无须，面若好女，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躬身冲齐弘作揖行礼，颇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恶毒至极。
“齐大人还是尽快答应为妙。上天有好生之德，反复降下吉兆，这就是暗示我们，暗示圣上，应当于寺庙之中为苍生祈福。”
为了这事儿，内阁今日吵了一早了。
圣上为满足私欲，也为了填补空虚的国库，竟然打着要祈福修寺的幌子。
前几年先是大动边关军粮，这才导致祝真之父锒铛入狱。
但近几年边关吃紧，连丢数城，再动不得，于是又反过头来要大批抄贪墨的官员！
这哪里是贪墨的官员？分明是替死鬼！是权臣要扳倒清流一派的借口！
能抄得出钱就有鬼了！
一旁的祝真还在自顾自地说话：“……听闻，齐大人在儋州老家，尚且还有妻儿眷属？”
齐弘本来侧对着他，此时没忍住，回首看了祝真一眼。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祝真抬眼，明明唇角带笑，眼中却无一丝温情，只有几分不似常人的冷酷。
“齐大人，为朝廷效力，乃是你我之根本，国家之幸事。”
“上天之意，谁能逆而不从呢？不然，倘使祈福未至，今夏又发了洪灾，三五十万人无家可归，又是谁的错处呢？”
祝真微微一笑。
两人于廊下相对而立。
一人铁石心肠，神色淡淡，另一人怒目而视、心有不甘。
祝真的言下之意——
你齐弘若执意要拦，的确未必会死在我祝真手下。
但会不会死在舆论压力之下，变成圣上的替罪羔羊，那么就未尝可知了。
至此，祝真背后所代表的厂卫势力，与齐弘所代表的内阁中清流一派，正式展现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好戏，终于可以上演了。
而戏剧开场的报幕，就由一旁跌跌撞撞跑来的小太监完成：
“报——不好了，青州战败，敌军已经朝同庄这边攻来了！”
齐弘顾不及自己的表情，猛地回头。
同庄距离京中仅仅五百里，这和兵临城下有什么区别？
镜头微微拉远，交叉走位。
监视器中，不偏不倚地映出两张心思各异的脸。
一人忠心义胆，面色凝重。
一人心有算计，垂眸轻笑。
天光渐渐变暗，到底是落日余晖，亦或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好！一条过。”
看过大监视器的都要感叹，这场戏拍的真漂亮。
从眼神，到走位，再到打光的细腻程度。
戎安康至今坚持单机位拍摄的意义就在于此。
多机位拍摄的确效率上升了，但从多角度打光，更容易把光打得平平的。
人物左边也有光，右边也有光，哪里还会有阴影呢？
没有阴影，没有暗色的对比，光又怎么称得上是光呢？
因此，其深刻程度，自然不如单机位打光这么出效果。
经过戎安康精细的安排，镜头中的历史的厚重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尤其是最后二人定格的场面，直接拉出去当电影宣传海报，都算不上过分！
不过，单机位慢慢磨、慢慢拍，有一万个好处，唯独有一个坏处。
就是拍起来太慢了！
戎安康已经算效率颇高的导演了，整个剧组宛如严丝合缝的工业机器，一刻也不停歇地运转，更不会过度浪费时间。
不过，虽然拍摄强度大，但和别的剧组那种纯熬工时的拍法不一样。
戎安康剧组白戏拍到日光变暗立即收工，没有夜戏的日子里，大家甚至还有闲心玩玩跳棋和大富翁。
乔敏学是个常常健身、时刻约束自己的自律男人，经常和剧组的武指老师约着一起夜跑。
再后来郝宁看着好玩儿，也跟着一块儿跑步。
最后，还捞上了一旁吃瓜看戏的舒明。
几周过去，这个小小的夜跑团队在影视基地都快出名了。
大家身体素质都不错，越跑状态越好，拍起戏来也事半功倍，进度真心算得上快的。
饶是如此，这个电影的开头部分，都足足拍了一个月。
一直拍到五月中下旬，拍到舒明的十九岁生日都来了，才拍到标志着电影剧情正式展开的这一幕。
好在，这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场，大家就可以吃饭了！
戎导喊“咔”之后，大家便各自四散。
大哥来接了舒明一下，拎着外套披在他身上。
晚风有点凉，舒明在树荫之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算得上体验派，越发带入后期心思深沉的祝真时，便越沉默。
有时候，就连身边人都有点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祝真”由于身体上遭受过折磨的缘故，一直是偏瘦削的身形。
导演当然也要求舒明跟着减肥。
关献仪都做好迎接一场大战的准备了——碰上一些爱吃的、容易长肉的艺人，减肥和打仗也没什么区别了！
结果舒明进入状态后，自然而然就消瘦下去了。
或者准确来说，从《选1》后期开始，舒明就没真正地养回来过！
拍“祝家抄斩”的时候，更是连着两天没吃什么东西，眼泪都快流尽了。
关献仪琢磨了半天，感觉这比盯着演员减肥更还令人心累。
还好舒明是个聪明孩子，他也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和乔敏学等剧组前辈取过经后，也有意识在生活里“出戏”，这几天状态好多了！
眼下，舒明之所以站在树荫底下，就是在调整自己的戏外状态。
不过舒明的气质上还是往“祝真”靠拢了些，举手投足都有点古代世家公子的意味了。
怎么说呢，就是更有气场、更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内涵和韵味了。
演戏的经历，让他身上更多了几分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究的层次，也多了几分值得别人挖掘的深度。
偶然几张粉丝拍到的路透，大家的评论也更多的从“小舒宝宝～”，变成了“老公好帅！！”。
关献仪反复打量过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更帅了！
但是再帅的舒小明，也不过刚刚十九岁而已。
关献仪站在舒明身后，趁孩子调整出戏状态的时间，赶紧冲场外推着蛋糕的人招了招手。
越来越多人聚了过来。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毫无察觉的舒小明在树荫下站够了，使劲揉了揉面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先是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了下来，然后准备回保姆车上喝一口水，结果猝不及防地一转身，整只小狗都傻在了原地——
好多人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剧组的主演们，两位导演，还有哥哥、关献仪他们……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工作人员，顺势从一旁推出来一个不算大的蛋糕。
天色已暗，跃动的烛光里，是大家的笑脸，还有真心实意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
舒明眨巴眨巴眼睛，好感动……
不过，等等——
那他刚才站在树底下的呆呆样子，岂不是都被大家给看去了？
孩子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透了。
好糗哦！——
作者有话说：【1】服饰参考《明史》+引用自李白的诗句
第49章 神秘的工作人员
对于舒明来讲,这是一个过得手忙脚乱的生日。
他拍戏拍懵掉了，又在努力准备期末考试中，每天不是台词就是知识点,完全忘记自己生日到了！
于是，先是在发呆中被大家围堵。
等吹过蜡烛许过愿,分了一个不算漂亮的蛋糕,大家各自离去后。
舒明又突然发现,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在卸下伪装后,竟然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梁汝文！
舒明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祝我们小舒老师生日快乐。”梁汝文摘下鸭舌帽，轻笑了一声,“好久没见了,我请你出去吃饭……方便吗？”
他不自觉地在夜风中,静静凝视眼前的男生。
看他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看他不自觉咬了下唇；看他在路灯光晕下，眼窝和鼻梁的阴影……然后耐心等待舒明的回应。
好想感慨。
半年未见,舒明瘦了,也长大了。
舒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等下要和哥哥回去，一起给婶娘打电话……而且明天还要拍早戏。”
今天他过生日，婶娘一定在等他的电话。
更何况，怕是晚上出去吃了饭，明早就爬不起来了。
好吧，是他考虑不周了。
梁汝文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声——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直愣愣就冲来了？他确实好久没有干这么蠢的事情了。
两个人在灯下站定,为了不要太过打扰舒明后续的安排，梁汝文干脆长话短说：“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跟你约一下演唱会彩排的时间。”
他们之前约定好的鸟巢嘉宾场，眼下终于要来了。
“……目前暂定是下周四晚上，到时候我让助理开车来接你？”
“好。”
一时无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还是梁汝文先开口，他伸手很熟稔地帮舒明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下周再见面。”
说是要走了，但梁汝文一分一毫移动的心思都没有，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让舒明先走。
但他等来的不是舒明的背影，而是——
“谢谢你单独跑一趟过来，我很开心的。”舒明抿了抿唇，“还有……谢谢你做的蛋糕，好吃。”
太明显了，蛋糕做的并不完美，仔细一看，字甚至都有点歪歪扭扭。
还是梁汝文亲自推出来的。
“你猜出来了？”
梁汝文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虽然这是他头一次做蛋糕，但他自认为做的不错，和买的也无甚区别。
有这么明显吗？怎么猜出来的？
舒明则仰起小脸，对着他“嘿嘿”笑了一下。
当然猜出来了，但怎么猜的？保密～
“对了，过年的时候，我跟婶娘讲，节目里有一个导师对我特别特别好。所以为了表达感谢呢，婶娘给你也织了一条围巾。”
舒明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剧组的开机照：“和我这个长得一样～只是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所以围巾放在公寓了。那等我们下周四见面了，再拿给你。”
开机照片里的男生笑得好明媚，让梁汝文几乎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明明是舒明生日来着，是梁汝文专程赶来想让舒明开心的。
但最后却是被舒明哄得服服帖帖，晕头转向，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
为舒明付出，是一件会让人感到剧烈幸福的事情。
其实舒小明没说的是——除了梁汝文以外，婶娘还给陈港生也织了一条。
不过，嘿嘿，这个就没必要让饭搭子知道了，徒增不快而已。
梁汝文来给他庆生，舒明确实觉得惊喜，也有几分开心。
于是脚步也比之前轻快几分，高高兴兴地和梁汝文告了别，又奔向哥哥的怀里去了。
只留梁汝文一个人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他的身影，站了好久、好久……
**
除了梁汝文专程赶来庆生以外，还有好多人都给他发了庆生的信息。
只是舒明一整天都泡在片场，没怎么看手机。
他倚靠在座椅靠背上，认真地在手机上点点点打字，挨个回复。
舒明这个生日过得极其低调，因为还在剧组的缘故，公司甚至和应援会联系过，明确表示不要大屏等相关礼物，有大家的祝福就足够了～
粉丝们也理解，毕竟在戎安康的组里，其余演员咖位都在孩子之上，太过高调并不是好事儿。
因此只短暂地上了个热搜尾巴，又被迅速撤下去了。
舒明回完塞满手机的消息，趴在哥哥膝盖上，放松地用家乡话撒娇：“哥，我想吃面条。”
往年过生日都是婶娘下面条给他吃，结果上了大学以后，他就再也没在生日吃到面条了。
平日里为了照顾其余人的心情，舒明即便和哥哥说话，也用的是普通话。
只有今天，舒明放松到一定程度了，才会出现这种情景。
哥俩凑在一起说话，嘀嘀咕咕像加了密，“保密工作”简直不要太到位！
舒明表示：这就是多会一门语言的好处～
只可惜，舒明这个生日，注定是个不那么不太平的生日。
哥俩说话说到一半，就被一则突兀的电话打断了。
关献仪坐在舒明的前一排，本以为只是一则普通的庆生电话，还想打趣我们舒小明人缘真好。
谁知稍稍一回头，就看见舒明接起电话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树影。
车窗内，舒明盯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对电话那头轻轻说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又说：“郑导，这件事情，我想要跟公司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是要跟公司商量的？
郑艺伟这个点打过来，能有什么事情？
关献仪的心突然一沉。
果不其然，挂掉电话后，舒明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有点沉：“献仪姐，先不送你回家了，改道去公司吧。”
**
“欺人太甚！”
关献仪冷着脸，“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拍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郑艺伟之所以深夜来电，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他那个“好徒弟”谢升的文艺片！
明明之前都谈得好好的。
本子也看过了，几方也坐下来吃过饭、见过面了。不仅饭局上相谈甚欢，导演谢升也很满意舒明的身段形象——甚至都打算这周末签合同了！
怎么会临时反悔呢？
“郑导的意思是，宏宇要注资。但是他们注资的前提是，宏宇要指定男主演。”
其实谢升这个电影，虽然经费是不那么充裕，但也不至于完全就缺宏宇这笔资金。
本质上，还是郑艺伟不想得罪宏宇娱乐。
说白了，即便宏宇这几年在走下坡路。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宏宇已经不是业内龙头老大了，又哪里是他一个导演能掰得过的？
橙子率先忍不住了：“小舒为了他这个片子，把公司定好的文艺片都给推了。”
当初关献仪和舒明签约的时候，就许诺过一部文艺片给他。
英和给的文艺片，可不是谢升这种新人导演的小打小闹。
但舒明是个念旧情的孩子，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面对两部文艺片的撞档，他还是选择了郑艺伟这边，就连郑艺伟也知道这件事情的！
现如今，这和舒明一片真心错付有什么区别？！
舒明揉了揉眉心：“不完全是郑导的问题，主要还是宏宇作妖。”
大约是对他搅黄了节目怀恨在心，宏宇其实一直在试图伸手给舒明使绊子。
只是前几次都没有成功——
先是梁汝文挡在最前面，他和崔明哲的项目，宏宇实在动不了。
而且那个时候宏宇深陷舆论风波，也没空来管舒明。
而后是陈港生牵桥搭线、保驾护航，又远在香港，超出了宏宇能插手的范围。
再然后，舒明就进了戎安康的组。
戎安康本人倒是算不上大能量，但他的电影背后实在是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以至于宏宇也不敢轻易插手。
为了整治一个舒明，得罪这一帮大佬，划不来。
左等右等，宏宇总算是等到了郑艺伟这个软柿子——
谢升这边早就已经放出风声，敲定了舒明要来演。
他们前往饭局的照片被狗仔拍到，网上相关消息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在这个节骨眼把资源抢回来，对于舒明而言即便不是致命打击，也有很浓厚的侮辱意味。
更何况，这是舒明头一次在电影圈内担任主角，其实也有一定关键意义。
“郑导说作为补偿，除了会帮我留意别的电影资源以外，他还可以帮我们和《远渡》的导演牵桥搭线，双方在选角前先见一面。”
《远渡》这个经典的男频大ip，英和实际上只为舒明争取到了试镜机会，并没有相应的人脉资源能助他更进一步。
现如今郑艺伟开口说可以牵桥搭线，自然对舒明后续的发展更友好许多。
可是……即便如此，关献仪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揉了揉眉心。
这都什么事儿啊！
算了，有补偿总比没补偿强。
大家沉默片刻，关献仪突然又想起来：“那这个片子，宏宇指定了谁来担主，郑艺伟说了吗？”
“没有，我没问。”舒明淡淡道，“迟早会知道的。”
一旁一言不发的唐觅双在此时已经举起了手机。
“不用迟早了，现在就知道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是微博界面——
@电影《芳龄》V：
领衔主演：@叶立青
现在官宣？
关献仪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官宣。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怪不得郑艺伟要这么晚来电话，估计是宏宇要求今晚必须发官宣。
哈，连海报都没有的官宣。
她又瞥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此时此刻，时针已经迈向十一点。
还一定要赶在舒明生日的最后一个小时里。
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吗？
关献仪几乎是已经气到冷静了，再定睛一看官宣微博中的男演员名字。
她皱眉，怎么有点眼熟？
这个名字对于舒明而言，岂止是眼熟？
舒明坐在她的旁边，心里没有其余人预想的气愤，反而神情有点恍惚。
叶立青……
怎么会是他？
是了，难怪会是他。
口袋里有东西正在震动。
微信电话的铃声在此刻响的恰到好处。
舒明掏出手机，刚刚还出现在官宣微博里的名字，这时又一次映入眼帘——
屏幕上好大的三个字。
“叶立青”
关献仪在签约舒明之前，也是补过舒明在《选1》的镜头。
更是已然想起叶立青是谁，脸色一片铁青。
会议室内氛围一度降下冰点。
橙子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偷偷地拿眼神询问舒明：
「你要接吗？」
舒明垂眸，定定地看了手机几秒。
要接吗？——
作者有话说：《远渡》的导演是我们的熟人。
是谁我先不说～
感谢大家的追更！
真的，没有大家的追更我真的完全坚持不下来，这是我头一次写这么长的书，上一本书17万字就正文完结了，真的没想到自己这次能坚持写这么久～
给大家磕一个！！
第50章 好心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舒明伸手，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关献仪稍稍有些诧异，小舒是个很念感情的孩子,她以为……
“没什么好接的。”
舒明睫毛长长地垂下来，看不太清神色。
可就是莫名让别人觉得他很受伤。
“十一点多了,我想跟婶娘发个信息,看看她睡了没。”
其实舒明倒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委屈。
即便有两分感慨,可比起已经确定失去的东西,他还是更挂心婶娘一点。
婶娘，会不会等他电话等到太晚？
舒明起身,推开椅子：“我先去找个空的会议室打一下电话。献仪姐,网上公关的问题就辛苦你了。”
他粗粗瞄一眼,都已经看见网上吵翻天了。
果然，没有确切拿到手的东西，下次还是不要这么早放出风声。
舒明不知道的是,自己默然不语的样子,早就已经被关献仪她们解读为“隐忍不发”“泫然欲泣”。
在她们看来，这是孩子受得委屈太大了！
关献仪沉声：“没事，你去打电话吧。放心，姐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不就是在网上恶心对方吗？那真是她关献仪的拿手好戏。
再说了，她们还占据道德制高点呢！
以及——就这小破文艺片的资源，她们英和要多少有多少好吗？
舒明也不知道关献仪怎么突然就这么“燃”了起来。
但不妨碍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同关献仪对视一下，然后真心实感地说：“谢谢你，献仪姐。”
好了,这下误会更深了！
在大家怜爱的目光下，舒明不明所以地被关献仪推出了会议室，让他尽管和家里人打电话去。
关献仪则果断撸起袖子,开始在通讯录里挨个拨通号码。
干活时间到了！
**
舒明本以为自己当晚会梦到叶立青的。
毕竟整个《选1》中，除了室友江映天以外，叶立青是最先对他释放善意的选手。
他有很多舞蹈动作，是叶立青一点点教出来的。
直到他现在跳舞，身上也有很多带有叶立青影子的舞蹈习惯。
尽管最后换组闹得不太愉快，但舒明心里，还是尚有几分情谊在的。
可是没有。
舒明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光破晓。
抱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他想，确实是已经放下了。
或许放在一年以前，被宏宇针对的话，舒明真的会觉得天都塌了。
可现在，这些事情对于自己的前途而言，的的确确都算不上什么坎了。
也可能是在行业里待久了，类似的事情也见惯了。
现如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值不得他提起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舒明只是有点轻微的怅然。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舒明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不洗漱，就赶不上剧组的排班了！
他今天有一场特别早的戏！
于是匆匆忙忙爬起来，抓了一个鸡蛋就出门了。
刷牙的时候，舒明还在想，好可惜，昨天都没吃上面条。
下一次生日面，又要等一年了。
关献仪和唐觅双昨晚工作通宵了，早上没跟过来，只有橙子来接他俩。
结果舒明还没踏入剧组，就看见好多粉丝在上班路上远远地看着他，好几个小姑娘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人数也比一般时候的要多。
而一踏入剧组，舒明更是发现，除了粉丝以外，今天片场的氛围……怎么也怪怪的。
大家看他的眼神特别复杂，有同情怜悯的，有心疼怜惜的；还有神情复杂默默打量的；甚至有几个同剧组的男演员还特地过来，拍了拍舒明的肩膀，让他不要太委屈伤心……
舒明一头雾水，感觉可能和昨晚的事情有关，但具体网上发生什么了，他真心没关注。
昨晚他和婶娘打完电话，累得要命，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至于早上？那就更没时间摸手机了！看剧本的时间都快不够了，哪里还有心情刷娱乐八卦。
因此，舒明是真的一无所知。
不过，即便心中有诸多不解，但他也不能把疑惑表现在明面上。于是，只好心情复杂地演完了一场被特别多人围观的戏。
直到舒明结束了工作，拿到手机上网一看，才不由得哑然失笑。
怪不得关献仪昨晚要通宵呢！原来是放大招去了——
**
昨晚《芳龄》的电影官宣一出，当真是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升本来就是资历不深的新人导演，之前只拍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视剧，可以说，电影《芳龄》的大半关注度，都是由舒明以一己之力带来的。
官方也一直在蹭演员的热度，之前就差舔上来明示，这回电影担主的是舒明了！
在这种铁板钉钉的氛围下，舒明粉丝也很早就搬好小板凳坐等，心心念念等自家孩子在电影里担任主角。
结果临了，电影官方竟然来这出。
而顶替舒明，成为最终男主角的，居然的还是《选1》当年的队友，最后成团出道，在限定团中担任队长的叶立青？
更何况，选什么时候官宣不好，非要选舒明生日当天官宣？
这狗官方拿的是什么心思，简直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粉丝一下子就炸了！
关献仪看准时机，趁乱入场：
先是有“不知名内部吃瓜人士”爆料，声称舒明不仅答应了谢升，极低片酬出演，甚至早先为了《芳龄》这部片子，推掉了英和原先谈好给他的名导文艺片。
那可是屡屡拿奖的国际名导！
虽然文艺片注定了票房不高，但是这位导演拿过的奖项含金量可都不低，舒明如果能跟着拿上几个奖，升咖是必然的！
好事儿的围观群众去瞅了一眼，果然在这位名导的电影出品方中，看到了英和的身影。
网传居然是真的！
又有粉丝连夜扒出，郑艺伟和谢升之间其实存在师徒关系，n多年之前还曾在微博互动过。狗仔拍摄的饭局照片中，也曾经出现过郑艺伟的身影。
吃瓜群众疑惑：这和郑艺伟有什么关系？
粉丝解释说明：小舒退赛后拍的第一部剧《草原情》，就是郑艺伟执导的，
说是知遇之恩也不为过！
怪不得……怪不得舒明宁可推掉好的资源，也要来谢升的电影扶贫。
之前出这个消息的时候，粉丝群就很有疑惑了，毕竟舒明现在官宣的资源一样比一样好，没道理还要回来走下坡路啊！
怪不得！
大家顿时脑补出一个有情有义，顾念旧情的可怜形象，简直是不敢想——自家小舒在付出这么一片真心后，就获得这样的待遇？
就连路人来吃了一口瓜后，都忍不住怜惜舒明两秒。
实惨啊！
更何况，还是在生日当天被人贴脸开大——
好不容易过了个十九岁生日，第一次在粉丝见证下过生日，结果孩子低调地在剧组拍了一天戏，没给举办生日会，礼物也没收，热搜也没上就不说了。
还要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
路人都觉得舒明够惨了。
粉丝群里，大家的情绪就更激烈了。
这才出现了早上这一幕——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舒明上班。
小舒还好吗？
粉丝都知道，舒明向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不然也不会手写好多好多长信给他们，更不会为了谢升这一部小破片子，就推掉了明显对自己有利的资源。
小舒，你一片真心被糟蹋至此，是不是也很灰心沮丧？
从最开始一路走来，你一次次被付出期待和努力，又一次次被辜负和放弃，这背后的委屈和心酸，到底应该怎么排解呢？
看见叶立青名字的刹那，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是想起来就感觉鼻尖发酸，想要掉眼泪的程度。
关献仪玩公关是一把好手，她掐准火候，开始引导舆论矛头指向宏宇。
其实郑艺伟对这件事情也很不爽，所以才能放任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
实际上，郑艺伟不爽，关献仪这边更不爽！
可毕竟郑艺伟手里还捏着一部《草原情》没播出呢，真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只能巧妙地把郑艺伟和谢升也捏造成受害者，达成双方共赢的局面——
虽然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也勉强算得上是受害方。
毕竟叶立青一个从来没演过戏的爱豆，和舒明这种先后经过郑艺伟、戎安康调教过的演员，能是一个level吗？
很大概率，谢升这部精心准备、寄予厚望的冲奖电影也要殉了。
郑艺伟对这件事非常不满，但他不能明说，只能由关献仪这边替他出一口恶气！
关献仪也相当上道，花了大手笔来引导群众把目光从郑艺伟身上移开，转而投向幕后主使——宏宇娱乐。
不光如此，她还顺便帮大众复习了一下宏宇当年的黑幕事件。
宏宇是怎么轮番约谈纯素人舒明的；彼时刚刚成年的舒明是如何一次又一次面对节目组施加的压力的；又是如何和森海娱乐勾结硬逼舒明换组的……种种事件简直称得上是劣迹斑斑！
哦，对！
这才有人想起来，叶立青就是森海娱乐的！
“不要太消磨郑导的愧疚心。”
关献仪搞定一切以后，浅浅抿了一口咖啡，对舒明解释道：“我之所以要花这么大力气帮他俩洗白，就是因为要拿捏住郑艺伟的愧疚之情，只有他对你愧疚，之后《草原情》的宣发才会照顾你，懂吗？”
“还好郑艺伟这人吧，虽然入行够久，但多多少少还算得上是有一点点良知，还不算彻头彻尾的黑心肝。放心吧，经此一次，《草原情》相关的宣传都一定会偏向照顾你的。”
舒明放下手边的剧本：“辛苦你了，献仪姐。”
只是，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舆论上打打嘴炮就可以真正地惩治宏宇。
可惜……
可惜他现在还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新人演员，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仰仗他人。
舒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关献仪料想的不错，几天之后，郑艺伟就打电话来报了两个好消息。
一是《草原情》播出时间大致敲定了，谈下来的是暑期七月初播出。
“剧宣一定会照顾我们舒明的，关献仪你放心好了。”
不仅关献仪上道，郑艺伟也上道。
他本来就很喜欢舒明，又额外叠加几分愧疚，确实让郑艺伟对舒明的偏心更多了一些。
再加上关献仪这次舆论处理的真不错，让郑艺伟美美扮演了一回受害者，被大众又心疼又夸赞的，简直爽得不能更爽了！
于是才有了电话里的这句话，也算是他投桃报李的明示了。
二是……“《远渡》的导演陈觅刚刚回国了，约个舒明方便的时间，大家可以抽空见一见。”
关献仪“噌”地一下子站起了身——陈觅秘密回国，《远渡》难道要开始选角了吗？
不对啊，那她们英和内部，怎么一丁点风声也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嘿嘿，让陈觅出来玩玩。
是上一本书的主角。
没看过上一本书不影响正常剧情理解
和各位读者承诺，本文高光仅仅只会集中在主角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箭头也仅指向主角，在这本书内，小舒就是唯一的中心点。
so，不会涉及到上一本书的任何感情线，上一本书的相方也不会出场，小陈主要是来给我们孩子送资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