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还是在镜头下,两人这样直白地讲出来,一时让周围的几位不知道她们两之间的关系究竟是算得上好还是不好。
沉闷不过片刻,郑曼雨打了个哈哈:“有什么要紧,相处两天就熟悉啦。”
在场的其余几位也都说着意思差不多的话打圆场。
两个当事人不知道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相互盯着沉默短短几秒。
於琼没再说话,倒是魏舒自顾自拿出两双手套合上她的行李箱,她抬眼看了眼人群里较为好相处的郑曼雨:“曼雨姐,你陪我去找点砖石,再砍点木柴吧。”
对面的那道视线并未消退,像是不管不顾镜头拍摄一样,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当面对峙的错觉。
郑曼雨已经应声走到了魏舒跟前,她要是再看着於琼,那就显得她两口中说的“不熟”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们要去哪里找木柴?难不成要砍树吗?嘿哟喂……也不知道杨梅有没有和植物保护协会去搞申请。”郑曼雨慢条斯理地说了一长串,她伸手过来,“我帮您拿着吧,像您这样的专家会搞这些,我就负责帮您打打下手了。”
之前在节目组发来的嘉宾信息里面有写到,郑曼雨是个话唠,很有节目效果。
於琼对这种热情似火的人没什么招数,她糊里糊涂就把手里的斧头递了过去。递过去后才意识到刚刚囫囵点了头应声。
“不是……我没反应过来,不用你帮忙这个,我自己拿就好。”魏舒连胜解释,生怕被人误会。
之前於琼可是说过,观众们最会见缝插针、抠细节。上了节目最好什么都要谦虚点,谨言慎行。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一会您要弄的我也不会,我还得在旁边多观摩学习呢。”郑曼雨摆了摆手,把拿着的斧头往旁边一摆。
两人这一来一回边说边走,魏舒趁着跟拍PD没转到她两面前的时候又瞄了一眼於琼。
人家於琼正跟宁璇和姜秋松、姜冬临聊得热火朝天,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弄一个包裹。
匆匆一眼看过去,那好像是节目组给她们准备的帐篷。
这下魏舒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了,专心和郑曼雨往树林里走。
之前和姜冬临捡枯枝的时候还没走这么深,越往深了走,这附近的杂草也就越多。
魏舒伸手朝郑曼雨那道:“再往里面路就比较难走了,曼雨姐,斧头给我吧。”
“我们这是去哪里找砖石啊?”郑曼雨四顾环看,“这里也不像有的感觉。”
魏舒一面砍着乱生的杂草枯枝一面道:“不一定是要找那种盖房子用的四方的那种,其实大块的石头也行。”
正说着,林里草堆上正巧躺着一块不规则的乱石,稍微比手掌大点。
“真是巧了,看这种刚好。”
这里的杂草比较乱,虽然是白天,也不能排除树林里不会有蛇虫的可能,魏舒挥胳膊砍断一片妨碍行走的枯草,细声提醒:“注意脚下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郑曼雨草木皆兵,一连抬了好几次脚:“哪啊哪啊!怎么了怎么了?”
PD被郑曼雨吓得镜头一晃,没晃两下又站稳了接着拍。
“没事,我就是说一声,注意注意别被绊倒了……”魏舒看着这附近还有不少石块,她环顾一圈在树干上做好标记,“曼雨姐,以你的经验……杨导会把事先准备好的木材放哪里?”
“我记得您是第一次参加节目录制吧,还挺敏锐的。”
“你要问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郑曼雨食指立在脸前晃了晃,“我大胆假设一下,这片区域都没有人为处理过的痕迹,应该就在我们营地的不远处。”
魏舒思忖片刻点点头:“行,那我们先搬两块石头先弄回去。”
两人说话的工夫,一人带上一副手套,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一人搬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块。
走到半道的工夫,郑曼雨微微张着嘴唇匀速呼吸着:“嘿!你别说就这小玩意儿,还挺沉!”
魏舒平时闲暇在家的时候偶尔会锻炼身体,搬这段距离虽然不觉得累,倒也没很轻松。她调整着呼吸问:“要不歇会?还有半截路呢。”
这段时间确实疏于锻炼,体能都没之前好了。遥想她每每去和方曼黎去野外实地勘测前,两个人在健身房里突击苦练体能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行!”郑曼雨二话没说当即把石块扔在地上。
魏舒跟着也把石块放地上,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天气,她们来的时候还没太阳,这会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只不过林间树荫多,只稀疏落下婆娑树影。
“这杨梅也是的,跟我说的好好的,咱们这是个慢综艺,怎么感觉我来参加荒野求生了?”郑曼雨一个人自顾自说着,也不管魏舒有没有回应,抬眼看了眼魏舒,“也是,要不也不能把您请来啊。”
这话倒是也在理,魏舒失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被坑了。”
“可不嘛!”郑曼雨叉着腰用手扇着风,看着地上的石堆欲言又止。
“怎么了?”魏舒细心观察到,“有什么事你就说呗。”
郑曼雨低头看看石块,又抬头看着魏舒:“我们搬这些石块回去是做?”她说话时有个习惯,总喜欢伸出食指在身前晃。
还以为是什么事,魏舒轻笑一声:“哦,弄回去搭营火。这不是怕火势烧起来,这样弄一圈围着好避免火灾。”
虽说这是常识性问题,可郑曼雨文化程度不高,平时也不怎么参加生活类的综艺,对这方面了解还真不多。
“明白。”郑曼雨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这会也休息差不多,郑曼雨搬起石块:“走吧。”
回到露营地时,其余那四个女人还在研究帐篷。
那帐篷搭了一半,支了三边角,剩下最后一角塌在那怎么都支不起来。帐篷另一边还有一个包裹,拉链也没拉开空落落摆在开了的那一个旁边。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宁璇和姜秋松两人各执一词。
“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装的不对啊,这怎么会搭不起来,还多了个零件呢?”姜秋松秉持的是前面的步骤弄错。
“不应该啊,我觉得我们之前弄的没错。那个多的说不定就是多出来的备用支撑杆呢。”宁璇举着手里的支撑,抬了抬下巴,“小松,你再跟我试一下。”
“这都试三四回了,宁老师要不我们换个方式?”姜秋松委婉拒绝着。
那头两人各执一词搞得场面火热起来,魏舒又看向帐篷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女人。
於琼和姜冬临站在一起,两个人贴得很近,咬着耳朵似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那树影没眼力见地将两人遮住,光影交错着它不该出现在两人的面上。
魏舒自己不知道,她此时的眼神有多直白。可站在她边上的郑曼雨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魏舒只听身边一声轻咳,她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曼雨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放哪里呢?”郑曼雨背身遮住了魏舒的视线。
估算着距离,到了夜里村子外头的温度和城里是不一样的。魏舒算着步数走到帐篷的不远处摆下:“就放这里吧,夜里温差大,到时候烤火方便。”
“好嘞。”
两人正说着,面前站着的於琼和姜冬临两人忽然动身,一人过去拉着姜秋松,另一个缓缓走到魏舒面前。
“我们帐篷怎么也搭不好,郑老师去看看?”於琼这话是对着郑曼雨说的,可那双杏眼耷拉着,却晦暗不明地看着魏舒。
郑曼雨心里和明镜似的,她摇着头摆手推脱:“啊?我不行,搭帐篷这不是我的强项,虽然我见过别人搭,我自己搭肯定还是不行哦。”接着她转头看向魏舒,带着恰到好处的口吻,“魏老师,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那是一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明明之前说要谦虚要低调的人,现在却将她往火坑上推。
魏舒不明白於琼心里盘算的是什么,可不论是什么,她如今也在这档节目之中,难逃火坑。
“好,我也不是特别专业。”魏舒低声说着,掠过於琼时,眼尾瞥见她唇角的一抹顽劣弧度。
和那日暴雨在家里的很像,可镜头下的於琼,顽劣却又没那么那天的肆意。
魏舒同郑曼雨一同走到帐篷那,宁璇和姜秋松两人像是争执无法的小朋友似的。
“魏舒,你瞧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装不上去?”宁璇有些泄气,可她又不想重头再装一次帐篷。
手上接过宁璇递来的烫手山芋,魏舒低着头研究起手里的支撑杆和多出来的那一个零件,观察着前两个已经搭好的支撑点。
郑曼雨则是绕着帐篷转了一圈,她笑眯眯地走回魏舒的身侧问:“是不是前面就装错了?”
魏舒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嗯,把这个拆了咱们重新装一下就好了,检查下是不是漏装了哪个零件。”
经魏舒这么一说,宁璇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刚在这可是和姜秋松僵持了好一会,她揉了揉鼻子,慢慢挪着步子走到姜秋松身侧,小声说着:“是我搞错了,还跟你犟……”
姜秋松是个前脚踏门后脚忘路的人,她连连摆手转移话题:“宁老师,一会我们去捡点枯枝回来呗。”
魏舒和郑曼雨配合着把前边搭错的地方拆掉重新组装,她举着支撑杆伸手道:“谁帮我递一下?”
周围其余几人离魏舒还有段距离,也就只有於琼是离得最近的。
于是於琼正大光明地蹲身拿起支撑杆的零件递了过去。
魏舒顾着手上的支撑杆,头也没回,感觉到手上落了个凉凉的零件杆,便往回带。
可手一动,却有一股明显的阻力,她回头看了眼。
於琼飞扬的眉骨上挑着,微微倾身而来,风席卷着一股令人熟悉的气息,清冷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当着众人的面,魏舒也不好拒绝,她顿了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谢谢。
那道气息很强烈,她也只能微微侧开脸,却也无计可施。
于是於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着灯下黑的举动。
在魏舒轻声应下后,手上的阻力便随之消失。
这女人是故意的。魏舒默默吐了口气。
帐篷很大,一个帐篷差不多要睡三个人。魏舒有的时候举着支撑杆有些吃力,于是那双细腻又温热的手掌便贴了上来。
两人的指尖贴在冰凉的支撑杆上,於琼一脸认真地穿过魏舒的胳膊拧螺丝帽。
贴得近了,於琼身上时常能闻见的气味又袭来,总是似有若无擦过触碰的手指,飘飘扬扬的像是轻柔的羽毛。魏舒呼吸一瞬间滞涩,有些不可置信。
她偏头去看对面满头大汗做着同样事情的郑曼雨,嗓子有些紧:“曼雨姐,这杆子又沉又紧,你叫她们搭把手拧下螺丝!”
“好!”远远的应答传来,“宁姐帮我下,快快快,手要抽筋了……”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那双杏眼在镜头照不见的角落里早已褪去镜头前的面具,转而是随性慵懒的,又带着捉摸不透的深邃。
魏舒侧目无可避免对上了这双眼,她清晰地透过於琼的瞳孔看见自己紧绷的神情与轮廓。
而那双长睫,在自然垂落的阴影下带着些顽劣的审视。
像是在无声质询——你还能装多久?
第22章
众人配合有序,很快结束这场对魏舒来说的酷刑。
这时杨梅导演从她的小马扎凳子上起来,拿着小喇叭清了清嗓子:“各位,由于你们已经建好了第一顶帐篷,奖励你们两枚森林币,完成帐篷搭建后再奖励你们三枚森林币。之后还有建设篝火的任务,大家加油吧。”
这话说完,众人搭建帐篷比刚才更有劲了,接着照着第一个帐篷的搭建方式去搭第二个。
魏舒却在这时喊住了郑曼雨:“曼雨姐,趁天还早,我们快去弄点木柴回来。让她们在这里组装吧。”
郑曼雨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过魏舒,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魏舒身后於琼。在对上那双毫无一丝温度的冷眸后,她毫不犹豫地转头去喊了姜冬临来:“小临,你陪魏老师去吧。”像在刻意躲着。
“我在这看着点她们,不然一个不留神,谁知道宁老师会不会又给你多弄两个零件出来。”
这话一出像是不小心碰倒了水杯似的,宁璇当即回过头抗议:“我现在学会了!”
郑曼雨先是和姜冬临交代了节目组可能会在哪些地方准备好木柴,又转头调侃宁璇道:“那是,您学东西可快了,一手一个苞米,然后回头发现,欸?怎么记得之前要捡的是西瓜和芝麻。”
郑曼雨一面说一面笑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恼火,宁璇跑着过去伸手就要拍她:“好哇你!再乱说!”
于是两人一个逃跑一个追赶,好不热闹。
也总算是场子热闹起来。
魏舒可不管等下要和谁去,她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步并两步快步往姜冬临身侧走。
临行前还不忘交代郑曼雨一会再去搬几块石块回来。
林子里树荫多,阳光只能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斑斑点点。
和姜冬临的相处与郑曼雨完全不同。姜冬临是个较为内向安静的妹妹,魏舒一路上和她能说的话也不过就是。
“你知道在哪吗?”
“应该吧,小曼姐说了的。”姜冬临说话的音量不比姜秋松像个大喇叭一样,她说话温温吞吞的,有一点点的社恐,在这方面倒是和魏舒有些相似。
要说姜家姐妹有什么是一样的,大约也就是双胞胎那相似的容貌。
两人晃晃悠悠走到一片黄瓜田里,周围除了黄瓜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还有一片又高又密的红高粱。
“好像不在这一片,我们去别的片区看下。”
“魏老师……”姜冬临灵光一闪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是在那边。”
远离节目组人群和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嘉宾,魏舒只觉得和姜冬临走在这条静谧林间路上很是舒心。
自从来到这里录节目起,魏舒没有哪一刻是真正松懈下来的。
特别是在和於琼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她不得不紧绷全身心的心弦,以防於琼下一刻给自己来一个什么“贴心帮忙”。
甚至是不清楚,在魏舒已经把话和於琼讲清楚后,这个女人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性来和她接触。
“这里好多木柴,我们要带多少回去?”姜冬临弯腰捡起两个木柴,回头去看魏舒,却发现她在望着树干发呆。她不确定地小声询问,“魏老师?”
不过只是恍惚一瞬的走神,魏舒回过神来跟着一起捡:“尽量多带点回去吧,省得我们要来回跑几趟。”
这种情况很糟糕,时不时走神想着有关於琼……
两人回去的时候露营地已经没人了。两个帐篷搭好了相隔着一小段距离建着,帐篷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两块孤零的石块。
魏舒把她和姜冬临捡到的木柴往旁边的空地上一撂,坐在一旁和其她导演说话的杨梅坐不住了,干瞪着眼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就找到了!?”杨梅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那一摞木柴,又转头和自己的团队再三确认,“我好像还没给她们地图吧?”
“没事的,我们还可以摘黄瓜还债。”姜冬临噎死人不偿命地眨眨眼。
还的是什么债,不用说都明白是那三十枚森林币。
按照原本的劳作计划和杨梅的安排,六个人折腾个帐篷和篝火的事怎么都要一天。可看着眼前的这个状况,才刚快到中午,估摸着也用不了多久。
杨梅顿时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更别说姜冬临还提早猜透了她的打算,项目提前被猜透,杨梅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
要是郑曼雨在场的话,铁定会说上一句“来,杨导,我们商量一下……”
见杨梅的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姜冬临难得唇角勾起个轻微的弧度轻笑一声。
空中传来轻笑声,在此刻的静谧中格外清晰。
魏舒听见声响也没忍住,也勾着个唇角收不回来。
这时的杨梅异常敏感,她瞪着两个人心里一阵憋屈没处使劲。
要是郑曼雨也就算了,她是各大综艺老熟人了,什么套路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这两人一个是业界新人小偶像,一个是从没录过节目参加过综艺的跨行专家。
于是杨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闷声闷气地吃瘪道:“别太过分,小心我一趟厕所收你们两枚森林币。”
提到这个两人可接受不了,这会子别没挣到三瓜两枣,先负债累累。
“欸魏老师,你说咱们这个柴要怎么劈?”姜冬临选择性耳聋,抓起地上的木柴撩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魏舒瞧她干劲十足,捡了根木柴摆正了,抡起斧头道:“其实没什么讲究,劈成两半就好了。”
说话间那木柴被魏舒劈成两半,她将斧头递给姜冬临,两人一来一回说着,全当听不见杨梅刚刚说的话。
一旁的杨梅吃着哑巴亏,可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于是肚子里憋着坏水,转身去让工作人员去准备好转盘和主食小推车。
这头魏舒和姜冬临是没关注杨梅在做什么,两人一个劈着柴,一个去检查帐篷搭得够不够牢固。
没过多久那四个去搬石块的女人们就回来了。
几个人吭哧着,虽平常少不了的健身锻炼,可体力在这村子山林里还是不大够用。
村子里的路虽大部分都比较平整还算好走,也有的路是不太好走的。特别是去搬石块的那条路。
在节目组原本的设计里,压根就没有考虑到那条小路,所以不管是杂草或是土路,都没得修整过。
魏舒听见声响转头看了过去,晃着耳边一道风似的哐当两声,姜冬临甩了手上的木柴小跑过去接姜秋松手里的石块:“你们都辛苦了,我来帮忙……”
姜秋松手里没了石块,她捂着胸口走到一旁空地上缓气。
“那太好了,快快快,哎哟我这两趟累的不行。”郑曼雨喘着粗气,怀里抱着的石块越拿越低。
魏舒瞧着她们几人手里一人拿了一块,反之於琼手里抱着两块。
这石块看着不大重,搬起放下一块也没什么感觉,可真要这么搬着走一路,七八分钟的脚程,也是够呛。
旁边姜冬临接过姜秋松的石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没看见於琼手里搬了两块,又去帮另外两位前辈的忙。
於琼一个人在那搬,气息都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说话,独独站在那儿,这时候倒是不明白她们谁才是内向的那个。
魏舒默了两声抬脚往她那走去。
正巧这时宁璇想起来於琼手上还搬着两块,转头喊了句:“你们谁快帮帮於琼?她手里拿了两块,沉着呢。”
对面的那道眸光直直朝魏舒看了过来,於琼定在原地不动,微微喘着气。
两人目光隔着人群熙攘交错,镜头前公式化的浅浅笑意荡然存无。
树梢下的光斑映在两人脸上,好似一副缓慢演绎的皮影戏。
“好!我马上!”姜秋松歇了一刻准备抬脚,便被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瞥了下。
那两人面上还没说上些什么,姜秋松像是被唬住似的定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走。
遂心里直犯嘀咕。
这两人还说不熟……怎么看过来的眼神都这么一致。
另一头郑曼雨、宁璇、姜冬临三个人正火热着,宁璇走到木柴旁边惊叹着这么会已经劈了那么多木柴,对着姜冬临是一阵猛夸。
倒也没什么太肉麻的词汇,不过是来回转着弯说些“好厉害”“真棒”“太棒了”的词汇。
郑曼雨则是在一旁说着什么,去了两趟搬石头,搭帐篷这么辛苦也没见夸上她一句两句,心里受伤了云云。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姜冬临腼腆地挠了挠自己的侧颊,小声嘀咕着:“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相较于那边的火热,魏舒这侧的氛围倒略显微妙。
魏舒抬眼朝姜秋松看了过去,她轻描淡写道:“你歇会吧,我来帮忙。”
也没在意姜秋松是否回应,先行跨步走到於琼面前。
正伸手去接,忽然面前的人不轻不淡说了一句。
“手好酸。”
像是在撒娇……
随着手上一沉,光影交错的睫毛颤了颤,魏舒抬眼对上一双闪澈的眸子,黝黑的,直勾勾的……
於琼眸子下的阴影,藏着深不见底清冷冷的,可却又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恶劣审视与凝盯。
避无可避的的眼神随着秋风而来,魏舒察觉到那道目光停在自己的唇上。于是她的呼吸微不可查的滞涩了一瞬。
秋日里的风总是随心所欲吹着,时而有风时而没有,像个顽皮的孩童,匆匆跑过这处又跑向另一处,再过了半天又跑回来绕一圈,周而复始。
风吹散了於琼耳侧的碎发,也吹散了魏舒耳侧的碎发,迷乱了眼前的视线,眼睛有些痒,只能眨两下解困。
“辛苦你了。”魏舒干巴巴地说了句,她实在是想不出要怎么和於琼相处,特别是在镜头下。
于是这样的干巴的一句安慰,显得两人之间更加微妙起来。
耳边是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她两并排走着,魏舒瞥见於琼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转着圈放松。
“手没事吧?”她故作不经意地提起。
於琼抬起头目光看了过来,耳边的碎发随着风一同摇了摇。
身后的姜秋松是个活泼的,她加入不进魏舒和於琼两人之中,转而又将目光抛向了自己的妹妹姜冬临。
正巧看见三人热闹的场面,于是动身如一道凤加入其中,当着郑曼雨的面毫不避讳和谦虚地夸起姜冬临。
“我们小临最能干了,什么都会……”
“是啊,不像某些人搬两次石块就哼哼唧唧的要夸奖。”宁璇和郑曼雨的合作过几次
这下倒让姜冬临不好意思起来。气得旁边的郑曼雨连说好几声“真行”。
第23章
魏舒将女人们搬来的石块围成一个圈,又捡起姜冬临劈好的那些木柴堆叠起,於琼跟在她身侧帮忙递木柴。
旁侧是熙攘的四个女人,还在为了夸赞的事闹个不停。
女人们都专注着自己的事,都没注意到杨梅已经用小喇叭喊过一声。
杨梅只好无奈地提高自己的嗓音再喊一声:“姑娘们!都停一停,麻烦先看过来。”
郑曼雨是头一个注意到的,她戳了戳一旁还在调侃自己的宁璇,朝着杨梅抬了抬下颌示意。
女人们的熙攘结束,魏舒放下手中的事脱了手套转身,身后跟随紧密的脚步声令她的心跳略微有些沉重。
“由于你们超出预期额外完成任务,节目组这边决定额外奖励你们五枚森林币。再加上之前原定的给你们一人一枚币,现在一共是十一枚。”
杨梅说着将泡沫板材质制成的森林币发给众人。
“宁老师去拿吧。”郑曼雨的食指竖在身前晃了晃。
这里头最有话语权的当属宁璇,几人话赶话地附和着郑曼雨将宁璇推了上去。
“好吧。”宁璇也没多推辞,淡然接受。
这些森林币的大小要比一般的硬币大上两倍,和西方塔罗牌使用的那种决策币差不多的大小。
节目组很贴心准备了一个田园风的斜跨收纳包给她们。
杨梅招了招手,工作人员将一个转盘搬了过来,又推了个推车上来,上面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各类食材。
“由于咱们在露营地里没有食材,所以节目组贴心为大家准备了烧烤。当然了,咱们的食材也不是白给,需要完成转盘上的各项挑战任务。”
推车实在太过抢眼,众人的视线先是被这些一串一串的食物给吸引,后又被工作人员抬上来的各种露营烧烤架、露营桌和露营椅给吸引。
姜秋松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杨导大气。”
“哎呀早说嘛,你看这事闹的,要不说还是咱们杨导。”郑曼雨嬉笑着。
魏舒的目光瞥向一旁无人在意的转盘上,上面所有的选项贴满了白色条纸。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盘里的挑战内容是什么?”於琼情绪很平淡地说着,似乎对推车里的食材不怎么感兴趣。
魏舒望着於琼轻扬起她眉骨的模样,斑驳的树荫光影在她的面庞上生动起来。
她总是敏锐地指出最该关心的内容,但凡提到和吃有关的,魏舒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她特别的口味,那一顿的红酒炖兔肉里。
可推车上似乎没有红酒,也没有兔肉。有的都是常见的牛羊鸡猪肉和脆骨,还有些各式各样的蔬菜。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杨梅卖了关子,她不怀好意地解释起规则,“你们一人有一次转转盘的机会。完成挑战任务可以获得食材,要是完不成的话,选择食材的机会就没有咯。”
几个女人没有理她,气氛有一瞬的沉闷,杨梅手上小喇叭的轻微嗡鸣声掠过每个人的耳朵。
“行行行,开始挑战吧,我最擅长玩游戏了。”郑曼雨做着撸袖的动作,语气里有些雀跃的兴奋。
考虑到节目效果,杨梅举着她的小喇叭道:“那就从郑老师开始吧。”
转盘随着郑曼雨的力道不停转着,直到缓缓停住,她撕开红色箭头指向的白色条纸念出来:“看图猜人。”
杨梅拿出准备好的图片,坐在她的小马扎上,图片背着众人摆在地上:“好,那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答题顺序?依次轮一个来回,答正确即为挑战成功,成功一次可以选择两种类型的烤串。”
众人商议了下,决定让一头一尾让郑曼雨和宁璇来把握。
准备工作做好,杨梅翻开一张图片,上面印着当代家喻户晓的一位演员照片。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直到环节开始,魏舒的心才跟着紧张起来。
“哎呀,这是我最喜欢的陈芊老师。”杨梅说着双手合十外头笑了笑,“感谢陈芊老师助力烤串。”
紧接着之后的图片,也大多都是演员或者歌手的照片,魏舒要是回答也能答上来。
第一轮一直顺到宁璇那,一切都很正常,众人都答上来了。只是往回时,出现了点意想不到的。
宁璇往回第一个是於琼,接着是魏舒。
可图片里的内容和之前不一样了,杨梅举起了一张动画人物。
魏舒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图片上的动画人物是彩虹仙子,是大多人小时候都看过的经典动画。
这份突然打破了原有的思维模式,魏舒转头瞥向於琼,却见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耳边响着杨梅不怀好意的倒数:“三、二、一!挑战失败!”
“是彩虹仙子啊!老师,你怎么能没看过彩虹仙子呢?”郑曼雨深吸了口气,极为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答不出来。
一旁的宁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彩虹仙子吗?我以为她叫彩虹精灵呢……”
郑曼雨眨了眨眼轻咳了两声:“没事没事,错了就错了,我们少吃两种。”
节目组正和郑曼雨和姜家姐妹两商量去掉什么菜品,答错题的人在这时候可没有选择的资格。当然魏舒也有选择权,只是她不挑食,吃什么都无所谓。
相较于食材的撤销,魏舒更在意於琼此刻的状态。
於琼好似有些恍惚,垂下的眼眸里流转着暗芒,指尖垂在身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简直不像她。
她这副模样,如何能将曾经在台上张扬热烈的女人给联系在一起?
魏舒不忍心,安慰着:“没事的,只是错了一道题。后面我们还有机会的。”
一旁刚还在和杨梅挽留讨价还价一道食材的郑曼雨回过头来,连忙双手合十走到於琼面前:“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一时嘴快,说话不经过头脑的。没事的没事的。”
说着还蹲身去瞅於琼的眼睛,“您没哭吧?”
於琼被郑曼雨说的那一长串给气笑:“我哭什么?只是回答不上来我比较内疚,刚刚那种动画人物我不太擅长。”她一面说着,目光转向魏舒,后半句话似乎隐隐别有所指。
那双眉骨上挑着,在她那副婍媋的面容里更热忱起来。
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不规则光斑映在於琼的脸上。
尽管是气笑,她的面部表情也比原先的要有“人味”。
这目光来得太过直白,直白到不在镜头下稍加掩饰,烫得魏舒如触电般躲闪着目光,看云看草,飘忽着垂下眼眸不知该看向何处。
郑曼雨在两人的目光间看了个来回,不紧不慢地嗐了一声:“你看这事闹得,是我夸大其词了。”
气氛比之前略显沉重,一旁的姜秋松和宁璇一人说了两句活跃下气氛。
这毕竟是个综艺,总不能让话掉在地上。
而同时,这一刻在剪辑老师的眼里来看,却是一个很好吸引人的爆点。她甚至想好了剪辑片段的热搜词条。
#於琼森林WIFI已连接首秀落泪#
接下来的转盘内容也不过是词语接龙、看图猜物这种小游戏。
游戏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众人在那些食材里留下了牛肉羊肉鸡肉和猪肉这样的必备品。
蔬菜可以没有,但能产生饱腹感的肉一定要有。
按之前的顺序,就只有於琼和魏舒两人没有去转过转盘了。收尾的郑曼雨推给了魏舒,尽管魏舒左右推辞着说自己运气不好,抽奖这种向来都比较困难,郑曼雨和宁璇两人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还是选择让魏舒来进行收尾。
“到我了。”於琼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慵懒浅笑。
於琼的视线不用抬起,也能感觉到那抹身影正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掠过身旁时,空气里飘浮着那股若有似无的冷冽清香,混着雨后泥土潮湿气的……原野气息。
魏舒的视线被她牵引着,此刻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她,不用避着镜头,不用避着嘉宾。
像是被高塔上的星燧指引,落到那只伸到转盘上的指尖上。修长匀称的骨节,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斑驳光影晃在眼前,晃得人有些片刻失衡。
耳边响起裁决定论的声音,轮到的游戏是听歌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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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轮的游戏规则,不需要一个接一个人去猜,只要她们中间有一个人回答正确都算做答对。
还是同样的,一共六首曲子,都猜正确到即可算做回答正确。
“这个游戏我们肯定没问题的,我们这里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宁璇轻笑一声气定神闲地扫了一圈众人。
别说是各年龄段的都有,还有不同行业的人呢。
姜秋松点了点头,略有些自豪地拍了拍姜冬临的后背:“嗯哼,我们小临可是在《IDOLX》里有‘小曲库’的称号呢!”
这句话给宁璇上了一剂镇定似的,她舒了口气:“嗯嗯,加油啊小临。你知道我们上年龄的最好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官方上显示的宁璇三十六岁,可光从表面看上去,那保养很好的肌肤哪看出来是上了年岁的?就说是二十八九也不为过。
郑曼雨哎哟一声揶揄着:“老师您还上年龄啊,您站小松小临旁边,说是她们两的姐姐也不为过。”
“是啊是啊。”魏舒与於琼两人在一旁异口同声附和着,两人刚一说完,都愣了一瞬看向对方。随后又迅速挪开目光,一触及逝。
第24章
光影下的女人们带着不同程度的雀跃,特别是姜秋松和姜冬临两姐妹。这可算得上是她们的拿手领域。
小马扎上坐着的杨梅,看着众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没有半分担心,反倒唇角勾起了很浅的弧度,眸光在树荫下一黯:“回答歌名的时候不仅要说出完整的歌名,也要说出完整的歌手名字哦。”
不仅要回答出歌名还要回答出歌手,这确实是增加了一点难度。
姜秋松答应得很干脆:“不就是上难度吗,也不是不行!”
在一旁的姜冬临伸手扯了扯姜秋松的袖子,小声提醒:“别立flag……”
魏舒转头去看姜秋松时,余光瞥见扬眉唇角的那一抹浅笑,她心神一念,在众人敲定前道:“只回答歌名和加上歌手难度是不一致的,既然杨导是后补充上的规则,那么我们要是都回答对,给我们再加两道菜不算过分吧?”
“不行,本来就是设定好的规则,一道题两道菜……”杨梅不算强硬地回绝着。
话茬说到一半,被郑曼雨给打断道:“杨导,那既然规则不能变更,不如我们打个赌好了。就赌我们输赢,我们赢了,你就多加两道,我们要是输了,就多扣两道呗。”
宁璇在一旁抱着胳膊,在杨梅看过来的一瞬,对着她挑了挑眉。
意味分明。
本身这个挑战就含有一定的难度,要是回答错了也是很正常,没人知道杨梅为了节目效果是否故意让她们回答不出来或者猜错了去设计的。可要是她们真答对了,那么这个提议就会让本身的节目效果更上一层。
无论是哪一种,这样的对赌,对于杨梅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毕竟这不是一档野外生存的节目,而是切切实实的慢综艺。
所有人在这场讨论里参与的热火朝天,只有於琼,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争辩,唇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冰川上被日光掠过的一丝微光。
而后她才借着众人的话,顺势推了上去:“我觉得魏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杨导你是不是怕输啊?”她再一次刻意咬重了那三个字的称谓。不同于前几次的出于“习惯”,这一次暗暗含着一丝挑衅。
话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要是杨梅不答应她们的要求,怕是日后节目播出后,免不了挨骂。
于是杨梅略一思忖,应声点头:“赌就赌,我还能怕你们不成。”
既没有答应得太过艰难犹豫,也没有答应得太过爽快。
蓝牙音响中缓缓奏响轻快的旋律,渐渐又再轻快中加快速度,情绪越来越高昂。
前奏仅仅播放了几秒,姜冬临在下一秒,身体似乎是有肢体记忆似的,跟着旋律一起动起来跳动。
“什么啊!好熟悉!”姜秋松刚说两句,看着姜冬临跳了几个动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姜冬临忽然停了下来,淡然地朝着杨梅导演手做爱心的动作:“徐钰老师的《在唱一遍夏日》。”
“对的对的。”姜秋松在一旁附和着,随后两人的动作又接着跳了起来,十分有默契地还交换着走位找镜头。
余下的众人各个目瞪口呆,其中最属杨梅最为吃惊,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拍摄团队,又瞪着圆眼看回来,张着嘴也不说回答得是对是错。
“嗬!瞧瞧咱们小临小松这身板,太美了我的天。”郑曼雨光顾着欣赏了,似乎一时忘却了她们现在正在进行听歌识曲的小游戏。
宁璇在一旁看着眼热,好奇地扭头问:“跳得可真好,你说她们这怎么做得动作?”一边说着,还一边学着姜秋松和姜冬临两人刚刚跳动的动作。
“老师,还好您走的是演艺路线。”郑曼雨在一旁锐评,接着便是一声清脆,她哎哟吃痛一声。
一开始魏舒的目光确实被那两个女人吸引,可渐渐地,她的余光瞥见一旁的女人退却了半步,笨拙地学着姜秋松和姜冬临两人的步伐,小幅度地摆动着自己的胳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於琼的眼眸对了过来,她慌乱地闪了闪,随后又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魏舒缓缓低了头,唇角扬起很浅的一条弧度。
大概没人能懂她现在想笑的点。
音乐渐渐停了,短短不过半分钟,精彩程度却绝不止半分钟。
光是两姐妹默契的舞步,就直接让杨梅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她半天缓过神来,才在自己的口中找回思绪:“回答正确……”
于是接下来的三首歌也都十分顺利,都是不同年代的流行歌,似乎是精准狙击到每一个人的歌单。郑曼雨和宁璇一人抢答一首,剩下的姜秋松又猜对了一首。
可说这些歌耳熟能祥,却又没那么快能去猜出歌名。
至少魏舒听了之后,只有两首她能跟着哼一哼曲调,一首甚至是没听过。
嗯……
这是非常有难度了。
要是换做魏舒去答,怕是一首也猜不出来。
身上那股子倦懒的劲犯了,魏舒待在一旁“挂机”,有人猜出来的时候她就顺势鼓鼓掌。有将秋松这个猜歌王,她挂机挂得如鱼得水。
这样挂机的选手还有身侧的於琼,她也和魏舒一样,一道题也没答出来,但她又和魏舒不同。
她表现得自己很积极在参与这件事,并没有因没有猜出来而气馁。
相比之下她的这份倦懒似乎有些过分了……
魏舒强行将身上的这幅倦懒给甩掉,她让自己尽可能去融入到人群当中。
不经意间,不知什么时候姜冬临来到了身侧,她轻拍了拍魏舒的肩膀:“放轻松。”
这一经提醒,魏舒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来她肩膀附近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没人有心思来看这一处,只有在魏舒身侧的於琼淡淡瞥了过来。
不知她是出于什么样的一个心思,竟也跟着拍了拍魏舒的肩膀:“加油。”
于是在新一轮的音乐里,一段截然不同的律动缓缓流淌过来,随着微风一同而来,吹在众人有些躁动的心弦上,打破了之前相对轻松与游刃有余的节奏。
没有强有力的鼓点,没有悠扬独特的人声,而是一段清冷又缱绻连绵,如同月光一般流淌着一束微弱的钢琴独奏。
这声音一出,刚才还在热闹的氛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的按钮。
宁璇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努力在脑海中寻找这段旋律:“这是哪段电视剧里的插曲吗?好熟悉……”
郑曼雨伸手横在唇上,眉宇间思索着:“这是钢琴曲吗?我好像在上学那会听过……”
另外两姐妹则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清旋律的那一瞬间,魏舒将目光转向身侧的於琼。
好似心里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於琼会知道。
即使在前面四首歌放完后,於琼看似很忙却什么也没帮上后,她仍旧相信着,这首歌,她能听出来。
这样的感觉在看到於琼冷静的双眸里,透着一丝含带着古老智者的书卷气息,在明暗交错的树荫光斑下,光影映衬着她眼底的清澈见底与淡漠疏离。
“《夜月》,夏普灵均。”
“回答正确!”杨梅扬手鼓掌,对於琼的知识库颇为好奇,“於老师是很喜欢听古典乐吗?”
“是啊。”於琼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接着在其余几人的夸赞声中,她将目光瞥向了魏舒。
平静的目光下,甚至没有展现她惯有的傲慢,有的只是微微抿起的唇。
似是在无声的宣告,我在回应你的期待。
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令魏舒有一瞬的错愕。
这份情绪似是被身侧的人捕捉到,她很快挪开视线,遂又慵懒着勾起唇角:“不过也是运气好,前段时间在朋友家里看过一部电影,刚好里面有这首曲子,才从歌单里翻出来听过。”
胸腔里几度翻涌着恼火,还有魏舒不愿承认的莫名悸动。
她怎么敢?怎么敢用这样的方式,在镜头前?
可下一刻,她又再度冷静下来。
除了当事人,又有谁会知道於琼口中的朋友是谁?
“原来是这样。”郑曼雨的目光在於琼和魏舒两人间流转,连忙打了个哈哈,“杨导,还有最后一首哦。”
姜秋松还没听最后一首放的是什么歌,已经单方面宣告胜利似的抱着姜冬临的胳膊晃了晃:“其实我还想吃小平菇!”
杨梅轻咳了一声:“还没听就知道赢了啊?”
可似乎所有的好运都在这一刻眷顾,最后一首歌刚好是魏舒近日在车载里放过的歌,很轻松地答对。
每人答对一首,像节目组专门安排好的一样。
郑曼雨对着镜头举手辩解着:“这真没有黑幕啊,完全没有设计好这一趴,屏幕前的各位观众们,你们看杨导那黑成碳的脸就知道。完全没有黑幕可言!”
女人们看看杨梅的脸色,又看了看耍宝的郑曼雨,一时乐呵得不行。
于是杨梅站起身去亲自将那些烤串分装好发放给众人时,她脸上的那一副遗憾与挫败,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要是能演出来,杨梅也可以去参演黄嘉佳导演的电影了。
起码后来的收视弹幕中,观众没说这一环节有设计过,满屏弹幕都是“哈哈哈”、“真的黑成碳”。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挑选着想吃的菜品,於琼和魏舒走在四个人后面。
忽然於琼拉住魏舒的衣袖,轻声说:“我想吃烤鱼。”
接着她又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些太过熟稔,又连忙补了句:“魏老师,你想不想吃?”
有时候魏舒也搞不懂,於琼时而毫不在意镜头搞些无法忽视的小动作,又在绝大部分镜头前保持着两人“不熟”的设定。
搞不懂能怎么办,魏舒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她故作自然回应着:“还行,反正不讨厌。你很爱吃吗?”
於琼点了点头:“比起牛羊肉,我更喜欢吃鱼肉。”她顿了顿,补了句,“还有兔肉。”
起先众人在讨论口味的时候就说过,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和忌口。魏舒表明的是自己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於琼却是随口一句我都行。
可这时候见其余几人没人想吃鱼肉的时候,於琼却开口这样问魏舒。
问都问了,难道还能当没听见吗?
于是魏舒拍了拍前面的宁璇:“宁璇老师,能不能来份鱼肉?”话一说出口,她总觉得别扭,可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位。
宁璇欸了一声,回过头来对着两人眨了眨眼:“鱼肉?好呀,正好想着蛋白质比较丰富,要不要把猪肉给换了呢。”
“别总老师老师的喊,总感觉把我都喊老了。”
“那就谢谢宁姐了。”魏舒顺着她的话正好改口。
於琼顿了一下,顺着也说了句:“谢谢宁姐。”——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於琼:魏舒,我想吃鱼……
魏舒:你不是最喜欢吃兔肉吗?
於琼:鱼也喜欢的,我想吃,我要吃,快帮我跟被人说,我内向……(眨眼)
魏舒:[问号]你内向?那我走?
於琼:[白眼]什么是三好妻子?
魏舒:[好的]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说的话永远都对![好的]包在我身上。
於琼:[摸头]
第25章
期间杨梅良心大发,端了一提清口的大麦茶,正适合解油腻。
几个人围在烤架边,一边聊天一边手动烧烤,和外出露营没什么区别。
魏舒则是找了姜冬临去和自己搭篝火。
期间几个人分批去上厕所,於琼本打算再等等,等到和魏舒一起去。
没成想被郑曼雨叫住:“於琼妹子!一块去上厕所呗。”
於琼的视线瞥过去本想着拒绝,她想等下一批和魏舒一起去,顺道还能说说话。
可郑曼雨眼里的眸光与树荫的阴影一同沐浴在光斑之下,她眼里的深意不容忽视,显然是要有什么话要说。
于是於琼顿了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去厕所的这段路是坐三蹦车去的,为保护隐私,这段全程不会有PD跟拍,嘉宾们也可以暂时摘下她们夹在衣服上的夹麦。
车上倒是很安静,车前坐着司机,郑曼雨也不好跟魏舒聊些什么。
直到下车了,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郑曼雨忽地顿了步伐,踩断了乡道里独有的树沙鸟鸣声:“你喜欢魏舒吧。”
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却也让於琼明白了郑曼雨邀她一同上厕所是什么目的。
“谁喜欢她?”於琼皱了皱眉,心里对郑曼雨的措辞不大认同,她鼻尖挤出一声冷哼,“你看错了。”
鸟鸣声从她的话语间掠过。原是走在郑曼雨身后的於琼,提了点步调跨了过去。
在掠过郑曼雨身侧的那一刻,於琼又冷声补了句:“这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说话没半点客气,同在镜头前和人说话的模样全然不同。
若说镜头前的於琼,是热烈的,是个很好沟通的人。那么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她又是矜傲的,生人勿近的。
“嗐,您想哪儿去了。”郑曼雨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下两人间略有僵持的氛围,又再下一刻轻声道,“我只是提醒下您,咱们这是录节目呢。”
於琼抬脚踏进了森林小屋的大门框微顿,她不曾转身,只留下一声淡淡的,似是渠水淌汇河流:“我有分寸。”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郑曼雨也不多话了,省得自己招人厌了。
她立身站在阴影中望着身影渐渐消逝的门框,低笑了声摇摇头。
露营地里,魏舒将篝火点燃,又挪了不少柴火到一旁,拍了拍转身去看三蹦车离去的方向。
於琼和郑曼雨两个人已经去了挺久了,两人还没回来。
她抬手拭去额角的细汗,低头看着她点了许久才点燃的篝火。眼神没有聚焦,就那么漫无目的的望着,随着微风晃神。
滋啦声嘣响,篝火里的火焰肆意燃烧着,阳光躲进云层之中,此刻的露营地就显得有些暗淡。
许是这会的走神太过惹眼,姜秋松提着灯找了过来:“魏老师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魏舒听声回过神来,她抬眼看了眼来人,愣了片刻:“你是……小松?”
“魏老师还分得挺清楚。”姜秋松笑着点了点头。
“也没那么难分,虽然你们姐妹两长的近乎一样,可性格完全不一样。”魏舒不打算解释她刚才的愣神,发呆而已,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两人走到烧烤架旁帮着宁璇和姜冬临一同烧烤。
烧烤架上烤着牛肉,还有几串容易熟的小平菇。
架子上还有位置,只是炭火分布着,两边的火源没那么热。
魏舒拿了一盘海鱼肉放到边上慢慢烤。
远处不久前离去的三蹦车颠簸着突突声回来,几个人将目光投了过去。
见於琼和郑曼雨两个人下车别好夹麦,两人间隔着,一前一后缓缓走了回来。
走的时候还是并排着走的,回来不紧关系没有更近,反倒疏远了。
正好这时宁璇尝了一口牛肉,她哈着气嚼了两下:“嗯,熟了。”
“回来得正是时候,牛肉刚刚烤熟。”
“那我可得尝尝了,我要吃刷了烧烤酱的。”郑曼雨兴致冲冲地走过来。
烤架上的那一把牛肉撤去,中间炭火旺的区域就空了出来。
魏舒将锡盘海鱼挪到中间去。
宁璇给每个人分发一串牛肉,随后把剩余的烤串放在盘子里拿到了桌子上。
於琼缓步走到魏舒对面,手里拿着宁璇刚递来的牛肉串。
她象征性地吃了一块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烧烤架上的海鱼。
“还没熟。”魏舒抬眼看了她一眼,淡然地给里头的海鱼翻了个面。
“还有多久?”
“还早呢。”魏舒唇角勾着不算明显的弧度,“你先吃点牛肉垫垫肚子,等一会的。”
几个人手里的牛肉串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早就没了肉,只剩下签子。
可於琼手里的牛肉串,还剩大半串。
炭火的烟缓慢升起,雾气弥漫在空中,偏偏风还没能将它吹散。
烟雾勾勒着对面人有些朦胧的轮廓,魏舒瞥了一眼於琼手里还剩大半的牛肉串,本想说些什么,见她慢慢送入口中缓缓嚼着下一块,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空气里弥漫着烧烤酱的香气,混合着油脂滴落烧烤架中的爆裂声,空气中那弥散着的炭火气和肉香更浓烈了。
“哇!这个怎么这么好吃!”
身后传来姜秋松的满足声:“魏老师,要不要给你再来几串?於老师呢?”
“你先吃吧,给我留一串吧。我这鱼烤得差不多了。”魏舒用筷子戳了戳鱼肉。
身侧的喧嚣嬉闹好似和她无关,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对面於琼动了步伐,她主动走近喧嚣中,脸上带着镜头前完美的社交性浅笑。
随便聊了两句,她拿起一串牛肉串:“再不吃就凉了,我去拿给魏老师。”
姜冬临望了一眼於琼走过去的方向,低头整理着烧烤串,随口问宁璇:“咱们下一个烤什么?”
“都行,咱们先都烤熟了然后一起吃吧。”宁璇自然伸手去接姜冬临整理的烤串。
烟雾虽是有,却也不到浓烈呛人的地步。
忽然魏舒眼前横了一串牛肉,她下意识往后仰着下巴,耳边传来一声。
“再不吃就凉了。”
魏舒眸光微闪,眼前的牛肉串往她唇边靠得更近了些。
她呼吸微顿,或想着干脆顺势咬住,可那样的动作和场面太过暧昧。她做不到。
魏舒眸光一黯,清醒的头脑在缭绕弥散的烟雾里摇摆片刻。
她伸手接过了於琼递来的肉串:“谢谢。”三两下尽数咬进了口中。
有些凉了。
烤得差不多了,魏舒提溜着锡纸盒踩着碎步走到桌前。
刚一放下,指尖上的灼热感挥之不去,连忙往指头上吹起。
“烫着了?”宁璇瞧见当即在桌上翻找着能代替冰袋的物件,“咱们这也没有冰袋啊……”
身侧的风晃了下,带着道令人熟悉的湿润原野气而来。
那被烫红的指尖忽地被一个温热的指尖带着挪到了魏舒的耳垂边。
随着气息一同而来的,还有於琼的低语:“这样会好点。”
两指相碰若即若离,很短暂,却在魏舒的心里留下了一道不可忽视的痕迹。
她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发声,垂眸盯着地面的上的泥土。
正如她捏着耳垂正发烫的指节,被锡纸盒烫到的灼热,还有指尾莫名的发烫。
这样的状况很糟糕,她本以为上节目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镜头下保持松弛,如何与那些常年在聚光等下的人进行社交。
可如今看来,这个节目最大的问题所在,是於琼。
这个女人总是随时随地夺去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做些令人误会的小动作。
魏舒不明白,她到底听没听明白她的警告,也许该说得再直白些。
可之前说的不够直白吗?
“导演!”郑曼雨刚喊了一声,随后目光瞥到一抹身影像风一样掠过,又在杨梅的双眸对过来的一瞬失声。
那道身影再次来到魏舒的身侧,她递了瓶矿泉水来:“你拿水冲一下,起泡了吗?”
魏舒抬眼看去,於琼的呼吸略有不平,眸子里的情绪较为平静,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刚刚的小动作只是个误会。
“谢谢。”她沉闷地接过矿泉水瓶。
每个人都谨记着,这是在节目里,无论意外大小程度,总要把关心留在台面上。
其余人都关心着问着情况。
只不过被烫了一下,指腹稍稍有些发红而已。还没到烫伤的那种地步,魏舒也不是矫情的人,她拧开瓶盖对着被烫伤的指腹冲了一会,摇摇头:“没事。”
这份小插曲没影响氛围,之后宁璇和姜冬临又忙碌着烤了好些烤串,众人边吃边随意谈着近况。
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期间魏舒留意过,於琼吃了不少烤鱼,可其余的菜和肉,她都只是浅尝了一两个,甚至是压根就不吃。
节目组只准备了午饭,至于嘉宾们的晚饭,需要她们自己去找食材自己解决晚饭。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魏舒和姜冬临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在心里默默地将她们下午撞见的菜田划上了等号。
还能想什么点子?
于是几个人打算着去下午魏舒和姜冬临发现的黄瓜田一趟,打算晚上啃黄瓜,即减肥又健康。
她们瓜田里摘瓜的时候,於琼悠悠说了声:“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话几人没在意,临走的时候宁璇才问了句於琼去哪里了。
魏舒随口应了句。
一路上几个人都在讨论於琼去哪了,开着玩笑说是不是她晚上不打算吃所以借口溜了。
回到露营地,宁璇和郑曼雨正和导演张罗着要水和盆来处理黄瓜,正掰扯着。
魏舒将黄瓜放在露营桌上,喊了句:“我去找下於琼。”
随后她绕过帐篷正要往林子里走。
某个消失了好一会的人正举着两根粗壮的树枝湿漉漉地从另一边的树丛里钻出来。
树枝上叉着鱼。
两个人四眼相顾,眨了眨眼,气氛有些安静。
於琼还保持着钻出来的弯腰的姿势,而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你这是……抓鱼去了?”魏舒的唇角有那么一瞬的抽搐。
该说什么呢?於琼看起来真的很爱吃鱼吗?
但……
魏舒要怎么把於琼和抓鱼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拥有这样野外生存技能的人。
也不知道魏舒的表情是不是太过震惊。於琼身后跟着钻出来的PD,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临近黄昏,村庄里的温度昼夜温差本就要比城市里大,越到晚上可不比城市里的温度。
於琼的袖子和下半身差不多都湿了,她打了个喷嚏,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举动,平静地说着:“我看你们都打算吃黄瓜,我想吃鱼。”
第26章
於琼回来了,带着两条鳊鱼回来了。
黄昏十分,露营地里的雾水气渐浓。
於琼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她睫毛微颤,似乎有些冷:“我先去换件衣服,辛苦你处理下鱼哦。”随后匆匆把鱼交给了魏舒,小跑着进了帐篷里。
露营桌旁正处理黄瓜的女人们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人影小跑着进了帐篷,靠近帐篷外的魏舒,手里正拿了两根树枝,各叉着一条鱼。
“魏老师……你手上的是什么?”姜秋松半张着嘴,一连眨了好几下眼。
“鱼啊,看不出来吗?”姜冬临总是平淡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没忍住接了话茬。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这鱼是怎么弄来的。”姜秋松踩着碎步好奇着往魏舒那走。
“这不会是您戳回来的吧……”郑曼雨拍了拍身侧在处理黄瓜的宁璇,“宁老师快看看,不是我眼花了吧。”
“不是我抓的,这是於琼抓回来的。”正好姜秋松过来,魏舒将手里的鱼递给她回应大家,“那个,麻烦你先处理下,要是不会的话一会我出来弄。我先去看看於琼。”
“欸?我……我吗?”姜秋松接过鱼愣了愣,又无助地回头去看宁璇,“宁老师……这鱼你会处理吗?”
帐篷旁只能听见露营桌那边方向传来的小声熙攘,魏舒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她站在帐篷外,低着头清了清嗓:“於琼?你换好衣服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帐篷里传出细微的窸窣声:“换好了,你进来吧。”
魏舒掀开门帘走进,里面弥漫着湿冷的空气,还混合着一股河水里的那种未干的潮气。
有点很淡的水腥味,却又被那股原野的气味给掩盖住。
明明已然身处在野外,严格意义上来说又不算原野,但两者的气味全然不同,於琼的那股气味……更带着一股独有的冰川上的冷冽凉气。
魏舒踏入帐篷里面的一刻,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帐篷里未点灯照亮,视线有些昏暗,只有天穹映霞的一道暗淡余晖,泼洒在静谧的帐篷上透映进淡淡昏黄。
於琼就背光站在那道浑浊的昏黄里,她那双清冷的杏眼似是沉浸在寒潭里的琥珀,直直地盯过来。
惊鸿婍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惯有的矜傲慵懒,只有一片沉沉的,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凉薄。
似是风雨欲来的前夕。
随着一道巨大的力量,魏舒的衣领被於琼拽着,她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倾。